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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獨 行

                【十一 葦塘脫險】   假如先前糟老頭不嘲弄他,毫無疑問地,他仍然穩坐在鞍上,垂頭喪氣做白日 夢,意念飛馳,飛到早已遠去的輕車上了,那有工夫留意路旁的變化。   不對,哪種目光。   上了年紀的人,數十年風霜不斷鍛煉、耗損、老化,那雙眼睛不可能再保有凌 厲的懾人厲光。   不但有懾人的厲光,而且有一種妖異惑人的光芒。   這瞬間,一陣寒流通過全身。   那是一種先天所潛在的本能,生物界逃避災禍的自發性保命反應。   沒有思索的餘暇,本能反應與經驗反應,在這電光召火似的剎那間。爆發出正 確的行動,扭身向右翻滑,從大法師的一面倒下。   面對兇險,置之死地而後生。   四個鄉民,在同一瞬間手腳齊動。   一聲懾人心魄的怪嘯,從大法師的口中發出,三道青虹同時脫手破空而起,向 健馬的上空集中。   另一個老香火道人,閃電似的飛撲出路心。   四個鄉民所發射的暗器,真可以用群來形容,破空的銳厲嘯聲,令人心膽俱寒。   同時,四人隨著暗器群飛躍而進。   丘星河似乎會變。變成扁平的物體,平貼在地,高度減至最小最傅限,瞬即疾 射而起。   噗一聲沉悶聲暴響起。   他和飛樸而來的香火道人憧成一團。   可怕的打擊及體,他也本能地給予對方致命的打擊。   健馬長嘶,蹦起、陪倒。   所有的暗器全部落空,健馬卻遭了殃。   大法師到了,雲帚如天雷下擊,罡風罩住了他和老香火道人。   顯然要將敵我雙方一帚打盡。   老香火道人的脆弱脖子,在他一抱一挾一扭之下,頭部再來一記大迴旋,面孔 轉至肩後方。   頭轉過肩,表示頸椎的關節筋已經斷了。   他的小腹丹田,也挨了老香火道人右肘尖一記重擊,力道千鈞,足以裂石開碑。   生死關頭,他忘了痛楚。   求生的強烈慾望,激發了他生命的潛能。   帚下的剎那間,他抱住老香火道人沒有知覺的身軀,奮全力滾翻,將老香火道 人翻至上面。   “是你!”他厲叫。   肉裂聲懾人心魄,雲帚把老香火道人的背部變成一團亂刀斬切般的模糊爛肉。   他不但認出大法師是誰,也看出老香火道人是何人物。   那不是老香火道人.是一個中年女人扮成的。   大法師也是中年人,並不老。   兩男女的化裝易容術並不高明,激烈運動中露出了原形。   這瞬間,他的右手食指二指虛空向上疾點。   大法師的雲帚,擊爛了女同伴的背,雲帚還沒有收回,眉心便出現一個指大洞 口。鮮血溢出。   眉心距丘星河的指尖,僅三尺多一點,足指功威力最可怕的距離。   練了天罡指火候已有八成的人,三尺左右虛空可貫穿兩分厚的鐵片。   丘星河臨危拚命,這一指非同小可,幾乎貫穿了大法師的頭顱。   呃了一聲,還沒挺身站起收帚的大法師,晃了一下,順勢向前一僕,仆倒在血 肉模糊的女伴身上,開始猛烈地抽搐。   人影暴起,疾射小店的屋右側。   店後是矮樹叢,和須水河東岸的蘆葦與樹叢相連,是藏匿的好地方。   四個鄉民飛越倒下的健馬上方,剛好可以看到丘星河鑽入屋後矮樹叢的朦朧背 影。   枝葉搖搖,背影瞬即消失無蹤,速度之快,已達到人的體能極限。   “咦?追!”   一個鄉民大吃一驚,這一面的變化怎麼快得如此離譜?不但沒有死的丘星河, 而且擺平的卻是法師和老道。   兩方面同時發起空前猛烈的突襲,大法師這一面兩個人實力最強,卻死得如此 迅速,怎不令人大吃一驚?   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這一追,像是沒有頭的蒼蠅,漫無目的亂飛亂撞,不可能追及了。    □□    □□     □□   丘星河匿伏在水際的蘆葦叢中,春日水盛,蘆葦大部份淹在水中,下面全是爛 泥,人藏在密密麻麻的新蘆中,即使留心搜索也不易發現。   小腹的痛楚開始擴大、蔓延。   他知道,丹田受到嚴重的傷害。   那扮老香火道人的女人,練成了可怕的陰柔奇功,奮力一擊,一般正統的內家 氣功,必定一擊而散,小腹成為一團腐爛的碎髒殘肉,可怕極了。   精力耗盡。他在生死邊緣掙扎。   他要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躲在新聲的爛泥中,他定下心神運氣行功,為保住性命而掙扎,把快要消散了 的元氣,一絲一縷引回氣海,渾忘椎心的痛楚。   不久,猛烈痙攣的身軀逐漸穩定下來了。    □□    □□    □□   兩名扮成行商的旅客,策馬馳過橋東。   小店前圍了一堆村民,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   路中,一灘血跡已凝結成紫紅色了。   “咦!你們怎麼啦?”一位行商勒住坐騎,頗感好奇地詢問。   人群一分,行商看到了己拖放至店前的死馬,鞍後的馬包仍在,村民不敢搬動, 必須等本鎮的裡正甲首前來處理。   “不久前,有旅客在這裡鬥毆。”一位村民惶然說。“六個打一個,死了兩個 人,屍體已被背走了,留下這匹死馬,正等候報官相驗。”   兩位行商好奇地下馬,一個上前察看。   “咦!是那位丘老兄的坐騎嘛!”行商訝然輕呼道:“天殺的!那些狗養的在 這裡暗算了他。”   “老天爺!馬身上到底中了多少枚歹毒的暗器。”另一位行商也察看片刻,臉 色大變,叫:“暗器都被起走了,無法追查線索啦!”   “你把馬包帶走,我來問明經過。”第一位行商向同伴指示道:“不然無法向小姐交代。”   “最好在附近找一找,也許可以找到遺落的暗器。”   “好的,我先打發這些村民。”   入暮時分。車馬駛人新鄭城北關的苑陵老店前廣場。   這條南北大官道是交通大動脈,旅客絡繹於途。、’   新鄭是大埠,落店時光,旅店前車水馬龍,顯得亂糟糟,幸好苑陵老店是北關 第一流旅邸,旅客品流要高些,所以不至於雜亂。九華山莊的爺們,就需要住這種 高尚旅舍。   有不少旅客不住北關,繞城走西關投宿,那是永新驛站的所在地。附近有不少 中等收入,第三流旅客也比北關多。   這些人都來自北面的城市,形形色色誰也弄不清他們的真正身分。   九華山莊的無儔秀士,像荒野黑夜中的一支熊熊火把,吸引所有的飛蟲,投入 熊熊烈火。   火把已經點燃,而且火勢旺盛。   飛蟲們也不笨,暫時潛藏在革叢石縫中探索待機。   神劍天絕的親信弟兄和朋友,就是這些飛蟲。   無儔秀上躲在暗處的人手中,有各色各樣人才。   派來明暗中支援的武威所高手中。十之八九是邪魔外道的名宿,江湖經驗十分 豐富,比無儔秀士的人更管用。   雙方都在積極準備。等候最佳時機到來。   雙方也在設法製造時機,製造有利的情勢,時機末至,雙方都有所顧忌,不敢 妄行發動致命的攻擊,都知道打蛇一定要打在七寸要害上。   製造有利情勢,必須像下棋一樣步步為營,探索對方的虛實,找出對方的弱點。   假書生楊明偕同龍叔呂叔兩個人,落腳在西關的鴻賓老店。   這種二流施捨相當複雜,旅客眾多,住進去就難分東南西北,要找人相當困難, 因此安全性較佳,隱藏容易。   他們住在東大院第四進兩間上房,這一進有上房二十餘間之多,旅客有大半攜 有女眷,陌生人不可亂闖,以免引起糾紛。   晚膳畢,房外走廊出現一名提了食盒的中年店伙,身後跟了一名店中照料女眷 的僕婦,忙碌地沿廊向裡走。   即將經過假書生的房門,右鄰一間上房的門悄然而開,貓似的閃出兩個人,無 聲無息到了僕婦身後,不但腳下無聲,而且迅捷絕倫。   樸歸的聽覺也夠敏銳,居然聽到了因人體快速移動,而傳出的氣流波動聲,腳 下一慢。   警覺心雖高,但反應仍然慢了一剎那。   腦門一震,僕婦立即失去知覺向前傾倒。   走在前面的店伙,剛聽到輕微的異聲,轉首回顧,一顆打穴珠已經先一剎那擊 中了脊心穴,接著耳門挨了一劈掌,應掌昏厥直挺挺向前一栽。    □□   □□   □□   這是龍叔呂叔共住的上房,有內外間。   呂叔藏身在門後,凝神留意門外的聲息。   菜油燈光線微弱,龍叔和假書生熟練地搜查著店伙僕婦的身軀。   店伙身上別無長物,但左小臂藏了一隻梅花弩筒,打造得十分精巧,鐵孔內六 支六寸長鐵翎小彎箭鋒利無比,出於名匠之手。   梅花弩筒,其實可發射六支箭,通常一發五支,中管的一支如無必要,留待防 身保命。假如五箭落空,對方以為箭已射完,無所畏懼的撲上,這中管的最後一支 箭弩,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僕婦身上,搜出一隻紫銅徑寸洩香管,裡面藏著揮發性極高入鼻即昏的迷藥粉 末。      除掉管蓋,迷藥與空氣接觸,立即迅速的氣化,快速地瀰漫在方圓三丈的空間 內,人一嗅即倒,比雞鳴五鼓返魂香厲害十倍。   假書生顯得沉不住氣,證實男女店伙不是真店伙,幾耳光將僕婦打醒,制了軟 穴,一手控制住僕婦的嚥喉,將人按坐在壁根下,腳前擱著一寸粗四寸長的洩香管, 蹲在一旁再給僕婦兩耳光。   “清醒清醒,女人。”她放低聲音問口供:“招你的名號,以免大吃苦頭。”   “呃……呃呃……”僕婦想叫喊,卻被手扣緊了嚥喉,快嚥氣了。   “招名號。”假書生追問,扣喉的勁道放鬆了些:“小聲些,在下的聽覺靈得 很。”   “我……我叫胡……胡翠……花……”僕婦不敢不吐實,已經知道落在對頭手 中了。   “哦!有名的江湖蕩婦九尾狐,失敬失敬。”假書生臉色一變,暗叫僥倖: “誰派你們來的?”   九尾狐的蝕骨散,名列江湖十大迷藥之一,嗅入體內,不但立即昏迷,而且骨 松筋弛,弄醒了也失去活動能力,任由擺佈,赫赫有名。   “我……我我……”   “你不招,我會設法讓你招的。”假書生兇狠地說:“我保證你會成為一堆零 碎。”   “狂……狂彪應……應君……山……”九尾狐知道碰上了狠對頭,乖乖吐實。   “唔!周府高手把式的一個小頭頭,這個傢伙在梁少莊主身邊?”   “是……是的……”   “來幹什麼?”   “把……把你帶……帶走。”   “為何?”   “閃電手認出你是救了丘星河的三個人之一,目下丘星河在須水鎮橋頭負了重 傷失蹤,梁少莊主認為又與你有關,所以……要向你問口……供……”   “你們真沒找到丘星河?”   “沒找到,很……很可能失足掉下河淹死在河底。他被一個練了玄玄魔罡的人 所擊中,當時不死也支持不了多久,除非有人救了他,用兩儀相成大真力神功疏導, 不然有死無生。”   “你說他可能失足掉落河裡淹死了?”   “猜想而已,生見人死見屍,梁少莊主堅持捉你們求證,認為你救了他一次, 可能暗中跟在他左近,再伸手救他找人醫治。”   “你們這些天殺的好毒!”假書生咬牙切齒:“不管他是否仍在人間,你是第 一個用命償付的人。”   “不……不要……呢……”   “這位仁兄是第二個。”另一角落的龍叔,在店伙的印堂劈了一掌。    □□    □□    □□   三個夜行人登上南門的城頭。   偷越城關必須從偏僻處升降,但他們不理會這種禁忌,即使城樓有巡查的人, 也毫無顧忌公然跳城,沒有人能阻止這種飛簷走壁,如履平地的犯禁者。   城樓的左方一處堞口,潛伏的兩個人,並不現身阻擋,僅發出只有他們才知道 的聲響信號,通知城外另一處潛伏的人。   “咱們走吧!”發出信號的人向同伴低聲說。   “不行。”同伴堅決地說:“萬一他們轉回頭,咱們撤走了豈不誤事?”   “不會回頭的,他們既然出動了,沒辦完事怎能半途而廢折回?”   “那可不一定哦!他們……”   右側不遠處,一個黑影從北面躍登,出現在堞口,似乎先前伏在城外的城根下, 已聽清兩人的對話。   “他們不辦妥要辦的事,不會折回來的。”黑影到了兩人身側不足兩丈,兩人 竟然毫無所覺:“你們也不必走,用不著撤回向主子察報了。”   “咦?你是……”   發信號的人大吃一驚,看清了出現的黑影,星光下,可以看出是一個長了白胡 子的人,面貌不易看清,身材奇高。   “弔客齊坤,桀桀桀……”白鬍子因怪笑而飄動,笑聲令人聞之毛骨驚然: “寧見閻王,莫逢弔客……”   兩人渾身顫抖了幾下,向城下急跳,躍出堞口。   吊容齊坤一閃即至,雙掌向下降的兩人背影拍出。   “嗯……”兩人在半空門聲叫,手舞足蹈加快下墜,砰砰兩聲大震,像石頭般 摔落在城根下的草叢中,痛苦地掙扎呻吟。   弔客齊坤不下城察看死活,消失在城內的房舍深處。   雙方已失去理性,碰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   □□   三個夜行人在南關橋頭,會合了潛伏在橋頭附近的另三個男女,過橋之後離開 大官道,沿河岸的大堤西行,腳下開始加快。   六個人所表現的無懼氣概,委實令人刮目相看,接近河岸的一棟大宅,毫無顧 忌地從院門上飛越。   門內門外兩個警衛,做夢也沒料到對方如此大膽,剛發出警訊,六個人已如風 馳電掣,跳落後院直闖二進院的內廳。   全宅一陣騷動,十餘名提刀攜劍的人,堵住了廳口,卻不敢沖人阻攔。   這就叫做排闥直入,以快速的行動,出其不意直搗中樞,讓主人措手不及,比 打家劫捨的強盜更猖狂,更無所畏懼,如入無人之境。   廳門是虛掩著的,六暴客反客為主,佔住了內廳。   出來兩名僕人,居然不以為忤,默默地加點了幾盞燈,廳內大放光明,備了茶, 默默地退入後堂去了。   自始至終,暴客們安坐堂上,僕人默默拾掇,誰也不出聲說話,靜得反常。   廳外院子裡,先後趕到的十幾個人,手中雖有刀劍,堵在外面嚴陣以待,也沒 有人說話喧曄。   終於,後堂魚貫出來了幾個人。   主人是一位年約半百,短小精干,有一雙精光懾人大眼,腰問系有爪套的人, 臉色不豫,怒意明顯。   “果然是梅二爺,來得真快。”六暴客為首的人年約五十出頭,虯髯如蝟,粗 壯如熊,所佩的劍頗為奇特,像一把峨嵋刺,鋒刃特窄尖銳如錐。說話聲如洪鐘道: “你是蕭老兄手下第二號人物。我滄海君郭尊不才,也聊算武威所的第二號客卿, 你我打交道,正好旗鼓相當,哈哈!來得魯莽,梅二爺海涵。”   所同行的五位男女,三個正是九幽三厲魄,可知實力之強,難怪敢如此無所畏 懼地登堂入室。   “梅某入暮時分才匆匆趕到,閣下就帶了人找來了。”梅二爺已看出情勢惡劣, 怒火不敢爆發:“可知貴所消息之靈通,比咱們這些混口食的人強十倍。郭老兄, 貴所縱容梁少莊主,破壞協議殘害咱們的人,傾全力支持他繼續屠殺咱們的弟兄, 看來血肉相向已成定局了。”   “梅二爺,你知道這件事錯在貴方,貴方謀殺了我們八個人,事實俱在。”滄 海君的大嗓門聲震屋瓦,表示理直氣壯,師出有名:“因此,本所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見,只希望梅二爺能將本所的要求,轉達貴當家蕭大爺。他帶人至本所示威, 之後便避不見面,這不是一個江湖司令人的處事態度,避不見面暗中進行報復,解 決得了問題嗎。”   “問題是,貴所已明白表示沒有解決的誠意。”梅二爺冷冷地說:“更明白表 示唯力是尚,關閉解決之門。好吧!貴所的要求是什麼?”   “其一,貴旗下的人,永遠撤離河南地境;其二,交出在滎陽行兇的兇手;其 三,不再向九華山莊的人尋仇報復。梅二爺,葛大人對這件事極為不悅,己責令負 責與蕭大爺交涉的楊大人,請王爺頒發清除奸宄的令旨,如果貴方不接受條件,那 麼一切後果由貴方完全負責。”   即使是一個九流小混混,也無法接受這種苛刻的條件,擺明一條絕路,不走也 得走。   “答覆的期限是三天。”另一位鷹目陰森的人接著說:“令旨頒下,誰也無法 挽回了。”   一步步緊逼,把人逼上絕路。   “在下負責把郭兄的要求,盡快轉達敝當家。”梅二爺強忍怒火,不便發作采 取低姿勢應付:“葛大人還有其他要求嗎?”   “三件要求頗為合理,希望貴當家蕭大爺是明時勢的人。”滄海客拂袖而起, 聲色俱厲:“奉勸梅二爺,貴方調集人手,積極準備妄想蠢動,不啻自掘墳墓,務 必立即將人遣散,好好約束這些匹夫,以免引起更大的災禍。不再打擾二爺了,告 辭!”   “招待不周,恕罪。”梅二爺咬牙說:“諸位請便,不送。”   滄海客傲慢地邁步出廳,一打手勢,六個人飛躍登屋,揚長而去。   “混帳!”梅二爺拍案大罵:“這些狗東西好毒好絕,以為吃定我們了。”   “二爺,有點不對。”一位中年人沉聲說。   “什麼不對?”   “他們不需用這種方法來示威。”   “這……”   “他們顯然早有預謀,利用滎陽事件作為藉口,以便大張旗鼓撻伐,將咱們的 勢力逐出河南,只消派人向蕭當家投書要求就夠了,用不著派重要人物來要求轉達。”? ?   “依你之見……”   “陰謀,這姓郭的在試探咱們的虛實。”   “哎呀!”梅二爺驚跳起來。   “趕快撤走應變,但願還來得及。”   “糟了!”   蘆哨聲起自四面八方,狂笑聲發自與外緣。   醒悟得太晚了,人影從四面八方湧到。   這裡,成了血腥屠場。   □□    □□     □□   一天,兩天,梁少莊主帶了爪牙們,像個貴公子般在城內城外遊玩,而且附庸 風雅,四處探訪所謂古鄭國遺跡,耀武揚威的氣勢完全消失了。   而江湖朋友都知道,大河兩岸黑道司令人神劍天絕,只有三天的時間,出面解 決滎陽事故的是非責任,不然爾後各行其事。   各展神通。   神劍天絕不可能出面任人宰割,各展神通已成定局。   神劍天絕手下有三個得力臂膀,都是黑道中德高望重,聲譽甚隆的高手名宿, 分稱三旗主,負責約束、調解、管理各地黑道弟兄的事務。   二旗主梅二爺,一到新鄭便遭了毒手,消息像一聲春雷,震撼了所有的江湖人 士。      風暴君臨,江湖震動。   而無儔秀士卻像一個局外人,領了爪牙尋幽訪勝像個貴公子,令人莫測高深, 讓那些義憤填膺的人心中懍懍,不敢妄動。   □□    □□    □□   這天午後不久。   西關永新驛旁的永新酒肆,近窗的一桌有四位體面的食客,把盞小酌傾談,一 個個臉色凝重,不像是把酒言歡。   “奇怪,他們為何要這樣做?”主座上那位相貌堂堂,留了大八字鬍,雙目如 炬的人向同伴說出疑征,也像是自問。   “李老哥,你是名重江湖的一代豪俠,你的消息比任何人都靈通,你不知道原 因,咱們這些小有名氣,交游並不廣的人,更是如墜五里霧中啦!”下首那位手長 腳長的中年人苦笑:“李老所指的是……”   “我是指他們的作為。”李老哥眼中有思索的神情。   “什麼作為,他們,指誰?”   “周府的人,與九華山的少莊主,自從去年鄭州發生事故之後,起雲谷錦繡山 莊隨即封谷。而迄今為止,北起淮北,南及湖廣,這數千里周徑內,血雨腥風在各 地此起彼伏狂飆不止。他們兩方面的人半公開聯手,九華山莊威名震天下,難道還 不滿足?   為何還要重新掀起更慘烈的焚天烈火?引起公憤之後,他們能得到什麼?”   “我也不明白呀!”右首那位花甲老人歎了口氣:“他們繼續殺戮。繼續剷除 有聲望的江湖名人,明暗上下其手。至少,沒有人敢挺身出來主持公道;至少,沒 有人敢不承認他們的權威;至少,梁少莊主已經成為主宰江湖的新一代的霸主,得 到的太多了。”   “對,假使能除去神劍天絕,聲威一定可以升上九重天。”左首那位乾瘦上老 兒咬牙切齒:“今後,無儔秀士就是江湖之王,武林的至尊,他就可以像巡臨天下 的秦始皇,所經處萬方敬畏,何等風光?咱們這些人,都該隱姓埋名了,不然將死 無葬身之地了。”   “尹老哥,不要發牢騷了。”李老哥警覺地遊目四顧,放低聲音:“你正是他 們以重金緝拿的對像,膽大包天改換身分,反而躡在他們身邊出沒,一旦被他們發 現,你師徒倆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哦,商老哥方面,真的閉谷自保了。”   “該說龜縮不出。”尹老哥不屑地撤撇嘴:“他號召天下同道聲討的氣魄早已 消失泯沒,舉劍傲嘯武林的豪情壯志已黃土長埋。所以,我也沒有奔走呼號的勇氣, 只能偷偷摸摸扮下三濫啦!哦,那是誰?”   廳角一副座頭,一位青衫寬大,身材修偉的年輕人,正獨斟獨酌沉靜地小飲, 臉色姜黃,雙目無神,左頰還長了錢大的有毛青胎記,神色萎頓,與修偉的身材毫 不相稱,是一個正走霉運的人,但並不窮困潦倒。   尹老哥所指的,就是這位走霉運的年輕人。   “大概也是受了恐嚇,不敢不收斂的江湖倒霉鬼。”李老哥同情地說:“像我 一樣,乖乖守本份,悄然往來不問任何是非,乖乖躲在酒肆裡自怨自艾,住一宵之 後,明早就提了行囊識趣地悄悄繼續北走行程。”   “留下來吧……”尹老哥懇求。   “留下來,我肯定地活不到明天午正。”   “只要……”   “我什麼都不能要,昨晚一落店,就有兩個下三濫向腳邊吐口水,房門被磚頭 砸了一個破洞。尹老哥,金劍龍鏢李豪,已無往昔傲嘯山河的豪情,只是一個過了 氣的老朽,一個必須被後起之秀打倒的名利墊腳石。”   “跟我走吧!我替你把金劍磨利。”   店門踱入兩個膘悍的中年人,一個走在前面的千嬌百媚少婦。   眾所周知,這位少婦是無儔秀士的女隨從之一,頗受寵妥的潘姓姑娘。   九華山莊的男女隨從很多。外人無法知道他們的真正身分。   以九華雙衛來說,是無儔秀士的長輩、靠山,但也扮成隨從。   這位潘姑娘,也扮成侍女,美得像一朵牡丹花、少婦的風韻撩人,男人即使不 好色一看了她也會不克自持。   她那種美艷中流露在外的媚態,是正常男人所無法抗拒的典型。   三人大方地在鄰座落坐,吸引了全食廳食客的目光。   而他們三人的目光,卻停留在鄰座四位武林前輩的身上,眼神怪怪地,流露出 靈貓戲鼠那種喜悅又殘忍的表情、令人難以消受。   “哦!那位爺不是武林豪傑,金劍龍膘李老英雄嗎?”   潘姑娘首先便找上了好目標、嬌滴滴的悅耳語音、含有諷刺挖苦的成份,毫無 尊敬的意味。   “正是這位老英雄大前輩。”那位粗眉大眼精壯挎刀大漢,口氣更為輕蔑: “過了氣的高手名宿。潘姑娘。他與下首那位三汀孽程孝,明天一早就遠走高飛; 不必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啦!”   金劍龍鏢年方半百出頭,修養仍然有限,虎目彪圓、倏然站起。   “不要,李老哥。”尹老哥一把拉住了他:“坐啦!我看一你仍然寶劍未老呢! 人家就等你冒火,等你拔金劍掏龍鏢,等你……”   “你是誰?”大漢也憤怒地站起,手指著尹老哥叫陣:“你也是江湖人?看你 這完樣子,不怎麼像、難怪咱們的眼線忽略了你。老傢伙,你有什麼好拔,又有什 麼好掏的?拔掏給太爺看看好不好?”   欺人太甚,任何一個小有名氣的人都受不了。   尹老哥卻受得了,呵呵大笑。   “呵呵呵呵……老兄,你行,你厲害,我這老朽怕定了你,你吃定咱們這些老 頭子了。”尹老哥笑吟吟地說;“我是誰無關緊要,反正我也要在明天滾蛋,遠離 新一代武林霸主逐鹿的是非場,保住老骨頭安度餘年。”   “你不服氣是不是?”   “呵呵!豈敢豈敢?哦!這位潘姑娘風華絕代,但不知與梁少莊主有何淵源?”   “想套口風嗎?”潘姑娘咯咯嬌笑:“老人家,不要枉費心機了,你查不到我 的根底,我倒有查體的來歷的意思,你願意說嗎?”   雙方正在針鋒相對,即將有所行動,誰也沒留意旁人的事,忽略了其他酒客。   不知何時,那位滿臉霉相的年輕人,出現在兩桌的一側,那雙無神的大眼,仍 然萎頓無神。   “小娘子,那老鬼老得成了精,他也不會透露根底的,怕你們挖他的老根。” 一旁的霉相年輕人一用有氣無力要死不活的嗓音接口:“大庭廣眾之間,你們這種 逼人走絕路的手段,真做得太絕太過份了,不好,不好。”   大漢倏然踏出兩步,巨爪一伸,劈胸抓住了他的胸襟、揪主往下掀。   “狗東西!你膽大包天。”大漢怒罵道:“居然敢不長眼睛……多”   “放手!混蛋!”年輕人沉叱。   只叫大漢放手,他的左手卻扣住了大漢抓住胸襟的巨爪,壓牢住掌背,大漢的 手失去活動的空間,想抽回也力不從心。   “咦?王八蛋……”大漢怒火爆發,右手動不了,大罵中出左手,來一記快速 的二龍爭珠取雙目,要掏出年輕人那雙無神的眼珠來。   年輕人哼了一聲,無神的雙目突然異采炯炯,橡電光,像利鏃,可以穿透對方 的肺腑。   右手一抬,大漢的左手四個指頭.突然骨節全碎,血肉爆裂。   手再順勢一排,大漢的雙睛在指尖拂動中爆裂。   “你未免太大膽了。”年輕人手一鬆,將大漢推倒在凳卜。   “哎……我的眼……睛……”大漢狂嚎、掙扎難起、左手也鮮血淋漓,報廢了。   “咦……”另一大漢與潘姑娘,倏然驚跳而起。   “什麼人……”潘姑娘驚怒地問,閃出逼進。   年輕人拉掉左頰的胎記,抹抹臉,姜黃色的面龐.有些地方露出健康的膚色, 成了個花臉。   這瞬間,彩芒電時。   年輕人剛抹妥臉上的染色,信手下拂,罡風驟發、勁氣似怒濤,將襲來的幾十 枚飛針,悉數掃落腳下,罡風勁流一發即止。   針長兩寸,細如牛毛,針後帶了一根五彩細絲線定向,在側方可以看到五彩芒 影幻化為流光,在前面的人不可以看到針影。   “劈啪……”四記正反陰陽耳光,把潘姑娘打得向後急退,砰一聲撞得食桌移 位。   “現在。你該知道我是誰了。”年輕人用傳音入密奇學,向潘姑娘提出警告。 將人抓起拖至面前:“你們殘害天下的高手名宿與我無關.再三向我下毒手情理難 容,回去告訴無儔秀士……”   另一大漢兇狠地撲上,同時拔刀。   金劍龍鏢哼了一聲,身形一閃即至,一掌劈在大漢的背心上,脊骨如受萬斤巨 錘撞擊,怎受得了,向前一栽,丟掉劍爬不起來了。   年輕人扭頭瞥了金劍龍鏢一眼,這位老英雄似已拾回往日的霸氣雄風。   “回去告訴無儔秀士,告訴他討公道的人來了。”年輕人繼續打斷的話題: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欠了我幾次命債。他必須用命來償還,滾!”   潘姑娘不是滾,是飛,在他反手一摔之下,衣裙飛舞、驚駭尖叫聲中,飛出廳 去了。   “你們再不走,麻煩大了。”年輕人向四人笑笑說,鑽出店門,一溜煙走了個 無影無蹤。   “老夫走不走都會有麻煩。”金劍龍鏢沖他的背影叫:“所以老夫不走了。”   “是他!”若有所思的尹老哥,突然失聲大叫,似乎想起了所疑的事:“快追 上他,快,有他出面,勝似十萬甲兵,快!”   四人狂風似的搶出店門,溜之大吉。   “這家老店遭殃了。”一位食客搖頭晃腦講風涼話:“無儔秀士不來拆店才是 怪事,至少也得派人來抬活死屍,再不走就要遭池魚之災啦!快溜!”   這位食客有一位年輕英俊的同伴,說話的嗓音怪怪地,褐黑臉膛顯得蒼老,打 扮像個窮腳夫,但開溜時靈活如豹,哪像一個蒼老的人?   年輕同伙也快,忍住笑跟出店溜之大吉。   黑臉膛腳夫,是商玉潔姑娘改扮的,她的年輕英俊同伴,是振武門少門主迅雷 劍客張不群。   “玉潔,你認識那個人嗎?”跟上的迅雷劍客低聲問,兩人往一條小巷子鑽。   兩人結伴同行之後,感情日深。      對外,迅雷劍客自稱姓卓,完全不提振武門的身分,冠用母姓,他甘願替所愛 的人仗劍走天涯。   走天涯並不符實際.大多數時間,他們經常化裝易容,緊躡在走狗們身後、以 瞭解走狗們的動靜,看走狗們到底在玩弄什麼陰謀詭計。   “不認識。”商玉潔搖搖頭:“反正敢於反抗走狗與九華山莊的人,都是朋友, 得趕快通知咱們的人,留意這個人的動靜。”   “他沒廢了那鬼女人,真可惜。”迅雷劍客口氣有遺憾:“廢了,咱們將少了 一個可怕的勁敵。”   “那女人可怕?”   “你看,我倉卒間抬了一枚針。”迅雷劍客將針遞過:“知道來歷嗎?”   “勾魂彩虹針!”   “一代女邪滿天星彭彩雲的歹毒暗器。”迅雷劍客是見多識廣,說出針的來歷: “我曾經聽人說,這位一代女邪,嫁給東海神蛟潘東海,潛居東海一帶,多年不 在河湖上走動了。這個姓潘的女人,很可能是東海神蛟的女兒,咱們跟蹤了不少時 日,居然不知道這女人身懷絕學。幸好,剛才那人逼她露了一手,不然日後咱們將 有不少人,不幸在死在這種歹毒的勾魂毒針下。”   “我準備找金劍龍鏢李前輩,看能不能勸說他助我們一臂之力。”   “江湖大劫已臨,假使這些老一代的英雄豪傑,一個個袖手不管閒事,大局將 不可為,可歎。”迅雷劍客感慨萬端:“你爹在江湖秘密奔走,真正敢慨然應允攘 臂而起的人,到底有幾個?唉!”   “李前輩已經陷入了,應該不會拒絕的。”   “但願如此。”   小巷的盡頭、已經是郊野了、巷尾房舍凌亂,稀稀疏疏很少   有人走動,走動的幾乎全是小巷居民,大多數是老弱婦孺,不需留心戒備。   正談說間、前面一座簡陋士瓦屋的屋側槐樹下,魚貫踱出三個人,兩男一女, 一看便知不是本地居民。   每個人脅下,皆挾有包住兵刀的青布卷,年紀個小了。每人都長了一雙陰森凌 厲的眼睛。   “你們才來呀?”相貌猙獰的中年人,攔住去路獰笑:“你兩人先後從這裡往 來了多次,形跡可疑,咱們必須盤根問底,看你們是何方神聖。過來,把藏在衫內 的劍先解下來、放乖些.好嗎?”   這裡雖然是通向郊外的小巷.其實巷尾已經沒有巷的規模了,很多房舍都是分 散的,不時出現一畝畝菜地或果園一隻有行走的路仍具有巷的形式而已,這種地方, 不可能將人堵死在中間。   “你們是什麼人?劫路的?”迅雷劍客怎肯解劍聽任擺佈?   毫無怯意乾脆將劍取出,連鞘插在腰帶口。口氣也夠強硬。   身上帶了刀劍的人,口氣一定強硬、中年人粗眉一挑,要冒火了。   “太爺曾經大斗分金銀,但近來已經改邪歸正了,與翻江倒海孫應龍孫老兄, 投效了官家。”中年人一面說一面逼近,氣勢洶洶:“新鄭的捕頭神拳曹天德,是 協助太爺緝拿奸宄的人,太爺斷路盤問你,是抬舉你這小輩了。把劍丟過來,哼!   翻江倒海孫應龍,是外方山的大名鼎鼎綠林巨寇。   做強盜山大王的人。口頭禪是大斗分金銀,表示這位斷路的傢伙,以往是綠林 大盜。   翻江倒海目下正在武威所當差,把式中的小頭頭,直就在客卿妙筆生花身邊聽 候差遣,江湖朋友知之甚詳,也恨之入骨,這位巨寇是有名的屠夫。   “哦!失敬失敬,你老兄到底是官還是匪”迅雷劍客恍然,   他一點也不在乎一個強盜頭頭。   也因此一來,兩人也忽視了另兩位男女。   三個人現身攔截,而負責打交道的人、只是一個強盜頭頭,其他兩人,身分、 地位、武功、聲望,必定不如領隊的人,受到忽視理所當然。   “狗三八!大爺要斃了你。”強盜頭頭怒火爆發,拔出了明晃晃的殺人刀。   迅雷劍客雖有點輕敵,卻不敢大意,冷哼一聲。手一動劍已出鞘。   一聲怒吼,強盜頭頭瘋狂的揮刀撲上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刀一動流光電爍,徹骨的森森刀氣徹體生寒,人與 刀混而為一,挾風雷而至。   迅雷劍客心中一慎,輕敵的念頭一掃而空。他綽號迅雷,劍出勢如雷霆萬鈞, 以勁道猛烈速度驚世見稱,一看對方的兇猛凌厲攻勢,便知碰上了可怕的勁敵,立 即收斂心神,六合如一全神運劍。   刀光及體,劍突發龍吟,幻化一道雷電,射入奔騰而至的刀光中。   勁道、技巧、經驗、速度,在這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行有我無敵的兇險一搏。   錚錚兩聲暴震,刀光斜移,人影急動。   劍光急劇閃爍,如影附形,破風聲有若隱隱殷雷。   迅雷劍客掏出了劍術的精髓絕招,碰上了可怕的對手,必須以真才實學一決生 死。   又一聲暴震,刀光一頓,向側方流瀉而出,劍光劃破了長空,有血珠濺出。   強盜頭頭的右脅,鮮血泉湧,衝出五六步,馬步大亂,刀已有點抬不起來了。   “霹靂劍術!”另一位中年人駭然驚呼,看出迅雷劍客的師承:“六姑小心……”   強盜頭頭豈有叫大姑的道理?要不就是情急叫錯了人,或者另有含意。   叫喊聲中,中年人揮劍急進。   商玉潔一閃即至,迎面截住了,劍如匹練橫空.走中宮無畏地吐出千朵白蓮。   中年女人咯咯獰笑,但在原地毫無撲上策應同伴的打算。   一聲狂叫,迅雷劍客的劍,鋒尖貫人強盜頭頭的右胸,幾乎透背而出。   身形疾退,劍脫出強盜頭頭的胸膛,馬步還沒穩下、突然感到眼前發黑,渾身 一軟。   “有……毒……”迅雷劍客傾全力大叫,手一鬆,劍脫手墜地,身形一晃,腿 一軟向下挫倒。   倒下的瞬間,他看到商玉潔將劍從另一名中年人的有背肋拔出一順勢飛劍遙擲。   同時,他看到女人向他掠到。   擲出的創急劇旋轉,速度驚人,只能看到一個光輪飛旋,看不清是劍。   計算得十分精確,商玉潔是擲劍的行家,及體時鋒尖恰好在前,嗤一聲插人那 女人的右背肋。   由於方向稍斜,因此鋒尖斜走,割裂了兩根肋骨,鋒尖斜出,無法直貫入內腑, 僅斜穿在肋下。   砰一聲響,女人被擲劍的力道沖倒了。   商玉潔也在劍脫手的瞬間,重重地向前一僕,渾身肌肉開始抽搐,但手腳僅能 作小幅度的移動。   “玉潔。”他狂叫,想向商玉潔倒地處爬行,但力不從心,筋骨像在加快鬆脫。      他總算還能運用意志力,一寸寸向前爬移。   “不群……”商玉潔也聲嘶力竭向他呼喚,也一寸寸向他爬來。   女人吃力地掙扎坐起,咬牙切齒掏出百寶囊的藥,這才艱難吃力地拔貫在體內 的劍,痛得冷汗直流。   受不了徹骨奇痛,女人服下藥,略一喘息再次拔劍,終於劍離開身軀,鮮血如 泉湧。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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