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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獨 行

                【三十六 群魔蠢動】   官道上旅客漸多,有車、有馬。   健馬拖著拖架,楊姑娘走在前面牽韁。   丘星河傍著她並肩邁步,狀極悠閒。   “你能看到四海妖神出現,真是奇跡。”丘星河低聲說:“他會五行通術,居 然讓你看到了。”   “我怎知是人?更不知是這個可怕的四海妖神。”姑娘餘悸仍在:“我只看到 塵埃波動有異,便不假思索提醒你而已,沒想到真有人。”   “那天晚上在黑虎砦,他斗姜秋華時,你並沒看到他,他的五行遁術火候真的 不錯呢!要不是他對我深懷戒心,怎肯自貶身價配合兩個魔頭聯手偷襲?”   “他們還躲在村內?”   “是的,他們發覺不知道我是如何遁走的,心中一虛,顧不了顏面,乖乖躲起 來,以免被我用絕學反擊。”   “每家人都有地窖地屋,這小村集真是藏身的好地方。”姑娘想起被囚禁在地 客的事:“便宜了他們。”   “他們得了便宜,但並不滿足。”   “哦!你是說……”   “我們走得很慢。”   “天黑才能到府城。”   “而任何地方都可行走,田野也到處有小徑。”   “風聲緊急,人多才敢走官道。”   “所以,他們一定會抄小道,趕到前面去等我們的,他們不止四個人。”   “哎呀……”   “我們將計就計,也希望他們等呀!我可不希望他們再玩弄陰謀詭計,更討厭 他們來暗的。他們都是大名鼎鼎的頂尖高手,位高輩尊威震天下的老前輩,居然用 詭計扮下三三濫,簡直豈有此理。”   蹄聲急驟,八匹馬來自南面,掀起滾滾塵埃,遠在裡外便可感到地面震動,可 知來勢十分急猛,絕不是趕長途的旅客。   以這種速度快跑,健馬最多只能支持十里左右,那是虐待馬匹,尤其在這種炎 熱的大太陽下,怎能用這種腳程奔馳?   “該死的!居然從後面趕來,必定有超凡的高手撐腰。”匠星河怒火上沖: “你往前走,我等他們。”   姑娘一直回頭眺望,臉上的緊張神情消失了。   “是龍叔呂叔。”她興奮地叫:“原來他們一直就在這一段路上找我,並沒南 下。”   “你等他們,慢慢北行。”丘星河心中一寬:“府城見,先到的負責找客店。”   “星河,你……”   “我到前面看看。”   姑娘一把沒抓住,丘星河已消失在路右的矮林中。   □□    □□   □□   前面是一座小平坡,生長著幾株參天拔起的大白楊。   東北面半里地,便是大官道。   九個人越野掠走如飛,到了大白楊樹下。   除了天外神磨二個人外.另一位正是背領上插了五包小招魂幡,手中有紫金如 意的四海妖神古百靈。   另三位老道,是丘星河的手下敗將,號稱活神仙的三大法師。   三妖道會攝魂魔咒,會神罡御劍,會驅神役鬼。   結果,被丘星河三下兩下,把他們打得昏迷不醒,劍丟了咒語法術全部失效, 幾乎老命難保。   另兩個大漢,是四海妖神的隨從。   四海妖神的侄兒間接死在丘星河手中,把丘星河恨人骨髓後來為了逼繹宮魔女, 又被丘星河從背後制住,仇上加恨,無可化解。   這次四人聯手,丘星河並沒接招,以更神奇的身法脫出重圍通走,把四個自以 為天下無敵的名宿高手反而嚇跑了。   事實上.他們已經自認失敗。   九個人,除了兩個隨從之外,全是丘星河的手下敗將,但聚九人之力,威力增 加兩倍,所以不甘心,想重施須水橋頭布伏的故技,發誓要送丘星河去見閻王。   四海妖神在老一輩的十大魔頭中,名列第四,天外神魔更榮居首位,兩個魔頭 聯手失敗,居然不死心,聚集了更多的人,志在必得。   “瞧,那兒有一條小橋。”四海妖神止步用手向半里外的官道指指點點:“橋 兩端柳樹幹粗如牛腰,足以隱身,樹附近野草荊棘豐茂,也可以隱藏佈陣,小狗絕 不會想到咱們趕到前面埋伏,必定可以一下子把他們三個人神形俱滅。”   “老夫先佈下瘟毒,再好好佈置暗器擺佈他。”   九州瘟神咬牙說。   “咱們三個在路右。”大法師說出主張:“三人同時以神罡御劍,一定可以出 其不意碎裂了他。”   他們並不急於布伏,九州瘟神的瘟毒時效性短暫,過早撒布並無功效。   站在坡預,可以看到官道兩端三里外的景物.丘星河用馬拖人,腳程慢,等看 到之後;再到橋頭布伏,的間綽綽有餘。   兩個隨從地位低,因此只配站在後面眺望,他倆不配提意見,樂得清閒。   七個老名宿只顧盯著前面指指點點,哪有閒工夫注意身後?   兩隨從站在後面丈餘,不住向官道兩端眺望,右面那位剛將目光向右移,突黨 左肩被人輕拍了一掌。   “幹什麼?”隨從轉頭問,似為是同伴向他打招呼。   糟了,沒看到同伴,同伴躺在後面,取代位置的人是丘星河,手中有同伴的佩 劍,正向他咧嘴一笑,而且做鬼臉。   他大吃一驚,張口大叫,同時移步欲退。   聲音還沒發出,太陽穴便挨了一記重劈掌,張大著嘴,跌入丘星河巨爪似的大 手中失去知覺。   “暗器一定要配合好。”四海妖神知道記取須水橋頭侄兒佈陣失敗的教訓,因 此特別提出布暗器陣的意見:“老夫的攝魂釘……”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四海妖神一皺眉,以為是隨從無禮,怒目一翻,扭頭回顧。   “你……”老妖神大駭,張口結舌。   兩丈外,站著輕拂著長劍的丘星河。   一旁,兩個隨從並排躺得四平八穩,像是睡著了,更像兩具等候人殮的死屍。   “在下也用暗器。”丘星河冷冷地說:“但絕對按規矩先警告再發射。現在, 在下鄭重警告你們,小心在下的暗器。”   七個人大驚失色,兩面一分急撤兵刃。   “你……你像個鬼!”最差勁的翻匯倒海,恐懼得叫聲完全走了樣,簡直就魂 不附體像鬼嚎:“不關我的事,不關我……我……”   叫嚷聲中,猛地轉身撒腿狂奔,像是掉了觀的瘋子,連那根龍尾鞭也丟掉了, 丟了重兵刃才能跑得快。   做過強盜的人,精明得很,情勢不利就風緊扯活。   “還有誰願意逃跑?”丘星河開始移位遊走:“名頭聲譽不值半文錢,保命才 是無價之寶。要保命就得逃命,像我,力不敵就逃之夭夭,大吉大利。你們可以盡 量嘲笑我,我一點也不在乎名頭聲譽,所以我迄今依然活得如意,閻王爺找不到我。”   六個人緊張地移位,三妖道採取統一行動,天外神魔、四海妖神、九州瘟神則 彼此掩護移動,分為左右爭取有利出招位置,要將丘星河夾在中間。   “看來,你們沒有一個人,敢挺起胸膛要求單排了。”丘星河一面遊走一面諷 刺;“也難怪,你們都是周府的王家鷹犬,講究統合行動,單桃已經不時興了,因 為你們這些魔中之魔,已經不把自己當人了。   幾句話激怒了天外神魔,這位第一大魔頭兩次與丘星河交手,事實上丘星河都 是不接招便溜之大吉。   因此雖懷有強烈戒心,並不害怕,被話叫激,怒火有如火山爆發,猛地身創合 一,閃電似的撲上了,憤怒如狂之下,忘了招呼同伴一起發動攻擊。   一代老魔頭,劍上的真力非同小可、劍一伸便迸發凌厲的劍氣人與劍似已合而 為一,招發絕著射星逸虹,風雷聲陡然迸發。   左手位於右小臂內側,五指半屈半伸,其色黑中泛紫,似乎已經不是人的手, 而是妖怪的魔爪。   一旦有人因情緒的激動變化,誘發意外的攻擊,便破壞了聯手的默契,立即從 有計劃的行動,變成打群架各自爭先、各自為戰的混亂場面。   混戰是沒有理性的,只是一種爆發性的衝動,行動幾乎出於本能,反正大家都 不由自主,有人動就大家動,沒有思索的餘暇,不約而同一擁而上,全力以赴,反 應是直覺的,當然也牽涉到同仇敵汽的爭先意識反射作用。   由於出於直覺的反應,隨後爆發衝勁的五個人,速度與方位自然有不同的偏差, 完全失去合圍的威力了。   丘星河這次不再道走,因為時機是他製造的。   接觸太快,他的創也幻化為流光,迎著天外神魔電射而來的劍虹封出。   這瞬間,他的身形似乎呈現扭曲的形影。   劍光也在這剎那間,扭曲一下乍明乍滅。   天外神魔起初的瞬間,看到他封招,喜極欲狂。   至少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位絕頂高手,能封住這雷霆萬鈞的一劍,只要將 對方的劍逼偏三寸。左手的魔爪便可將對方在八尺外撕裂成肉塊了。   封來的流光突然在劍尖前隱沒,劍毫無阻滯仍向前迸射,老眼一花,右脅劍氣 徹骨,流光幻現,可怕的劍氣擊破了護體神功,發出全身似若觸電的反應。   幸好反應並不因上了年紀而緩慢遲鈍,急旋身力劃鴻溝解救光臨右脅的流光, 快極。   脅衣出現一個破洞,被流光刺穿的。   還不夠快,流光又扭曲了一下,力劃鴻溝明明已和流光接觸;怎麼又落空了?   胸口光芒一閃,流光竟然在正面射來。   一招換一招,只是瞬間所發生的事。   其他五個人,走馬燈似的跟著光影旋逐。沒抓住出招的機會,只看到丘星河手 中的流光已不具劍形,扭曲間沒,似乎有無數流光同時流轉,身軀已不具完整的人 形,成了隨流光幻化的無數虛影而已。   虛影是無法擊中的,也抓不住攻擊的機會。   被逼出招,是敗像初顯的徵兆。   流光在胸口出現,天外神魔久蓄全勁待發的魔爪、本能地抓住這難逢的好機, 不假思索地從流光的外側探人,黑紫色的巨爪勁道突然迸發。   同時,右手抬劍要將流光向上崩飛。   流光又扭曲了一下,驀地爆發成一道激光。   傳出一聲大片陶瓷破裂的怪響,激光倏然折向。   如虛似幻的人影,倏隱倏現。   追逐最快的四海妖神,左手五色幡,右手紫金如意,一直就沒抓住出手的機會, 妖術也無用武之地,力不從心的感覺,令老妖神的鬥志加快沉落。   剛想找機會從另一方向堵截,激光突然迎面射到。   一聲暴叱,幡揮如意出,裹住了射來的激光。   一聲氣爆,電氣火花飛濺,也進散出滿天五彩繁星。   狂風急旋中,人影倏然分開。   “老怪物的天……遁……劍……術……”有人厲叫,是大法師。   識貨的人,知道該採取正確的行動。   厲叫聲中,人化逸電向北飛射,三兩間便遠出半里外,是用火候不足的遁形術 道走的。   另兩位法師也不慢,但卻是向南逃的。   氣爆的威力相當驚人,丈外的九州瘟神淬不及防,被震倒出八尺外,耳中聽到 大法師的厲叫聲,聽了個字字人耳。再挺身抬頭一看,嚇了個膽裂魂飛,連滾帶爬 躲到一株白楊樹後、再爬起便跑。   天外神魔身形急晃,,搖搖欲倒、右手丟了劍,扣住了左臂彎,阻止鮮血迸流。   左手小臂的下段,與變了灰色的手掌.整齊均勻地中分、兩   根撓骨都沒斷,因此剖開的手仍是直的,鮮血像湧泉,怵目驚心。   四海妖神更慘,五彩小幡碎裂成小片,右臂齊肩而折,掉落在地上仍死抓住紫 金如意。   手臂齊肩被砍下,最高明的金創郎中也會絕望,即使能抬到三十里外的府城, 汝寧城不一定能找到可治這種創傷的高手郎中。   “嗷……”天外神魔慘厲的叫號,動魄驚心。   “天……啊……”四海妖神叫得更淒滲。   兩人不愧稱第一第四大魔頭,忍受得了無邊的痛楚,扣住和掩住創口,踉蹌奔 向官道求救。   九州瘟神逃出三四十步,一腳踹入一個免洞口,幸好洞口崩陷一半,足陷入不 深,重重地向前一栽,幾乎斷脛,摔得眼前發黑,劍也脫手滑出丈外去了。   挺起上身,第一個念頭便是抬劍。   眼前不再發黑,反而發亮。   鋒利的、光閃閃的劍尖,正懸在他的鼻樑前。   “放……我……馬……”他崩潰了,雙手撐地不敢移動,渾身發僵,臉上絕望 的表情令人惻然同情。   “憑什麼放你一馬?”丘星河冷笑:“有理由嗎?”   “你……你是老……老怪物的門……門人,老……老怪物寬宏大量,你……我…… 我把綽號的九……九州兩個字去……去掉……   “理由不足,不行。”   丘星河的恩師西嶽丹士,是隱世華山才取的道號。”   早年,綽號叫九州孤客毆陽不方,是老老一代的邪道至尊,匯湖朋友稱之為怪 物,輩份比老一代的十大魔頭還要高,天通劍法據說沒逢敵手。   “我……認錯,我不該用詭計施……施放瘟毒……”   “也不成理由,你這混蛋本來就經常用瘟毒計算人。”   “我……我遠走他……他方……”   “天下各地有百十座城有王府,你同樣可以投人任何一座王府,繼續殘害同道。”   “我發誓,發誓逃世隱……隱修。”   “狗改不了吃屎,沒有人相信你的誓,不行。”   “饒我……”   “砍掉一條手臂,左呢或是右?。你選。”   “不……不要……”   “要的,留一隻手,你還可以施毒,所以,最好兩隻手都砍掉。”   “不!我會死掉……”九州瘟神狂叫,上身一伏,把雙手縮在腹下藏得牢牢地。   “一定要砍掉一隻手,除非……除非……”   “除非什麼?老天!”   “除非你把騰龍大計的秘密招出,或許可以交換你的手。”   “這……我……”   “你是王府內屬的人,不要說你不知道。”   “這……”   “看來,你並沒有遠走他方的誠意,哼!”   “老天爺!其實我也不清楚騰龍大計的內情……”   “知道多少你就說多少。”   “那是武威所策定的計劃。我們這些人,名義上隸屬衛學與護衛傳習所,實際 上暗中受武威所調度,這次臨時派來策應天字玄字兩組人員,是迫不得已而採取的 隱定情勢的手段,順利提前出發而已。”   “繼續說,很有意思。”丘星河蹲下,一把扣住瘟神的後頸:   “天字玄字兩組,他們負責什麼?”   “製造暴亂,吸引天下人注意。”   “你們呢?”   “我們是地字組的人,要在六月二十九日之前,分批秘密潛抵中都,候命行動。”   “中都?”   “就是南京鳳陽的中都嘛!王爺的老家呀!”   “到中都幹什麼?”丘星河心中大感詫異。   “我怎知道?只知道候命行動。”   “天外神魔是統領,他該知道吧?”   “屁的統領,那是臨時升派的,他是武威所十大執事之一,其實也是奉命行事 的人而已。”瘟神知無不言。   “妙筆生花應該知道嚶?”   “不見得,天地玄三組人的主事,名義上地位高,其實只是因為他們是老江湖, 利用價值高而已,真要領導行動,妙筆生花比我瘟神差得遠呢!”   “至少,他知道攻打錦繡山莊的計劃。”   “那是他所分配的責任,他當然知道。”   “你們的責任是什麼?”   “安全秘密抵達鳳陽,候命行動。”   “還有呢””   “沒有了”   “去你的!你撒謊。”丘星河五指一緊。   “撒謊會遭雷打火燒。”瘟神情急賭起咒來。   “去你的!”丘星河一腳把他踢翻。   “哎啃……”他狂叫,一蹦而起。   丘星河不見了,他撒腿狂奔。   □□   □□   □□   四匹健馬小馳,接近小橋頭。   “咦!你們看。”龍叔扭頭高叫,勒住了坐騎。   龍叔、呂叔、李嫂、楊姑娘,四騎士北壽要趕上丘星河,並不急於趕路,沿途 希望能發現理想的埋伏處所,該處或許可以找得到丘星河。   平野中,兩個腳下踉蹌的人,正踏草而來,可看出身上有某些地方不對勁。   “天外神魔!”楊姑娘對老魔的淡青色寬長衫不陌生,也對四海妖神的道袍有 印像:“還有可怕的四海妖神古百靈。”   “他們……都遭了殃!”龍叔先是大吃一驚,他們四個人誰惹得起天外神魔? 隨即看出異狀心中大定:“你們看,他們的手。”   “一定是丘小哥做的好事。”呂叔大喜過望:“這兩個老妖魔真走運,老命算 是保住了。”’   “這幾個老魔,把汝寧一帶的英雄好漢嚇壞了,封鎖了所有的地面,沒有人敢 露面走動,連商莊主的人也越趄不前。”   呂叔感慨萬千:“丘小哥一來,簡直有摧枯拉朽石破天驚的聲勢。”   如果這次江湖風暴沒有他介入,咱們這些人只有一條路好走,如果他有無儔秀 士一樣的野心。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烈火焚天。   兩個老妖魔終於上了官道,臉色猙獰可怕,對駐馬旁觀的四個人不理不睬,瞞 珊舉步向北走。   看了老妖魔的傷勢,龍叔四人也悚然心驚,尤其是天外神魔分為兩半的手,令 人望之不忍卒睹。   “咱們怎麼辦?”呂叔指指兩老魔的背影苦笑:“他們認識小姐,怨毒的眼神 可怕。”   “怎辦?我們能打落水狗?”龍叔也苦笑:“當然,死仇大敵,見面不是你死 就是我活,我們不能仁慈伸手救助他們。”   “讓他們自生自滅吧!不落井下石打落水狗、我們已經夠仁慈夠道義了。”女 人畢竟心軟,楊姑娘惻然說:“我不怕他們報復、他們找不到我的,要不要到那邊 去看看?也許星河還在那邊呢!”。   她指指半里外平岡上的大白楊,猜想兩老魔是從那一邊過來的。   “最好在路上等。”龍叔說:“他不可能再在那邊逗留,咱們的人已得到信號, 全在留意他的行蹤,等消息傳來再說。以免自忙一場”   “但他說在府城見,不會走大道。”   “再來回走二越,碰不上再到府城。”。   “也好。”   □□     □□     □□   三大法師是分開逃的,分開逃必定有人保住老命。一起逃力量固然充實些,但 卻有被一同打盡的顧慮。   在丘星河這種超絕高手的劍下,三個人的力量再充實也是枉然,先前九個人在 一起,結果如何?   他們在平岡的西北角矮林會合,向北像漏網之魚盡快逃命。   遠出六七里,一頭鑽人一座三家村。   村東北約兩三里,便是往來府城的大官道。   真是名符其實的三家村,三家農舍有十餘棟建築。   一陣犬吠迎接他們,然後廄房側方鑽出一名精壯大漢,劈面攔住了。   “老道們,不許亂闖。”壯漢大牛眼一翻,雙手叉腰氣勢洶洶。   大法師停步,喘息如牛無法及時回答.   “老梁莊主在嗎?”二法師代為詢問,呼吸稍好些,但同樣是滿身大汗,快脫 力了。   “咦!你們怎麼知道的?”壯漢一驚,手按上了劍柄。   “咱們的眼線,昨晚就知道貴莊的人在這里落腳。”二法師消息靈通,難怪往 這裡逃:“咱們是周府的人,在府城落腳好些天了。”   “哦!你們是……”   “貧道知機子松明。”   “哎呀!磁州常道觀的三位活神仙,老天爺!你們怎麼如此狼狽?”   “一言難盡,貴莊主……”   “請進村,第一家農舍,請便。”壯漢門在一旁,欣然肅客,但並不領路,原 來是負責警戒的人,不能擅離警戒區,隨即發出一聲信號通知村裡的人。   丘星河估計錯誤,以為梁莊主潛伏在鴻溝集。   三個妖道一走,壯漢重新隱身在廄房的暗影中。   廄房不大,僅拴了一頭草驢,小驢有草料,平時頗為安靜,並不妨礙壯漢的聽 覺。   只是村外圍生長著不少果樹,草劑叢生影響視界,因此三妖道接近至村側,才 被壯漢出面阻攔盤問。   壯漢並沒躲藏,坐在廄角的一株倒木上,一旁就是柴堆,是劈柴堆放的地方。   壯漢十分盡職,大牛眼骨碌碌監視著前方,機警地掃過每一株草木,留意草木 的動態和聲息。   夏日炎炎,沒有風,草木因缺水而死氣沉沉,絲紋不動。   假使有人接近,絕難避免草分樹動。   全神貫注留意前方,卻忽略了側後方的變化。   柴堆後鬼魅似的鑽出丘星河,無聲無息緩緩到了壯漢身後,腳下的碎木片竟然 毫無碎裂的聲音發出,他像個無形質的幽靈。   左手一伸,從壯漢的左肩伸出扣住了嚥喉,右手勾緊壯漢的腦袋,勒得牢牢地。   扣喉,是避免壯漢喊叫,夾頭,表示要將壯漢的腦袋扭轉,只要用勁一扳一扭, 壯漢的臉將會轉向背後,轉一百八十度向後看啦!   臉如果轉過肩後,那就表示脖子被扭斷了。   “乖,不要掙扎亂動手腳。”丘星河附耳溫和地說:“除非你想腦袋向後轉。 聽話,就不會受到傷害,你一定肯聽話的。”   任柯一個練武的朋友,都知道腦袋向後轉是多麼危險的事。   所有的黑白道朋友,都知道如柯向對方的腦袋使用正確的方法打擊、扭轉、前 後屈,都是無聲無息致人於死的乾淨俐落偷襲手法,用的勁道很少,毫不費力。   壯漢是行家,扣喉就表示襲擊的人無意置人於死地,表示圖活口,要不然,一 扳一扭就夠了。   “嘎……嘎嘎……”壯漢含糊地叫,手腳不敢挪動,嘎聲是服從的表示。   已經收到恫嚇的效果,丘星河右手一鬆,一掌拍在壯漢的身柱上,左手仍然扣 住嚥喉以控制聲音的大小。   壯漢已經完全失去移動手腳的能力了。   “你們有充裕的時間,這裡距府城僅十餘裡,馬一沖便到,為何不趕到府城落 腳?”丘星河開始盤問,附耳發話清晰明確。   “我們……你……你是誰……”   “只許回答,老兄,我不希望用酷刑對忖你,你最好識相一些。”   “我……我們只負責暗中活動,非必要絕不露面,不能在府城落腳,而且…… 昨晚發現有伏路的,因此早早避開道路來此地歇息,晚上再到府城活動。”   “什麼活動?”   “和周府的留置人員連絡,清除府城附近的對頭,接應從東面撤回的少莊主。”   “果然被我料中了。”   “閣下……”   “你忘了只許回答的警告了。貴莊主帶了三十餘名精銳,實力似乎仍嫌不足, 居然敢大言要清除府城附近的對頭,到底來了些什麼驚天動地的人物?”   “本莊的人並不多,其中有莊主的幾位功臻化境的朋友,但他們神秘得很,本 莊大部份弟兄,不知道他們的來歷。早兩天莊主碰上的絕宮魔女位高輩尊,好像她 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底細。”   “絳宮魔女也來了?”丘星河頗感意外。   “莊主答應與她合作,所以她跟來了。”   “貴少莊主不要她。”   “莊主的想法和作法,與少莊主不一樣。”   “很好很好。”   “你是三位活神仙的人嗎?”   “你又問了,不過,你的命保住了,去陪那頭小驢吧!有充足的時間讓你好好 的睡一覺。”   □□   □□   □□     晝伏夜行如果走官道,既不秘密也不安全。   一方面人士都派有伏路的眼線,用火光或聲號傳訊靈活得很,另有負責襲擊的 人,碰上實力單薄的對頭,就毫不留情加以殲除一因此官道白天反而安全些。   粱莊主的打扮不受人注意。。但加上眾所矚目的繹宮魔女、情勢就不一樣了、 星光明亮,幾個香噴噴的女人坐在馬上、再笨的眼線也不會走眼。   粱莊主並不在乎伏路的,在此地歇息他已有萬全的準備.如;非絕對必要,他 不打算暴露身分,因此在他的應變計劃中,也以不暴露主力為主。   昨晚逃掉一個回風劍,他一點也不介意、這種三不管的地方性俠義英雄,起不 了任何作用,不會有人替回風劍興師問罪、所以警戒並沒加強。   其實,他並不知道回風劍認出了他的身分。   接到三位狼狽的括神仙,引起一陣騷動,辛苦了一夜,睡意正濃,難怪他不高 興,出廳相見。沉下臉像個討不回債的債主。   三位活神仙,坐在簡陋的長凳上氣喘如牛,道袍全被汗水濕透了,臉色蒼白像 大病不愈的老病鬼。   負責接待的一個中年人,忙著送水送巾頗為周到。   三位大法師的聲望,雖則比梁莊主相去甚遠。但論武功輩份,絕不比梁莊主低, 中年人對他們客氣是情理中事。   顯然,並非因為活神仙是周府的人而執禮甚恭。   “咦!你們三位活神仙,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遭到什麼禍事了?”梁莊主被 打擾而生的不快,消退了不少,且頗感驚訝,語氣調侃味甚濃。“一定是碰上道行 更高的狐仙,一定……”   “鬼的狐仙。”大法師臉上驚容猶在。“而是小怪物。天殺的!周府這碗飯, 貧道吃不成了,第一次碰上他,貧道就應該服輸遠走高飛的,卻鬼迷心竅,碰上了 統領和四海妖神,以為多幾個人,一定可以送他下地獄,豈知……他娘的混蛋卜仍 然……仍然……”   “你到底在說誰呀?”梁在主大為不耐,粗聲粗氣追問。   “丘星河……”   “胡說八道!你簡直豈有此理。”梁莊主冒火了,幾乎暴跳如雷:“我正在找 他,要剝他的皮,這混帳小輩膽大包天,竟然膽敢向我九華山莊的聲威挑戰,你來 我這裡提丘星河,說的話顛三倒四,到底有何用意?”   三個活神仙都不是修養好的貨色,怎受得了?   大法師本想將可怕的經過說出,這一來心中怒火一沖,不再   多說。同時,對方既然狂妄無禮,如果再說出失敗的經過,恐怕對方將會說出 更難堪的話來。   “舒統領會告訴你是何用意,貧道懷疑他是否還有告訴你的機會。”大法師強 忍一口惡氣,不再解釋:“咱們累慘了,聽說莊主在這里落腳,順便過來討口水解 渴,早些天令郎東行一舒統領奉命留駐府城相機策應,看來,咱們已派不上用場了, 莊主一個人就夠了。”   “莊主在這一帶落腳,最好小心些。”二法師另找話題,避免對方追問丘星河 的事:“神劍天絕這些日子以來、在府城一帶南北奔波,飄忽不定,竟然不往南追 蹤貴莊南下的人,用意難測,如果他知道莊主的下落,肯定會來找你的。”   “我也在找他。”梁莊主冷笑:“就是因為他不會南下追蹤,所以我北上等他。 這個混蛋稱雄大河兩岸,本莊雄峙大江,井水不犯河水,他竟然敢謀害本莊的人, 橡冤魂般的死纏不休。哼!我要連根拔掉他的基業,替他從江湖除名,他沒有幾天 好日子過了。這件事,貴部當然全力支持啦!是嗎?”   “本部接二連三加派人手前來相助,可以表示本部全力支持的誠意。”話不投 機,大法師忍著怒火告辭:“為了支持今郎,本部死傷之慘,空前絕後,皆拜令郎 之賜,他不該橫生枝節、惹火了本來無關的丘星河,謝謝莊主的茶,告辭。”   “且慢”梁莊主虎目含威,伸手虛攔:“道長,你又提到丘星河。”   “所有的人,都在提丘星河。”大法師臉上擠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如果莊 主日後目擊貧道見了丘星河,就一言不發逃之夭夭,莊主幸勿見責,貧道承認柏定 了他。告辭,府城見。”   出了大門,三個法師都親耳聽到梁莊主不屑的語音。   “浪得虛名的怕死鬼!”   □□      □□     □□   人都在睡覺,養精蓄銳準備夜間行動,只有少數幾個人,在村內外警戒。   一共只有三十餘人,真正擔任隨從的人數甚少,多派警戒浪費人力,總不能把 高手名宿也用來當警哨使用。   村的中間派有一個人巡走,與村口的一名警戒目視連絡。   這位仁兄目送三位活神仙出村,向莊主所住有農舍瞥了一眼,莊主已經返回後 堂休息,應該不會再有人走動了。   可是,堂口卻有一個人當門而立,只可看到背影,而且背影十分陌生。   九華山莊的人鮮衣怒馬,繹宮魔女十餘個男女更是衣著華麗,這個人,穿的卻 是又髒又皺,毫不起眼的青衫,衣袂掖在腰帶上,另插有一把連鞘劍。   “喂!你幹什麼?”警哨大聲高叫,大踏步向門口走去:“你是魔女的人嗎?”   那人聞聲轉身,揹著手笑容可掬。   “來找貴莊主的。”那人笑吟吟地說:“我猜,他就住在這間農舍裡,相煩通 報,老兄。”   “咦!你是怎麼進來的。”警哨直逼近至八尺內,伸手可及的有效出手距離: “周府的人?”   “就這樣用兩條腿走來的呀!有什麼不對嗎?”   “你到底是誰?”   “反正絕不是周府的。”   “混蛋!我問你……呃……”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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