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
【第十一章】 「是高谷高明嗎?」最美的女郎嫣然一笑,桃花眼媚光流轉:「幸會幸會。冒 昧拜望,有事情商,不邀我們進屋子坐坐?」 他堵在門口,毫無邀客有表示,像虎踞柴門,也像天神把關。 女郎不氣勢洶洶,卻笑靨如花來軟的,柔能克剛,反而壓下了他的氣勢。 「哦!你們是……」他還不想輸氣,但種情不再凌厲。 「你知道我們的來路,是嗎?」 「不知道。姑娘貴姓?」 「我姓龍,龍紫霄,與詩女春蘭。至少,你知道我的來意。」 「不知道。」他讓在一旁:「請進,也許你真的有事指教。」 「來談一些對你有利的事……不,該說雙方都有利的事,可以減去不少是非。 」龍紫霄大方地進門:「你一早來租屋,我們便知道了。」 「呵呵!城內比較安全些,沒想到我的一舉一動,皆在你們的掌握中,可知城 內並不真的安全,佩服佩服,蕪湖可敬的巡捕無奈你們何。」他掩上門,鎮靜地邀 客就坐,桌上有茶壺茶杯,他含笑斟茶待客。 小巷房舍的前進廳不大,一進門就是廳堂,沒有所謂堂上堂下,八仙茶加上四 張條凳,接待賓客禮數不怎麼講求,上首就是主客座。 「哦!似乎沒有人來過呢!」龍紫霄打量四周,廳堂沒有鬥毆過的痕跡。 「我剛從街上購買日用品返回,有沒有人來過我不可能知道。 兩位姑娘如果早片刻前來,我不會在家接待。可否明示來意?我與姑娘素昧平 生,實在想不起姑娘所說互利的事是何用意。我知道的是,天暴星那群強盜不斷向 我行兇,我不得不躲進城逃災避禍。」 「你破了他們的買賣,也難怪他們找你呀!那些他書秘友,你是不是藏起來了 ?」龍紫霄一面說,一面捕捉他的眼神變化,媚光四射的媚目,不住打量著他,逐 漸湧現另一種動人的光芒。 他人才一表,劍眉虎目神采奕奕,如果換穿了華麗的衣衫,必定英偉俊逸極為 出色。 他的確也被對方美艷風華所吸引,在那雙媚光流轉的明眸投注下,有點墓然心 動,不得不承認這位美麗的女郎可愛動人。 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對成熟美艷的女人心動,是正常的反應,心中的敵意愈 來愈淡薄。 「你在說笑話,說不可能的事。」他說起謊來正經八百,說得像真的一樣:「 這期間我被追得上天無路,一直無法擺脫大群高手的追逐,書被天暴星的人搶來搶 去是事實,那有機會把書藏起來?最後被了的人搶去時,書撒了一地,有許多人在 場目擊,是假不了的。去找他吧!書的確是被他搶走了。」 「那些書是假的。」 「不可能,除非是他有意愚弄其他的奪書人。是他說是假的?你相信嗎?」 「這……」 天暴星搶到書,沒有機會察看,不久便被彌勒教的人奪走,連天暴星也不敢說 那些書是假的。 。彌勒教的人奪獲那些書,事後才向各方宣佈是假的,公信力不足,誰知道其 中有何玄虛?陸大仙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彌勒教的說辭,認為是轉移注意力的陰謀 ,所以聯合天暴星準備反擊,表面上結成自衛集團,骨子裡卻是聯手奪回真的仙書 秘發。 「我犯得著為了那些毫無用處的什麼仙書秘發,和各方的牛鬼蛇神玩命?那十 幾部書,我一本也看不懂,與無字大書差不多,我也認識不了幾個字。」 「唔!也算有道理,王道士為何把仙書交給你?你與他有何關係?是他的門人 ?」 「龍姑娘,你又說笑話了。」他大搖其頭。「我一輩子沒到過京都,不知道京 城是方是圓,怎麼可能認識王道主?如果是他的門人,他也不會把我看不懂的仙書 傳給我,你看我像修成仙的料子嗎?」 「你這些話,我一個字以個相信。」龍紫霄的微笑十分動人,不相信他的話卻 沒土氣:「真的書可能仍在你手中,你的神色瞞不了我。高兄,識時務者為俊傑。 」 「哦!你是說……」 「有兩個方法,也可以說兩條路任你選。」 「這……」 「其一,我會用重金向你買;其二,跟在我身邊行道,我保證你名利雙收,子 女金帛任你予取子求。我們需要你這種人才出眾,氣概風標可令人尊敬信賴的人。 」 「那怎麼可能?」他頗感意外,這漂亮的女郎毫無強硬手段的意圖,說話嬌嬌 柔柔地,所提出的要求,具有相當強烈的誘惑力,他真有權受寵欲驚的感覺。 「為何不可能?」 可愛的笑容,可愛的含情目光,可愛的悅耳聲音,這才是女人的最佳武器。先 前那兩個穿普通婦人衣著的女人,所用的手段就不像個聰明的女人。 「書已經破天暴星奪走了,我拿什麼來賣呀?」地感到心中怦然,電平空生出 恍恍繞格的現象:「再化是我有活計要做,要賺代養家糊口,我有一份正當行業, 怎能追隨在你身邊行道?我練了幾年武,打倒三兩個狀況並非難事……」 「我不會要你打倒什麼人,大才小用是最可悲的浪費。在本地,我們已獲得皇 甫家的投效,主人皇甫俊有聲望有地位,人才四位足以應付本地的牛鬼蛇神。你的 人才是超一流的,而且年輕,負責與各地結紳名流打交道,必定無往而不利。 有你在我身邊,江南的人會把我們當成神仙膜拜。你自己的事已經不重要,你 正在把自己的事忘了,以往的事務皆撒手丟開,你已經在享受人生。哦!你仍然有 一件事沒有忘,那些仙書秘獲藏在何處你知道,想起來了吧?藏在何處?」 聲調迷人,嬌媚的神態迷人,綿綿含情的目光迷人,伸出握住他的大手的纖手 迷人……他神情恍懈,注視嬌艷可愛面龐的目光卻十分專注,甚至火熱。雙手也貪 婪地握住那纖手不住撫摩那纖手,身上的肌肉也反常的顫抖,呼吸也逐漸急促,表 示他的心脈,跳動正在加快。 這是說,他精神與肉體的變化,呈現截然不同的兩極化發展,呈現生理反常的 特殊現象。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現象,正常狀況下,人的肉體反應皆由精神意念所主宰,所 謂白癡,是指這人的精神意識已經凌亂破碎,肉體的行動是無意識的,超出七情六 慾以外,完全是反射性的動作。 「我曾經碰見一個老人。」他含含糊糊地說:「是一個莫測高深,可以變化的 老人,打算把書送給他,所以在郊外尋找。沒想到被天暴星的人,突然出現搶走了 。我怕他們人多勢眾,這些仙書我不可能討回來了。」 「收回你的手。」龍紫霄突然低喝。 他的手,本來正循纖手的皓腕,向上臂延伸撫摸的範圍,已將翠袖擄上褪至手 肘。手一收,他乖乖地將手收回桌旁。 他已經完全受到控制,聽從龍紫霄的指示。 坐在右首的侍女,突然給了他一耳光。 他眨眨眼,但熱烈的目光,仍凝結在龍紫霄的艷麗面龐上,像被龍紫霄的勾魂 攝魄目光所吸住。 之外,仍保持優飽怪異的神態,那一耳光,對他不發生任何作用。 「你沒有必要再試他。」龍紫雷向侍女狠瞪了一眼:「接近至五丈內,片刻工 夫,一等一的超人,也逃不出我御神大法的控制。他的話決無虛假,真的仙書秘笈 ,如不是天暴星吞沒,就是彌勒約在弄鬼,奪獲他書區製造借口對付我們,哼!」 「我只是覺得有點可疑。」侍女春蘭很盯著他。 「有何可疑?」 「他的手。」 「他的手怎麼啦?」 「他的手應該是無意識的撫動,但……但他分明像好色的男人一樣,不規矩地 撫摸你的手,得寸進尺,享受他的快感,也意在挑動你的心……唔!也許是我走了 眼,他的舉動並無異樣。」 「那是男人的本性,手的本能感覺反應而已。也不關他是一個好色的男人,連 手的本能感覺也非常強烈。這種人,是容易降伏的。」 「真他書不在他手中,怎辦?」侍女春蘭問:「無暴星派來擒捉他的人,可能 出了意外,不知跑到何處去了,應該很快到來,是不是把人留給他們處理?」 「不,我要這個人。」龍紫霄肯定地說。 「這個人的武功不登大雅之堂……」 「你不懂,武功好不好無關宏旨,憑他的人才,我要他擔任建立香壇的主事。 我們在淮灑一帶的香壇根基已固,該向江南一帶發展了,既然不必暗中前往南荒, 我打算在這裡建立第一座香壇。」 「月亮奶奶並不鼓勵我們往南發展呢!」 「教主總認為在京都發展有利,總認為根基完全扎穩之後再往江南擴展,對淮 灑地區的教務也不加重視,對我們孤軍奮戰所獲的成就不加肯定。現在我們已奉命 遠走,正好利用機會表現給弟子們看看,網羅皇甫家的人,便是建立根基的第一步 。這裡地近南京,正是發展的最佳所在。 奪獲仙書之後,由陸大仙帶回京都,要三妹回淮灑將我們的人帶來,我要把淮 揚、南京、江右,劃歸我的香火區,花三年兩載工夫,定可與京都教壇分庭抗禮。 這些計劃,不要向陸大仙多透露,知道嗎?」 「陸大仙不笨,他會去向雄風會的會主稟報。」 「雄風會並不怎麼肯聽教主的話,早就有向南發展的雄心。如果我所料不差, 方會主一定會大舉派人南下,和我們互爭發展的地盤,不管教主是否同意,方會主 都會來的。所以,我們一定會獲得教主的支持,教主早就知道方會主的野心不小, 有我們先建香壇,就可以牽制方會主過度膨脹。」 「這個人……」 「等天暴星的人來了,把消息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心虛,就表示真的仙書秘友 是他們掉了包。必要時,留下他們取供,哼!」過紫霄的臉上,湧起陰森的神色。 「電好,我總覺得彌勒教不可能奪得真汕書,用假仙書做借口,向我門不惜代 價挑戰。 我們是客,他們犯不著犧牲一些人手趕我們走,無此必要,所以大暴星掉包嫁 禍彌勒教,極有可能。」 「我們等他們來。」龍紫霄臉上陰森的神色消退,換上了先前艷媚的神情,重 新捉住高大元的右手,媚目重新吸住高大元的眼神:「那個可以變化的老人,你打 算把仙書送給他,她性甚名誰?住什麼地方?」 她知道高大元所說的老人,陸大仙在皇甫家,曾經被那個老人嚇走,一定是高 大元所說的同一個人。迄今為止,陸大仙所有的人,仍然對那個毫無所知的老人, 保持最高的戒心。 高大元仍然保持先前的神情,表情恍格,但眼神是熱烈的,身軀反常地無意識 顫動,呼吸不一平靜。 「我一點也不知道他是誰,僅前天晚上看到他趕走許多武功高強的男女,大袖 一抖,就有人飛相出一丈外。我想,他一定有能力保全仙書,不讓仙書落人兇殘歹 徒手中。可是,一直就沒有再看到他,仙書就被大暴平的人搶走中,非常可惜。」 他用死板的嗓音,像背書一樣把所問的話據實回答。 迄今為止,沒問出任何可以肯定的消息。御神人法雖然可以令人自覺地吐實, 但決人可能說出不知道的事。 仙書的下落已全確定,是信在天暴星手中的,但並不能肯定真正的下落,因為 天暴不指天警日,聲稱書破彌勒教的人奪走了,彌勒教的人卻聲稱是偽書。 所以高大元所說的仙書下落,僅是一面之詞而且,真正的下落仍是謎,他根本 不知道而後所發生的事。 「你是在河南遇見王道士的?」問不出所以然,龍紫霄另找問題。 「是的,他其實叫醫仙王金。」 「把你遇見他的經過說出。」 「是的,那天動身前往大河渡……」 門外就是小巷,有人經過也可以聽到腳步聲。 不僅有腳步聲傳入,而且有人聲。 「巡捕老爺,你們這兩天跑得真勤快呀!」一個蒼老的嗓音清晰地從門縫傳入 。 「出了事,不得不放勤快些呀!」是另一個人的宏亮嗓音,腳步聲巨止,可知 交談的人正站在門外。 「你知道所要追查跟蹤的人,是何來路嗎?巡捕老爺,招子得價在此」 「我知道,反正相當棘手,來頭不小,至少他們的身份證明大有來頭。現在正 向府城查底,查明之前,咱們不能妄動。老人家,你好像知道一些風聲。」 「當然知道啦!我老人家是半仙。」 「去你的!透露一點,如何?」 「冶半仙知道的是,京都來的某一個秘教,所屬的一個什麼會,一大群妖入南 下為非作歹。隨後跟來的有幾條江淮來的龍女,也是該秘教的重要女妖。」 「可不要胡說八道……」 「哈哈!我老半仙從不胡說八道,我見過他們,你也見過他們。 巡捕老爺,你知道秘教與妖人,該如何執法撲滅吧?事情鬧大了,你們的屁股 蛋鐵定會遭殃。縣太爺不但要丟掉烏紗帽,甚至會掉腦袋,嚴重吧?」 「我知道嚴重,所以苦了兩條腿。不久前街坊報稱,有可疑的男女,在這條巷 子鬼鬼祟祟走動,我先趕頭查看,等捕頭帶人趕到,再逐家搜查。」 「呵呵!也許就藏在這一家呢!」 「我先到處走一趟,等人來了再逐家查問。」 「好走,千萬要放機憐些,睜大眼睛拉長耳朵,可不要反而被歹徒們躲在暗處 ,出其不意把你擺平。」 「我會小心的。」 腳步聲再起,漸去漸遠。 但仍有一個沒離開,顯然是那位自稱老半仙的人。 「這一家有妖氣,錯不了。」果然不錯,老半仙的嗓音傳入:「也許得破門而 入,進去把妖趕出來。」 廳內,龍紫霄早已停止問話,臉色一變,抱起高大元向廳後走,沿走道急趨通 向後進的後門。 侍女春蘭一掀翠裙,拔出藏在靴統中的一把匕首,掩護龍紫霄先走,顯得有點 緊張。 一個稱老半仙的人,不可能是不中用的老朽,破門而入,必定有一場准知結果 的兇險搏鬥。 陸大仙被一個老人嚇走,會不會就是這個老半仙?陸大仙武功超絕,道術也了 得,居然被一個不知來歷的老人嚇走,這老人豈同小可? 巡捕已經在這條巷子捕查可疑的人,如果與怪老人發生衝突,不管是勝是負, 都會有麻煩,最佳的正確行動,是暫且躲起來避免發生衝突。 前一進沒有人居住。後一進除了有一座小廳堂之外,裡面共有三間內房。其中 一間是高大元租憑三天的小內間,另一間藏著四個被制昏的男女。 當他們鑽入內進的小廳,剛閉上門,對面前一進的屋頂,隨即出現大衍散人的 身影。 侍女春蘭留在小廳,從門旁的窗縫向外窺伺,看到出現屋頂寬長衫飄飄的大衍 散人,感到暗暗心驚。 對方並沒破門而入,竟然上了屋,只要跳落天井,勢必進入內進搜尋,惡鬥在 所難免,勝負難料。 這種小巷中的普通房屋,是沒有後門的。這說是,想偷偷從前門溜走已來不及 了。 「是空屋。」屋上的人大街散人自言自語,用目光在左右鄰合搜尋可疑徵候, 居高臨下,其實看不到左右鄰合下面的動靜。 身形輕飄地拔開,一眨眼之間便到了右鄰的瓦面。再一眨眼,又回到原來站立 的屋脊,目光落在後進的小廳門,但無意跳落天井。 如果宅中有人居住,青天白日從屋頂跳落,屋中的人叫喊,她完全忘了高大元 仍被御神大法所控制的事,忘了身外的一切。 高大元像是野性大發,把她掀壓在床上,撫摸、捏揉、擠壓、扳援、咬吻…… 粗野暴烈的舉動像瘋子。 她不但沒感到痛楚,反而激起了野性,也狂野地用手、用腿、用肢體、用嘴狂 野地回報,陷入極端沉醉的強烈激情中,迷失了守己。 那簡直就像一雙叫春的描,互相傷害,也互相享受刺激。在她來說,她根本不 知道她在幹什麼,一切反應皆出乎本能需要,完全不由神意所控制,這種前所未有 的激情,完全征服了她,喉間所發出的異聲,她渾然不覺。 片刻間,兩人的衣裳散了一地。 暗室虧心;雖則是大白天,房中幽暗,孤男寡女糾纏在一起,本來就心中有意 ,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她崩潰了,天地已不復存在。 侍女春蘭在小廳提心吊膽,心中大感不安,也感到納悶,主人怎麼還沒出來? 大衍散人的身影,已經不在前進屋的屋脊,但似乎並同撤走,一定還在這附近 的瓦面。 她感到握匕首的手在冒汗,可知必定心中已經發虛,她一個人怎能擺平這個神 秘的老鬼?必須有主人在一起聯手拒敵。 很不妙,前進屋的瓦面,突然出現兩個青衣中年人,用布捲住劍,在屋頂東張 西望。 仔細察看心中一寬,定然是天暴星的人趕來了。正想啟門外出打招呼,屋頂出 現另一個人:大衍散人。 「滾你娘的蛋!」突然現身的大衍散人,興高采烈怪叫,一雙大油疾揮,風雷 乍起:「你們才來呀?」 兩個中年人相距在丈外,在狂叫聲中,從屋脊分向兩面飛摜,一個滾落小巷, 一個摔落在小院子裡,捲著的劍也丟掉了。 摔落小院子的中年人,大概武功練得很勤,練成鋼筋鐵骨,手腳硬朗,重重地 摔落居然受得了,發出痛苦的叫喊,連滾帶爬鑽入後門,躲入前進屋不出來了。 「快去叫捕快來捉賊。」大衍散人在屋頂大喊大叫:「是妖賊,妖賊散在屋子 裡燒香聚眾。」 燒香聚眾,是所謂「妖教」的總稱,也是罪名的統稱。尤其是夜間聚會拜壇, 是治安人員必須嚴加直緝的大案,只要有人報案,必須立加緝捕。 大衍散人大叫大嚷,等於公然「報案」,即使鄰居是教中門徒,不肖的治案人 員也是弟子,也不得不裝腔作勢慢吞吞出動,決不敢不加理會。 藏身在小廳內的春蘭侍女,心中叫苦大感不安。 這一招相當絕,不能躲在屋內等候被搜出,這種普通的平民住宅,沒有藏身的 隱密地方,搜的人進入一覽無遺,無處藏身。 果然不惜,小巷傳來人聲。 大衍散人在屋頂叫喊,立即一走了之。 侍女春蘭心中大急,疾趨屋後,急急推開第一間臥室的門,大吃一驚。 四個昏迷不醒的男女,並排躲在室內,佔去了整座臥房的空間,只有床是空的 ,窄小的臥房已穿足之地,像四具死屍。 「大小姐……」侍女春蘭大叫。 房中幽暗,仔細察看,總算看出在著不問,沒有龍紫霄在內。 無暇細看,轉身奔向第二間臥室,猛地推開門,大驚失色。 在微弱的光線下,龍紫霄赤條條瑩白的胴體,攤開似的手腳伸張躺在床上,口 中仍在發出令男人沉醉的呻吟,臉上有可愛的滿足笑容,衣裙撒了一地,連小蠻靴 布襪也丟在床口下,發亂釵橫,渾身香汗熱流未退。 侍女春蘭對這種香艷的情景,十分熟悉不以為怪,驚叫一聲搶近床,扶起赤裸 的上身,輕拍臉頰施救。 不需救,人並非昏迷或受傷。 「大小姐,大小姐……」 「咦!」龍紫霄神智倏清,挺身坐起訝然驚呼:「你怎麼啦?」 「已經驚動街坊,巡捕即使前來搜查……」 「哎呀!怎麼一回事?」 「有個怪老人,把天暴星的人打倒,驚動了街坊,大小姐,你……這種時候你 居然……」 「你怎不斃了那老鬼?」龍紫霄跳下床,慌亂地穿衣著靴:「他呢?」 「他?」侍女舉目四顧,甚至俯身察看床底。」 「高明呀!他……」 「他不在。」 「怎麼可能?」龍紫霄這才記起,高大元被御神大法所制,神術還沒解,怎麼 可能不在? 「我沒看見他,房裡沒有。鄰房倒有四個男女,是天暴星的人。大小姐,時不 我留,全城一沸騰,我們脫身就不是易事了。」 「不,你給我找,快找,他一定還在屋子裡。」龍紫霄一面穿衣裙一面急叫: 「我一定要帶他回皇甫家,不能落在大暴星的人手中,快找……」 兩人沿東大街向東門走,不徐不疾像狂街的人。 「你小子想證明什麼?」大衍散人悻悻地問。 「想證明我的道行比妖女高多少,證明能不能應付她們。」高大元眉飛色舞: 「你們羅祖教也重視合籍雙修,這種事你該比我還清楚。」 「去你的!合籍雙修並非隨便找一個爛女人雙修的。你在挖苦我嗎?少充內行 找挨罵。 結果如何?」 「彫蟲小技,不成氣候。她沒用藥相輔,妄想用神意施術控制我,結果輸光光 ,任我擺布。他姐的,那妖女不但像貌美如天仙,身材之完美,威力無以倫比,我 幾乎不克自持。天殺的,如果她被上蟬紗布道,連大白癡也會匍伏在她腳下請求進 教,厲害。」高大元大搖其頭:「老道,貴教那種直系單傳的苦修的方式,的確有 點違反人性,難怪在京都毫無作為。 蒼天教像滾雪球一樣不斷膨脹壯大,比你們教義有強一萬倍的吸引力。你身上 的十幾張度謀,不會有大傻瓜接受度化的,丟掉吧!不要心疼。」 「我還沒死心呢!呵呵!」大衍散人笑得相當勉強,已默認收徒的工作失敗: 「弄清她們的底細嗎?她們確是江湖朋友所知的洪澤三龍女。」 「她們才是蒼天教的真正的外八堂重要人物,在南方建立的第一大香壇,本來 是二個沖秘的女盜,爪牙們現在還嘯聚無常。武功與道術,根基相當深厚.出身於 湖海尊者門下。那老妖怪大淫蟲,目下仍躲在淮洶地盤,某一處秘窟潛修,妄想恢 復十年前山西澤州鬥法,被太行修土毀去內丹,廢了任脈的殘軀,居然獲得相當成 效,很可能重出為禍江湖。」 「你沒斃了這女妖匪?」 「沒有借口,理由不充分。她對我沒造成傷害,我不想做報過於施的事。我得 出城走走,也許要走一趟赤鑄山劍國,看彌勒教的人,在弄些什麼玄虛。他們是偽 他書的最後得主,我實在不明白,他們要仙書何用,犯得著與蒼天教這些人血肉相 見?」 「誰又不想成仙?」 「龍虎大天師享盡世間奢華,對殺人劫掠有特殊的愛好,更熱衷於推翻來家皇 朝,做皇帝君臨天下,根本不屑成仙,神仙一個個骨瘦如柴苦得要死。」 「小子,自古以來,任何一個皇帝都想成仙,這是事實,你不要顛倒黑白。你 知道赤鑄山劍團?」 「近午時分才打聽清楚,頗感詫異。」 「為何詫異?」 「沿東門外左面的小徑,東北八九里那些小山,其中之一就是赤鑄山,據說干 將莫邪夫婦曾經在該處鑄劍。山南有條小河叫鳥叉港,劍園就在山腳的小河旁。劍 園不是指武林人的莊院,而是以干將在此鑄劍而防古名園。主人姓范,一個本縣的 地主富豪,養了幾個保源護院而已。論名望,比皇甫家的主人皇甫後差了一級。 彌勒教何時在劍園建香壇,本縣的治安人員毫無所知,也可能臨時在該處落腳 。陸大仙過占廠皇甫家,該是臨時作為落腳處。」 「你錯了,陸大仙己決定在皇甫家,建蒼天教的香壇,如不將彌勒教的人趕走 ,將食寢不安,所以和四海社聯手對付彌勒教,大殺戮勢難避免。小子,你可要小 心了,等他們挖掉彌勒教,便會全力圖謀你了,除非你把油書秘獲送給他們,從此 遠走高飛。」 「所以我打算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就無力圖謀我人死光了最好。我 得趕兩步,再見。」高大元腳下一緊,奔向百步外的城門口。 「老夫也要看結果。」大衍散人白雲自語,折入街右的一條小巷。 煮熟的鴨子一而再飛掉,有關的人都感到臉上無光,氣憤中也產生恐懼,覺得 高大元這個人實在不易對付,對高大元如何能在完全控制下,一而再平安逃脫的事 百思莫解。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卻於真萬確發生了,難怪他們產生莫名的 恐懼。 已經是末牌將逝,日落之前光臨劍國的時限將屆,必須有周詳的準備,不能再 為了高大元的事分心,派在各處追擒高大元的人,紛紛撤回皇甫家準備應變。 從皇甫家至劍園,僅有四里左右,站在大門外,就可以清晰看到滿山松柏,如 在隔鄰的赤鑄山。用快腳程趕路,片刻可到。 陸大仙當然不可能自貶身價,前往劍園交涉,早就打定主意在皇甫家候敵,兵 來將檔水來土掩。 如果查出真的仙書科友在彌勒教手中,將大舉光臨到園興師問罪。 彌勒教是天下級的超級強龍,情勢相當險惡。同分敵汽,天暴星不得不放下身 段,與陸大仙聯手,全力投入對付:超級的強龍。 申牌初,天暴星的人便前往皇甫家聚會。 先後趕到聚會的人為數可觀,四海社的總人數已超過四十大關。這次發生事故 ,天暴星損失最為慘重,不但圖謀張家老少的陰謀失敗,臨時起意謀奪仙書秘差也 功敗垂成,爭回一口氣的心念最為迫切,所以願意與陸大仙聯手。 這一帶是他的勢力範圍,附近百里內的人手,接到緊急召集令先後趕到,實力 已與陸大仙不相上下,聚兩方的雄厚實力,有信心可以對付超級的強龍彌勒教。 為免受到注意,他們分為四批,前後相距里餘,攜了兵對撲奔皇甫家聚會。落 腳處距皇甫家僅四里多一點,片刻可到。 最後一隊共有十二個男女,領隊是青龍壇的壇主,在江湖惡名昭彰的快活一刀 差義,挾著的劍刀重有九斤,一刀下去,可把一個人砍分兩段輕而易舉,小管一壓 刀背,便可將人頭割斷。 前面里餘,已看不見前一隊的人影。 小徑彎彎曲曲,路側雜樹竹叢遍佈,直視距離僅三、二十步,一轉彎就無法看 到的前後的人了。 人多勢眾,不怕有人襲擊,與陸大仙聯手之後,已經沒有敢向他們挑戰的強敵 ,所以十二個人有說有笑趕路,警覺心薄弱。所有的人,皆沒將高大元看成勁敵, 高大元孤掌難鳴,根本不配和他們打交道。 走在最後那位大漢,正是淮南七鬼中的一鬼,挾著用布捲了的潑風刀,一面走 一面吃炒花生,吃得津津有味,沿途丟落花生亮,並沒留意身後的動靜。 身後路旁的雜樹下,貓似的竄出換了村姑裝,露出美麗秀面龐的杜英,無聲無 息到了他身後,靈貓撲鼠雙爪一搭,便扣住了他的雙肩,食中二指扣死了雙肩並穴 ,一拖之下,膝蓋撞上他的脊椎骨。 「哎……」他狂葉一聲,完全失去抵抗力,身往發僵,雙手發軟,花生撒了一 地。 叫聲驚動了前面的人,回頭急撤兵刃一擁而上。 「誰敢上,我宰了這個鬼。」杜英沉叱,將鬼勤住脖子擋住身前,另一手作勢 要扳住腦袋扭轉:「我要和你們打交道,不要逼我下毒手先宰人。」 挾人質要脅,還真有效,衝來的人左右一分,不敢冒失撲上。 快活一刀看清是她,氣得暴跳如雷。 「小女人,又是你作怪。」快活一刀獨自上前,兇睛怒突嗓音像打雷:「太爺 要捉住你,十個人先煮你的大鍋飯,然後活吃你的心肝,說一不二。」 煮大鍋飯的意思是輪暴,這句話會把女強人氣死。 「姜……壇主,救……救……我……」被制住的鬼狂叫,腦袋扭得受不了啦! 臉部已扭頭至右肩,再扭一兩寸,頸骨將被扭斷。 「你衝上來試試看?這個鬼一定會變成真的鬼。」杜英氣得臉部發綠,但仍可 沉得住氣。 出來一個中年婦人,拉了拉快活一刀的衣袖。 「小女人,你要打什麼交道?」中年婦人和氣地說:「你制住我們的人要挾, 不會成功的,你該知道我們這些亡命,都是視死如歸的好漢,決不會為三兩個弟兄 的生死,耽誤所要辦的大事。」 「宰了這個鬼,我仍然繼續宰你們的人,和我打交道,你的人不會死。」 杜英並非虛聲恫嚇,這十二個男女中,至少有一大半的人武功不如她。這附近 活動空間廣大,困不住她,不可能同時向她圍攻,要撤走更是輕而易舉。 「你要打什麼交道呀?」中年婦人笑問。 「把高明所有的仙書秘老交給我。那是他的書,他是我的朋友,有權替他索回 ,你們兩次從他手中搶獲,必須物歸原主。」 「咦!你不知道仙書秘笈的下落?」中年婦人故意大驚小怪,說話怪腔怪調: 「你知道仙書秘老,已經被一群疑是彌勒教男女奪走了,是嗎?」 「那是假的,你們掉包嫁渦的伎倆,騙不了人。不要在我面前玩弄障眼的巫術 ,我是此中行家,要不知趣繼續施術,你將永遠後悔了。」 中年婦人一驚,意似不信,但臉上怪異的笑容,與及怪異的聲調迅即消失,恢 復初次打交道的神情。 「你小小年紀,也會巫門奇技?」中年婦人正色問。 「你以為呢?你剛才用移神術想套我的口氣,道行並不高。我要那些仙書秘發 的下落。」 「連陸大仙也知道,他書秘復被彌勒教的人奪走了,所以我們原意再次和陸大 仙聯手,警將仙書秘貧奪回。你在這種扶持我們一個人,就妄想要我們將仙書交換 ,仁賄B嗎?你未免太無知了吧?我們這幾個人,會把他書秘茬帶在身上?你簡直 胡鬧。」 「你們四批人前往皇甫家聚會,只有你fll這一批攜帶五個包裹,我要你們打 開檢查。」杜英態度強硬,果真是年輕少見識,處事衝動:「把包裹打開,打開! 」 她自以為扶有人質佔了優勢,其實毫無優勢可九四浪七鬼都是二流人物,亡命 們連首腦的死活出不介。喜,二流人物更不受重視,不可能成為要脅的條件。 她這種自以為強硬佔了優勢的態度,簡直有如兒戲,連快活一刀暴怒的神色, 上改金成又好氣又好笑的嘲弄神情。 「呂三娘,不要和她胡纏了」。快活一刀的語氣反而平和了:「這小爛貨武功 不差,而且也會小巫術,行事令人並測高深近乎詭橘,身份可疑,捉住她好好挖出 她的根底。我懷疑她是彌勒教的七仙女之一,也許用她做人質,可增加對付彌勒教 的談判價碼,拿下她!」 快活一刀是老江湖,判斷有相當可信的根據。 真正保護張家老少的人,是俠義道頗有名氣的一劍愁飛花玉女。杜英只是躡在 附近,時隱時現並不熱衷的旁觀者,真正露面干預,是在玩鞭亭高大元介人之後, 露面時表現得並不出色,反而沒高大元的潑賴手法優異。 她在蕪湖的表現,也乏善可陳,沒受到注意,大暴星根本不會派專人對付她。 現在,居然氣大聲粗以女強人面目出現,居然以一個無關大局的人要脅,向十二位 高手脅迫形同兒戲。明知不可為而為,目的委實可疑。 如果她聲稱替張家老少伸張正義,也許可以認為理直氣壯,替高大元索回他書 秘文,那就師出無名反而授人以柄啦!除非她站在高大元身旁,不然她沒有任何理 由討索仙書秘起,這種反常舉動,必定會引起者任湖的懷疑。 呂三娘信口應帶一聲,臉色一變纖手也信手一揮。 杜英已看出危機,看出對方無意理會同伴的死活,也知道如果她殺了人質,必 定繳起這些人的兇性,對她極為不利。 而且,她並無搏殺這些人的把握。 淡淡的灰芒及體,微小的針形無穗暗器像暴雨。雖然呂三娘手中,早已暗藏了 一把牛毛針,信手一招,牛毛針一間即至,數量甚多,看芒影便知是淬毒的飛針。 這種飛針長僅兩寸,前重後輕,不需絲線做走向穗,並無致命的威力,以制人為目 標,射中要害也死不了,毒發當然難保老命,但也不可能立即死亡。 相距太近,她無法擊斃一鬼後再閃避,倉卒間將一鬼向前一推,擋住針雨,人 向後急退。 很不妙,快活一刀十一個男女,已同時兩面急進,向中急聚,恰好堵住她的後 路。她不可能向左右衝出,唯一避免受到圍攻的辦法是加快後退,在對方完全封鎖 後路的前一剎那,抓住瞬間的機會脫出圍堵。 倒退的速度,那有早就準備前衝的人快?瞬間的機會她無法抓住,最快的兩個 人,已光一步到達她的側後方,即將堵死退路,慢了一剎那。 一聲沉叱,她的劍半途出鞘,大迴旋把發狠著七星倒旋,全力奪路。 劍氣與渾雄的壁空掌力接觸,激進出尖厲刺耳的破風銳嘯,震散了一部分撤骨 的潛流,餘勁卻一瀉而入,及體時力道依然兇猛,與護體神功猛烈的接觸迸爆。 兩個中年人不用兵刃攻擊,而是四掌連環遙攻,劈空勁道極為可怕,丈外真可 以將人打飛。 刀劍對劈空掌勁效果不大,她劍上所爆發的潛勁威力有限,僅能震散小面積的 掌勁,何況對方的掌勁是連環發出的,她的劍氣卻無法連續爆發,注定廠是輸家, 兩個中年人的內力比她渾厚。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她像是受到千斤巨錘所撞擊,真氣一窒氣血沸騰,馬步本來就不穩,被震得反 向後挫退。 另外兩名中年入到了,撲上四爪齊伸。 她已經一擊力盡,真力不繼無法再爆發威力,連躲閃的機會也喪失了,只能等 候巨爪及體,在這眼前發黑的緊要關頭,神意己無法控制行動,一切的反應皆晚了 一剎那,四隻巨爪已光臨肩臂,即將面臨生死關頭。 奇異的勁風突然君臨,左右那人的身側,突然出現一個如虛似幻的人影。 指尖將觸及她手肘的巨爪,猛然退縮危機消失,然後人體後飛。而另一隻大手 ,已挽住了她的腰背。 「走!」耳中聽到她熟悉的叫聲。 不管她是否能舉步,身形已疾起疾射,一眨眼便遠出三丈外脫出重圍,再一起 便鑽入竹叢樹林深處,但見草木中分,去勢欲飛。 身拍,叫喊聲震耳。 「你來得正……好……」她虛弱地叫。 是高大元,生死關頭將她救出重圍。 身後穿林窮追的聲息逐漸低弱,終至聲息杏然。 氣機出現障礙,真氣無法暢流,劈空掌力的重擊,幾乎震毀她的經脈,氣血流 通有障礙。 高大元坐在她測方,伸右手按在她的丹田上,用內功助她恢復氣海的功能,驅 動氣血暢流。 左手按住脊心,保持身軀平衡。任督兩經脈同時上引下導,形成周天大循環, 事半功倍,等於是耗真元替她打通生死玄關。 大周天九循環,她便可不需外力評引了。 「你是怎麼一回事?」高大元仍然坐在樹下,向在一旁活動手腳的杜英問:「 一劍愁和飛花玉女,已經保護張家老少走掉了,與天暴星已無關連,你犯得著糾纏 天暴星的入不肯甘休?四海社的高手正陸續趕來會合,你不自量力向他們襲擊,理 不直氣不壯,能有多少勝算?個要胡鬧了好不好?」 他是偶然碰上的,不知道杜英與快活一刀那些人衝突的經過,以為杜英不肯罷 體,繼續向天暴裡施壓。 「我在幫你討回仙書秘茬呀!」杜英並個加迫他是偶然碰上插手的,還以為他 知道打交道的經過,情勢危急才出手相救,以往地的行動就是事急才出了反擊。 「咦!你……」 「我的消息相當靈通。」杜英停止活動,在他身旁席地相並坐下:「高兄,你 沒告訴我擁有無價的仙書秘茬,如果事先我知道,便會幫你全力保護那些書。哦! 真被他們搶走了?」 「在舞心目中,那些書不值半文錢,我本來就打算到黃山,將書送給諳此道的 人。」他覺得無價兩字很好笑,價值觀是因人而異的。 某些物品,對某些人如珍如寶,對另一些人則如篙如草。 「那些書……確是被天暴星的人搶走了,先後搶了兩次。」 「哎呀!追回來真不容易,可惜,不管怎麼樣,一定要追回來「不關你的事, 杜姑娘。」他不想把偽書的事說出,萍水相逢,話不能說得太多,雖則他對杜英甚 有好感,把杜英看成朋友。朋友有很多種,任何一種皆需避免推心置腹,每個人都 有隱私,隱私通常是不可告人的。 「我們是朋友,對不對?為朋友分憂……」 「我都不放在心上,何需你分不必要之優?」他笑了:「行俠保護善類,必要 時不惜赴蹈火。為了我都不想要的廢物輕生玩命,這算什麼?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拉朋友下水蹈火,刀頭飲血劍底暴骨,我還沒有這種壞習慣。」 「可是……」 「不要可是,把那些妖書忘了,不許你干預。」他鄭重地說:「我一直就在找 你,毫無頭緒。聊可告慰的是,知道你並沒落在那些人手中。張家老少是乘船走的 ,你要不要趕上去?」 「他們已經不需我們保護了,是不是?」杜英說:「天暴星仍然留在這裡,我 得留意他的動靜。高兄,我一定要幫你把仙書秘支奪回。」 「我說過,我不介意那些妖書。」他加重語氣:「那些妖書是災禍之源,丟了 反而是福不是渦。」 「這……你今後的打算……」 「以後再說。」 「你似乎沒有走的打算呢!如果你走,正好和你作伴,歡迎嗎?」杜英明眸中 綻放著異彩,用肘碰碰他的手膀,神情自然親呢:「這兩天你在何處住宿?我曾經 到高昇老店等你,店伙說你結帳走了,我在城內城外到處打聽你的消息,從惡賊的 眼線口中,知道你仍在這裡和惡賊們周旋,所以……」 「所以,你向天暴星的人襲擊,幾乎送掉小命,你真夠機靈呢!」 高大元拍拍杜英的臉頰,把杜英明眸中的光彩,看成興奮頑皮的表情。 「我住在城裡,打算停留三兩天,如果你不打算動身追上張家老少,可以住到 我那邊去,還有空房間可以安頓。」 「好哇!我去取包裹。」杜英高興得跳起來。 「也好,我先帶你去安頓,晚上我還得出城。」 「晚上出城?」 「我要偵察天暴星那些人,與陸大仙一群混蛋聯手,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怪 事來,必要時掏散他們的盛會,投石揭瓦鬧他個翻天覆地。」 「哦!他們……」 「他們佔據了本地豪紳皇甫俊的家,可能為了仙書秘艾的事,與另一批來歷不 明的人火拼,勢均力敵可觀性極高。走吧!回城剛好可以趕上晚膳。」 「走啊!我真感到餓了。」杜英挽了他的手膀,跳跳蹦蹦顯得天真無邪。 他本來打算到皇甫家附近晚膳,隨即至皇甫家附近潛伏,坐山觀虎鬥,事後再 決定是否動身南下。 其實,他想看看彌勒教的實力如何,日後很可能與彌勒教有是非,彌勒教很可 能找他討取真的仙書秘老。 大衍散人欺敵的手段並不高明,早晚會被查出掉包的真像。 在街上到處散發偽書,行家略加留意,便可猜出掉包的事早就在暗中進行,一 定會肯定是他在弄玄虛。 除了他,沒有人會用這種手段掩飾,真的書必定仍在他手中,他肯定會成為各 方追逐的B標。 杜英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行動計劃,也許真的數有前定,人算不如天算。 大衍散人知道他出城踩探著風色,知道他要到皇甫家看龍爭虎鬥,他卻因為杜 英的事所耽擱,反而回城返住處安頓杜英。 杜英不是小女孩,而含苞待放的少女,而且身材發有恰到好處,不但是女人是 危險的年齡,也是對人們心目中的獵物。 今天,他第一次看到杜英以本來面目出現,那股少女青春氣息極為令人心動, 靈秀美麗的面龐更為吸引人。 當然,杜英不能與龍紫霄這些女郎比,成熟女人的風華,少女那能企及?在衣 著飾物上就差了一大段路離,人是衣裝,杜英的小家碧玉打扮,站出來就輸了一大 半氣。 但他心中明白,杜英的靈秀清麗,才是行家追求的目標,一旦落在陸大仙或天 暴星的人手中,結果將令人不寒而慄。 個人武功修為,杜英也許應付得了天暴星,對付陸大仙就毫無勝算了,而且對 方人多勢眾,讓他也無法應付十個八個高手圍攻。 不能讓杜英陷入這件放,太危險快活一刀兒個人徒手圍攻,用意就是要活捉杜 英,被活促的結果,他不敢想像,因此斷然終止前往皇甫家插動,回城光安頓好杜 英再一言其他。 左鄰宅主人一家老小,已經舉家往前親友處安身,被不久前發生的事故嚇壞了 ,不敢趕高大元走,乾脆離家到親友處暫住,以免波及。 他重新返家,在小巷張望的兒計鄰僅,全用怪怪的眼神打量他,遠遠地走避把 他看成瘟神。 啟開後進的廳門,他專注地先巡視內外,留意各處的痕跡,心中有數,屋子有 人進進出出過。 被他弄昏的男女,已經被帶走。 他的行囊曾經被徹底搜查過,衣衫雜物撒了一地。 「有人來過了?」杜英也算是行家,跟在他身後問。 「搜查得很徹底。」他點頭:「搜查仙書秘獲。他們認為真的仙書秘差仍在我 手中,真是豈有此理,我真該盯牢天暴星向他討取的。」 「來搜的人是無暴星的爪牙?」 「可能,但另有兩個十分美麗的大姑娘。」他不想多作解釋,更不便將一位大 姑娘剝光的事說出。迄今為,他一直就不願把所經歷的事故向杜英說明,他不希望 杜英介入他的事。 杜英只是一個靈秀清麗的小姑娘,一個自負好管閒事的江湖新秀,武功仍不算 第一流的欠缺經驗小女孩,不宜介入具有強大實力的江湖組合爭名奪利事故,所以 在心理上便有了疏離感。把杜英拖入,他有罪惡感。對一個萍水們逢的朋友,不拖 朋友下水是道義。 他對自己的能耐有強烈的自信心,但這兩天的變故,確也讓他心中慄慄,再三 出生人死吃虧上當,信心有點動搖,他很難相信憑杜英這點點能耐,能在各方的強 龍打擊下能夠自全。 如果他並沒及時趕到,杜英就過不廠快活一刀這一關。而快活一刀在一會一社 的高手名家中,還算不了什麼人物,只配做一個小領隊而已。 有杜英在身旁,確是沉重的負擔。 他有點心動,如果大衍散人肯和他聯手,該多好? 現在打發杜英走,似乎不是時候,恐怕費盡唇舌,也無法打發杜英離境。這小 姑娘曾經受傷,被天暴星的人趕得十分狼狽,怎肯干休?所以十二比一也敢出面襲 擊。 也許他也離開,可能帶著杜英一同離去。他已經看出,杜英對他極有好感,會 和他共進退,一同離計便可以脫離兇險。 「你認識那兩個大姑娘?」杜英追問。 「見過,非常了不起。」他信口答,向廳裡走:「我逃得快,她們奈何不了我 。今晚你在第二間臥房安頓,好好養精蓄銳。」 「他們還會來嗎?」 「應該不會。」 「應該?」 「他們今晚自顧不暇,有第三者介入。這第三者實力更強,今晚不知鹿死誰手 。我們到街上晚膳,在城裡他們不敢撒野,捕房已徵召民壯,他們怕出人命,所以 嚴加防範,連城外的長街,今晚也派崗哨監視。」 「不要出去吃嘛!」杜英便手在百寶囊中掏出一塊碎銀:「我看到巷口有一家 食店,似乎不錯,我去買些食物帶回來吃,免得和不三不四的人搶食桌。 「也好,你去買,我先整理房間的衣物。」 整座房屋都曾經受到搜查,物品凌亂極需整理收拾。天色還早,杜英人生得秀 美,去食店進食還真有點不便,買回來吃也吃得安逸些。 「我這就去買,你要不要買酒?」 「不要,酒會誤事。」他信口說。 「我這尺去買,你要不要買酒?」 「不要,酒會誤事。」他信口說。 杜英注視他片刻,欣然走了。 他並不認為今晚稱可太平無事,得準備一些防險的必要設備。 晚膳非常豐盛,大包小包用籃盛了,不用碗碟用荷葉,豬雞魚蝦一應俱全。 杜英權充主婦,準備食物本來就是女人的事,不許高大元插手,在小廳整理得 妥妥當當,掌起燈,兩人神情愉快地進食。 兩進房舍,只有他們兩個人,鄰居也聽不到聲息,小巷天一黑就很少有人行走 ,顯得幽靜空寂,其他各處黑沉沉寂靜如死。 高大元的如意算盤是:膳罷先打發杜英安頓,獨自跑一趟皇甫家,冷眼旁觀看 龍爭虎鬥。他需要知道結果,以便日後有所防範。 真假仙書秘發問題,任何一方都勢在必得,會有一切手段解決,最後一定會將 目標指向他,瞭解情勢便可預定對策。 另一個原因,是他對皇甫家那位小姑娘頗有好感,在小姑娘的香圍內覓食,小 姑娘驚,愧急怒的神似,他覺得很有趣,也有點歉疚。晚上出現在大閨女的香閨內 ,別人眼中有何看法? 陸大仙與天暴星聯手,在皇甫家嚴陣以待,彌勒教的人一定會去找他們的,皇 甫家也一定會成為風暴中心,吉兇難料,牽涉在內後患無窮。 到皇甫家只有四五星,片刻可到,地頭熱,所以他並不急。 「說說那兩個非常了不起的大姑娘,好不了?」杜英一面進食,一面用怪怪的 眼光盯著他問:「我對她們好奇,也懷有戒心,知己知彼,我要知道你和她們打交 道的經過。高兄,你確知她們的來歷?」 「男男女女,這種事你不需要知道。」高大元當然不願說:「幸好有一個怪老 人,與一些捕快在附近出現,我乘機溜之大吉,兩個大姑娘不知迫向問處去了。呵 呵!我逃跑的經驗豐富得很呢!」 「我知道,我向一些人逼口供,他們眾口一辭,說你的運氣一直都很好,不斷 逢兇化古,遇難成群,是天暴星的人?」 「是陸大仙的人,頗有神通,向我追索真的仙書秘友……咦!我……」 他突然一震,似乎身軀向下沉了一下,不住猛搖腦袋,眼神一變。 啪一聲怪響,院子裡有瓦片掉落。 杜英跳起來,離座急急搶近他身旁。 「小心外面……」他急叫,猛地一掀桌子:「快走!」 砰然大震中,有人破門衝入。 菜油燈隨掀倒的八仙桌熄滅,小廳漆黑。 杜英一抓落空,本能地嬌叱一聲,自救要緊,一掌向微露星光的廳門拍出,人 向下挫閃一旁。 她並沒看清破門衝入的人影,僅本能地出掌自救,防止搶入近身,掌出居然隱 起風雷聲。 劍本來插在腰帶上,她問在壁角悄然拔劍戒備。 「咦!」黑暗中傳出驚呼聲。 微風颯然,有人以高速竄出破廳門。 她知道那一掌外發的勁道,擊中衝入的人,但沒造成傷害,卻也把衝入的人驚 走了。黑暗中有高手憑地利攻擊,撤出是最聰明的舉動。 變生倉卒,誰的反應快,誰就可搶得機先,她這本能的一堂自保,獲得預期的 效果,爭取自保的先機,對方不但不敢深入,反而警覺地撤出黑暗的小廳。 她抓住機會,小心地蹲下伸手在地下摸索。 高大元的神情,分明出了意外,倉卒間居然能掀桌熄燈,桌掀起人也倒下了, 所以她伸手在地面摸索,希望能摸到倒下的高大元。 地下沒有人,只摸到一些菜餚。 基地陰風乍起,異聲四起。 第一叢綠色的鬼火爆發的同時,怪異的氣息也快速湧發。她像個幽靈,鑽入走 道直趨後面的臥室。 這種平民房舍,上面沒加建承塵。 她機警地躍登臥房上方的符梁,迅疾地擊破瓦面,人化輕煙逸出,該落鄰居的 簷口,打破摹籠突圍飛遁。 入侵的人沒料到房中的人有進出緊迫堵截的機會。 信號發出,屋下的人急升而上,三個人以令人目眩的奇速,據蹤狂追。 他的逃跑術比高大元要高明,也許是身材稍為矮小,黑夜中更易隱蹤,遠出十 餘棟房捨,看到追來的人輕功驚人,知道不易進掉,向下一跳,利用小街巷鼠竄而 走,不時鑽屋跳院,時隱時現章走如風。 敵勢過強,快速脫身是自保的不二法門。 情勢危急,她已顧不了高大元了。 人侵的人從屋外向屋內投擲攻擊的利器,陰風鬼火藥物齊施,如果被堵死在內 ,在死無生。來的是些什麼人,她心中有數,所以抓住電光召大的發動初期,斷然 撤脫出死境。可知道這兩天暴亂陰間,依能平安無恙,證明她的武功和智慧,並不 比一座江湖朋友差。 追的三個女人用袂飄飄,站在屋角的角簷,向下面黑暗的小巷察看,不再往下 跳。 「追不及了,這人機警萬分,逃的技巧可因可點。」一個綠裙織舉的佩劍女人 向同伴說,阻止同伴往下跳。知難而退,跳下去也無法搜尋。 「這人身材並不高,恐怕不是我們要捉的高明。」另一個女人用懷疑的口吻說 :「我們的眼線已調查得一清二楚,這個仙書秘獲的主人,確是一個武功不怎麼樣 ,打了就跑的不入流派人,身材修偉,認識他的人甚多。這個人身材嬌小,竄走時 難辨真實形影。」 「回去看看。」 三人立即撤走,折回高大元的住處。 三個女人毫無顧忌登堂入室,兩人嚴加戒備,一人用火折子點亮了神龕的長明 燈。 這座房舍如果作為屋主的住家,後進的小堂屋就是宅神的所在地,沒有神龕神 案,供奉祖先與守護神。回下作為租給單身漢的住處,神龕是空的,但;日法器仍 在,神案則空無一物。 現在,神案上直挺挺躺著高大元,目瞪口呆像活死人,呼吸仍然如常,但像一 個大白癡,拍打勝頓財,雙目總算有眨動的反應,任憑揪抓播弄,並無其他反應。 他躺在神案上,難怪杜英在地上摸不到他。 三個女人在一旁發楞,大感意外。 「不是被離魂香所制住的,我們的離魂香仍有知覺反應,怎麼一回事?」穿綠 衣裙的女人訴孩說:「該死的!一定有人搶先一步下手。」 「也許是逃掉了的矮身材黑影,先一步下的手。我們恰好趕到,無法把人帶走 ,破瓦達走不可能背人逃生。這個被制的人,應該是高明。」 「把人弄醒就知道了」第三個女人建議。 「誰知道是被幾種藥物所制的?亂施解藥可能促其早死。把他帶回去再說,真 的仙書秘益下落,與叫高明的人有關,在這裡把他失手弄亞,豈不枉勞心力?」 「對,帶走冉說。 一般的迷魂藥物,性質大同小斤。但名家高手精於此道的人,所使用的藥物, 另加了科劑,作得獨門解藥解救不可。 但迷魂藥物以活擒為上,可說是天生的缺點,不會致人於死,控制期不長。人 的體內,本來就具有排除異物的功能,控制期一過,余藥使會自行排出體外。因此 以相當有奇效的雞鳴五鼓返魂香來說,藥效最多僅有六個時辰,天黑被制,天一亮 就返魂甦醒了。 加了秘劑的藥物,如果用一般的解藥施救,很可能反而致命,最佳的解救方法 ,是等藥力自行消失。那需要時間,急反而憤事,決不可以死馬當活馬醫。 雙方並不曾真正交了衝突,表示都不完全瞭解對方的底細,僅憑猜測估計情勢 ,把對方看成勢均力敵的假想對手。 陸大仙以為自己的猜測不會錯,出面不成硬討其仙書的人是彌勒教弟子,其實 並不能真正門定,因為對方不曾露名號。 彌勒教的秘密山門已入四川,重要人物皆在四川活動,留在天下各地待機而動 的人實力有限,而且不敢公然活動,沒有什麼好怕的。 就算這裡的彌勒教秘窟實力強大,陸大仙也有足以一的信心,加上大暴星一群 敢殺敢拼的悍匪集團,可穩操勝算,至少也可立於不敗之地,所以嚴陣以待,以便 再作反擊的打算。 情勢對他們有利,皇甫家正適合作為防守要地,有了地利就可站穩腳跟,退可 守進可攻。 驅使他們不惜一戰的理由有三,不能不放手一拼。 醫仙王金的仙書秘老,是他此次遠涉南荒的目標,目下仙書秘文在這裡出現, 他能畏縮不予置理? 他深信天暴星不可能掉包用假書轉移注意,彌勒教奪走的確是真的仙書秘發, 必須不惜代價,把仙書秘發奪回。 再就是三龍女決定在這裡建秘壇,勢將與彌勒教此地的秘壇有利害衝突,一山 不容二虎,必須趕走彌勒教取而代之。 這兩個理由極為充分,有如馬行狹道船抵江心。 果然不出所料,強敵在預期中出現在宅院前。 二更初,天宇中浮雲密佈,星月無光,鄉野黑沉沉。裡外的農村偶或有燈光明 滅不定,不時傳來遙遠的零星犬吠聲。 一男二女的白色身影,出現在門外的廣場。 夜間活動穿白衣,還真有幾分強者的氣勢,與江湖朋友穿青黑色不同,表示氣 勢無畏有穿白的實力。 在宅內戒備的人,就不敢穿白。天暴星的四十幾個人,甚至全穿了活動方便, 可以隱形的夜行衣。 十餘名暗器名家,所穿的夜行衣另繪有斑紋,站在暗處如不移動,近在三丈內 的人也無法發現他們的身影。 該正式打交道了,失禮後兵。 陸大仙也率領兩位女郎迎出,都穿了青色的寬長衫大油連裙衣堂,佩劍掛囊氣 勢相當強烈。 「諸位果然前來興師問罪,幸會幸會。」陸大仙皮笑肉不笑發話,背著手拒絕 行相見扎:「老夫九幽逸客陸玄風,閣下該聽說過老夫這號人物。諸位想必來頭不 小,不會拒絕亮名號了吧?龍虎大天師名震天下,他的徒子徒孫決不會是不敢高名 號的膽小鬼。」 每句話都充滿火藥味,兵來將擋的強硬態度明顯。一口咬定對方是彌勒教的人 ,就不像一個精明的老江湖了,先入為主的心態,顯得心虛而且笨拙。 「在下聽說過你這號人物,而且知道你另投主子二三其德。」白衣人大低年紀 不大,不敢再稱老夫,說的話也帶刺帶鉤:「在下姓胡,胡天德,在江田沒有地位 名氣,你不必害怕。我問你,肯不肯把真的仙書秘艾交出?」 「老夫肯定地相信,真的仙書秘發,確是被你們奪走了。老夫帶人分途追趕王 道士,目的就是討取這些仙書秘友,勢在必得,不惜任何代價。閣下,交回仙書秘 茬,不傷和氣,不然,咱們必須有一方去見閻王。」 「在下不管你追誰,如何追。所知道的是,那個仙子秘獲的主人姓高,叫高明 ,途經此地,被你們攔住了,損害咱們的利益。所以,仙書秘友是我們的,廢話少 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規矩你該懂,何況你們根本不配稱強龍,還不配在本地撒 野。我再問你一聲,你願重把仙書交出早離疆界嗎?」 「去你娘的!」陸大粒的怒火終於爆發了,破口大罵:「咱們都在各說各話, 強辯誣賴比誰的嗓門大,看來只有一條路好走:誰死誰就是大連家。那就干吧!看 誰留得命在,閣下是單挑呢!抑或是像你們以往一樣,用攻城驚地的手段,一窩蜂 吶喊著湧上?老夫等你。」 彌勒教已經兩度興兵,山西河南陝西血流成河,先後攻下十餘座城池,死傷軍 民二十萬。目下四川正緊鑼密鼓,聚積三度興後打天下,重建李氏皇朝的本錢。 蒼天教的教祖也姓李,也在打算另建一個李氏皇朝。彌勒教退出京都,蒼天教 取而代之,取得實質上的利益,聲勢日壯,正往南擴張發展。陸大仙態度強硬,原 因在此。 出乎意外地沒有人發起進攻,兩個雲裝女郎反而向後退出三丈外,悄立如仙, 似乎不想參予搏殺。 「一旦你們不離開,咱們的人一定會把你們屠光殺絕的。現在,胡某先讓你見 識見識。」胡天德一拉馬步,一雙大油徐抬:「我們非常歡迎單挑,這是立威立功 的必要條件,這才能突顯出某個人的才能,看這人是否可以獨當一面。你九幽逸客 號稱陸大仙,名動天下威震江湖,你挑我,我感到光榮。如果我能勝得了你,我朝 天德便會一步登天,成為天下之雄,證明我可以擔負重任,我進招了,給你一袖。 」 前一段話驕傲自大,「見識見識」赫然以高手自居。後一段話謙虛中有諷刺: 「感到光榮」其實不算謙虛。 這表示胡天德是個性格兩極化的人,行動令人難以估測。 聲落袖發,大袖展開如幡,交叉一振一抖,右袖猛向前拂,墓地勁風乍起,聲 如隱隱殷雷,更像一道白虹,猛然迸射排空而至。 陸大仙哼了一聲,右掌吐出,風雷神堂以十成勁道,拍向射來的大袖,左手跟 進,食中二指點出。 最霸道陰毒的射星指,以一線勁道強行貫入袖風中。 兩人都使用體外聚發的內功襲擊,招連續攻出,身形也隨即近身接觸,事實上 不可能再三使用遙發的內功,接觸以便後續的技擊木相搏。 首先便全力相搏相當犯忌,因為雙方事先皆不曾交過手,一旦碰上更強的對手 ,第一擊便可能受到致命的打擊。 兩人都犯了同樣的錯誤:以為對方不比自己強。 風雷交擊中,氣流猛然進爆,地面塵埃激揚,內功對內功,功深者勝。 風止雷息,兩人同被震得向後飛慣出丈外,同時摔倒滾落翻,看誰禁受得起石 破天驚的一擊。看到揮出的情形,顯然功力相當同時受創。 兩個白衣女郎化為白霧,向前一湧飛舞而至,墓地綠焰在霧中進散,中間兩道 青虹矢嬌破空,十餘個難辨具體形狀的怪影,駕霧御風旋舞著猛撲而上。 陸大仙滾勢加劇,像鬼魂遁地般消失了。兩個青衣裙女人向下一挫,衣裙怒張 黑氣流瀉,也進發出無數異形怪影,五色流芒在陰風中八方怒張。 異聲四起,各種撞擊的聲浪綿綿不絕。 十餘名男女湧出,脫掉灰色黑色的罩衫,露出灰黑色的貼身勁裝,農外繪有白 色的骨骸形狀,揮舞著長短兵刃,在怪異刺耳鬼聲中,快速地衝入樹籬,疾趨莊院 ,真像一隊鬼怪,挾風雷鬼火鼓噪急進,驚心動魄,鬼器神嚎。 暗器先發,鬼物隨後突入。 隱伏在宅內侍機而動的人,除了陸大仙的幾個重要人物外,尤其是天暴星的人 ,被這種怪異的形象,嚇了個心膽俱寒,似乎突然陷入陰曹鬼城,突然離開了人間 ,腥風鬼火及體便產生幻覺,對銜尾而至的打擊失去抵抗的力量,也抗拒不了。 慘號聲震耳,機伶的人急急退走。 僅留下幾個也會奇術異技的人苦撐,前宅大亂。 總算不會全面崩潰,埋伏的十餘名暗器高手,發揮了高度功能,看到動的鬼影 便發射暗器,管他是鬼是怪,打了再說。 皇甫家的老少,居然發揮了最大功能,為了保家,他們全力卯上了,協助防衛 的人進退,利用既有的防兵防賊設備,封鎖、轉移、阻斷、引導、策應……不但穩 住了陣腳,而且徹底阻絕強敵深入。 每一座門窗,每一條通道,都有封死的設備,內部的人仍可由另一處轉移,甚 至可把入侵的人隱死在內無法出困。 陸大他能早一天控制皇甫家,完全取得地利的先機。 好一場怪異的拚搏,鬧了半個更次,最後一名鬼怪退出,已是三更起更時分。 留下五具鬼怪的屍體,三男兩女。 救死扶傷,內傷不輕的陸大仙,似乎突然蒼老了十年,狂傲的氣勢幾乎消失殆 盡。 有險可守,居然失敗得好慘。 死了三十二個人,有一半是天暴星的四海社弟兄。 輕重傷的人也有二十名,死傷一半以上,而對方僅損失了五個人,不成比例。 假使對方來的不止二十餘人,結果如何? 銳氣全消,所有的人個個心驚膽跳,不知該如何應付下一波的雷霆攻擊,可用 的人手已經不多了。 創園,在赤鑄山下的小河旁,當人人稱為范家大院,范家是本鄉的地主豪紳。 這裡有條小徑通向縣城,有一條岔路可抵皇甫家,兩家的距離僅四里多一點,平時 兩家罕有往來,雖則兩家都是蕪湖的名人,但無親無放各有勢力範圍,不互相仇視 ,已經算是留了幾分鄉誼了。 劍園有外人出入,是半年前的事。這些人出入十分神秘,通常夜間才外出走動 。 不論公開的或秘密的組合,十之七八聚會皆在夜間,拜神燒香傳道,都在夜間 進行,官府查禁邪教,一律稱之為「妖人」。對這種夜間的集會活動,查禁最為積 極。但在城內因為有夜禁,查緝不難;在技廂鄉里,就鞭長莫及難以掌握了。因此 任何秘密組合,發展皆以城廂外廓與鄉里為目標。 歷代戰亂的爆發點,皆發源於鄉里,大都會爆發翻天覆地事故的機會,幾乎等 於零。 皇甫家距城四里余,是東鄉而非近鄰城廂。 劍園更遠在八九里外,地居山鄉。 在鄉里建秘窟發展,如果能先控制該鄉里的豪紳,就可以穩固根基,逐漸壯大 。除非有人告密,官府不會派大量抬案人員前來捕拿的。 劍園成了某一組合的秘窟,連位於近鄰的皇甫俊也毫無所知。 即使知,也不敢過問干預。 陸大仙把劍園派來示威的人,認為是彌勒教的人物,但並不能絕對肯定,所以 打交道時要求對方亮名號。 他自己也僅通在江湖為非作歹的名號,並沒亮出蒼天教的切口「黃天已死蒼天 立」。這是說,雙方仍不知對方的根底。 天暴星的四海社,則是變相的匪盜組織,成員都是敢殺敢拼的匪類,其中沒有 會道術巫術的人才,突然發現強敵是可以興妖作怪的可怕人物,鬥志迅速沉落,死 掉十餘名弟兄,他感到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五更初東方發白,他帶了六位弟兄,背了五具鬼怪的屍體,出現在劍國前的莊 院門樓外廣場。 送回屍體,是江湖道義之一,雙方沒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應該把屍體送回。如 果逞一時快意,用屍體示意眾江湖,將遭致更為慘烈的報復,後果極為嚴重。 當然,他並非專為送回屍體而來的,送回屍體用不著主要首腦親自出馬,隨便 派幾個人就行了。 送回屍體絕對不會有危險,對方甚至會派人保障來人的安全。 三個白衣人兩男一女,出門相迎無意肅客入屋。 「我,天暴星曾武雄,四海社的首領,求見貫主人。」他不再狂傲,威風盡失 近乎央求。 「我知道你是誰。」官衣女郎冷冷地說:「有何見教,你說好了。」 「你……你貴姓芳名?你作得了主?」 「不要問我是誰,通了名你也不知道我的底細。我和你見面,當然有作主的份 量。」 他並沒感到意外,這位雲裳嬌女年紀可能不出雙十芳齡,微曦中面目仍可辨識 ,亮麗的風華已顯示出身份地位決不低,真配和他打交道。 「我要求的是,四海社脫身事外。那些仙書秘友,對我來說毫無用處,我也不 懂,只不過臨時起意,想賣幾個錢敲陸大仙一筆金銀而已。書確是被你們奪走的, 是真是假我完全一無所知,被迫和你們打打殺殺,實在很蠢。 所以,我要求脫身事外,不關我的事,今後雙方和平相處,大家都有好處,我 的人不再過問你們的事,不在蕪湖干預你們的活動,如何!」 有如割地求和,蕪湖本來是他的勢力範圍,雖則實際上是江上大豪尚義小築的 地盤,但尚義小築僅干預傷天害理的事故,其他的事不出面干預,任由他們四海社 坐大。 「陸大仙允許你脫身事外?」 「不由他不允許,我可以出動好幾百人對付他這些外地人。我不追究他脅迫我 的仇恨,已經對得起他了。」 「問題在於那些仙書秘發,咱們已經直明,你曾經多次得而復失,你掉包大有 可能。」 「那怎麼可能?陸大他一直就有效地監視我的活動。爭奪期間,到底先後有多 少人經手,誰也不知道,經手時掉包誰都有可能。 那書主高小輩善打濫仗,現其不意打了就跑,卻又保不住那些書,丟了又設法 偷襲搶回,到手後又被奪走。我承認曾經兩次奪獲,每一次只能擁有片刻,絕對沒 有機會掉包,你們逼我,等於逼我和你們拚命,對你們又有何好處?」 「當然陸大仙的人,也有可能經手這些書,所以也有掉包的可能,而且涉嫌最 大,我們正在向姓高的查證,這些書到底曾經有多少人經手。他也有掉包的嫌疑, 我們會把真相查出來,屆時如何與你無關,咱們願意與你和平相處。你們用出其不 意的手段脅迫皇甫家就範,對我們構成嚴重威脅,今後不許你們……」 「那是陸大仙的人所為,我根本不知道皇甫家的底細。你們如何向高小輩查證 ?這小輩躲到城裡去了,他誤了我的大事,我與他誓不兩立。 「我們把他提來了。」 「哦!他……」 「你們是不是也派人捉他?」 「我的弟兄,十之九是背了案的人,那敢派人在城內鬧事?落在官府手中後患 無窮。你們把他弄到手,該已獲得口供……」 「他……他還沒有完全清醒。」 「這……」 「被你們先一步派去的人,用某種藥物弄成癡呆,來不及帶走,便被我們帶回 來了,你們派出的人是難?所用可令人癡呆的藥物是誰的?」 「我再鄭重表明,的確不知道派人人塊捉高小輩的事。據我所知,陸大仙的人 ,把你們看成最具威脅的勁敵,認為你們是彌勒教的重要人物,怎敢大意?把所有 的人手都留下嚴加防守,應該不可能另派人進城去捉高小輩。派三五個人,絕對提 不住這個膽小老狐狸,何必派去」」 「那就怪了,難道另有第三者打高小輩的主意?」 「這我就不知道了,聽陸大他說,那些仙書價值連城,他們花了十兩萬銀子, 出動弟子與雇請高手名宿相助,就為了這些仙書,消息傳出,聞風而至的人就不知 有多少了。」 「所以,你們用一些偽書掉包……」 「我發誓,絕對不是我掉包……」 「我們會查出真相的。你走吧!最好不要妄圖遠走高飛,在咱們查明真相之前 ,不要離境。再就是離開陳大仙的人遠一點,千萬不要幫助他們在此地建香壇。好 走!」 「我又沒發瘋。幫助他在我的地企內建香壇,我能得到多少好處?那簡直就是 揮動鋤頭,幫助人挖我自己的牆角。」天暴星憤憤地說,帶了爪牙告辭。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小廳堂中燈水明亮,四更天依然在忙碌。 襲擊皇甫家的人,早就返回劍園。 算起來這次襲擊完全失敗,完全估錯了陸大仙那些人的實力,殺死對方不少人 不能算成功,死了五個弟子才是重大的損失。 這種損失是沒必要的,不需操之過急,更不需為保持威望而大動干戈,大可用 各種手段 通對方就範二慢慢製造決戰的機會。 為求證偽仙書的前因後果,高大元的口供相當重要。好不容易把高大元擒回, 卻沒料到高大元已成大白癡,人已經恢復知覺,但問東答的不知所云,義不敢亂用 解藥,只能等控制的藥性消失。 襲擊皇甫家無功而返,幾個首要人物重新在高大無身上下工夫。 陸大仙與天暴星情急重新聯手,頗出意料之外,平空多出一倍強敵,導致攻敗 垂成,首要人物銳氣遞減,總算能冷靜地權衡利害了。 這兩方面的豪強,掉包的可能性確有可疑,而且犯不著冒被殲滅的風險,為並 無真正效用的仙書送命。 即使一時意氣用事爭強鬥勝,也會以毀書為要挾派人談判。 而情勢卻是兩方聯手持命,可知真書也許並不在兩方的任何一方手中,兩方均 認定真書已被奪走,所以橫定了心聯手孤注一擲,意圖奪回真的仙書科文。 仙書共涉及四方面人物。陸大仙與四海社,堅決表示真仙書已被彌勒教奪走。 彌勒教則認為奪來的確是偽書。那麼,唯一不曾表明態度的人,該是原書主高大元 ,因此高大元便成了關鍵性人物。 事實上高大元也成為被三方追擒的目標,再三上當被誘擒,受盡虐待九死一生 ,迄今仍然面臨絕境。 這些高手名宿們,設計誘擒他的心態,是可以理解的,甚至可以認為是理所當 然。他武功差勁,膽小而又能纏,精明機警,逃的速度與技巧皆高人一等,有機會 就偷襲,打了就跑善打濫仗,不與對方正面相搏,神出鬼沒死纏不休,派高手名宿 對付他白費工夫,十頭猛獅也難捕到一隻小老鼠。獅子博兔已經下乘,獅子捕鼠唯 一的結果是餓肚子。 三男三女六個白衣男女,開始聚集在小廳堂對付成了癡呆的高大元。 兩個穿繪了白骨衣的男女弟子,在旁負責管制並聽候使喚。 高大元被按坐在環椅上,渾身鬆軟像個沒有骨頭的人,口中流涎鼻孔流涕,目 光遲滯對外界毫無反應,對拳打腳踢掌劈扭制渾如未覺,連肌肉也毫無袖動痛楚現 象發生,像是沒有痛覺的人。 口中不住前南自語,說出一些難辨字句的聲音。如果停止打擊盤問,他又瞪著 大白眼昏昏然入睡像死人。 他曾經重新收拾過的包裹,在桌上攤開所有的物件。這只包裹,在租住處早已 被人徹底檢查過了,住處每一隱秘角落,也被來路不明的人搜索幾遍。在外浪跡的 年輕人,所帶的行囊有限得很,實在沒有甚至好按的,也沒有搜的必要。 「這個人所攜帶的物品大有可疑,他的身份也極為可疑。」年輕貌美的白衣女 郎,一面檢查一面說。 「二師妹,有何可疑?」中年白衣男人在旁門,有點不以為然。 從攜行的日常用品中,往往可以看出攜有人的身份、性格、嗜好、行為。中年 白衣人性格可能大而化之,就沒有二師妹細心精銳。 「咱們只想到他與王道士有關,似乎誰也沒想到與咱們關中的仇家有關。」二 師妹仍在細心檢查各物:「當年祖師爺在洛川滅朱興唐,就是失敗在仇家薛良那些 人手中的。那些人收買殺手,走遍天下蹤跡祖師爺的下落。」 「怎麼扯到咱們的仇家身上?」另一名白衣女郎也不以為然:「二師姐,你在 把人憂天。」 「是嗎?三師妹,你也認為這個叫高明的人,是王道士的弟子或親隨,一個亡 命浪人,是嗎?」 「是嗎?」 「那是陸大仙那些人說的呀!」 「你們看,這可是一個隨從,一個亡命浪人所該攜有的物品!」 二師妹將從一個皮袋內,所取出的洗漱用品指指點點:「這是三行穿孔,黃楊 木雕柄的羊鬃牙刷。大河北方各地,自三四百年前遼金時代,便取代植毛,改為穿 孔植毛技術,直至現在仍在使用的半尺牙刷。南方用骨、用象牙、用竹毛用豬鬃。 不管南北,使用牙刷的人,一定是中上大戶人家。我們十之九的人,沒有人使用這 種漱牙用具,還真不配使用。」 「這……」中年白衣人一怔,拈起牙刷細察。 「這是銀製舌刮。」三師妹舉起三分寬的八寸長扁銀條:「南方削竹使用,或 者用鋼。 北方用柳枝,大戶人家用銀。這條音刮不精巧,可以折斷當銀錢使用,所以稍 厚些,約重二兩,比攜帶兩三千文制錢方便多多。」 「這是說,這人外表粗俗,骨子裡身份不低。」中年白衣人正色說。 「看,火把子所使用的盤形簡片刀。南方人用半月形剖刀。南方人火煤用竹管 ,北方人用鋼鐵管。這人不但用鋼管外纏皮筋,而且另攜有陽隧取火。這些東西不 但顯示他的老江湖,也顯示他的出身地位相當高,也在表示他是關洛人氏。至於為 何從鄭州與王道士一同過河,就令人百思莫解了,他該走榮陽陸路到鄭州的。」 「也許他先到京都追蹤,折而南下與王道士同行呢!」三師妹也警覺地說:「 祖師爺兵敗,第一次被仇家弄人天率,幸而死鬼郭侯爺庇護,逃出天牢不再名列欽 犯,仇家便改從雇請殺手進行報復,多年來先後發生十次以上行刺事故。大師兄, 這人確有可疑。」 「得設法把他弄醒,好好拷問他的底細。」中年白衣大師兄一掌拍在桌上:「 如果,我要用他獻祭。剝他的皮,吃他的心肝,哼!快,用解藥試試看。」 「怎能試?一試可能就失去這個人了。」二師妹不同意擅自下解藥:「等天亮 之後,他還沒清醒,再去找陸大他那些人,用雷霆手段迫取解藥。昨晚先一步下手 的人,一定是陸大仙派出的爪牙。」 「好吧!等天亮再說。」大師兄只好同意:「多派一個人,好好看牢這個小輩 ,一有動靜,必須立即稟報。」大師兄不再逗留,借同眾人出室。 留下兩個穿繪白骨衣的男女,收拾雜物包起擱在一旁。 大環椅內的高大元,由於這許久沒有人再播弄他,已經張開目瞪眼睡著了,鼾 聲如雷,睡像可怕極了。 天暴星滿意地離去,陸大仙等於失去一條臂膀。彌勒教的人,減去一半強敵。 五更將盡,劍園的後廳燈火通明,香煙級繞,法器聲悠揚。 朝拜如期舉行,每日凌晨一拜。蒼天教是一天兩禮拜,日出與人事,朝拜太陽 爺爺,夜拜月亮奶奶、山各地香壇聚眾舉行。 首要男女皆穿白長衫雲裳,其實裡回穿了普通的青衣布裙,一旦碰上治安人員 搜捕,脫掉白衣使可溜之大吉,目標不明顯。正式的禮拜,一定要穿白衣。 天下上百個大小秘密教派,有一半喜用白衣以突出形象。 後廳宏廣,中間建了法壇。 堂上張掛了三幅畫像,隨時可以捲起帶走消蹤滅跡。 中間是先天祖師無能勝菩薩像,但應該稱佛而非菩薩。 彌勒教的確稱之為龍華三會的彌勒佛,出生比釋世尊平四十二劫,住在兜率內 院,經過五十六億七千萬年,人壽八萬歲時,再降生於閻浮提下,在龍華樹下成道 作渡眾生。彌勒教認為他已經不在第四重大說法了,提前五十六億年下生普渡眾生 。這就是所謂彌勒教下生,明王出世。 但所供的法像,的確不是佛,而是真正的胎藏界彌勒菩薩像,左手當胸張開, 右手執蓮華,蓮華上有寶瓶。頭上寶冠中肯定塔,塔中現捨利。端坐在蓮座內,上 像莊嚴,在著華麗,確是菩薩。 當時供彌勒佛的秘密教派,真有三二十個組合。 絕大多數供奉的佛像,是借用布袋和尚所形化的大肚子,笑呵呵的所謂笑彌勒 ,不用胎藏界或金剛界的其他各種法像。 也許,大肚子笑呵呵的像,容易博人好感親和吧!至於他究竟是那一種佛、菩 薩、金剛,誰也懶得去進一步瞭解,也沒有瞭解的必要。 左面的像,是一身博袍,威風凜凜,舉拂齊身的初祖教主王良。 右面,是次祖龍虎人大師李福達。這位次祖如果脫掉衣褲與女人燕好,女人看 到他身上的龍虎刺青圖案,早已嚇得半死,怎敢反抗? 宏廣的後廳,聚合百餘名男女叩拜,仍然不嫌擁擠。首要的三十餘名執事男女 ,皆穿了由法衣白雲裳,指揮一群叩頭如搗蒜的男女情眾弟子,捧香隨司儀一面叩 拜一面祝咒,誰也沒留意上面所設的承塵藻井有何異象。 承塵鑽了一個小孔,有人藏身在上面向下窺伺。 除非是真的神仙,不然決不可能發現上面有人。 人如果走霉運,真可能一霉三年,災禍綿綿不絕,喝口水也不可能被嗆得半死 。至於能否撐得過去,得看他是否數有前定了。 高大元霉運當頭,災禍沒完沒了。 他身懷絕技無此畏懼,卻再三受到暗算九死一生,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 預防意外發生。 發覺體內有異,強敵隨即現蹤,他後悔已來不及了,這間屋子裡早就有人佈下 陷講計算他。 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他強提意志力掀翻桌子,還有餘力超吉避兇,收斂了心 神,神功絕學發揮了超出意志力的功能,倒在神案上便進入神分體裂的境界。 藥物能控制他的生理機能,控制不了他的神魂意識。他需要時間,讓生理機能 發揮潛在的先天本能。 納須彌於芥子,不是神話佛法,而是宇宙間的奧秘。當然,人的力量是絕不可 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因為人的能量畢竟有限,能把一袋麵粉捏成一小團,已經是能 力的極限了,那能把龐大如天的須彌山,捏成小顆粒納入芥子? 把心神凝結成無形質的能量,潛藏在意識中,有些修道的人確可以辦得到,甚 至可以脫體而藏附在某些地方,完全脫離軀殼,稱為出神或寄靈,可也稱之為假死 。 朝游北海暮蒼梧,指神遊而不指軀體飛行。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殺死他:砍下他的頭,或者焚毀他的身軀。 對方不會砍下他的頭,他在豪賭,賭對方需要口供,而不需一刀砍了他出口怨 氣。迄今為止,他不曾殺死對方的人,對方不會咬牙切齒剁了他,他還有利用的價 值,這是他的賠本。 這是修道人度劫神功之一,每一位修內丹的人,都作為修真的追求目標,但修 成的人有如鳳毛群角,天資根基不夠,修一百年也是枉然。 烏龜修煉了一千年,仍然是一隻烏龜,不成氣候,變不了人形;雖則靈龜修煉 成精的傳說真不少。 真正懂得真中奧秘的人,也少之又少。能接明師的心法埋頭苦修,依樣葫蘆修 煉,不知其然但求奇跡發生,這種人也不多見。 這幾次真正捉住他的人,誰也沒想到他有這種超凡的能耐。 這期間他的表現太差,那像個名家高手? 兩個監視他的男女,警覺心非常高,不住走近他細察他臉上的神情變化,留意 他身軀的反應,拍他一掌或扭他一把試他的一切變化。 那是一團死肉,試不出任何反應。久久,兩個不再作弄他了,在一旁走動,不 時走近門外察看天色。 門外的走道,也有一名警衛往復巡走。 如雷鼾聲突然終止,表示有了動靜。 女看守恰好就在一旁,仰腦袋越過大環公的扶手,仔細察看高大元的臉部表情 變化,突然看到他的大白眼出現動態,黑眼珠徐徐出現,慢慢向下轉動。 正想招呼同伴,已被一隻大手拍中印堂,人向下一僕,伏在高大元身上失去知 覺。 男看守在門口轉身,看到女同伴撲倒在高大元身上,臉依偎在高大元的頸旁, 狀極來呢,大感驚訝,本能地急步接近。 高大元人才一表,在一般人眼中,可以稱得上英俊不凡,頗有吸引異性的勉力 。 剛伸手拍抓女伴,卻發現高大元雙目一張,咧嘴一笑,先前白癡似的臉部,有 了生氣和笑容,一看便知精神恢復了,蒼白略為浮腫的臉膛,正逐漸恢復紅潤,露 出極為怪異的笑容。 剛想叫喊,已來不及了,葉一聲耳門挨了一劈掌,也向前一栽倒伏在女排身上 。 吹熄了所有的燈燭,門外走動的警衛發覺有異,不假思索地奔到,急急搶人。 黑暗中伸出一隻大手,扣住了警衛的咽喉。 「我要屋內有關的消息,你一定會好好合作。」手的主人高大元說,把人拖入 。 他是揭瓦潛入承塵的,用除石刀鑽了一個小孔向下瞧。下面眾弟子的祝禱唸咒 聲音甚大,掩蓋了鑽洞的輕微聲息。 「原來真是彌勒教的妖孽。」他自言自語:「不能讓你們在太平府附近建秘窟 ,以免許多人遭殃。劍園范家就是首批受害人,今後很難脫出他們的控制了。」 據他所知,被彌勒教看上的人,如果膽敢不誠心歸附,下場是下分悲慘的,該 教會用千方百計,把產業用脅迫的合法手段過戶接收,然後滅司老少不留。 不誠心歸附必有後患,便會雙方成為你死我活的仇敵,只有一條路可走:心狠 手辣水除後患。任何一個秘密組合,這種手段皆被認為是金科玉律,秘密走漏有人 告密,這組合更注定了要被抄沒的厄運。 下人正在不住叩拜,不住在法師的弓1領下大念祝詞咒語,香煙練繞中,四周 灰霧不斷湧升,奇異的各種五彩光芒閃爍不定,各種怪異的聲音從法器中發出,男 女弟子逐漸進入神智錯亂境界。 砰然一聲大震,承塵轟然崩坍了一個大洞,積塵滾滾下飄,與灰霧混成一團。 有物隨崩坍的承塵飄落,神案的法器在陰風中一掃而空,燭火全熄,黑暗光臨 ,接著神案飛砸,門窗崩裂,各種閃光與聲浪無疾而終,最後狂叫吶喊聲大起。 「不要亂,你下……嗽……丁……」有人厲聲大叫,聲如雷震。 白色的人影急劇閃動,尋找人侵的可疑形影。 任何秘密組合,舉行拜祭時,皆為了保持神秘和威嚴,通常不設置其他的照明 燈火,完全利用神案或祭壇的燭光照明,四周幽暗碰加陰森感,燭火集中在神壇的 小範圍內,對所供拜的神像倍增神秘與威嚴。 一旦神案翻倒燭火全滅,視界便有限了。再加上人群大亂,叫喊聲大作,想找 出入侵的人,實非易事。 全宅響起警鐘聲,劍團進入緊急戒嚴狀況。 拜禱期間,有頭有臉的人皆在後堂參予,僅留下少數弟子警戒,不可能監視每 一角落。 擔任警戒的人,眾口一調堅稱毫無所見。 參予拜禱的首腦們,根本沒看到入侵者的形影,怎能責怪警戒的人失職? 囚禁高大元的地方,三個看守和警戒,在壁角沉沉入睡,排得整整齊齊,刀劍 皆在鞘內不曾拔出,真像睏倦入眠有志一同!巨著了。 把人弄醒。一問三不知。 所知道的是,就這樣糊糊塗塗人事不省,發生了些甚至事故,他們毫無印象, 更大法解釋為何睡著的。睡前的記憶,是一片空白。 高大元不見了,包裹也失了蹤。 「是天暴星那混蛋做的好事。」大師兄在大廳,向二十餘位同伴大呼小叫:「 詭計!前來表明態度,鬆懈我們的戒心,另派人慢慢悄然潛入,擄走了高小輩。這 陰謀一定是陸大仙所授意的,他們是共謀。」 「我帶幾個人去找他們理論。」二師妹美麗的面龐,湧現無邊的殺氣:「他們 已用詭計擄走高小輩,製造假日供聲稱真的仙書秘文是我們奪獲的,我們利用仙書 作藉口,以阻止他們在這裡建根基的大計,也就因之而落空,只有採取進一步的雷 霆行動,消滅他們永除後患了。我先走試探製造好機,你們立即準備行動。」 「急不在一時,你可以先走一趟,不必操之過急,須防他們情急反噬。慢慢來 ,我們也要爭取時間策劃,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勝算。」大師兄慎重地叮嚀:「 他們已控制了皇甫家,不會心甘情願撤走的。」 「好,我會臨機應變的。」 彌勒教其實用不著爭奪那些仙書秘獲,雖然仙書秘笈能找到識貨的買主,可賣 到一筆可觀的金銀。那些仙書秘友屬於道書,彌勒教尚佛。 龍虎大天師的確精幹道術,具有驚世的神通,並非真正的佛門弟子,只是假拂 之名作怪興妖而且。 蒼天教也以佛教為號召,教宗就稱普明佛,衣缽五祖皆有佛名,其實卻修煉邪 術,骨子裡與道走得近。 道術與邪術其實分訓不大,分別在於用邪則邪,用正由正,如此而已。 讀聖賢書的人心術不正,大大在爭權奪利算計別人,同樣可以稱邪,大奸大惡 就是邪惡之徒。他們侮辱廠儒家的聖賢之道,比用邪術害人,威力大一千倍,八至 百萬倍,為禍天下更烈。 彌勒教以爭奪那些仙書作借口,用意是趕走陸大仙那些人,不許他們在蕪湖建 香壇秘窟,臥榻之旁,豈可讓他人鼾睡?決不容許外人影響已建立的權勢,阻絕外 人瓜分原有的勢力範圍。 陸大仙的人,卻願意為仙書秘支持命,仙書被奪走,豈肯干體?在此地建香壇 ,只是臨時起意的打算,因勢利導得用機會而已,事先怎知道彌勒教已在此地建了 秘窟?迄今為止,陸大仙仍然無法肯定,所碰上的強敵是彌勒教。 當然不會輕易放棄既得的利益。 獲得皇甫家的合作,就是非常雄厚的既得利益。 仙書秘文勢在必得,即使需央對彌勒教,需付出重大代價,亦在所不惜。 雙方不可能妥協讓步,暴風雨醞釀中。 天暴墾率領六位同伴,神情愉快返回皇甫家,相距四五里,天色即將大明,不 需加快趕路,目的已經達到,神情當然愉快。 其實,他是最倒榻的人,真正走了霉運,比高大元更霉好幾倍。 擄劫張家老少的計劃落空,平空冒出一個高大元,加上一個杜英,整得他損失 慘重。 仙書秘笈出現,他又惹上了陸大仙,結果更慘,開始有人被殺。 昨晚受到彌勒教的無情襲擊,他損失最慘重,死傷了一半弟兄,他後悔已來不 及了。 人手已所剩無幾,必須放棄貪念自求多福啦!彌勒教答應讓他脫身事外,該是 否極泰來時來運轉了。 可是,尾巴仍然被抓住不放,彌勒教在查明真相之前,他不能一走了之。 走一步算一步,至少日下已有了轉機,真的仙書秘友的確不在他身上,他不怕 對方查出真相,甚至希望真相早些查出,與他無關他就安全了。 彌勒救聲稱已擒獲高大元,對他來說反而是一大喜訊,雖則他很高大元入骨, 曾經發誓人親手活剝高大元出口怨氣。 他這六個爪牙,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其中就有叫許真陽的人,這人知道悟真將 仙書的價值,是他最得力的臂膀。 如果彌勒教反臉,他七個人仍可一排。任何敵對雙方的交涉,沒有武力做後盾 ,一切免談,所以他是有備而去,作了最壞的打算,必要時放手一持。 小徑彎彎曲曲,在曠野中左統右折,兩側是疏林野草,空曠無人。朝俄初現, 樹林中禽鳥爭鳴,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鳥鳴聲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左面有人超越。」走在後面的人低叫:「也許是那些人派來盯梢的。」 彌勒教的人始終不曾打出旗號或亮名號,天暴星不敢肯定對方是不是彌勒教的 人。 「見鬼啦!還用得著盯梢?他們知道我們住在皇甫家,跟來幹什麼?看我們散 步?」另一名中年大漢怪眼一翻,氣大聲粗:「他娘的!趕他出來,看到那一種混 蛋,跟來有何圖謀。」 剛準備散開衝出搜索,前面一叢灌木下,跳出挾了劍的杜英,劈面攔住去路。 「你們怎麼可能從北面來?」杜英悅耳的嗓音飛揚:「我明白了,你們去和劍 團的人勾搭。」 仇人相見,價外用紅。 一切不幸的變故,可說皆是杜英惹出來的災禍。 「是你這該死的小波賤,我不信你這次能進得掉。」天暴星像吃了一桶火藥, 暴跳如雷一躍而上:「四下無人天剛破曉,正好在這裡讓你快活。」 人影兩起兩落,退出三丈外。 六個爪牙從兩側飛躍而進,兵刃出鞘。 人影再問,杜英消失在幾株大樹下。 一比七,不能逞強避免陷入重圍。 「我要向你們打聽消息。」悅耳的嗓音忽東忽西:「你們一定從劍園來,但決 不是前往劍團叫陣的。」 天暴星雖然性情火暴,但也知道在這種草本叢生的地形中,要困住一個不接鬥 ,輕功了得的高手,事實上無此可能,用手式阻止爪牙們停步。 「你要打聽什麼消息?」無暴星再打手式,一面向聲音傳來處獨自接近。 六爪牙兩面一分,向下一挫沒在草叢灌木間。 「高明的下落,不要說你不知道。他是被劍園的人擄走的,只有他們的人昨晚 在城內活動。」杜英的語音,從另一面傳來。 不但更換了方向,而且是逐漸向後退走的。這不但可以引人跟來,而且可以避 免陷入埋伏。天暴星獨自上前打交道,其他的爪牙堵住退路,一比七,她不想冒不 必要之險。 「你何不前往劍園去找?」無暴裡不得不隨聲轉向,知道這小女人精明難纏不 會上當。 「從你口中打聽,豈不方便些?我承認劍園的人不但人多勢眾,奇技異能也十 分可怕,實在沒有前往找他們的能耐,我寧可另找機會再作打算。你如果不說,我 會纏得你時時刻刻心驚膽跳。」 天暴星一躍三丈,再一起一落便衝近一叢修竹。 「我在這裡。」語音卻是從右前方的及肩荊棘叢傳來,距那叢修竹已在六支外 。 性情火爆的天暴星,突然變得聰明了。用輕功追逐,本來就棋差一著,在這種 複雜的地形中,差距拉得更遠,視野有限,怎能應付身材嬌小,竄走如鬼就的杜英 ?憤怒中,終於知道該克制自己的性情了。 「我也在這裡呀!」天暴星不再追逐,背著手站在竹叢旁,而且主顧右盼,像 在欣賞清晨的風景,狀極悠閒,不時抬頭張口呼吸幾口新鮮的空氣。 他不動,杜英可就傻了眼。 通常有所求的人,必須掌握動的情勢,碰上以靜制動的行家,優勢便消失了。 「你不打算告訴我嗎?」杜英的叫聲,改從另一方向傳來。 「呵呵!你算什麼東西?除非你跪下來求我,不然休想得到消息。」無暴星高 興地伸懶腰,寫意地活動手腳像在練拳。 晶光飛騰,一把飛刀從他的側後方破空,急劇飛旋削斷不不草梢,射向他的背 心。 這種中型單刃飛刀,飛行時不可能保持直線,遠在三四丈外,即使真正的行家 高手,也很難控制飛刀的轉數,十之七八會計算錯誤,飛刀柄擊中目標機會佔了五 成,威力減半。這柄飛刀必須穿越草梢,響聲急劇,完全失去「暗」器「偷」襲的 功能,那能傷得天暴星這種超一流高手? 天暴星的爪牙中,暗器家至少也有四分之一,作案時通常採用強盜攻擊手段, 由暗名器名家打頭陣,一擁而上暗器漫天激射,一照面便可把強敵消滅一半以上。 所以,他本身對暗器相當豬熟。 他泰然自若跨半步,左手一抄,便奇準地抓住飛旋而至,攻擊背助的飛刀,鋒 利的急旋刀刃,對他的肉掌毫無切割的作用。 「買這種用來削切小物件的工具刀做飛刀,你在浪費金錢,每一把要三百丈, 信手一拋,三百文隨拋而逝啦!」他舉刀瞥了一眼,信手丟入竹叢:「大概你在鐵 器店買了十把八把,很重呢!你累不累呀?」 如果真買了十把八把,每一把重約四五兩,必定影響輕功縱躍身法,所以天暴 星加以嘲弄。 用普通的工具刀做飛刀,可知是臨時起意現買現賣,不是暗器行家,威力還不 如抬石投擲。 高大元抬石攻擊,威力比暗器名家的暗器強三倍。 天暴星仍在原地伸展手腳,毫無追逐的意圖。 東天已湧現朝霞,光度已可看清裡外的景物。 杜英再發了兩把飛刀,換了三次方位,移動時草梢拂動的景象,已可清晰地看 到。天暴星以靜動,靜的人可就黔驢技窮啦!再拖下去天色大明,想撤走就不是易 事了。 杜英這幾天的表現並不佳,畢竟年紀六輕,經驗不足,武功的根基雖然相當深 厚,但所面對的強敵,根本不如她公平相搏排個人武功,碰上了就蜂湧而至,她實 在應付不了。幸好她沒被列為主要目標,一直就有驚無險。 當然,她另有幸運的原因。 她主要面對的強敵,就是天暴裡這些人。 她插手干預四狼七鬼擄劫張家老少的事,就與天暴星的四海社,發生直接的利 害衝突。 她主要的仇敵就是無暴星,襲擊四海社的瓜牙,理直氣壯。如果她也向陸大他 那些人挑戰,師出無名也力所不逮,因此天暴星成為她襲擊的對象,雖則天暴星已 放棄擄劫張家老少的行動。 她不知道是誰所擄走的,猜想可能是劍園的人所想到劍園踩探,卻又提不起勇 氣,連陸大他結合天暴星一大群高手名宿,也應付不了劍園的人,她一個人前往踩 探,不啻硬往鬼門關裡閉。 盯上天暴星討消息,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可是,她對付不了天暴星七個高手。 她不能等待,天色對她不利。 引誘大暴星追逐,製造他們落單的機會也落空,她心中的焦急,是可想而知的 ,心中一急,靈智就不夠清明。 做力所不逮的事,她實在太不聰明。 「不知你計較,以免耽誤我的事,以後我會找你快活的,你等著好了。」天暴 星邪笑著大聲說,輕咳一聲,突然快步離去。 時不我留,機會來了。 杜英突然暴起,遠在四三丈外,輕靈地急走幾步超勢,墓地飛躍急升,隱在肘 後的長劍疾伸,飛准投林劍如經天長虹,急射天暴裡的後心。 一聲長笑,天暴星像是背後長了眼,大族身劍虹斜張,掙一聲狂震,火星飛濺 中,杜英斜飛出文外。 無暴星也退了兩步,怒吼一聲,一躍而上,劍氣橫天,招發飛呈逐月,身劍合 一行致命一擊。 身形不穩,御劍的內勁不足,這一招太過猛烈,接不得,唯一的選擇是閃避, 危機問不容發。 身形順勢下挫,猛地反彈而起,魚龍反躍翻飛出兩大外,再一翻又遠出兩丈餘 ,危機險極從劍尖前脫出,劍氣徹骨幾乎衝散了護身先天真氣。 半空中翻正身形的剎那間,她心中一涼,一切反應皆來不及發動,這電光石火 似的瞬間,她看到了死亡,看到了結束。 下面兩個中年爪牙從草叢中暴起,右手有用刀,左手掌向上,掌心各托了一枚 晶亮的暗器,怪眼中湧現得意冷酷的光芒。 這兩個爪牙是死神的化身,注定會在她身形下落的瞬間,用暗器把她先射傷, 再用刀背敲聽她的手腳,活慶之後……她知道不會有以後,她必須自殺。 身形繼續翻落,她的劍也向咽喉抬。 兩個爪牙就在這生死間不在發問,突然向前撲倒,暗器與刀同時拋落草中,倒 下就伏在草中寂然不動像死人,連手腳也不曾拍政一兩下。 這瞬間她身形飄落,劍鋒也離開喉下。 人影突然幻現在身側,還不知道有人近身,耳中便聽到熟愁故低叫:「從右面 走!」 她喜極欲狂,向右急竄。腰肢一緊,有一隻大手幫助她移動。 是高大元,生死關頭幻現救了她。 高大元已經多次從鬼門關內,把她拉回陽世。這次她的處境最兇險,真的生死 間不容發。 「是你……」她脫力地喜悅地驚呼。 天暴星一招落空,再次縱起追擊,突然看到一小團談芒劈面飛來,快得難辨是 何物體,本能地一縮腦袋向下沉,讓淡芒擦髮結上方掠過,勁風居然震開了髮結, 發向四周飛揚。 對一聲響,右腳在治地的瞬間,膝上的伏免穴挨了一擊,自以為鋼筋鐵骨的身 軀,居然禁受不起一擊,感到右腳一軟,砰一聲屈膝摔倒在地。 避得了上盤,卻躲不開下盤的一擊。 到底是何種暗器,目力無法分辨。 是兩顆拇指大的小河石,不是可致命的暗器。這種河流沖刷而成的小石,長河 兩岸俯拾即是。 「誰暗算我……」他跳起來憤怒地大叫,腳一軟,又幾乎摔倒。 叫聲召來了四名爪牙,誰也沒能看到杜英往何處走的。 找到兩名被擊昏的爪牙,發現也是被小石擊昏的,一中右耳門,一中右太陽穴 後側,是被人從右側方用小石擊昏的,幸好沒擊破顱骨,僅皮破肉裂。 「這小潑賤怎麼如此高明?」天暴星毛骨驚然地咬牙向同伴問。 兩顆小石是從他正前方飛來的,他只看到杜英翻落的背影,竟然地飄落最薄弱 功力難發的同時,反手向他發射小石,而且奇準無比,如果是飛刀……他不敢想像 ,不死也將重傷。 他對杜英武功修為的估計,提高了一倍。 「有人暗助她。」得力爪牙指指點點:「從軍人同時受到飛石故擊的方位估計 ,便可肯定不是她所發的飛石了。晤!一定是高小輩。 「高小輩已被劍園的人擒獲了。」他悻悻地說。 「長上,敵人的話你也相信。」 「這……」 「咱們都得小心提防高小輩。」許真陽鄭重地說:「咱們都小看了他,估計錯 誤。這是一個武功深不河測,性情也難測的高手中的可怕高手。」 「你高抬他的身價了。」 「是嗎?」許真陽冷笑:「咱們有許多人,在客店檢查從他手中奪獲的仙書秘 文,結果如何?他不但如人無人之境把書奪回,而且那一把飛錢貫物的威力,嚇壞 了咱們不少人。長上,我們的弟兄中,有誰具有這種膽識和勇氣?我沒有,我辦不 到,我怕他。」 「少廢話了,可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兄弟,你如果去把分析告訴 所有的人,咱們敢和高小輩拚搏的弟兄,恐怕就沒有幾個人了。」天暴星洩氣地說 。他心中雪亮,那兩顆小石如果存心要他的命,他毫無躲閃的機會,老命難保。 用撿來的小石,擊中兩名爪牙的頭部要害,如果再加半分勁,死定了,居然用 勁恰到好處,僅將人擊昏,他那些爪牙中的暗器名家高手,誰也沒有這份能耐。 人人臉上變色,至少,今天的七個人中,敢吹牛要和高大元生死決鬥的,必定 一個也沒有。天盡星說話的氣餒神情昭然若揭,肯定會不敢單獨與高大元交手。 「我找了你一夜,找得我好苦。」杜英緊挽住他的手膀趕路幾乎要掛在他身上 喜悅地說:「你怎麼帶了包裹?昨晚襲擊的人會妖術「劍園的人擒走的,今早乘他 們晨褥時逃出的。」他毫不臉紅承認被擒,不想多加解釋:「回去收拾行囊,我送 你離開,這裡的事不能再干預插手了,敵勢過強大危險,我們沒有和他們玩命的必 要。」 「送我走?」 「對,送你走,我也走,此地不能再用,再用便成了被他們三方獵殺的目標。 」 「你也走,我跟你走呀!我……」 「你不能跟我走,我要走寧國,辛苦些從清大江入黃山,不走青陽大道。一劍 愁已保護朱家老小乘船走了,你最好也乘船走,還未得及趕上去。」 「可是…」 「萍水相逢,交朋友是一回事,自己的事豈能丟開?更不能拉朋友為自己的私 事奔波,這種自私的朋友你敢交?目標咱們江湖上見。」 「我知道,你心目中根本沒有我。」杜英放了他的手膀,臉色沉下來,淚水在 眼眶裡打轉:「我珍視這份情誼,而且喜歡和你在一起相處。我在外面遊玩,本來 沒有既定的目脾,萍水相逢情投意合,我把你看成知心的朋友,而你……」 「別說了,我是為你好,知道嗎?」他打斷杜英的話:「我可沒有拉知心朋友 出生人死的壞習慣。」 「你……」 「我已經惹火了劍園的人,揭發了他們的秘密,他們勢將一借一切代價,集中 全力對付我。在這裡我不想引起殺戮,引他們離境了斷。有你在……」 「多我一把劍……」 「不行,你應付不了這些天下級的豪強。」 「他們是……」 「威震天下的彌勒教相當重要人物,會移山倒海妖術的高手不下二十人。如果 召來外地的徒眾,更為可怕。」 「咦!真是彌勒教的妖孽?」杜英驚問。 「半點不假,害怕吧?」 「剛把他們看成諸天神佛好不好?只要在他們無法施展妖術的地方,和他們玩 命搏鬥,他們還不配稱超絕的高手。多我一把劍替你搖旗吶喊,多一雙耳目,你不 會後悔的,高兄。」 「這……」 「要不,我盯在他們後面,暗中策應你的行動……」「那更危險。」 「那……」 「好了好了,咱們從長計議。目下首要的事,是進城放出風聲,午後動身,先 離開再說。如果他們不跟來,我和你暢遊黃山。」 「好哇!我就等你這句話,我好高興。」杜英躍地重新挽住他管彎,笑容相當 動人。 只等一句話,其他的話可以正之不理,更不理會活中有話,女人撤起嬌來,常 會把斷章 取義視為理所當然,甚至會指鹿為馬,故意曲解已經不錯了。 他的意思,是彌勒教的人如果不跟來襲擊,就可以悠哉游哉,無憂無慮地游黃 山。如果妖人們追來了,那能有機會悠哉游哉暢遊黃山?兵兇戰危生命莫卜。其他 計劃一切免談。 這小丫頭喜歡他,他當然知道喜歡所含蓄的意義,不僅是喜歡而且,說喜歡只 是保持大姑娘的自尊。 在他,卻是單純的喜歡t距喜愛還有一大段距離。他已是二十四歲的成熟男人 ,對世事看得過初,那將一個芳齡二八的小姑娘,放在感情的天平上稱量?這是說 ,在他的心目中,杜英根本不算是女人。 他心目中的女人,卻讓他吃足了苦頭。 龍紫霄,沒帶,真可算女人中的女人,工體橫陳時他幾乎把持不住。 利用捆綁農舍一家老少的陷講,擒住他虐待他的那個女人也不錯,像一條有美 麗花紋的毒蛇。 昨晚把他帶往劍園的女人,也像下凡的仙女。 他感到奇怪,彌勒教的女弟子們似乎個個出色,利用這些出色的女人發展教務 ,可說成功是意料中的事,難怪彌勒教科壇遍天下,翻天覆地打江山的本錢極為雄 厚。 這些年輕貌美,風華絕代的女人都不好惹,似乎個個都是女強人,而且那是秘 密組合的重人人物。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些天生麗質,才華漾溢的女人,為何要興 高采烈過這種危險刺激的生活?一量被官府查明實據,確有妖言惑眾組幫組會的罪 證,是會上法場的,死得極不光榮。 江湖生涯也危險,波詭公訴處處危機,但除非無惡不作殺人入火,仍可站在陽 光下挺起胸膛做人。 他腳下一慢,扭頭用心地注視著社英。 杜英親呢地挽著他的手膀偎在他身旁,抬臉迎接他的目光嫣然微笑,毫無拘束 的純真笑容,極為嫵媚動人,不做作不假矜持,像是相交甚深的伴侶,神情在自然 中流露出親呢,令他怦然心動。 接著心情一變,沒來由地想起皇甫淑工。 皇甫淑工也是年華雙十的小姑娘,被制住躺在床上的驚惶不安神情,顯得楚楚 可憐,令人平空生出不忍與憐借的感覺。 杜英流露的是堅強活潑的氣質,與皇甫淑王所呈現的印象截然不同。 「你先不要高興得過早了。他拍拍杜英的小手,驅走將眾女比較的荒謬念頭: 「今後必須小心防範意外。你繼續向天暴星挑釁,實在不聰明,為了你我的干預, 他喪失了擄劫張家老少的機會。在這裡活動期間,又受到陸大仙的挾制,失敗得相 當修,一口怨氣幾乎把他憋死,你再找他批,他受得了?他會把怨毒的氣出在你頭 上,所以你必須嚴防他行兇撒野。當然我不容許他撒野,但小心些是安全的不二法 門。哈!看,那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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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透過草本的空隙,可以看到左面另一條小徑的景物,相距不足百步,看得真切 。 四位男女正往縣城走,女的是打扮得像淑女的龍紫霄,侍女春蘭。男的是兩個 穿青衫,像仕紳的中年人。 四人沒帶劍,腳下從容不近。 小徑在前面里餘會合,如果雙方腳程相當,便會在小徑會合處碰頭,肯定會引 起衝突。 他把龍紫霄弄上床,以其人道治其人之身,龍紫霄的妖術道行不深,把而被他 愚弄了。 龍紫霄從床上赤條條爬起,事實上並不知道曾經發生了些什麼事,必定往壞處 想,見面豈肯干休? 「陸大仙的人。」杜英臉色。 「我知道,那個漂亮的女人叫龍茶霄……」 「你知道她的底細?哦!你和她……」 「她曾經到我的住處裝神弄鬼勾引我,被巡捕掠走了。」他不便解釋:「我乘 機溜走,好險。冤家路窄,我和地算是歡喜冤家,碰上了又愛又恨,得給她幾顆小 石親近親近。 走,繞到前面等她。」 「宮兄……」杜英臉上的神情顯得怪異。 「光天化日,曠野可任我去來,她因不住我的。想起她的艷冶風情,我也該有 所回報呀!走。」 「算了。」杜英拉住了他,臉色不正常:「她們有四個人,你也不便在大道上 鬧事,既然你認為是歡喜冤家,埋伏給她幾顆小石子,於請於理也心中有愧呀!我 們放慢腳步,讓她們先走。」 「說得也是,以後我會找她的。」他並不想暗算龍紫霄,心中有愧卻是不假。 其實也不能怪他把龍紫霄弄上慶,雙方施法各展神通,法一施等於逆水行舟不 進帽退,退的一方鐵定會倒霉。 雙方糾纏一發難收,因勢利導隨情勢演變,想完全依自己的神意改變並非易事 ,必須隨變化而調整壓力。 假使大衍散人晚一步出現,龍紫霄鐵定會進一步受創,結果將令他也受到傷害 ,雖則這種傷害男人並不介意。 即使雙方都沒受到傷害,他心中仍角感到些少歉疚,畢竟他是男人,在一般乎 尼男女心目中,男人是必然的強者,是必然的加害人,不為世俗所諒。 杜英不正常的神色消失了,恢復喜悅活潑的可愛神情。 他感覺出杜英情緒的變化,但不以為怪。以二比四,杜英難免心伎,以杜英的 武功修為,在這些妖術道行相當高的高手面前,幾無用武之地,心中生俱理所當然 ,所以阻止他向龍紫霄襲擊。 他卻忽略了,杜英敢向天暴星七名高手挑戰的事實。 「我不希望你再找她,更不希望你把她認作歡喜冤家。」杜英笑吟吟地說,飽 含深意愛嬌地白了他一眼。 歡喜冤家這句話,暖昧味十足。可以肯定的是:這句話絕不能用在死仇大敵身 上。 有些模風情的女人,甚至會媚態十足地把丈夫叫成冤家,情人之間,冤家兩字 足以讓男人的骨頭輕了一半,忘了生辰八字,忘了他是誰。 「不關你的事。一他感覺出杜英的白眼表情豐富,臉一紅腳下略為加快:「大 人的事小姑娘不能管。下次見面。她最好不要惡狠狠地拔劍再弄玄虛,用劍來找借 罵俏實在倒胃口。」 「她一定會刺你千百劍才甘心。」杜英的神色又一變,一跺腳發洩心中的不快 。 「你怎麼知道?」他信口問:「她年輕貌美,我也相當英偉,郎對女貌見了面 ,怎會刺我千百劍再通款曲?她如果大發雌威,我也會發威,男人追求中意的女人 ,各種手段多得很呢?」 「你……你真的中意她?」杜英的嗓音提高的一倍:「她並不真的喜歡你…… 」 「哈哈!她如果不中意我,怎會誘惑我上……算了,反正她心裡明白。他們加 快了,別跟丟啦!」 「他幾乎衝口而出,說龍紫霄誘惑他上慶。昨天的事,他的確不宜向杜英解釋 。只有大衍散人,知道他曾經與k紫霄周旋。至於大衍散人是否故意驚擾,以免他 陷入太深,大衍散人不說,他也不想知道。 大白天,不會發生大規模登門搏殺事故,皇甫家在本城甚有聲望,大白天不會 有人打上門來。 昨晚的搏殺,雙方都是輸家,白天備自積極準備下一步的行動大計,派人外出 活動製造勝機。陸大他派人進城或前往長街活動,河算與當地的蛇鼠掛鉤,深入瞭 解彌勒教在本地建秘壇的狀況。 僅獲得地方有聲望人士參予協助是不夠的,真正能起作用的人,是地方的蛇鼠 ,有龍有蛇才能鞏固根基。 他們並不相信高大元已被劍團的人擒走的消息,所以也派人了聽高大元的下落 。龍紫霄對這件事,反應相當急躁,急於知道結裂,原因她自己。動中明白。 到手的人居然平空失了蹤,她反應急躁是正常的事。 跑小徑岔道口還有百十步,路旁的一家茅舍中,踱出渾身白的療男兩女,男的 身材修偉氣概不凡,女的年輕美麗雍容華貴。四男方也沒佩刀劍,僅攜有一隻頗為 楷致的中型百寶囊。 這裡距金馬門不足兩星,真正的城廂,孝烈橋兩岸是市街,稱東市,繞城外與 長街相連,佩帶刀劍打打殺殺,巡捕片刻便可趕到彈壓。 這幾天城內塊外幾乎成嚴,不能再在城保鬧事揮刀動劍,赤手空拳打架,便不 會有人打架,便不會有人報案告警。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沒錯,是劍團的人,那一身白衣雲裳,便已表示身份。 當然,劍團的人不可能聲稱是彌勒教弟子。昨晚雙方都有死傷,雙方已是死仇 大敵。 幸好雙方都是身份地位甚高的人,又身在城廂,附近有農舍,不會自貶身價, 見面就沖上拼個你死我活,必須保持風度,不是瘋子似的下三監。在無人目擊的偏 僻所在,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不會有後患。 「昨晚你們闖入劍團,劫走了高明這個人。」那位最美麗的高貴女郎,說的話 可就不高貴:「你們由天暴星出面,表示有誠意脫身事外,策應潛入的高手,乘機 劫走了書主高明。 你們並沒真正成功,你們四個人,是咱們的人質,用你們交換書主高明。」 「咦!你們一點也不像成名的人物,毫無天下第一秘教的風度,根本就是一些 騙棍下三濫。」龍紫霄也不像一個淑女:「你不要先誇口吹牛,說幾句話就把我們 當成人質。豈有此理,你們到底在玩弄什麼把戲?」 「是否誇口吹牛,不久便可分曉。」 「算了吧!你們那點小神通,咱們咋晚已領教過了,如此而且,還奈何不了湖 海尊者門下的弟子。你們奪走了仙書秘友,卻登門行兇,要計索真的仙書秘笈,聲 稱奪獲得的是偽書。你們向天暴星得意洋洋宣告,已擒獲書主高明,現在卻攔路撒 野,硬指高明被我們劫走1,難怪你們不敢露身份名號,原來是一些下三濫騙棍, 充人樣在這裡招搖撞騙,你們沒感到可恥嗎?你們真的擒住高明而又把人丟掉了。 」 「對付你們這些只想在嘴上逞能的人,唯一正確的行動,是盡快地把你們弄到 弄室,用五刑來向你們三盤三門通你們招供。你是我的,看湖海尊者的門下,到底 有些什麼飛天遁地的伎倆。」 白衣女郎雙手一張,聲落人飛撲面上,雙手一張一合,大袖風雷乍起,勁氣形 成氣柱,聚合狂風強壓而出。人隨風至,像御風雷君臨的仙女。 龍紫霄早知對方了得,昨晚的決戰,對方已呈現實力,以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 的人手,便敢向嚴密防守的皇甫家斷然襲擊,表現出以寡擊眾的強大氣勢,目下一 比一,豈同小可? 她不敢硬接,仰面便倒,無用的罡風掠胸而過,仍可感受要相當沉重的壓力, 心神的震撼更為強烈,幸好她禁受得起。 「鯉魚打挺一躍而起,恰好與隨勁而至的白衣女郎面面相對近身了。 一聲嬌叱,她渾身進發出霧與黑芒,雙掌來一記推山填海,綠焰暴進。 白衣女郎的雙油已無法再聚力。必須用封架,王掌吐出袖口,四掌行全力接觸 。 風雷再次狂震,瞬間的接觸石破天驚,人影略一糾纏,猛然中分。 塵埃飛揚勁氣爆發中,兩人同向側後方系退出兩丈,馬步大亂,掌上受力之重 可想而知。 龍紫霄多退了三尺,右腳一軟腳幾乎挫倒。 雙方的同伴,也行狂猛的拚搏,六個男女人四個曾經硬拚,一擊使分似乎也勢 均力敵。 另兩人仍在貼身婦斗攻擊之快令人目眩,拳掌著肉聲暴起,你來我往打得激烈 萬分。 四比四旗鼓相當,徒手相搏,很難在近如內分現勝負,用游鬥術更可能拖上一 天半天。 「我們高估你們了。」龍紫霄膽氣一壯,雷霆一擊她修得並不大吃力:「龍虎 大天師調教出來的弟子,如此而且。早知你們如此浪得虛名,我們應該主動向劍園 毅然發起攻。還不算退,今晚咱們把血腥帶至劍園,讓你們見識見識咱們這些人, 用何種慘烈手段政村居莊的。接我的化血無影神針!」 針形暗器不能及遠,體積大小太輕,必須近身發射,而且數量要多。淬毒的針 不需射中要害,見血便算成功。 她剛說出計名,給予對方心理上相當大的壓力。 剛才兩人交手全力一擊,都用上了妖術和武功,雙方心中有數,修為相差有限 ,必須善於技巧,盡快獲取勝機,不論用任何手段,把對方擺平便是贏家。 難見形影的灰芒,隨她的纖手拂動而連續飛出。 白衣女郎的身影,八方閃爍乍隱乍見,有如鬼想幻形,白色的模糊身影移動時 ,居然一間即逝顯,現時也僅能看到陝脆的輪廓而且,換位速度之快駭人聽聞,一 枚枚飛外連續落空,無法估料白影幻現的正解位置。 「你也準備接我幾把煉魂誅仙劍。」 龍紫霄易位三次,叮叮叮……怪響連綿,共有五枚飛針,與跟蹤折向的淡淡晶 虹碰撞,飛針亂跳,晶虹也失去追逐的正確方面,飛出五丈外墜入草叢失去失蹤。 她共射出十二枚飛釘,居然有五枚擊中小飛劍,兩種如此快速而白衣女郎失驚 了,對她的淬毒飛外深懷戒習,不敢再大意接近,不再浪費小飛劍,開始全神盯牢 她移位,準備製造一擊便中的好機。 她如果不用飛外反擊小飛劍,以她的閃避身法估計,要擺脫可以跟蹤飛射的小 飛劍並無困難,白衣女郎還沒有以神御小飛劍的神通。 一聲暴震,另一位白衣女郎,一掌把傳女春蘭拍飛出丈外,撲上立即制了胸前 的氣海穴。這位白衣女比攻擊龍紫霄的白衣女郎,武功相差無幾,扣人手法之熟練 ,可圖可點。 一比一,龍紫霄與陸大仙的人,比彌勒教的人普遍差了一級,難怪彌勒教的人 敢示威強攻。 仍有三對男女纏鬥,激烈萬分,雖是大白天,附近數十步方圓,人影八方閃動 旋舞,異聲四起,各種煙霧聲亂人視聽,各種怪味隨風飄散。 幸好小徑無人行走,經過的鄉民如果看到這種異象,很可能被嚇昏,以為青天 白日有妖怪在此現形作祟。 好一場怪異的搏鬥,龍紫霄的氣勢愈來愈弱了,有同伴被擒,她豈能見機一走 了之? 除非她的人能在近期內趕到聲援,否帽失敗已成定局。 一聲厲叫,她的一名男伴被擊倒了。 二比四,她走了不啦! 不遠處的一株大樹上,距地約丈餘的模技,並坐著高大元和杜英,居高臨下, 透過枝葉的空隙,遠遠地目擊怪異搏鬥如火如來進行。距遠在五十步外,居然很難 看清搏鬥的趄正變化情景,因為鬥場附近,野草荊棘叢生,也生長著零星的大樹。 激鬥中的人變幻甚快,忽隱忽現難以看清。 高大元顯得神色凝重,他在用心地觀看搏鬥的變化不是一個漠水關心的冷眼旁 觀者,從雙方的搏鬥的變化,不是一個漠不關心的冷眼旁觀者,從雙方的搏鬥的變 化中,估計雙方的修為、技巧。功力深淺……如果他必須參予這場紛爭,就是有放 手一搏的準備,瞭解對手的底細,是必具的制勝條件之一。 「他已經與各方的人周旋了一段時日,仍不放過隨時觀察探索的機會。 坐在他身邊的杜英,卻緊張得像是已融人鬥場的人,隨各種異象而引起身軀的 反應,時而屏息時而張口結舌,緊挽住他的手膀,身軀不住發僵或鬆弛,呼吸異常 ,香汗沁衣,似乎有時要緊張得往樹下跳。 他本得不抽出手,緊攬住社英的肩膀以制止衝動。 「你不能介入。」她在杜英耳畔沉聲說?「他們兩方火排是好事,最好讓他們 擠個傷亡殆盡。而且,你禁受不起任何一方的高手擺佈。」 「他們……」 「他們不但用神通與妖術狠持,也用超絕的武功相搏,用毒物和暗器分死活。 你應該冷靜地旁觀擷取見識和經驗,這是相當難逢的機會呢?」 那些光和時聚時散的青霧煙四……」 那就是撼人心神的妖術技巧,也可稱之為幻術巫術,沒有各種法器就玩不出把 戲,沒有真才實學的武功御發也是枉然。」 「高兄,走近些看……」 「不行,不能接近。」昨晚……」 「高兄,昨晚你是怎麼一回事?」杜英緊張的情緒一懈,被他的話引開注意力 。 「我大意了,幾乎上當九死一生。」他略加解釋:「我以為他們搜過住處,失 望地走了,不會再另生詭謀,豈知料錯了這些人的心大「你是說……」 「他們裝設了一種定時洩放毒的器具,可能設在小廳的雜物堆中。由於你外出 購買食物,極少在廳中逗留,而且毒性緩慢,不易察覺,我在小廳逗留太久,要不 是他們等不及過早趕來發動,我發覺有異,他們必定成功地把你我一起擒獲,算是 不幸中的大幸,你能平安脫身,我也能獲得脫逃的機會。彌勒教的人在這裡已有了 根基,不能讓他們在這裡與風作浪。」 「但你……」 「不要多問我的事,以免擾亂我的情緒,好吧?」他的確不便將發生的事故經 過說出,有些事是不便告人的:「你定下心坐山觀虎鬥,我去看看。」 「咦!你……」 「事有緩急,得相機處理。而且,我喜歡那個漂亮的龍紫霄,我和她還有一段 未了之緣。」他不等杜英有所表示,掛上包裹飄落如飛而雲。 「你……」杜英一抓落空,也往下跳。 龍紫霄真力漸竭,百寶囊中的法器也所剩天幾,夾袋與臂套的化血無影神針亦 將告馨,閃動已不靈活,渾身香汗淋漓,曲線玲玫透凸極為養眼。 只剩下一位英俊的男同伴,已被一位白衣中年人一雙大手,逼得勉強用游鬥術 周旋,支撐不了多久啦! 白衣女郎的速度也慢下來了,白衣衫被香汗濕透,更是誘人,嗣體有知半裸, 肉穿的胸圍子若隱若現。幸而長裙下部不曾汗濕,還不至於五腿橫陳。 龍紫霄處境惡劣,想撤走已勢不可能了,外圍的一男一女隨時皆可能加入圍攻 ,徹底堵住她撤出的逃走空隙,她只能專心與白衣女郎排死活。 逐漸人貼身相搏的力盡境界,攻招的雙手風雷聲已完全消失,及體的打擊聲連 續傳出,雙方都禁受得起,只要保住要害不被擊中,護體的韌勁仍具有抗拒的威力 ,你來我往纏成——團。 兩個男女在外圍移動,一面戒備,一面調息養力,一面批指點點討論搏鬥雙方 招式的得失,忘了身後的警戒,也沒料到變生不測。 「湖海尊者的邪門練氣術,稱為造化神功。我知道這種修煉術,在內功的派流 中甚有地位,但不適合女性修煉,怎麼收了女徒傳以絕學?」白衣中年人一面移動 ,一面向另一漂亮白衣女郎說:「嚼軀的根基不足,女人的爆發力不可能猛烈,無 法發揮造化神功的長處。你看這小女人的掌勁有多博?擊中七師妹的右助,沒發生 任何田震現象,抓不住瞬間進爆的機契。」 「你別說外行話了好不好?一白衣女郎用行家的口吻說:「雙方真力已竭,只 能用一般的技巧拚搏,那還有再使用神功的機會?沒淪落至村夫鬥牛抓發扯衣地步 ,已經是超一流的高手表現了,唔!七師妹這一招手揮五弦攻脅肋,也後勁不繼… …噢!三師兄先前兩人相距不足三丈,隨在外圍左右移動,人怎麼突然不見了?不 可能失足跌倒的。 左方二十步外,另一對正打得熾烈,你一拳我一腳硬碰硬狠拼,一記還一記與 不相虧。 「二師兄……」白衣女自躍兩丈再次急叫。同伴果然失足跌倒在草叢中,居然 趴伏在草中像是睡著,躍起時便看到白影可能跌昏了。女郎心中一急,不假思索疾 奔而。 「三師……」女郎俯身伸手扶男同伴。 葉一聲響,後腦工枕穴挨了一枚小石,叫聲中止,跌伏在男伴身上失去知覺。 如果再買然發職圍堵她的兩個人失蹤,心理上的壓力減小耳華冷靜計拆眼前的 沙境,動了找機會脫身的念頭。大勢已去真不脫逃也需要充足的精思,沒能另兩人 在旁把她退回,她便可採用避實擊虛的技巧,拉開纏鬥的困境,乘機養力喘息。不 論那一方面,那都比這個白衣女郎差一兩分,仍有採取游鬥的機會,避免貼身相纏 。 封住攻來的一掌一爪,她斜退出丈外脫出糾纏。 「你們真是彌勒教的人?」她快速地游走,連避三單繞了一圈,乘機探口風。 「你可以猜三次。」白衣女郎七師妹得意地說,步步進逼:「等把你們擺上祭 壇,我們會將身份告訴你的,現在還沒能絕對控制你,無可奉告。」 「我們……」 「你們是蒼天教的人,我們已經知道了。貴教在京都,已取代了其他秘密組合 的地位,已經站穩腳跟,南下發展擴張的野心,早幾年便暴露無邊,秘壇已延伸至 大河兩岸,再伸展至江南,是不是跑得太快大遠了?那位陸大仙來是國賊嚴家父子 的黑龍幫餘孽,你們居然同羅他替你們搖旗吶喊,不怕引起江湖人士的敵視?一幫 一會的殺手是江湖各道各門的公敵,他們挾嚴家的特權,殘害許多江湖朋友……吶 !其他的人呢。」 視界可以遠及裡外,雖則草木下方無法看到。 沒錯,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先前仍在狠排的兩個人,也平空消失了。 兩人警覺地分開,用目光察看四周,當然不可能看到草叢下的景象,四周鬼影 俱無。 不可能全部兩敗俱傷,也決不可能都擅自走掉。這是決不可發生的事,居然發 生了,視界可及裡外,撤走怎麼可能不見形影? 白衣女郎大師妹本來是大贏家,顯然輸家仍是未定之天,唯一贏的辦法,就是 趕快把龍紫霄擒住。 想擒住龍紫霄並非易事,雙方停止纏鬥,相距已在三丈外,龍紫霄的武功與餘 勁差不了多少,要撤走並無困難,除非不想走。 目光剛投注在龍紫霄身上,龍紫霄巴警覺地疾退兩丈,取得安全距離,隨時皆 可能一走了之。 「你們帶走了我的人?」龍紫霄厲聲問:「我們會到劍園放起焚天烈火。」 「你們沒有機會。」白衣女郎徐徐向前接近:「今晚咱們的人,將以十倍高手 徹底毀滅皇甫家,殺絕斬光永除後患,決不許你們活著離去。除非你們把真的仙書 秘文奉上,否則掃穴犁庭勢在必行。」 「本姑娘也有同感,劍園必須從天底下消失。」龍紫霄口氣仍然強硬,但行動 表現卻是徐徐後退,保持安全距離,可知仍然有點心償。 「喂!」不遠處突然傳來震耳的語音:「你們到底誰搶走了我那些仙書秘笈? 我一定要討回來,一定。」 二十步外的一株小樹前,高大無雙手又腰高叫,似乎不再膽小,站在那兒神清 泰然,人才一表甚有氣概,與往昔見面就逃完全不同。 最先搶到的人是白衣女郎七師妹。 龍紫霄則落後了四五步。 他表現得反常,兩女居然不曾立即出手捉他,全用怪怪的眼神盯著他,彷彿把 他看成怪物,似乎也傳染上反常症,她們應該立即搶先動手的。 尤其是龍紫霄,憤怒中卻又臉紅耳赤,一雙手不住抓曲,想動手卻又遲疑的神 情明顯,略顯疲態的民日中,湧現兇狠而又怪異的光芒。 「我的天!你兩位天仙似的大美人,不會是在這裡鋤地種菜,辛苦揮鋤汗滴下 上吧?這光景真夠瞧的,養眼得很。」他怪腔怪調斜明著兩女,左看看右瞧瞧:「 我那些仙書秘友,是一位醫仙朋友托帶的,丟失了如何向朋友交代?所以我一定要 討回來。兩位漂亮姑娘打得乏力了吧?我不想乘人之危向你們動拳頭,把仙書的下 落告訴我,好來好去不傷和氣,如何?」 「你真該死!」龍紫霄怒叫,受不了他的嘲弄,衝上乾指便點取七坎穴,大概 內力已恢復了五六成,指出居然迅疾有力。 他向右後方急退,恰到好處從指尖前退出魔力圖。 「不許動手。」白衣女郎截出,一掌斜揮。 叭一聲脆響,龍紫霄接下了這一掌,退了兩步,失去追擊高大元的機會。 「我問你。」白衣女郎走近高大元,態度良好臉上有動人的微笑,雖則說的話 仍然托大:「最後從你手中奪走仙書的人是誰?我知道你那些仙書,曾經多次失而 復得,最後仍然被搶走了,誰最後搶走的?」 「我怎麼知道?我一個也不認識。」他一臉無奈無辜像:「除了曾經和什麼四 鬼一狼發生斗毀之外,我沒得罪其他的人。四鬼一狼在玩鞭亭無緣無故向我下毒手 ,並非是我故意找他們生事的,他們到底姓甚名誰……」 「這是說,你無法確實指證,最後從你手中奪走仙書的人是誰了。」 「是呀!我根本不認識這些武功驚世的人物,比方說,我怎知道姑娘你貴姓芳 名?」 「我姓施,施明秀,昨天傍晚我去找你,把你帶至劍團,一早你失蹤,我是帶 人進城找你的。告訴我,是誰是把你帶出的劍團的。」 「我自己醒來,從後門走的。哦!我那租來的住處,不時有漂亮的女人來來去 去勾引我,昨天傍晚你去了?可惜不知道是你,不然……」 不然兩個字尾音拉得長長地,眼睛放肆地在汗濕的玲政陰體上下轉來轉去。 施明秀氣得柳周例豎,猛地一耳光抽出。 這期間,誰也沒把他當成值得提防的人看待,一個個都自以為是強者,吃定了 他。他表現得也夠窩囊,從沒正式和這些人作英雄式的交手,偷襲打爛仗一晃就跑 ,投石擲瓦標準的進賴。 只有天暴星幾個人,知道他並非弱者,在客店出其不意灑飛錢奪回仙書的舉動 ,連狂傲自負性情暴躁的天暴星,也心中票采,承認沒有勇氣做這種蠢事。 誰也沒看清他的手是如何動的,太快了。左手一抬一翻,便扣住了施明秀的右 手脈門外扭。右手食中兩指,自下至上拂過那高聳飽滿的酥胸,自六坎至漩現的一 段任脈,就指封住穴道也半閉。 施明秀僅是驚呆了,目瞪口呆盯著他發楞。 「哦!你這五手不是工,而是羊脂膏腴,好美好精緻,真可愛。」他輕撫著施 明秀的纖掌,正經八百笑吟吟地讚美:「摸起來的感覺真好。恕我冒昧唐突佳人, 施姑娘,卿本佳人,奈何用這可愛的工手戰害蒼生?有婆家了嗎?」 一旁出現杜英,傻得楞地盯著他兩人發征。 另一旁的龍紫霄,更是迷惆驚疑,沒看到他制了施明秀的任脈,感到施明秀的 乖順神情實在可疑,這算什麼?當眾調清? 「你……你你……」施明秀終於神智一清,卻又無法掙扎,紅雲上頰不知所措 ,那光景比真正的調情更煽化更動人,像是嬌羞不勝,欲拒還防。 踏進兩步,龍紫霄再次伸手急抓他的右手曲池,要用擒拿術制他。 手也落在他的右掌中,一扭一壓,龍紫雷毫無抗拒之力,身軀下挫快要跪下了 。 「經過昨日的卿卿我我情深款款,你應該百依百順好好親我,怎麼下重手打情 罵俏?」 他右腳一提,踏在龍紫霄的左肩上,臉色一沉:「我喜歡你,並不等於能容忍 你的暴行。下次,哼!」 「哎……你這殺手刀的……」龍紫霄尖叫,終於支持不住跪倒。 「高兄,你怎麼……」杜英搶近驚叫:「你……你把她……」 「你不要管,她必須將真的仙書秘及下落招出,不然不饒她。」他虎目怒睜威 風凜凜,像是變了一個人,獰猛地神情充滿霸氣:「北如果不乖順,我要整治得她 服服貼貼,讓她明白在我面前,永遠不要充女強人,讓她瞭解准才是當家之主。」 「高兄,她怎麼可能知道?你的書是被無暴星……」 「先別管她,以後再問。」她將過紫霄推倒,右手撫摸施明秀的白膩粉頰:「 施姑娘,你一定知道真的仙門,目下在你的人手中,你們從天暴據處步擬仙書,這 是事實,你告訴我好嗎?」 「我……我不知道,奪狀後才知道是……是假的……」施明秀又羞又急,想扭 人躲避他的手也力不從心:「不……不要動……我……」 「你放心,我不會辣子推花。我非常嘻歡你這種仙女型的美女,怎會擰破你這 可愛的粉額?但是,你一定要將真仙書的下落告訴我。你們的蕪湖秘壇壇主是誰! 」 「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方明天光大清醒了一種情一變尖叫:「你去死好了 !我不怕你……」 「我帶你到樹下好好談談,在這小曬太陽容易體人情緒不穩。」他拖了施明秀 向遠處的全樹下走:「樹下涼快情緒佳,你會歡歡喜喜將事情和盤托出的。 龍紫霄跳起來,抖手便發射兩枚飛毒針,奇準地射向他的背心穴,咬牙切齒大 發雌威。 他恰好左移,摻扶舉步艱艱的施明秀,間不容髮地讓飛針擦右上臂外側而過, 說巧真巧。 轉身大手一抄,便撈位隨針衝來的尼紫霄,攔腰夾背緊抱在懷中,快速地在汗 膩的粉頰上,噴一聲親了一記暴吻,信手將人推出支外。 「杜姑娘,你向她問口供。」他向驚訝萬狀的杜英說:「我先問這一個。不要 傷害她,這位龍大小姐人不算壞,而且可愛,很合我的胃口。」 杜英似乎不相信眼見的事實,武功僅比一流訓手差不多的他,怎麼可能把兩個 超等女高手,舉手投足間整得任由宰割? 龍紫霄精力未復,表現完全走樣,毫無超等高手的氣勢,倒像一個悍婦,踉蹌 再次撲上,似乎要手抓腳踢甚至要用口咬,張牙舞爪像發瘋。 高大元不讓對方近身,抓住龍紫霄伸來的左手,信手一聲輕笑,向右便甩。 「哎呀……」龍紫霄花容失色,惹火的恫作飛舞而起,砰然大震中,恰好掉落 在杜英腳前。 杜英更是驚呆了,這怎麼可能? 高大元已經牽了施明秀向大樹走,像牽著伴侶親親密密游春。 龍紫霄被摔得暈頭轉向,爬起便反彈似的蹦出,不辨東南西北,向杜英—一頭 撞進。 杜英反應不錯,向側略問避開一撞,盯著龍紫霄踉蹌向前狂奔的背影發怔,被 這女人的狂亂驚惶神情所困惑,呆呆地目送龍紫霄的背影遠去,忘了動手將人留下 。 施明秀完全失去反抗的勇氣,其實任脈已被高大元用掌以導脈術疏解了。用掌 ,表示在酥胸禁地遊蕩,這是禁止陌生的男人碰觸的禁地,應該橋死反抗阻止的, 否則就不是貞潔的好女人。 當然,事實上她不可能反抗阻止,也無力反抗阻止,反而感到心中狂跳,受到 頗為強烈的震撼,臉紅耳赤,本來呈現疲態的明眸,出現另一種光采。 「不要問我有關我們的事,好嗎?」她個再是女強人,語音柔柔切切:「知道 我們的事會招禍的,除非你願成為我們的兄弟姐妹。」 「是嗎?我已經知道了。」高大元挽住她的小腰肢緩慢舉步,臉上的微笑表示 心情愉快:「香壇的承塵是我打破的,我看到你們禮拜的盛況。那不關我的事,你 們裹協劍園范家的人與我無關,我所關心的是那些犯禁的仙書秘艾是受朋友所托的 書,用得著的人看成至寶,用不著的人看成糞土。擁有的人如果落入官府手中,鐵 定會破家,被當成妖入法辦。我不能失信於朋友,所以非討回來不可。」 兩人像是唱唱私語情話綿綿,親呢地到了樹下。後面跟來的杜英。盯著兩人背 影的眼神複雜極了。 「哈天爺,怎麼可能是你?」她傍著高大元並肩在樹下席地而坐:「我們認為 是蒼天教陸大仙,派天暴星明裡交涉,暗中派人把你擄走,偷窺香壇的秘密,所以 決定動員所有的人手,今晚徹底殲滅他們,決不許蒼天教在我們的臥榻旁興風作浪 。」 「哦,我明白了。」高大元拍拍她的香肩:「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 「我們在追查仙書秘笈的下落,可能在蒼天教的人手中。你已經知道我們的秘 密,我想……」 「不要想,小寶貝。」高大元將她挽人懷中:「我的事自己會料理,不勞任何 人替我操心打算。懶正我一定要討回那些書,否則決不罷手。你們各方龍蛇人多勢 眾,暫時承認你們的優勢,打算午後動身暫且離境,日後再向你們家討。你們不可 能長期聚集許多人防範,我一定可以找到機會的。你可以走了,向你們的主事人, 傳達我的要求,把真仙書秘友還給我,皆大歡喜,不傷和氣。我也可以公然親近你 ,你比那位龍大小姐可愛些。」 不等她有所表示,高大元扶正她一躍而起,拉了杜英的手撒腿飛奔。 杜英的臉色不正常,但欲言又止相當迷惑不安,走了幾步扭頭四望,盯視施明 秀的眼神相當兇狠。 住處已被鄰居看成兇宅,沒有人敢接近過問。屋中凌亂,他倆沒有人打擾,樂 得清靜,兩進房舍,只有他們兩人活動。 準備動身離埠,首要的事便是拾奪行裝,將所購的旅行必需品盛入包裹,包裹 須便於攜帶,必要時可以丟棄! 在外行走的人,包裹固然重要,但如果捨不得丟棄,發生事故反而會受到包裹 連累,行動受到妨礙。 杜英扮演好伴當,主動替他抬奪包裹。 「你的包裹小了許多,真的仙書秘女真被他們奪走了?」杜英一面整理一面信 口問:「哪些書價值連城,修真成道至寶,被他們搶去實在一地心不甘。如果我知 道你攜有那些書,我會傾全力替你傷護書的安全。高兄,你該先告訴我的。」 「呵呵!我沒感到惋惜,你倒是大心得很呢!在我的心目中,那些書不值半文 錢,毫無用處,十之九九是胡說八道騙人的,鬼歐仙書秘艾。」高大元不想將仙書 已另找地方藏匿的事說出,知道以人愈少愈好:「午切我們動身,在長街午睛,膳 罷就道南奔。哼!例們最好見機罷下,免得灰頭土臉。」 「哦!你怎麼可能輕易地擺佈那兩個長女?你突然出面招賽她們,真把我嚇一 大跳。」 「她們已是強努之未,一個村大用鋤頭也可以把她們擺平。我等她們擠得精疲 力盡才出面,她們只好乖乖地由我擺佈了。她們很幸運,不敢逞強,所以我不傷害 她們,而且我喜歡她們。 「哼!你惡形惡像……」杜英恨慢地瞼他一眼。 「這種事你不要管,那是我和她們之間的糾紛。男人喜歡女入大經地義,旁觀 者不對不必用異樣的眼光評論是非。那位龍大小姐與我的關係不平常,我如雙小喜 歡她,那會輕易地放過她?我希望她不要跟求撤野,那會增加我不少困難。」 「你是說……」 「我喜歡她,不可能傷害她,她卻身不由己,可以不擇手段傷害我,我的處境 不利。最佳的有利手段,是要她離開她的人。女人早晚會成家找歸宿,她那些同伴 應該讓她自由,豈能要求她一輩子效忠?她的年紀不算小了,芳華逝去得很快的, 再不尋找歸宿,她這輩子算是白活了。如果可能,我會拉她一把,把她拉出那個渾 帳組合。她再混下去,早晚會被破鑼破鼓送上法場的。」 「她會追來找你要真的仙書。」杜英俸悻他說。 「我不會給她,雖則那些仙書毫無價值。」高大元信口說,將包裹打好結。 「咦!你的意思」杜英聽出弦外之音。 「沒有什麼意思啦!」高大元發覺在無意中失言洩露天機,趕忙掩飾:「得到 外面走走留意動靜,引監視的眼線全城奔忙,時候一到,咱們出其不意遠走高飛。 」 「也好,你我分頭逗引他們捉迷藏。」杜英興趣來了:「對付跟蹤的眼線,我 的經驗相當豐富呢!」 「千萬記住,不要出城。」 「好的,我先走。」 不出城,在城內各處遊蕩,表示並無高埠的打算,讓眼線消去戒心。出屆突然 出城,跟監的人必定章法大亂,信息傳至皇甫家或劍園,該是半個時辰以後的事了 。 要引起眼線的注意,必須使用吸引的技巧術造不易跟蹤的情勢,讓對方模不清 動向,而且要在有意無意中,流露出有所圖謀的意圖,所以進出鬧市與不時穿越街 巷,時緩時急似乎急於擺脫盯梢者的神態,必可讓眼線忙得焦頭爛額,心中焦急便 會暴露行藏。 在城內各處繞了幾圈,先後五名眼線皆被他—一擺脫了。當然他無意完全擺脫 ,只不過有意讓盯梢的人焦急而且,因此過一段時間,他又重新讓對方發現。 折入一條小巷,最後一名眼線早就不見了。 一個老村夫跟上了他,碰碰他的手膀。 「你在搞什麼鬼?」老村夫問,是大衍散人。 「我在設法把他們引走。」他的神態並不輕鬆,雖然說的話顯得信心十足。 「引?不是趕?」 「這是疏水法。趕是堵水法,吃力不討好,成效也不大,疏比較有利些。」 「疏如果失當,會被水一起沖走。」 「也不錯呀!我本來就打算把他們引走,一起沖走豈不更妙?」 「他們在這裡有根基……」 「我一定要把他們的根基拔掉。」他大聲說:「要不了多久,他們便失向上下 游各州縣蔓延,將有許多許多人被欺騙裹脅,早晚會一起遭殃。所以,根基必須及 早拔除。」 「你拔得了嗎?用疏引辦得到嗎?」 「你不要煽風拔火,一點也不像個有道散人。你的意思我明白,要一路哭不如 一家哭。 前輩,你違反了令師姐無為祖的教律清規。我是多管閒事,不想做得太過份。 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這……」他不勝煩惱地搖頭。 「心懷鬼胎?」 「你……」 「你和那些人打交道,戲弄他們的經過,我躲在不遠冷眼旁觀一清二楚,你的 鬼心眼以為無人能曉?小於,你在玩火。」 「你很煩人,知道嗎?」他腳F加快。 「呵呵!彌勒教在劍園的幾個首腦人物,可能都是龍虎大天師的直系親傳弟子 。李教主是有心人,是俊男美女的鑒賞家和收藏家,所以親傳的門人子弟,都非常 出色。那幾個美女,一個比一個美,妖術出類拔葷,比男弟子普遍出色,連仇敵也 不忍心向她們下毒手。你小子中了魔,我知道。那個自稱施明秀的美人,確是人間 絕色……」 「不聽不聽!」他大叫。 「你不要心虛,好好聽啦小子。」大衍散人不放過他,嗓門也提高了:「不錯 ,美麗就是彌勒教的本錢。這個美女理魏亮麗中,流露出隱約的綽約柔婉,與及幾 分嬌媚風華,你這種年輕人一見便色授魂予,是正常的事呀!幸好你沒表現出…… 」 「我怕你。」他拔腿便跑。 「哈哈!不要自疚不好意思。」大街散人尾隨在後:「老夫也曾年輕,也曾經 浪漫,也……」 他往小巷子一鑽,飛竄而走。 他並非心中有愧,而是被揭發心中的隱秘,感到不是滋味,他那鬥得過這個老 狐狸?再不見機溜之大吉,心裡的牛黃馬寶不被掏得一千二淨才怪。 他如果不對施明秀動心,不久前那一場逗弄,決不會和平收場,至少他會把兩 個美女整得狼狽不堪。 進一步把對方羞辱激怒,對方必定怒火沖天加緊圖謀他,引蛇離穴引虎出山的 妙計,保證可以事半功倍。 一定要把兩方人馬的根基拔掉,不能讓這些妖人在這裡興風作浪。 彌勒教在蕪湖建秘壇,已有不少時日,下一步必定向上下游發展擴大教區,甚 至可能向大江對岸的江左延伸。 向下游州縣,第一站就是太平府,他老爹很可能首當其衝,成為吸收的主要目 標。把太平府的根基穩下來,下一站就是南京了。 彌勒教雖說總壇在四川,但在各地仍何個少秘壇布道場,要挖除根基不能用雷 霆手段,須防反噬,所以必須將人引至境外,釜底抽薪以免引起血雨腥風。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平空對施明秀產生好感,所增加的困難是可想而知的。整治龍紫霄的事就已經 讓他不安,雖然他不必為了這件事負全責,雙方憑本事修為周旋,任何一方也不能 有效控制情勢演變。 但因此一來,他對陸大仙那些人便無法任意施為。而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仇敵, 皆毫無顧忌地向他下毒手。 唯一有利的事,是對方在逼出真天書,搶到手之前,不會一下子就要他的命。 他還有利用價值。 雖然兩方面的人並不認為真的仙書,仍然在他手中,並不肯定認為是他掉包愚 弄奪書的人,所以並沒積極圖謀他。 他膽敢挺身站出來,公然揚言要討回仙書秘笈,身價陡然提高,重新引起各方 龍蛇的注意,派了不少人盯梢,便表示他受到各方的重視。 他並不知道盯梢的人,是那一方的人馬,反正不論是那一方的人,都對他不利 。 又得現身保持接觸了,鑽出一條小街,果然不出所料,兩個大漢正在惶急地滿 街尋找目標,突然看到他便如獲至寶,腳下一緊,排眾而至。 他大感意外,來硬的?本來認為這些人,不敢在城內鬧市行兇,看這兩個傢伙 來勢洶洶,顯然有用強制手段綁架的意圖他料錯了,這些人根本不怕在城內行兇。 他向街的另一端撒腿急奔,表示心怯,表示仍然是打了就跑,不敢面對面拚搏 的三流人物。他有點冒火,這些人大過份了。 兩大漢追得更急,撥倒也幾個行人。 很不妙,前面又出現三名大漢,有兩個腰帶上有匕首,連兵刃也帶進城來了。 往小巷子一鑽,走了再說,不能在街上受到圍攻,驚世駭俗會引來捕快干預。 五大漢會合在一起,銜尾窮迫,並且發出呼叫聲,顯然另有同伴接應。 好傢伙,這些人像在孤注一擲呢! 小巷彎彎曲曲,在折向處他突然加快,再一轉向,他飛越一座相當長的老舊圍 牆,消失在一座大宅內。 真是一座大宅,有好幾進院落,有園,不但有樓,而且兩座明樓極具氣勢。 所謂明樓,也就是平頂屋,作為了望、警戒,活動的處所,其實不能算樓,因 為上面沒有屋頂,但位於樓房的上方,所以也稱樓。 把二樓的屋頂稱為明樓,二樓可能稱為暗樓以名符其實。 宅大,卻不見人跡,門窗古舊,有此門扇已經失蹤。所有的明窗,窗紙早就腐 爛了。他跳落處可能是東北園,花木都成了亂枝雜樹,野草荊棘高與人齊,與變了 形的花木從生在一起。 野草掩蓋了庭階,有些枝幹已伸入二樓的窗口,花徑花台已經快要無跡可尋, 有些廳堂已蔓生了野草。 是一座快要廢棄的大宅,面積可能佔了半座坊,有三十餘檔房舍,早年必定是 鐘鳴鼎食之家,子孫沒落可能有一、二十年,乏人照料將成廢墟。要維持這座大宅 的本來面貌,每年真需要上萬兩銀子開銷。 十餘名男女,出現在野草蔓生的中院,其中有那五名大為首的是神爪翻天范天 虹,爪功驚世的高手中的高手。但真正的主事入,是龍家三姐妹的老王龍紫虹。這 位二小姐用詭計擒住了高大元,把高大完整治得災情慘重,制他的筋縮穴迫供,整 掉他半條命。 他相當幸運,在被帶回皇甫家途中,碰上兩個彌勒教的假書生,乘雙方交手鬥 法的機會,滾F路旁的深溝保住1老命。煮熟了的鴨子居然飛掉了,這位龍三小姐怎 肯甘心?橫定了心不顧一切,帶了人大膽入城提飛掉了的熟鴨子。 隨行的兩個中年人,黑長衫衣寬袖大,百寶囊像巨袋,像貌特別陰森獰猛,一 雙不帶表情的山羊眼很少眨動,在旁背手冷然屹立,似乎對身外中物均視若無睹, 對外界的一切動靜均無動於衷,他們不屬於這生機勃勃的人間上。用布捲著的劍相 當沉重,可能是三斤重的厚脊開鋒銳型劍。 「分開遍搜每一角落,一定要把他搜出來。」龍紫虹斷然下令,顯然搜不到人 決不罷手。 「龍三小姐,處處是殘屋危樓,很可能有少廢復壁半坍密室,甚至有抓穴,我 們人有十二個人,怎麼搜?」神爪翻天反對遍搜,那要搜多久?人手不足而且不宜 分散:「那小輩非常了得,令師姐也吃了點虧奈何不了他。以往咱們估錯這個人的 能耐,所以沒派眾多人手對付他。這地方視界有限,動手相博十分危險,人如果分 散,彼此策應困難,很可能要付出可觀的代價,得不償失。」 「家師姐已經鬥彌勒教妖婦耗盡真力,所以才奈何不了高小輩,如在平時,他 配和我們交手?」龍紫虹堅持己見,沒把高大元列為高手:「上次我活捉他,不費 吹灰之力。你們怕他?」「這……」神爪翻天臉色一變,牽涉到聲威名望,誰肯承 認自己武功不如人? 「不能久耽,遲恐生變。」龍紫虹催促:「兩人為一組,分區快搜。」 「好吧!搜就搜。」神爪翻天心中有氣,不再爭辯,心不甘情不願分配人手, 他這個首腦人物的權威,在自己的弟兄面前大打折奪目。 大白天,十二個人可以放心大膽搜尋各處,不會有外人或強敵干擾,三、二十 棟房舍,搜起來並不太費事。麻煩的是這種荒廢的老屋視界不良,任何角落皆可藏 匿,分為六組分區,搜尋,雖則可以爭取時間,可以擴大搜查範圍,但容易落單, 各級之間無法保持有效的策應,轉過一道牆就各奔東西,甚至兩人、之間也難以互 相掩護。 他們把高大元看成三流人物,犯了最大的錯誤。 兩名大漢在一處小院中,一前一後剛登階而上,小院高與肩齊的蔓草中,飛出 兩顆飛蝗石,奇準地分別擊中後腦工枕穴,幾乎同時昏倒。 高大元從草叢中鑽,將人拖入壁根的草叢,悄然繞屋面走,消失在另一座樓房 的內室深處。 按下散佈著一些破傢俱,蛛網塵封,門樓半坍,上樓真需有相當大的勇氣,一 腳下踩,可能梯板腐朽人往下墜,斷手折足大有可能。 一名大漢在下面戒備,留意四周的動靜,但全神留意另一同伴小心翼翼向上走 ;暗器隨時可以射擊上面出現樓門的人。 半朽的樓梯果然有危險,負責往上探的大漢非常小心地,一步步試探著向上走 ,第五級……第七級……都沒有問題,乘載一個人絕無問題,只須腳下放輕些。 第九級……大漢只顧留心腳下,腳下的梯級發出吱吱格格聲,像要崩坍。 下面飛起一顆小石,正中腦後五枕。 大漢以為下面有同伴戒備,怎料到有人襲擊?人向前一撲,腳下的半朽樓梯隨 即崩坍,轟隆隆一陣暴響,房屋搖搖,塵埃滾滾。 下面,高大無拖著另一昏迷不醒大漢的背領,拖離木料飛砸的梯底,以免被活 埋在木料下。 暴響聲引來另一組兩個人,劇沖人堂門,雷霆打擊光臨,連人影也沒看清,耳 門便受到力道信到好處的一擊,摔倒在塵埃飛揚的堂回。 在荒廢的大型古宅中搜索,是頗為危險的事,人數少更為危險,比在荒郊曠野 搜尋更易受到襲擊,任何一處角落皆可藏匿,用暗器襲擊百發百中。江湖朋友的口 頭禪說遇林莫人,犯不著冒風險。 同樣地,最好遇屋莫入。 那兩個像貌特殊,穿了黑長衫的中年人,就相當聰明機警,取出布卷中的劍插 在腰帶上,先後經過三座房舍,不進人缺門的門或百,僅站在門口向內察看,傾聽 裡面的聲息,片刻便舉步離去,本浪費時間入內搜索。 樓梯崩坍聲全宅可聞,吸引附近搜索的人注意。兩個中年人恰好位於右鄰的另 一棟房捨,聞聲急急繞到。 在門外向內瞧,塵埃漸漸落定,堂內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不但樓梯崩坍,有 幾處樓板也出現裂破的洞孔。 半朽的房屋倒塌不足為奇,中年人並沒在意。但目光落在右面近壁根的積木前 端,兩人不約而同咦了一聲,臉色一變。兩個昏迷不醒的大漢,散躺在地像死屍。 只稍看第一眼,便知是摔落所造成的結果。 「我去看看。」那位臉色蒼暗的中年人說,向臉色泛青灰色的同伴打出留意的 手式,急搶而入。 「昏了!不像是跌昏的。」察看第一名大漢片刻,中年人扭頭向門外的同伴叫 。 「手腳斷了沒有?」門外的同伴間。 「還好,沒有,人是完整的。另一個……」中年人向倦縮在一旁的昏迷大漢走 去。 「拖出來再搶救,裡面危險,樓會垮……小心……」門外的同伴大叫,閃電似 的拔劍出鞘,順手飛擲,反應之快,無與倫比。 劍幻化為三尺大的光圈,破空飛旋尖厲的破風聲刺耳。 一條粗繩從上面的樓板破洞垂下,下端是一個兩尺徑的活套,奇準地套住中年 人的脖子,套一收入便向上手舞足蹈急升。 飛劍及時一掠而過,粗繩驟斷。 被吊升兩尺的中年人,掉落在地上掙扎,大概吃足了苦頭,脖子被勒得受不了 。如換了普通的人,一勒一升脖子恐怕已經斷了。武功了得的人在毫無提防下,同 樣禁受不起。 中年人很幸運,入室時已提高警覺,神功默運嚴防意外,但也被勒得受不了, 摔得便掙扎難起,發出猛烈的嗆咳嘔吐聲門外搶人的同伴到了,大喝一聲,食中兩 指向上點出,強勁的指風攻向丈四五高的樓板破洞孔,指功駭人聽聞,可以外發襲 擊上空文四五的目標。 斷了的吊繩,正向上升收,指功以上面收繩的人為目標,是否有人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有效地,阻止上面的人繼續下毒手向下攻擊。 顧得了有繩上升的破洞,卻顧不了身後遠處的其他破洞。高大元從另一破洞中 飄落,半空中飛石破空而至,鴿卵大的飛蝗石目力也難以看到形影,葉一聲擊中指 勁剛出的中年人後腦。 中年人向前一補,他也輕靈飄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門後。 「是誰暗……暗算……我」先例地的中年人狼狽地爬地,手忙腳亂解除脖子上 的套圖,眼前大概有點發黑,不住旋轉搜尋目標。 上面無所見,下面卻踩在同伴的腰背上,幾乎滑倒。搶人另兩個人,駭然止步 。 「咦!你們……」最先搶入的大漢驚叫。 即使最勇敢的人,也被堂中的景象嚇一大跳。這一面躺著三個人,另一個手忙 腳亂狼狽不堪。 對面不遠處的積本旁,躺著另兩名大漢。 這是說,就在這處堂屋中,被擺平了六個人,其中包括武功最高明的兩個黑衣 中年人。 如果加上另一處小院子的兩個人,被擺平的已經有八個啦卜十二個人搜屋,被 擺平了三分之二。 「有人在樓上陪……算……」拉掉套圖的中年人發狂似的向上面的洞孔叫。 垂繩仍在,不住擺動不再上升。 「你們天地雙煞被人暗算了?」大漢意似不信,遠近向上觀察:「那根繩古怪 ……」 「上去搜!快!」中年人怒叫。 破洞寬一尺長三尺,怎麼上去?大漢不敢抗辯、乖乖從高大元飄處的大洞孔躍 升。 另一大漢不想上去,大概心中有數,上去也是白費勁,上面如果有人,那更危 險,搶近救助昏倒的人。 陸大仙曾經是風雲人物,在江湖聲威廣播,是官方人士心目中的可怕人物,翻 去覆雨玩弄官員大使的黑龍幫要角,有各種神秘身份的變色龍蛇。國賊嚴家父子垮 台,嚴老相國目下捧了金飯碗,在家鄉袁州討飯乞食。 一幫一會樹倒猢猻散,這位大仙依然在京都翻雲覆雨,搖身一變成為在雄風會 的中樞重要人物。 雄風會是蒼天教的外圍組織,蒼天教是躲在地下的半公開秘教,雄風會則是可 以公色活動的組合,相輔相成實力日益壯大。 但他對雄風會真正的主於蒼天教,不怎麼賣帳,原因是蒼天教的教主太陽爺爺 普明佛駕返西天之後,繼任教主月亮奶奶普光佛不在京都親自主持教務,骨子裡是 怕被官府查獲,膽氣不足,也就駕御不了以江湖好漢為主的雄風會。 會主絕劍天君方世雄,根本不理會蒼天教派在京都該教暗中主持大局的執事人 員。上行了效,所以逐漸形成分道揚鐮的形勢。 這次南來追逐醫仙王金,蒼天教派來隨行的人寥寥無幾。而代為主持人大局的 淮安洪澤三龍女,並非蒼天教在京都的重要人員,而是外地秘壇的主持。陸大仙連 從京都跟來的該教重要執事也受理不理,對外地的洪澤二龍女更是態度欠佳。 當然,他也不想得罪三龍女,三龍女畢竟是蒼天教的人,雄風會是蒼天教的外 圍組織。 而且洪澤三龍女的武功和道術、修為甚至比他高深些,因此在三龍女面前,他 不得不收斂傑騖不馴國空一切的狂態。 他對三龍女在蕪湖建秘壇的事並不熱衷,擴展教務不是他份內的事,他唯一的 目標,是劫持醫仙五金,和取得醫仙五金的仙書秘笈。 劫持醫仙五金的希望落空,醫仙王金已經失蹤,不可能在解差被殺之後,再前 往南荒充軍的成所報到。 目下他唯一可做的事,是奪取仙書秘笈。 行動極不順利,再三節外生枝取帳垂成,這位陸大仙逐漸失去耐性,對不斷損 失人手極感氣憤,內心產生破釜沉舟乾坤一擲的念頭。 他始終認為,仙書秘笈已經落在彌勒教的人手中了,彌勒教在玩弄掉包嫁禍手 段,意圖斷絕他奪取仙書秘女的念頭,逼他放手離境。 他反對三龍女積極圖謀高大元的計劃,希望傾全力向彌勒教反擊,因此三龍女 繼續搜尋高大元,他卻帶了重要的心腹,積極留意彌勒教的活動,要乘機弄到幾個 彌勒教的人做人質。 他知道彌勒教也派人找高大元,所以在金馬門左近潛伏待機,高大元躲到城內 藏匿,彌勒教的人一定會進城的。 三龍女在城內誘捕高大元的行動,他不可能知道活動的情形,成功與否,他也 懶得過問關心。 他不想在城內露面鬧事,有他的心腹神爪翻天在龍三小姐身邊,所發生的事故 ,神爪翻天會向他事告的。 有十二個人去捉高大元,足矣夠矣! 迄今為止,仍然沒有人認為高大元是不易對付的高手,都認為高大元每次發生 事故正在走運,與武功和膽識無關,所以能幸運地脫逃。 不久前尤大小姐與彌勒教人衝突,兩敗俱傷,高大元恰好在雙方力盡時出現, 因此雙方都無法擒住他,反而受到他乘機渾水摸魚佔了便宜,讓他和杜英大搖大擺 離去,事實上並非真的交手拚搏。 當他看到龍三小姐十二個人,狼狽踉蹌的身影出現時,大感驚詫,一看便知這 些人有點不妙,進城搜捕高大元的事失敗了,而且快要演不成軍啦! 還好,十二個人都是完整的,甚至不需相互摻扶,也沒裹有傷巾。 他帶了六名爪牙,埋伏的地方,也就是不久之前,彌勒教白衣女施明秀設伏, 襲擊龍大小姐的處所。 他也在這裡設伏,以牙還牙準備對付彌勒教的人,彌勒教要設伏捉他的人做人 質,他為何不能? 他獨自離開潛伏的樹叢,迎接失敗出城的殘兵敗將。 「咦!你們怎麼啦?」他站在路旁訝然問。 龍紫虹臉色難看,顯然沒受到傷害,精力依然充沛,只是失敗者的嘴臉實在難 看,本來明艷動人的面龐,像是罩上了一重濃霜。 他本來想冒失地問:你們失敗了?卻又隱忍不說,畢竟龍三小姐是教壇的人, 先天上就是雄風會的主子,不便使用太過刺激帶有嘲弄性的話。 「高小輩逃掉了。」龍三小姐語氣憤怒,不想多說,吐出簡單一句話,腳下不 停。 「而你們……」他的目光,狐疑地落在尾隨而至的神爪翻天身上。 「被人作弄得不亦樂乎。」神爪翻天不敢不回答他,是他的死黨爪牙。 「怎麼一回事?」他迫問。 「腐小輩逃人一座廢宅,p時l分頭進去搜,結果被人用飛石逐一擊昏……」 「又是飛石?」 龍大小姐在這裡碰上埋估被彌勒教的施明秀四男女堵住,結果雙方的三名爪牙 ,皆是破匕石擊昏的人。 最後,高大元偕杜英出現,也作弄兩女,成了大贏家揚長而去,這期間,被飛 石擊昏的,前後為數可觀,即使飛石不是高大元所發的,至少也與高大元有關。 「長上懷疑……」神爪翻天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那晚在皇甫家,嚇唬我們的怪老人。」他肯定地宣佈,甚至打一冷戰。 「不知道。」神爪翻天搖頭苦笑:「這個人如果要下毒手,這期間咱們恐怕死 傷極重。 這個人咱們一無所知,日後他如果動了殺機,咱們日子難過。長上,咱們必須 趕快將書奪到手,早些離開……」 「你說得容易,怎麼奪?」 「這……」 「我正在努力,弄到幾個彌勒教的人再說。」 「彌勒教是死敵固然重要,但他們是看得見的強敵,應付並非難事,他們比咱 們強不了多少。但這個怪老人,卻是看不見的敵人,迄今為止,咱們仍不知道他是 人是鬼,對付極為困難。長上,必須集中全力應付,等到這人開始下毒手,可就大 事不妙。」 「怎麼全力應付?」他大感焦躁:「你說的,迄今為止,咱們仍不知道他是人 是鬼,如何對付?而且如果集中全力把他列為勁敵對付,豈不兩面材敵?應付彌勒 教,咱們已經有點力不從心。」 「可是……」 「好吧!你回去告訴芳華仙史,要她帶幾位貴賓,著手偵查這個人,務必不擇 手段斃了這個禍害。她是外聘的人,目標不顯著,行動有自主權,暗中進行成功的 可能性要大些。 「好的,我這就回去安排,」神爪翻天立即離去。前面龍三小姐十一個人,已 經遠出半裡外了。 看不見的強敵,的確難以對付,誰也不知道怪老人的來歷,連面貌也沒有概念 ,如何著手偵查了。 這期間所有的人都暗中留心,只是不便說出口而已,連陸大仙自己也知道偵查 一個武功駭人聽聞、神山鬼沒的無名高手,是如何的困難,大感無從著手。 沒有人想到是高大元在弄玄虛,他也的確沒有高手的氣勢和表現。 剛重新埋伏停留,北面小徑便出現六個穿了白長衫白衣裙的三男三女,男的一 表人才,三十餘歲英氣勃勃像仕紳,但佩了劍,就不像是有身份的仕紳了。 女的也是二、三十歲風華醉人的成熟少婦,所佩的飾劍相當華麗月白色的衫裙 走動的時裙袂微揚,渾身散發出令男人醉迷的風華。 只消看流露在外的神采和氣勢,便知是彌勒教地位頗高的人,要經過這裡進城 ,這條小徑是進城的必經道路。 施明秀帶了彌勒教的人,先前在這裡布狀,就幾乎成功地擒住龍紫霄,雙方的 人出人城,皆需經過這條路。 埋伏的人僅多了一個,七比六勝算並不多。雙方都是重要的高階層人物、武功 修為相去有限,都是了不起的名家高手。打埋伏雖然稍為有利,但想主控勝機並非 易事,所付出的代價也可觀。 隱身在一叢大樹後的陸大仙,看清了六男女的面貌,臉色一變,不安的神情流 露無遺。 六男女魚貫徐行,逐漸進入埋伏區,神態悠閒,不像有要事趕路,卻像觀賞風 景的游客,面貌國逐漸接近兩清晰可辨,臉部的神情也看得一清二楚。 「長上像是認識他們。」隱身在左側不遠處的一位隨從問,看到他臉上的神色 變化。 「湖廣總法壇的三使者中的兩個。很不妙,咱們估錯了他們的實力。湖廣法法 如果派有使者級的人駐在這裡,表示這裡中彌勒教的重要發展區,難怪敢向咱們示 威煎通。這裡的秘壇有超拔的人才主持。」 「他們的總法壇,不是內部執法的單位嗎?」 「對內為主,必要時也對外執法制裁異端。所以,有不少高手名家充斥其間。 早年我和他們打過交道,湖廣總法壇三使者我都見過,當時雙方彼此利用維持秘密 交情,所以這兩個使者我相當熟悉。」 「他們是……」 「召魂使才和投煞使者,真名號就無法知道了。彌勒教和咱們的蒼天教,走的 是相同的道路,那就是盡量招收名流平民大眾,進教之後,盡量不要利用往昔的名 號招搖。所以,普光教主另行組織雄風會,以另一面目策應相互為用、雄風會的人 皆以本來面目出現。彌勒教中雖然也有人使用本來名號活動,但都不是重要的人手 ,因此不露真名號的人最危險。召魂和役煞兩使者,就是相當可怕的重要人物。」 「咱們對付得了嗎?要不要發動?」 「這……看我能不能先把這兩個使者擊倒再決定。」 「這豈不是廢話嗎?」隨從大為不滿,口吻個像是隨從:「你一個人發動?可 能嗎?讓其他的弟兄在旁看熱鬧,情勢不對就一哄而散各奔前程?」 的確是廢話。 任何一個人發動,皆構成生死相擠的埋伏攻擊情勢,與全體埋伏的人有關,一 個人發動,不如一同發動何利。 一個人先出面,就失去埋伏的有利優勢了。 「稱不懂,最好閉上嘴。」他大為不悅,狠瞪了隨從一眼:「我一個人出面, 就可以預留退步,表示是我個人的事,與你們無關。我如果得手,你們乘機群起而 攻,結果如何? 哼!」 「唔!有道理。」隨從俸悻地說:「反正每件事都預留退步,不成功電不至於 失敗,好主意。」 聽說話的神情和語氣,顯然不以為這是好上意,隨從說的是相反的諷刺活,並 不同意這個好主意。 這是說,已經完全失去埋伏的本意了。 他正想發作,氣往上沖,可是怕勢一變,不許可他對隨從發洩怒火啦! 遠在三十步外,六男女停止冉進,六雙稅利的眼睛,在他們的埋伏區往復搜視 。 「真有人躲在這裡圖謀不軌。」領光那位英偉的中年人聲震四野:「不要扮鼠 輩了,出來吧!咱們親近親近,埋伏的老把戲派不上用場啦!」 埋伏突襲失效,陸大仙用手式阻止同伴現身,獨自上前泰然打交道:「先前雙 方都有人在這裡打打殺殺,再發生不足為奇。呵呵!召魂使者,六七年不見,你似 乎修為更精進了,可喜可賀。別來無恙?」 「哦!老相好九幽逸客陸大仙,我很好,彼此彼此,」召魂使者欠身打招呼, 並沒感到驚訝,神態也顯得從客滯灑:「人生何處不相逢?聽說你在京都頗為得意 ,重臨江市必定有重振雄風的豪情,首先便找上了本教,莫不是打算將本教逐出江 南取而代之吧?」 「老夫途經此地,是眾所周知的事,與貴教毫無子連,你老兄何必歪曲事實? 你不會忘了是你們主動向咱們示威的事實吧?」 「在下知道的是,你們的人分別從下江上江,分批陸續抵達,立即展開行動, 這是途經此地嗎?不會是巧合吧?立即佔據皇甫家建壇,也是巧合的一部份嗎?」 「這是情勢所使然,無可厚非呀!途經貴地確是事實,老夫主要是追蹤王道士 經過此地的。閣下也認識正道士王金,該知道有關他的事。」 「醫仙工知你和他也頗有交情呀!為何要追蹤他?打落水狗?你真夠交情呢! 」 「老夫與他交情泛泛,過去的交情已隨時勢而轉移。而且這次老夫只是奉上命 所差,主要為了他那些從大內所竊取的仙書秘笈,與交情無關。你們趁火打劫,劫 走了那些仙書秘笈,老夫無法回京交代。那些仙書秘茨十之七八是道書,貴教尊佛 ,奪獲並無大用,可否還大家不傷和氣?」 他說的話的,其實也是違心之論。目下在天下各地秘密傳教,暗中結合徒眾各 門中道,彌勒教、蒼天教、無為教……都假借名義號稱三教合一,佛道儒一鍋煮; 都不是純粹尊奉一教的組合,道釋儒的經典皆可以利用。 連真正的釋教門徒,也把孔聖人尊為一寧王佛。至於孔聖人是否喜歡接受,那 並不重要,反正孔聖人不會重返人間提抗議。 「你這老賊非常的狡詐詭橘,看來彼此已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那就各走極端 ,看誰能做此地的主人,各說各話,永遠無法解決問題。來吧!你我放手一決,公 平玩命,給其他的人做榜樣,你我不是躲在人群後喊叫殺的懦夫膽小鬼。」 「閣下」 一聲狂笑,召魂使者拔劍,猛地幻為激光,身劍合一發起無畏的強攻。 首腦人物親冒矢石已經不時興了,本來就該躲在人群後發施號令。 召魂使者卻遲陸大仙公平決鬥,顯然認為必可穩操勝算,因此攻勢極為迅疾猛 烈,不容許陸大仙退縮走避。 陸大仙來來就對兩使者懷有戒心,不便發信號命同伴身襲擊,混戰極難控制情 勢,一發便不可收拾。 此時此地,他沒有制勝的把握,全力投入,很可能全被陷入危局,得不償失, 也得不到什麼。 一比一,他心中略定,一聲冷哼,揮劍直上相迎,劍湧千層浪,奮勇切入暴射 而來的激光中。 響起三聲激越的金雞,劍氣進爆似狂颶,勁氣激旋中,劍光流瀉入影急分,猛 烈的接觸乍合乍分,雙方勢均力戰棋逢對手。 陸大仙斜震出兩丈外,踉蹌穩下馬步。 「佛召魂使者似乎沒有多少長進,幾乎被你吹牛的氣概唬住了。」借大仙一面 快速地移回原位,一面用諷刺的口吻說:「我還以為這幾年你參悟了奇功絕學,所 以敢在老夫面前賣狂,去你的!你也接我幾劍。」 劍吐出大袖同揮,風雷乍起撲上了。 召魂使者也被震出兩丈,臉上有意外惜愕的表情,似乎難以相信,陸大仙能接 下三劍急襲。 陸大仙居然猛烈地反撲,召魂使者終於失驚了,劍氣與袖風齊至,激起狂猛的 勁烈罡流,強攻猛壓勢若雷霆,震撼力空前猛烈。 不能不接,更不能示弱閃避。 召魂使者臉上的驚容,換上了憤怒的表情,一聲冷哼,左掌連揮,劍幻發異光 ,掌勁如雷鳴,劍光如電掣,撤出重重劍網。 幾聲急劇金鳴之後,猛然爆發出一聲閃光後所進現的震鳴,風雷聲倏然隱去, 罡風餘勁四散。 兩人像是被一道問電所擊中,飛翻出兩丈外,在塵埃與草屑飄舞中,摔倒在地 翻滾了幾匝,灰頭之險,幾乎掙扎難起。 雙方都有人搶出救助,白影與育影同時到達,也同時出手攻擊,先打了再搶救 同伴,企車間淬然一擊,一接觸勝負主判。一聲厲叫,搶救陸大仙的青衣人,被搶 救召魂使者的白衣女人一掌所震飛,摔出丈外滑滾至矮林下。 「快擒住他們!」被白衣女人扶起的召魂使者急叫:「擒他們做人質……」 縣城方向人馬出現,七八匹健馬突然放蹄急馳而來。爬起的陸大仙發出警嘯聲 ,健馬是聽到警嘯聲才加快衝來的。 「不可!他們的大援到了,撤!」役煞使者斷然下令撤走。不可能有擒人質的 機會了,對方人授已至,說不定反而被對方擒作人質呢! 共有八匹健馬衝來,蹄聲如雷。 南船北馬;這一帶的人很少用健馬代步,馬不是管用的交通工具,而是大戶人 家用來擺場面的炫耀飾品。 牛耕田、馬吃谷;一般平民百姓養不起作坐騎的馬。 京都來的人,幾乎每一匹坐騎都是良駒,在蕪湖曾經引起市民驚羨,只有大客 店才有寄放坐騎的原房。 高大元早就發現那些人的坐騎,早就疑心在府城橋頭,打了他老爹那八名騎士 ,就是陸大仙這些人的黨羽。 好在他報復的念頭並不強烈,也因發生了許多事故而奔忙,暫且把這件事擱在 一旁,小事故還不需計較。 他和杜英按計劃動身遠走寧國府,引這些豪強高境,他不希望這些秘教在家鄉 之近建秘壇,以免一些受脅的愚夾層婦遭殃。 離開家鄉附近,他就可以大張撻伐了。 這期間,他一直強忍衝動,壓抑心中的憤怒,忍受對方的暴行,儀小作報復傷 人而不下毒手,以免暴露身份,這些人對他的迫害,他逐漸失去耐性,如果不乘機 離開,早晚會引起他的野性難以收拾。 離境有水陸兩途,這是指普通的過境旅客而言。乘船安全性高些,也可免奔波 之苦。陸路風險大,隨時皆可能被強敵追及。 至寧國府也有水陸兩途,但水路僅限於小舟艇,很少有大船行駛青戈江,以運 輸山產為主的貨船,也可以乘載入山的旅客。而且不論是前往寧國府的府城,或更 遠些的寧國縣(縣與府同名)縣城,乘船僅能行駛四十里左右,便得棄舟就陸開始 爬山越嶺走山路。 青戈江不經過這一府一縣。 向南入山,同樣需經過長街。 兩人背了包裹,手中點著竹杖,出了城快步經過長街。 剛經過高昇老店的店門,便看到車馬出入的角門,馳出八匹坐騎,八個男女騎 士氣勢懾人,像貌威猛人才一表。 他認出那位領路的中年騎士,是陸大仙的爪牙。 「唔!他們的重要人物趕到了。」他自言自語,留心觀察男女騎士們的面貌與 特徵。 「你說什麼?」傍在他身右的杜英低聲問,目光也落在開始小馳的騎士們身上 。 「我說這些神氣萬分的人、一定是陸大仙的頂頭上司。」他拉拉杜英的衣袖: 「讓他們先走,暫時不要引起他們的注意。」 社英依言腳下放慢,頗感意外地觀察這些神氣男女騎士。他倆一慢,人騎士便 逐漸遠發。 街對面他倆駐足的小店前,兩位中年水客站在店側,其中之一與市民一樣,對 八騎士好奇地注目。 但那位留了八字鬍的水客,卻用狐疑的目光,在一旁觀察高大元的神色變化。 高大元並沒留意身旁的人觀察他的舉動,臉色平靜並無異象流露,健馬遠出二 十步外,他這才泰然自若動身。 「你看什麼?」月一名水客,拍拍留八字鬍水客的肩膀笑問。 「這個人。」留八字鬍水客,指指已走了十餘步的高大元背影。 「這個人怎麼啦?」同伴信口問。 「他怎麼可能在這出現?」 「你認識?」 「見過,沒打過交道。」 「同道?」「對頭。」 「什麼?」同伴一驚。 「咱們這些專門替大豪大霸,做保縹護院的人,很可能會與他刀來劍往,平時 倒也相安無事。」 「你是說……」 「他是太湖左神幽虛之天,威震天下的五路財神之一。有人稱他們為刀神,有 人稱他們為刀客。」 「哎呀!名動天下的討債集團。」同伴臉色一變。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你也可以稱他們為勒索集團。每個人對這些財神的看法,隨身受的程度而定 。」留八字胡水客搖頭苦笑:「十年來,著手發掘左神幽虛洞天,那位神秘洞主底 細的大豪大霸真不少,卻沒聽說有誰成功了。那位洞主,仍是江湖最神秘的人物之 一。出動辦事的弟兄,對外稱五路財神,替苦主討債勢如雷霆霹靂,不動刀則已, 動則血肉橫飛,這位財神在這裡出現,我幾乎可以嗅到血腥味了。」 「可別走眼啦!也許他是途經此地而已。」同伴腳下加快,走的是相反方向: 「咱們地是途經此地的,明早就快馬加鞭下南京快活,這裡出了任何血腥事故,皆 與咱們無關。這位財神所做的任何事,都不會牽涉到我們。」 「呵呵!本來就不關我們的事呀!」 江湖上黑白正邪各式各樣的集團組合真不少,各門各道幫派會社多如牛毛,有 些與江湖牛鬼蛇神劃清界限,各展神通,各謀名利。 玄門十大洞天的左神幽虛之天,傳說中在太湖的洞庭西山。 十年前,突然被一個組合作為山門旗號,稱五路財神。 主事人稱洞主,組織極為神秘,江湖朋友知道他們專替受害苦主討債,並涉及 進一步勒索,因此稱之為討債集團或勒索集團,也被看成亦正亦邪不黑不白的威震 天下組合,口碑卻不差。 出動討債的財神數目不一定,自稱財神,外人稱之為刀客,因為他們以武力討 債。財神是地位最低的神,但仍然是眾所周知的正神。派出的財神通常不露名號, 討債的手段相當激烈,名動江湖,但身份如謎。 江湖上以財神為綽號的幾個高手名宿,被退隱起名號免招是司年。 留八字鬍水客認識高大元是幽虛洞天的財神,卻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也不想多 事與他打交道。 替大豪們做保縹護院的人,與討債的財神有利害衝突,一旦我上大豪的討債, 保鑼打手首先遭殃。 八騎士是從高昇老店趕來的,其中七人來自京都,剛到不久,由陸大仙留駐在 店中的爪牙,引至皇甫家會合,無意中替陸大仙解圍。 人騎士衝到埋伏區,彌勒教的六男女,已經退出百步外,正掠走如飛撤回赤鑄 山劍團。 等騎士們弄清出事的經緯,想追已失去敵蹤機會錯過了。 半個時辰後,大群人馬出現在劍園外圍。 陳兵相脅,示威性的行動顯而易見。 蒼天教的人無意發動攻擊,顯然也缺乏攻擊的實力。向劍園白晝發動攻擊有如 攻堅,攻堅的實力,最少也得比防守者強三倍,不然決難取得決定性的勝利,所付 出的代價,也將極為慘重。 上次彌勒教夜間攻堅,當時的實力真比蒼天教強三倍,結果仍然無功而返,雖 則除去蒼天教不少爪牙,自己也付出相當。重大的代價。 已成了死仇大敵,武功解決是唯一的途徑。 劍園內的人,也知道光臨的人無意攻堅,懶得理會、整座莊院靜悄悄,看不見 走動的人,每個人皆在暗處嚴加防守,靜候變化。 入手仍嫌不足,不可能包圍劍團,所有的人皆隱身在莊門外半里地的路側樹林 內,等候進襲的好機,也等於是封鎖劍團示威,表示有能力發動攻擊。 看誰先失去耐性。在氣勢上,蒼天教佔了上風,攻擊的二方,必定在氣勢上比 防守的人強。 久久,莊門開處,踱出一男一女,自衫白衣裙,年齡已是中年四十出頭,氣概 不凡人才一表,並肩在園外的廣場散步,有說有笑神態安詳,毫不介意百步外隱身 在林中的強敵突襲。如果發動突襲,絕對無法把他們留下,廣場外圍視野廣闊,有 充足的時間撤回園門。 這邊也出現兩個人,其中之一是陸大仙。 以往,陸大仙是主事人,但七騎士到達之後,陸大仙失去司令權,可知趕來的 七騎士,地位比陸人仙高。 走在他前面的年約半百,像貌極為威猛的人,梳道警,穿一襲寬大的黑長衫。 佩的劍特長,比標準劍長兩寸,古色班斕,是寶劍級利器。 園內出來的一雙英俊美麗中年男女渾身白,他兩人則是渾身黑,站在陽光下, 形成強烈的對照。 雙方在廣場的邊緣碰頭,神態倒是泰然友好。 「尉遲兄,你只是貴教祖師堂三十六守護天尊之一,地位不算高,擔負不起雙 方火並的重責。」像貌威猛的人,說話的口氣具有威脅性:「以往雙方人曾有任何 瓜葛,沒有利害沖突,你這樣做,聰明嗎?」 雙方可能不陌生,所以能保持和平相見的局面。 「在下在蕪湖,算是主人,如果出廠任何難以收拾的事故,責必定不在主人尉 遲兄的口 氣也相當強硬,神情也流露出不可一世的做態:「方會主,回京都去吧!京都 才是你們一教一會的勢力範圍,你們跑得太遠了,有如飛象過河,也像是高山的猛 虎,和本教爭地盤,你自以為聰明嗎?」 「閣下,把真的仙書秘友還給我,本會立即離境,而且勸說敝教內主事人,收 壇撤離貴地……」 「你在妙想天開,方會主。」尉遲兄打斷對方的話,臉色漸冷:真的仙書秘笈 你們掉了包,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你」 「兩件事,你們必須辦到,以免不能活著返京都。把真的仙書必女交出。這些 仙書秘友是醫仙王金的,即使是他本人攜書經過比地,要他交出,他也不敢拒絕。 其二、撤壇離境。 早年,本教也用雷霆手段,裹脅當地名人入教,多次碰上一些多管閒事的江湖 怪人干預,損失不少精英。 因此最近幾年改弦易轍,不再使用雷霆手段裹脅了。皇甫家基本地名人,三年 前本教人曾經勸使他襄助發展,被皇甫俊拒絕之旨,便不再打擾他。他不是善男信 女,你們向他前迫,須防反噬,得不償失。你們撤走之前,最好不要傷害他的人, 他如果有了三年兩三,必定影響本教的活動。兩件事辦不到,方會主,結果你心中 明句,我不再和你們和平相見。你請吧!」下逐客令,相當不禮貌。 雙方的要求完全不能妥協,兩極化的嚴重利害衝突,誰也不可兌讓步,武力解 決是唯一途徑,已經擺出不是你就是我的局面,不可能再談出什麼結果來。 仙書秘獲成了引火之媒,演變成為地盤霸權聲威之爭,雙方都河人死傷,都認 為自己的實力可操勝算,誰肯示弱撤離疆界丟棄基地? 「你不要嘴硬虛張聲勢。」方會主怒形於色,雙手十指不住伸畝:「你心中明 白,我有把握在你其他地區大援趕到之前,一舉剷除文裡的秘壇香壇取而代之,一 旦發動攻擊,只許有一個結果。 「你吹起牛來了。」尉遲兄冷笑:「我尉遲太極威震天下時,你仍任一群黑道 小亡命的小頭頭。憑你一群走投無路,倉率組成的一辭雜碎,妄稱什麼雄風會,做 蒼天教外圍走狗打手,就敢狂言和本教決雌雄爭口食?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你發動 吧!我等你發動呢!等本教江右分壇的幾位法主趕到,你們能活著逃回京都的小貓 小狗,恐怕就沒有幾隻了。」 目下隱匿待機而動的第三代教主龍虎大天師,轟轟烈烈號稱曠世裊雄,獨撐五 十年餘威仍在,目下藏身四)lr,準備三度起兵滅明興唐。年已過古稀,依次法力 通玄龍馬精神,對美女仍有特殊的愛好。 彌勒教正式退出京都,是最近十年的事,秘壇香堂仍然遍天下,實力仍在。本 教主的三子七孫,加上難以計數的義子女孫子女,仍在各地廣佈香壇,仍然是威震 天下的第一大秘教;蒼天教在京都建基不足十年,那能比?勢力範圍也僅限於京都 。山東山西的邊緣地帶,所以要積極圖謀發展,南下擴張勢力,要發展成天下級的 組織,雄心勃勃頗有成就。南面勢力已擴展至淮安,洪澤三龍女就是淮安地區的秘 壇主事人。 如果能在太平府建立秘壇,鐵定可以再向南擴張,直接威脅彌勒教江右與湖廣 香壇的存亡。蕪湖所發生的小衝突,預為日後爭地盤建勢力範圍的大火並布火種。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謁福;任何一些小事故,皆可能改變宿命,影響人的 一生吉兇禍福。 一次天翻地覆的大災難,很可能是一次偶發的小事故而引起的。 高大元所攜帶的仙書秘文,居然成為引發血腥火並的火源。 本來,不論哪一種秘笈,發展的方向,雖然大同小異,但通常各有對象,各有 發展的階層,不曾明爭只有暗鬥,很少公然擠個你死我活。 彌勒教以高階層人士為發展對象,吸收五公貴族冑地方名人。 蒼天教的發展路線正好相反,販夫走卒牛鬼蛇神來者不拒。 按理,雙方不應該發生利害衝突j各走各路,發展方向不同,應該共存共榮, 各取所需。但一旦牽涉到地盤勢力之爭,就有了嚴重的利害衝突,再不善加調和妥 協,早晚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定會走上火並這條路。 雙方都自以為是強者,勢成騎虎欲罷不能,如無外力干預疏導,你死我活已成 定局。 氣氛一緊,即將劍拔誇張。 一旁出現三個人,形成犄角鼎足而立。 「你們的事,與在下無關。」現身的天暴星似乎有意火上添油:「大江兩岸, 本來是我四海社的地盤,與雄風會方會主並無交情,與九幽逸客陸大仙也僅小有認 識,暫時走在一起,不牽涉聲威權勢之爭,為利害取捨的交情,隨時皆可能因利害 有了衝突而改變。現在,在下鄭重宣佈,各行其是互不干涉,希望不要再有任何瓜 葛。」 「天暴星,你要倒戈嗎?」陸大仙怪眼怒睜,大為光火:「你在打什麼混帳主 意?」 「陸大仙,你不要再通我,千萬不要。」天暴星也怪眼彪國,怒火漸熾:「我 以為你只是為了王道上的仙書秘文,暫時經過此地辦事而已,事實是你們卻迫不及 待在此地建秘壇,鳩佔鵲巢引起無窮風波,影響各方的權益受損,實在令人不敢領 教。你們其實誰也沒真把仙書秘笈放在心對,仙書秘友只是爭霸的借口而且。」 「胡說八道。」 「是嗎?那個身懷仙書秘女的高小輩,已經離埠溜之大吉了,而你們卻在這裡 ,要殺得你死我活……」 「油書秘友已被彌勒教的人奪走了,是從你這無義的混蛋手中奪走的。」陸大 仙的嗓門像打雷:「你這混蛋到底想說些什麼?」 「我已經派人查明了,的確有人在掃坊買了不少書,用心加以改頭換面,到處 亂撤。 這是說,真的仙書秘笈仍在高小輩手中。」 「狗屁!他那有時間弄鬼?」 「真的嗎?他曾經揚言要向你們雙方討回書,結果卻悄然溜之大吉了,分明是 心虛以進為退,帶了仙書秘獲遠走高飛了。你們在此地殺吧!不關我的事,我要去 迫他,他也跑不了。」 不等西方的人有所反應,大暴星聲落人動。帶了兩名爪牙一溜煙走了,跑得飛 快。 方會主向陸大仙打手式,也急急撤走。 不久,劍園的人也大舉外出,甚至帶了簡單輕便的行囊,顯然將有遠行。 皇甫家一陣忙碌,乘坐騎的人光行出發。 高大元並不急於遠走高飛逃災避禍,在河岸長街慢吞吞購置旅行日常用品,草 鞋、蠟燭、雨傘、鹽、蒜頭……似乎有意逛市場。 扮成村姑的杜英,對他的舉動大感困惑,他那個並不大的包裹,似乎逐漸增大 。可以看到的是:包裹內的確沒有書。 逃避大群高手追逐,應該盡快遠走高飛,最好能脅生雙翅,一飛千里早離險地 ,取得安全距離,讓追的人無蹤可尋。 耽擱了老半天,這才酒開大步過橋,走上了至寧國府的大道。 道上旅客稀少,幾乎全是從城裡返回村裡的地方縣民、沒有長行的外地旅客。 裡外是大官道岔路口,岔道向東南伸展,通向山區的寧國府宣城縣。名義上這 條路也是官道,但比南下的大官道窄小兩倍,旅客少十倍。 岔路口的歇腳亭中,踱出一個老村夫,提著一個青布包裹,站江亭口相候。 「那個老村夫可疑。」傍在他身右的杜英,用警覺的口吻提醒他注意:「決不 是本地的村夫。」 「是等我的。」他口氣平靜。 「咦!你的朋友?」 「呵呵!得看你對朋友二字的看法而定。朋友種類繁多,路上碰頭嘿——聲打 招呼,也可以稱為朋友。你先走,我有事和他商量。」 即使是交情深厚的朋友,有些私事不希望第三者參予,保待個人的隱私。高大 元與杜英相識為期甚暫,還不能算在交好友。她的意思很明白,有關隱私的事,不 希望杜英過問參予,因此要杜英先走。 杜英雖然不想先走,但怕引起誤會或不快,不得不走,一直就用懷疑的目光狠 盯著老村夫,心不甘情不願超越到前面慢慢舉步。 老村夫是大衍散人,這位老道經常化裝易容鬼混。 等他走近,便和他並肩舉步。 「就此逃災避禍,遠走高飛?」大衍散人將包裹遞給他,一面走一面說:「扮 膽小鬼?」 「呵呵!你冒充世外人假情高,卻唆使我鬧事闖禍,真正的無為而無所不為偽 善者,你為何自己不出頭?」他用打狗根將包裹挑上肩怪笑:「耽擱了老半天,我 往山裡走,豈是膽小鬼所能辦得到的?往偏僻處走,決難逃過大群高手的追獵。你 要不要跟去看熱鬧。」 「該在附近解決,對不對?」 「不對。 「為何?」大衍散人訝然問。 「兔子不吃窩邊草。」 「這……」大衍散人惑然。 「我不能在太平府附近任性妄為,所以傷人而不殺人,因此白挨揍,讓他們不 斷行兇撒野。他娘的!他們最好不要跟來。」他的算目中,出現獰猛的光芒:「不 過,他們一定會追來的。」 「如果他們不迫……」 「那就算他們走運。」 兔子不吃窩邊草,這句話形容並不恰當。 高家在太平府,是頗有聲望的仕紳族,所有的弟子出了犯禁觸法的事,都會讓 家門蒙羞。小至偷雞摸狗,大至殺人放火,決難逃過鄉親的耳目,連不當的言行也 會受到議論。 所以,他不想做得過份引起注意。結果,對方卻可以無所顧忌地向他大打特打 要他的命。 「你真應付是了?他們的大授已陸續到達,連雄風會的會主也趕到了,似是傾 巢而至,彌勒教方面,很可能有祖師堂家護法師級的高手參予。」 「你跟來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呀!」 「貧道……」 「他們不論是否奪得仙書秘文,都會再打醫仙王金正道士的主意。你袖手旁觀 ,為何要數千里迢迢從京都跟來?看熱鬧?」 「這……」大衍散人老臉一紅。 「你與醫仙王金交情不薄。」 「不錯。」 「幫助我釜底抽薪,豈不是間接幫助醫仙王金?彌勒教法師級的人物,你怕? 」 「你就是想拖我下水……」 「你才是居心叵測,打我的主意,存心不良,要我替你消災。來吧!我在前途 等你。」 「以後再說。」大衍散人奸笑,轉身回頭揚長而去。 「這老道奸似鬼。」高大元盯著老道的背影苦笑。 他當然知道大衍散人有困難,上廠年紀的修真人士,最好與世無爭,清淨無為 不管人間善惡。 大衍散人是無為教的弟子,無為是該教的宗旨。 再說是大衍散人從京都來看風色,人地生疏,敵勢過強,孤掌難鳴,所以唆使 會人出頭擋災,情有可原,想放棄卻又不甘心,只能在暗處有心機耍手段,除非萬 不得已,這老道是不會站出來露面逞強的。 天色不早,該趕路了。 杜英在前面等他,等他走近,瞥了他挑著的包裹一眼。 「那裡面是什麼?」杜英傍著他舉步,眼中滿是疑雲。 「書。」他信口答。 「書?真是仙書秘笈老?」杜英大感驚訝。 「你不要管,你知道得愈少愈好。有些人已經為了仙書秘藝而送掉性命,我不 希望你也為互這些書而遭到不幸,這件事我和他們好好解決。有些事,當事人應該 負起責任的,旁人涉入反而增加複雜性,其實我並不希望這件事引起軒然大波。」 「可是……」 「不要可是,杜英。」他鄭重地打斷對方的話:「我已經再三容忍他們再三的 迫害,可說情至義盡。但每個人都有自尊;容忍是有限度的,一旦容忍已達到極限 ,就會走極端玉石俱焚。我現在作最後一次容忍,扮膽小鬼遠走高飛,算是最後的 讓步,他們最好不要跟來耀武揚威,光棍打九九個打加一,以免天石俱焚。」 「但……這些書……」 「這些書是我的,任何人也無權向我行兇劫奪。他們可以認為他們是強者,有 權爭江山奪社稷,認為江山他們也有份爭奪,認為天下非朱家一人的天下,但我也 有權保護我的私有物,我的命也不是任何人說要就要的。不要說了,該趕兩步啦。 」 「把書交給他們,讓他們拚命爭奪,你我就可以脫身事外,豈不免去許多兇險 是非?」 杜英正理會他的要求,急急眼上表示意見。 「你說過,那些書是廢物……」 「俗話說,善財難捨。」他腳下逐漸加快:「這些書在我的心目中是廢物,他 們卻不作此想,認為是人間至寶,我可沒有暴力下奉送的好修養。天色不早,還可 以趕二十里找村落投宿。」 至寧國府的府城,全程一百五十里。蕪湖屬太平府,縣與寧國府境交界處,在 八十里的界首集,也是這條路的宿站,算一日程。 他倆午後許久才動身,顯然趕不上宿頭,得在中途找村落投宿,用不著急急趕 路。 遠出十餘里,已可看到小山丘陵,滿目青翠,稻浪似海,遍野桑麻,村落星羅 棋布,但道上甚少旅客往來。 陌生人在這一帶行走,很難隱起形跡。 一聲長嘯劃空傳到,是從後面傳來的,聲源似在後面五六里,但依然感到有點 震耳。 「咦!像是警嘯聲。」杜英訝然回顧。 視界被樹林所阻,僅可遠及兩三里外。路上有九個鄉民行走,當然不會是鄉民 與來時的得意引吭長嘯聲。 「快走。」高大元腳下一緊,催促杜英加快。「混蛋!他們真的追來了。」 「是追來的人發嘯示威?」社英滿臉狐疑,腳下放快:「應該不可能呀!他們 有千里透視眼。」 「離開道路。」高大元折人路有通向小村的小徑。 「不久便知道了。」 他知道嘯聲發自大衍散人,這老道暗中跟在門面,發覺追趕的人,發嘯聲示警 。 他不便告訴杜英有關大衍散人的窄,雖則杜英曾經多次見過大衍散人,每一次 見面,大衍散人似乎改變一次像貌裝扮。他心中明白,大衍散人下希望透露西人交 往的秘密給第三者知道。 剛藏身在一叢灌木內,距大道約里餘,九匹健馬已飛馳而至,快速地趕到前面 去了,並沒發現他倆的藏身處,一個個策馬急馳全神貫注趕路。 杜英的神色凝重,盯著遠去的騎上背影發怔。 「果然是陸大仙那些爪牙。」高大元的目光,也追隨騎士的背影:「時辰未到 ,哼!咱們來好好消遣消遣,我有的是時間。」 「你有何打算?」杜英問,並沒聽清他的活。 「以後再說。」高大無動身向南越野而走:「路只有一條,所以他們放膽追, 可能打算趕到的前面上堵住去路,等後續趕到人前後一堵,十拿九穩可以把我們堵 住起同收羅。算盤打得相當如意,卻沒料到被我們先發現他們。好,就讓他們空歡 喜一場,我們繞小路走,我打算引他們到處亂竄,製造打擊他們的好機。」 「咦!你怎麼繞回去?」杜英發覺他所走的方向有異,的確像是繞回縣城方向 。 「用迷蹤術和他們玩玩。」高大元一言帶過,不多加解釋。 「你算了吧2你在逃避。」杜英似乎對逃避不滿,可能認為兵來將擋才有趣: 「你的口 氣強硬,其實卻是掩飾逃避的心態。 「是嗎?」高大元埋頭急走,懶得多說。 「當然是啦!他們趕到前面布同張羅,堵截封鎖,然後圍堵收網,準備甕中捉 鱉。而你反繞回去,有如南轅北轍天各一方。 更像參南雨星,永遠不會碰頭。既打不起來,也愈分愈遠。 「哈哈!你外行,」高大元愉快地大笑,根本不以有大敵當前面緊張耽心。 「我怎麼外行?」 「參與商根本不是兩顆星的星名,稱商是錯誤的。」高大元把無關的事提出大 做文章:「我那些古代同道前輩,對天文頗有研究。 但記載天文的讀書人所知不多,斷章取義搞錯了,以致流傳萬載,一錯到底。 」 「古代同道前輩?你……」杜英聽出他的語病。 古代同道前輩語意含糊,他不便說明意指那些修立的前輩先知。老實說,連他 自己也說不清其中的脈絡傳承。 「反正就是那麼一回事,玄門方士熱衷於修仙,仙是生活在天上的,當然在瞭 解天的學問上下過工夫。」他避重就輕,只說與當前情勢不相關的事:「高辛氏這 位古皇帝,把兩個整天你打我殺的兒子分開免生是非。老大於伯遷至商丘、主辰, 所以商的人以辰為商星,老二寶沈遷至大夏,主參,因此夏的人以參為晉星。辰是 」民房尾的大火星,叫大辰,不叫商星。參是白虎,西方七宿之一的主星。 所以應該說:辰參不相見,或者說商晉不碰頭。如果不以主星而以星座為主, 那就錯了。每年的春分午夜,或者冬至初昏,這兩星座會同時出現在天空,房座出 東南時,參座並沒完全隱沒於西北天際,怎麼可能避免不見面不碰頭?每年的這兩 天,這兩個難兄難弟,鐵定會在天上打起來,天上大亂,很可能一百萬年後可分出 你死我活。」 「我聽不懂,弄不清你意指什麼。」杜英扭頭盯著他翻白眼:「我要知道的是 ,你繞道反走,改走南下池州道,要擺脫他們,是不是有意逃避?」 「呵呵!他們太多勢眾,我逃避並不丟人現眼,而且識時者為俊傑呀!哦!你 似乎唯恐天下不亂呢!」 「胡說!我在江湖遊歷見世面,如果什麼事也不會發生,無風無浪平安大吉, 豈不枉在江湖走一場?耽在家裡飯來張口豈不寫意?那多無趣呀!」 「難怪你伸手管了張家的閒事,故意向天暴星挑釁。呵呵!你一定可以看到大 風大浪,我保證。」 「你是說……」 「不久自如。」 不久,指即將發生的風暴,他即將採取的行動,在離工太平府地境之前,他不 會展開暴烈的行動。太平府地境還有五、六十里,明天就可以遠離。 杜英聰明機敏,表面活潑大方,其實工於心計,形之於外的氣質,與內心的含 蓄個性表現不同。 她與高大元結交為期短暫,已經發現高大元並不怎麼在意這份感情,並沒把她 當成意氣相投的友伴。 也就是說,並沒把她看作成熟的女人,有許多事瞞著她。凡經試探希望深入瞭 解高大元的底細,但都枉勞心力,徒勞無功,她無法進入高大元內心的世界。 相處愈久,她對,高大元的好感也愈深。 可是,她外在的神色與性情,卻產生了令人難以理解的變化,這變化決非表現 愉快。而且在高大元不注意的某段時間,她會用怪異的眼神,留意高大元的舉動, 像伺鼠的貓,情緒變得陰森而複雜,原來流露在外的活潑大方神態一掃而空,與她 的年齡毫不相稱。芳齡二八的小姑娘,不可能產生這麼複雜的神情。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迄今為止,她對高大元的認哀仍然有限得很,對高大元的想法和動向,也無從 知悉,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正在扮一個失敗者。 她知道的是,高大元的武功比她高些,機警與精明皆比她高出一籌,但高低的 差距並不大,儘管高大元多次救了她,成功並非由於武功超人一等。 她實在感到迷惑,有大群超拔的高尹,用盡手段圖謀,曾經再三被對方擒住擄 走。結果,高大元不但能平安脫身,而且把一些高手名宿,整得灰頭上臉,難道真 的鴻運當頭,一切災禍皆無法造成傷害?有神仙在暗中保護,每次都能逢兇化吉遇 難成樣?未免太巧了吧? 陸大仙與彌勒教的漂亮女人,引起高大元的注意。 她,卻被高大元忽略了。 她感到憤慨和委屈,她那一點比不上那些女人? 迄今為止,她還沒有機會,在高大元面前表現出她是美女中的美女,沒有機會 顯露她美女的醉人風華。她必須作有效的調整以扳回劣勢,讓高大元注意她的不凡 。 她不再多問,埋頭急走,一而思量對策,一面暗中打算。同時,她還有更重要 的事需要處理,有點委決不下,難題很難克服。 高大無感覺出她的沉默,不時轉首注視她的神色變化。 薄暮時分,他們在一座小山下的平岡借宿,一問去向,才知道已經遠離縣城四 十餘里,村側的小徑,在五里外至寧國府的官道會合。村民前往蕪湖縣城,則走村 前的小徑。 這是說,他們並沒真正向南走,繞來繞去,並沒真正遠離至寧國的主方向。 當然她並不知道,高大元對這一帶相當熟悉。 高大元是很小心的,尤其是已經知道對方已大舉出動,有坐騎作長途快速追逐 ,有超拔的高手布同張羅。他相信很難逃過對方的耳目;他本來就有意讓對方掌握 他的動靜。有敵情顧慮,必須小心防險。 安頓期間,他便留了心。女人在外走動,歇滿時麻煩很多,他讓農宅主人照料 杜英洗漱安頓,親自外出走動察看形勢,留意桂退路線,觀察有否其他異動。防意 如繩,在外行走必須提高警覺。 繞過村南,那一帶有一條小溪,林深草茂,地勢相當隱蔽。東南,是一連串小 山同高單,那一邊,五里外便是縣城通向寧國府的官道,如果有躡蹤的人,很可能 從這一方面接近。 對方假使循蹤追尋,則會從西南角來。他與杜英,是從西南繞小徑過來的。杜 英不知道方向位置,他知道,他對這一帶不陌生。 暮色四起,景物膝俄,俄烏歸林,四野蟲聲。他無暇觀賞入暮景色,繞過一座 樹林,想登上前面的小岡,以眺望官道方向的動靜。 四野無人,村民都在村中準備晚膳,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會有人在外走動了 。 是風水林,林下的繁枝雜草曾經加以整修,視界可及林的另一端。 除了他的踏枝聲,不會有其他的人在林中走動。但他突然身形一晃,形影像是 突然幻化消失了。 片刻,毫無聲息。 左前方人影急射而來,一閃,再問,每一間僅可瞥見隱隱形影,停止時隱藏在 樹下消失無蹤,接近的身法可因可點,快捷靈敏不易看清。 每一次停頓,為期的片刻,可知正在小心地偵查附近的可疑異動,並沒真正發 現他的蹤跡。 終於達到他幻沒的位置,藏身在一株大樹後用目光搜索附近的樹幹。 是一個小村姑,但劍插在腰帶上。村姑打扮活動不易引人注意,但攜有劍反而 欲蓋彌彰。 強中自有強中手,小村姑知道不妙了。蹲在樹下向四面用耳目搜尋可疑徵候, 卻忽視了身後,一隻大手按上了她的後頸,五個強韌的手指,控制了頸脖,只要用 力一收,便會像抓鵝,一樣扣牢她的頸脖。 「我熟悉平同村一帶,也知道你的行蹤。」小村姑不敢移動。用沉靜的嗓音說 。 「我並沒故意隱起行蹤。」高大無語氣相當平和。 「我知道。」 「你替他們做嚮導。」 「不,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你找到我了?」 「高爺,只有你能幫上我,我求你,」 「咦?你……」高大元鬆了手,在一旁席地坐下。 「我家被他們佔據了,我爹娘不得不在襄脅下低頭。就在你出現在我房的第二 天……」 「我抱歉,我……」 高大元無奈地苦笑,覺得皇甫家涉入此事,他有責任,他不該躲入皇甫家避災 的,連累皇甫家,他感到歉疚。 皇甫家受到裹脅,他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對一些秘密教派幫會裹脅的手段,他是行家,那些被矚意的對象,很少能逃出 主謀者的手掌心。 引鬼上皇甫家的門,他心中有歉疚理所當然。 「那個不關你的事;原因在於我一時氣憤,為爭渡傷了他們的人。」 「可是……」他仍然難以釋懷。 「他們先派一些人,盡快趕到前面布同張羅,明天,他們將勒迫我爹娘帶路, 大舉向你追襲,今晚,他們的所謂教中護法級的尚下將可趕到,所以來不及一同出 發迫你。如果我爹娘被迫替他們效命,你很難逃得過他們的追襲,我爹娘對寧國一 帶山區熟悉,而且有朋友協助。」 「你的意思,是要我釜底抽薪。」 「是的,我家的地道相當完善秘密,我能自由進出,所以他則無法有效困住我 ,我出來找你好幾次,知道唯有你能夠幫助我。要不,我去找彌勒教的人相助,三 年前,他們就曾經著手勸誘我爹進教,我爹拒絕了,事急只好向他們求助……」 「你說他們的重要人物,今晚可能趕到?」 「聽他們說的。」 「你回去等我。」他挺身站起。 「不要去找彌勒教的人,那是飲鴆止渴。」 「可是…」 「讓他們一大群可怕的高手窮追猛掃打,不是愉快的事,我去找他們,拆他們 的翅膀拔一些爪牙。告訴你爹娘,放膽帶他們追,我不會傷害你的爹娘,這些人我 應付得了。」他語氣肯定,信心十足。 「我帶你從地道進入……」 「你什麼都不要管,小女孩。」他拍拍皇甫淑王的肩膀:「而且當我以另一面 目現身時,不妨揮劍直上奮勇爭先。不讓他們起疑,你家的人便可多一層保障。走 吧!趕快回去!」 「高爺……」 一轉身,身後的高大元已經不見了。 他不想在本地露面鬧事,以免暴露身份。但夜間以另一面目出現,就不至於引 人注意了。 他想到大衍散人,暗中打定了主意。 大衍散人一直就在他左近神出鬼沒,設法唆使他大動干戈,自己置身事外看熱 鬧,他為何不能拖這老道下水? 被太多的高手追逐,的確不是愉快的事,多增加一個強敵,就多一分危險。 有杜英在身邊,他更感到縛手縛腳。杜英不能獨當一面,應付不了陸大仙那種 武功與妖術皆驚世的人,一同行動,雙方難以配人口。 他確也不便拒絕小姑娘同行,當初他介入玩鞭亭事故,涉入小姑娘的事,小姑 娘理直氣壯,與他並肩聯手,共同抗拒天暴星那些兇魔,何況天暴星已和陸大他那 些妖孽聯手,豈能脫身事外? 另一原因是,他有點喜歡杜英,這小姑娘聰明活潑有正義感,走在一起頗不寂 寞。 喜歡一個人,當然要以對方的安全為念。 雖然杜英是這次事故的當事人,要負一部分責任,所以他不反對杜英走在一起 ,心理上早有打算,那就是除非偶發的事故,不需杜英參予其他的危險行動。這位 小姑娘所知道的事,越少越好,越少越安全。 返回寄宿的農舍,已是夜幕降臨。 農舍主人替他倆備妥豐盛的晚膳,夜間應該不會有人繼續追蹤,可以安逸地食 宿,不至於再發生意外。 「發現異樣嗎?」食問,杜英信口問,知道他外出走動的原因,提前發現普兆 ,是保障安全的不二法門。 「沒有發現異狀,他們先頭派出的人,不是負責追蹤的。」高大元不想讓杜英 知道他的打算,瞞下皇甫淑工的事:「如果他們能循蹤迫到此地來,必定是天暴星 的牛鬼蛇神。天暴星的四海社,才是這一帶的地頭蛇,陸大仙那些人來自京都,太 地生疏,盲人瞎馬,不可能緊盯在我們後西撒野。如果沒有天暴星的幫助,陸大仙 那些人算得了什麼?」 「你好像真的不怕他,我是指陸大仙。」 「怕他?他該怕我。」高大元表情怪怪地:「他在國賊嚴奸的黑龍幫:發了不 少橫財,他該怕我找他勒索討債才對。今天晚上不會有事,放心啦!」 杜英聰明伶俐,聽出某些徵兆。迄今為止,她一直就無法從高大元口中,探出 高大元的根底,以為高大元只是一個在江湖浪跡的一二流人物,到底是那一種人, 她依然一頭霧水。 高大元這些話,可就不像一個安份守己的清白江湖人了,倒像一個充滿霸氣的 黑道條雄,一個擇肥面噬的邪道大豪。 「哦!原來你對這個人有深入的瞭解,」杜英的嗓音有點不一樣。 「開玩笑!我那有閒工夫去深入瞭解這些種混蛋?」高大元語氣輕鬆,沒留意 杜英的神色變化:「蕪湖衙門那些可敬的捕房公人們,才需要花工夫對他作深入瞭 解,一旦揭穿他的假證件假身份,那就有好戲上場上。我這人懶得很,碰上需要周 旋的人,懶得調查對方的三代履歷,直截了當該怎辦就怎辦。對方是玉皇大帝或者 野地裡的孤鬼,在我眼中,他們的身份地位是一樣的,一視同仁,小枝節可以馬虎 ,大原則不會改變。那些混蛋發橫財與我無關,對我沒構成任何損害,我沒有進一 步瞭解他的必要,他主動找上我,一切後果該由他負責。」 「高兄,我的意思……」 「你在懷疑我對付不了他?」 「盛名之下無虛士;他畢竟是名震天下,武功深不可測,妖術通玄的一代巨率 ……」 「我如果怕他,早就該乘船溜之大吉了,只要雇一艘小木筏,上行下放或者劃 到對岸,他們追得到我嗎?往山裡的草木叢中一鑽,他們能出動十萬大軍搜這一帶 山區?不要耽心好不好?如果沒有應付的能力,我會一竄五百里,早就鴻飛沓沓了 。吃啦!大大地大,吃比天大,這時不宜想這些倒胃口的事。」 他說的是實情,不需其他逃亡的技巧,半夜三更往河邊跑,跳下水游向河口的 河口市,風高浪急一頭鑽入水流湍急的大江,一漂三十里,在任何地方皆可登陸, 怎麼連?有十萬人馬對江也無可奈何。 這期間,高大元一直就處在下風,但從沒打算溜之大吉,他有充裕的時間和機 會遠走高飛。 他不但不走,反而把這些人整得灰頭上臉。 有些事故杜英不曾參予,當然不可能知道他用何種怪招整治那些仇敵。 杜英仍想詢問,但接觸到高大元嚇阻她的目光,只好乖乖閉嘴。在某些時地, 話說得太多會引人反感的,她很聰明,知道該適可而止。 這些離城已在四十里外,夜間不可能有風吹草動,正好放心大膽睡一覺養精蓄 銳,耽心意外那是沒有必要的庸人自擾。普遍旅客四十里要走半天,夜間縣城附近 出了任何事,皆與這裡無關。 杜英被安頓在後房內眷的房舍,鄉村人家早睡早起,事實上她也不便到前面客 房,去找高大元秉燈度過長夜。 但皇甫家今晚相當忙碌,不但雄風會的會主率領弟兄趕到,而且蒼天教的有份 量執事的人員隨後抵達,皇甫家成了最合適的招待所。 先期出發前往佈伏的人,已經乘坐騎走了,主力不必急急忙忙銜昆窮追,反正 煮熟了的鴨子飛不了。 陸大仙真不敢苛待皇甫家的人,縣城的治安人員,正在查證他的身份,如果皇 甫俊豁出去準備同歸於盡,派一個人上告就大事去矣! 他們也弄不清皇甫家防險設備的格局,所以根本無法完全阻止皇家的人出人。 皇甫淑工就可以晝夜不斷在外活動,禁止不了她出人自如。 皇甫家重要親友,已經早一大撤走了。這表示留在莊院的人如有三長兩短,撤 走的人將不惜破釜與他們生死一持。 彌勒教方面的警告,也不能忽視。 彌勒教已明白表示,皇甫家人如果有三長兩短,不但影響彌勒教在本地的生存 發展,也影響其他秘密結織的生存。 皇甫俊是本地的位紳,出了大事誰也休想安逸。 蒼天教的重要人物趕到後,大感興奮,不但知道醫仙王金的下落消息,而且乘 機在這裡,建了根基。 陸大仙受到獎勵,洪澤三龍女更是獎賞有加。 一教一會精英革聚,彌勒教天膽地不敢前來自討沒趣,因此警哨派出並不多, 也不遠派,僅在莊院四周內圍,派了幾個爪牙巡風放哨。 一頓酒席吃至二更未,幾個號稱酒將的人仍在持酒。 陸大仙就是酒將,他那一桌的人都量大如海。會主絕劍天君方世雄,更是酒到 杯子的狠腳色。 席設六桌,他一桌入男女身份都很高。 「那叫高明的小子帶了一個小女人,竟然向山裡逃,委實令人莫測高深,這裡 面有些什麼陰謀?」防大他一瞼發青,是屬於喝酒不紅臉的人,就起話來依然清晰 ,可知他並沒醉:「龍大小姐,你真相信大暴星所提的消息?」 龍大小姐龍紫霄正好相反,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但神智仍是清明的,醉態可 掬而且。 「天暴星提供的消息,僅可供參考而且,我有正確的消息來源,證實他兩人確 是進山前往黃山。」龍紫霄的口氣十分肯定:「那些書確在姓高的手中,你們不必 懷疑我的消息來源是不是正確。」 「他沒有往山裡逃的任何理由。山路只有一條,躲進去缺少食物日子難過。一 劍愁與飛花玉女,保護張家的人,逃得無影無蹤,天暴星只能望江興歎。如果高小 子往上江下江逃,咱們追得上他嗎?」陸大仙總算神智清明,提出問題不簡單:「 哦懷疑他已經向池洲走了。」 「咦!你的估計……」 「你的消息指出,他和那個小女人走小路。」陸大仙向龍紫霄秀重地說:「那 並不代表他們一定會走寧國赴黃山,半途折嚮往南遠真誠高飛。或者,他反而通回 縣城藏匿。」 「你的想像力真豐富。」龍紫霄不屑地撤撇嘴。 「是嗎?明天你們往山裡追,我帶了皇甫家的人封鎖縣城四郊。誰敢給我打財 賭,看我是否能把高小輩搜出來?賭一百兩銀子,如何?」 「少給我胡說道。」坐在上首的方會主制止陸大仙發酒瘋:「皇甫家的人我要 帶走,他們是識途的老馬,沿途有他們留意照料,一定十分順利。」 「會主,我總覺得此中疑雲重重……」 「該說是疑心暗鬼。你一直就奈何不了那個高小子。」言會主用責備的口吻說 :「所以一提起這個人,你就火冒三千丈失去冷靜。 我已經接手,你就不需亂出主意影響計劃進行啦!」 「嘿嘿嘿……」堂下傳出一陣刺耳笑聲,然刺耳的語音一字一吐:「發覺王道 士的仙書秘笈,是這個什麼大仙的功勞,他當然要繼續表功,亂出主意希望功上加 功……」 「是這神秘的老鬼!」陸大仙驚恐地跳起來大叫。 「是這神秘的博物館鬼!」陸大仙驚恐地跳起來大叫。 燈光下看得真切,人站在堂下形象鮮明,青色火搏袍,白花道士譬,畫盡了大 花臉,猙獰可怖不像是人。 其實,陸大仙並不能肯定這個怪老人,就是那天出現在皇甫家,給了他一袖示 威的同一個人。 重要的不同,是那晚怪老人並沒畫大花臉。 「往口!老夫不是鬼,是神。」怪老人的嗓音,的確與那晚的怪老人相同:「 你這老匪不但謀害廠無辜。好,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你們作惡多端時限已至,報 應臨頭。」 怪老人的出現,表示皇甫家的一切警戒措施,皆沒發生任何效用,外敵可以進 出自如,登堂入室毫無阻滯,直搗中樞如人無人之境。 也許,這怪老人真是神,但不率領神鬼,都不該出現在首腦信興高采烈進瞎的 地方,首腦們的臉往哪兒放?爪牙們又如何向首腦們解釋這嚴重的失職? 像被搗破的蟻窩,所有的人皆驚怒交加向堂下急搶。進膳的人並沒佩帶刀劍, 但仍攜有防身的短兵刃小刀小匕首,暗器也不離身,正好派得上用場。情勢所迫, 不由他們退縮,必須人人奮勇先,是神是克已無暇多想。 在暗器到達人群湧近的一剎那,怪老人身疾轉,形影急變,袍袖飛揚,狂風乍 起,人影幻化為淡淡黑柱,一晃即逝。 膳堂門外,本來懸有兩盞照明燈籠,不知保時已經熄了,走道暗沉沉。 人群本能地追出,走在前面追趕的人身不由己,被後面的人往前推擠,雖然知 道追出門非常危險,但已經無法剎住腳步了。 剛衝出的兩個人,眼前什麼也看不見,卻知道下面雙腳膝蓋有點不對,渾身一 震,狂叫一聲向前栽倒,再被後面湧出的人踏過,叫聲隨即終止。 共有三個人倒地,兩人的雙膝全被打碎了。另一個右膝碎裂,同樣爬不起來成 了殘廢。 一陣大亂,全宅窮搜。 皇甫家占甚廣,稱皇甫家大宅,足有三十座建築,百十間房舍。 由於皇甫後早有防險準備,派不是用場的家小,已經早一天打發離去,剩下的 僕婦不多。蒼天教的人反客為主,先後陸續趕到聚會的人,為數將過七十出頭,增 加百十個人,宅中仍感天空虛。 這些暴客怎知房舍的格局?所以像盲人瞎馬般到處亂竄,搜尋形影已消的怪老 人,亂得一塌糊塗。 有此窮搜的人極為不便,有些人必須另找燈籠照明,在各處房舍中哈喝怪叫助 勢,卻無法打到怪老人的蹤跡。 陸大仙已經沒有時間害怕,帶了五個撲牙瘋狂地窮搜,人多勢眾,膽氣無形中 增人了許多。 可是搜了三棟房舍,卻找到七個雙膝破打碎的爪牙,始終不見怪老人的蹤跡, 越搜越感到心驚,終十又開始害怕了。 他們畢竟是有組織的組合,而且是一教一會的重要人物,雖則初來乍到,對環 境不熟悉,但亂了片刻,司令的人終於斷然下令整頓,總算穩定下來了。 人聲漸靜,全宅森然,應宅森林。 應付入侵的人,以靜制動是唯一的選擇。 共有十三個人受傷,不是斷了手就是折了腳,傷勢都不致命,但已成了廢人。 三更將盡,半個更次中毫無動靜。 潛伏的人心情不再繃緊,認為怪老人可能已經走了。陸大假是唯一不相信怪老 人已走的人,對怪老人懷有強烈的恐懼,正所謂驚弓之鳥,宅中任何角落傳出聲息 ,他也會嚇得驚跳起來。 怪老有是沖他而來的,這次個會輕易放過他。 分組防守,每一組都有十人以個。 他帶了心腹死黨神爪翻天范天虹,跟在會主絕劍天君方世雄身邊聽候差遣。除 了會主與四名親信之外,另六位是天黑剛趕到的蒼天教法主級重要管宿。十二個主 腦人物在一起,實力之強空前絕後。 防守區在二進院的大廳,監視著外面的大院子。 二進院比前面的前大院小一倍,但也夠廣闊,是皇甫家的演武場,練武的設備 相當完整。 由於所懸掛的十餘盞燈籠已被打毀,整座院子黑沉沉。視界有限,躲在大廳內 向外監視,根本看不清院子裡的景物。 終於人影出現在院子裡,往復來回走動,不時發出輕咳以吸引注意,似在引人 外出。 三座門與左右窗皆是大開的,便於裡面潛伏的人快速衝出。 人潛伏在內,監視院子的動靜。 沒錯,青袍寬大,是怪老人,啟色的髮結依稀可辨。 「啪!啪啪!啪……」怪老人的右手短凳腳,不時拍打左掌心,發出不規則的 響聲,吸引潛伏者的注意。 院子廣闊,正是交手易於發揮的好地方,十三個人如果能突然衝出去,一定可 對怪老人完成包圍。 怪者有似乎早已知道這一帶首腦人手潛伏,故意示感意在將人引出決戰,不想 往裡闖埋伏,往復踱步狀極悠閒,拍打著做兵刃的凳腳。讓潛伏的人隨聲音而緊張 ,每一聲像在他們心頭敲上一記,聽得心中發毛,也羞怒交加,有衝出去排了的衝 動。 果然激怒了兩個人,突然像豬豹般撲出城門,衝下石階,化為閃光猛撲怪老人 的背影。 六枚斷魂釘一掠而過,怪老人的身軀扭動了兩下。 兩個人隨釘近身,劍幻激光猛然聚合。 怪老人突然消失無蹤,雙劍落空。 兩聲怪響,有骨碎聲傳出。 「哎……」兩人不約而同厲叫,摔倒在地狂叫。 怪老人身影重現,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 「啪!啪啪……」凳腳拍打草心的聲浪重新響起,怪老人又開始往復踱步。 「救我……我的雙膝碎……了……」倒在地下的人狂叫求救。 怪老人踱到另一端去了,不理會傷者的叫號。 潛伏的人不得不出來了,怪老人不進屋,豈能眼巴巴在內桔等?陸大仙是這次 行動的發動人,在這一驗人中,他與死掌神爪翻天地位最低,最低的人就得負責打 交道。 「老鬼,你……你不要欺人大甚。」他帶了神爪翻天,氣沖沖衝出院子大叫大 嚷:「你……你到底是誰?你到底要……要干會麼?」 「你這狗東西在這裡造孽,老夫已經查出來龍去脈,碰上了不平事就得管,老 夫並不認為是欺人太甚。不要管我是誰,反正我知道你是什麼東西,這就夠了。」 怪老人直逼近至丈內,嗓門大得震草:「你的風雷神掌準備好了沒有?老夫等你出 掌。」 「不要通我們和你拼個玉石俱焚……」 「非通不可。」怪老人沉喝:「等破曉時分,老夫就放火。皇甫家失火,不但 附近的村莊人人趕來救火,城內城外的救火隊,也將洶湧而來,屆時你們這些京都 來的匪徒教匪,落在官府手中,唯一的路是上法場。老夫不殺你們,打斷你們的狗 腿,跑不掉必定落在公人手中,因你們上法場。」 人影似流光,瞬即合圍。 「我圓光菩薩第一個不信。」右面的大和尚高叫,手中的禪杖閃閃生光。 「我圓智菩薩第二個不信。」右面的僧人接口。 「我圓悲菩薩也不信……」 怪老人身形一晃,攀爾形影僅消。 六個和尚本來逐一發話,每句話都聲撼腦門,似乎每個字都是一把巨錘,在對 方的腦門重重敲上一記,敲得對方神智大亂昏昏沉沉,聲波的震撼力可怕極了。 怪老人不想等他們逐一賣弄,一走了之。 還沒發活的三個和尚看出異兆,手急眼快,不約而同出手,三根禪杖猛地劈山 ,風雷乍起。 只有兩根禪杖劈山,另一根半途不進反退。 「我……信……」反退的彈杖主人狂叫,杖關拖曳發出怪響。 這位和尚的叫聲狂急,用意在討饒,因為雙腳踝被怪老人抓住,身軀懸空,被 快速地倒拖而走,速度比衝進時似乎更快些,叫了兩個字,人已被出四三丈外了。 「去你的!」遠在七八大外,怪老人怪叫,身形急轉,和尚的身軀飛升,被摔 出三四丈外,砰然大震中,滾了兩匝墓爾昏厥。 黑影一閃即逝,怪老人不見了。 夜間眼睛容易發生錯覺,盲點增多,誰也沒看清怪老人是如何移動的,忽隱忽 現有如變幻無常。 六個大和尚加上陸大仙與神爪翻天,八方合圍密不透風,怪老人竟來去自如, 甚至抱走一個和尚,可把這些自以為驅神役鬼的絕頂高手,驚得心膽俱寒,鬥志全 消,誰也不敢逞強追趕,也不知該往何處趕,怪老人像是平空消失了。大和尚的雙 踝骨都碎了,具有作常可恨的震撼力。 縣丞大人正在調查陸大仙這些京部大員的身份,即將採取行動,如果皇甫家失 火,皇甫俊是本縣的仕紳,救火的人必定洶湧而至,落在治安人員手中,下場不問 可知,後果非常嚴重。 七十餘名高手,在內堂召開緊急會議,商討當前危機,誰也不敢忽視怪老人的 警告。 內堂後的幾處臥室,囚禁關皇甫一家老少。 僕人們則仍住在南房,與主人一家完全隔離。其實僕人不足十八,其他的僕人 僕婦早已打發走了。 皇甫俊一家其實只有四個人,主人、皇甫夫人、女兒淑玉、小兒小信。四個人 分別住在三間臥室內,派有兩個爪牙看守,除非有事召見,平時不許出房走動。 其實用不著派人看守管制行動,主人皇甫俊已受藥物控制,氣機與血海皆呈現 渙散現象,走動稍激烈,便會渾身呈現虛脫,根本可能握刀劍反抗。亡人受到禁制 ,其他的人怎敢反抗? 皇甫俊是本縣的仕紳兼地主,平時是所謂鐘鳴鼎食之家。僕人、僕婦、丫環、 佃戶、長工、真有一兩百人之多。 在高大元出現在淑玉姑娘香閨的次日,主人已看出危機,作了妥善的應變安排 ,宅中不但於倒四散,長工佃戶也另行安頓。 偌大的宅院,總人數不足二十名,因此不可能動員替暴客防守,陸大仙也不信 任主人肯替他們效忠,所以嚴禁皇甫家的人外出走動。 兩個看守非常盡職,嚴密監視三間臥室門窗,不計房內人啟門開窗向外窺探, 防止主人與人侵的敵人互通聲氣。 房內燈火全無,主人可能已經就寢不問外事。 能阻止主人與外界初觸,卻無法止主人與家小之間的活動。 大戶人家的防險措施,在天災人禍蔓延期間,可以減少內外所加的傷害,復壁 、夾牆、地窟、秘道……除非加以長期佔領,躲十日百不會有問題。 兩個看守只知道注意外面的警戒,怎知室內另有乾坤?主人已經受到禁制,不 需嚴加防范。 五更初,莊門大開。 首先是五十餘名男女魚貫而出,然後是二十餘名背了傷者的人跟隨,最後是十 二匹坐騎,有五名騎士扶著受傷的人同乘。 領先而行的雄風會會主劍天君方世雄,像是吃了一桶火藥,憤怒的人神情極為 嚇人,似乎任何時候都會被外力引爆滿肚子火藥。 上百名威震京都,稱霸京師的超拔高手名宿,被一個來歷不明,他們毫無所知 的怪老人,整治得災情慘重。 這期間甚至不曾正式持個你死我活,英雄無用武之地,處處挨打,每一瞬間的 接觸,便有一兩個人被打成殘廢所卻有的人,幾乎氣得吐血,悄勢太過惡劣,難怪 這位會主快要爆炸啦! 真令人受不了,怪老人就在距莊門不足百步的大樹下,目送他們高莊動身,像 是監視他們放棄皇甫家滾蛋。 大樹距路約十餘步,怪老人和身影清晰可見。 他幾乎恨得咬碎了鋼牙,卻又不得不強抑揮眾衝上搏殺的衝動。因為他知道, 任老人不會和他的大群高手拚命,只要他的人一動,怪老人就會擊倒兩個人溜之大 吉,轉移方向再死纏不休。 「老鬼,在下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機警陰險、狡償,難纏的膽小高手名宿。 」他獨自上前,咬牙切齒打交道:「在下對你一無所知,你佔了上風。」 「好說好說,老夫謝謝誇獎。」怪老人折打著做兵刃的木凳腳,口氣充滿嘲弄 :「你也很了不起,不愧稱京都第一會的雄風會會主,同樣機警陰險、較償,難纏 ,彼此彼此。」 「你現在可以放火了。」 「時辰沒到。」 「在下有重要的大事待辦,不和你計較。」 「好像你把主人皇甫大爺挾持了。」 皇甫俊一家四老小,跟在五個和尚後面。 「他們心甘情替咱們效力辦事,你管不著。」 「是嗎?老夫要問個一清二楚。」 不遠處,皇甫俊跨兩步離開小徑。 「老前輩.請不必多管閒事。」皇甫俊大聲說:「在下確是心甘情願幫助他們 辦事的。」 「老夫不信。」怪老人也聲震夜空:「這些來自京都的匪徒,裹脅的手段老夫 一清二楚。」 「老鬼,你最好見好即收。」方會主直咬牙。 「老夫管事管到底,是你們行找上老夫的。」 「你到底是何來路?亮名號。」 「你真想知道老夫的底細?」 「不錯」。 「老夫不想釣名治譽,更不想爭名奪利。不過,那個狗屁陸大仙,對老夫可能 不陌生。」 陸大仙出來了,同樣憤怒得快要氣炸了。 「寶夫根本不知道你這老鬼是何來路陸大仙像在咆哮:「如果知道,老夫一定 會主設法斃了你。」 「你真善忘。」 「什麼?」 「七年前,你曾經見過我。」 「什麼?七年前?」 「對,七年前。那時,你仍是國賊嚴家父子黑龍幫的大將。」 「你……」 「山西柴哲出,江南相星落。」 「你是……」 「在御史林潤大會袁州嚴府之前,山西柴哲率領天下群雄,走遍天下追捕一幫 一會的首領金龍羅尤文,羅賊最後一處匿居地在何處?」 「黃山……」陸大仙驚呼。 「那時你也跟在羅尤文身邊。大會黃山倚天寨。與會的有大海賊汪直餘孽十海 怪;有倭寇鹿九島海寇首領前田俊一,以及他的天斬流十二劍客,在徽州府推官栗 祈,率領一千健勇合圍之前,柴哲率領天下群雄趕到,內外夾攻火化倚天寨。你們 上千名巨寇,逃出的不足五十名,見夜逃返袁州,終被一網打盡。那位在倚大寨放 火,接應柴哲攻入的人,就是我,你沒忘記了吧?」 「你……你就是那個用飛劍擊殺前田俊一的考雜毛!」陸大仙嗓音大變,向後 退不住發抖。 面對一個會用飛劍取人首級的劍仙級高手,這位假大仙快要崩潰了。 「你半途開溜,沒和羅尤文逃回袁州嚴府,所以幸而漏網,你的師兄法主段回 卻沒逃過大幼。現在,你又在這裡造孽。在數者難逃,我要宰了你永除後患……休 走……」 陸大仙往路旁的草叢一鑽,溜之大占。 人群大亂,但紛紛閃避而非攔阻。作者人者尤顧忌地衝過人叢,一閃即逝。 「咱們快走!」方會主慌亂地大叫。 誰敢和會飛劍殺的人劍仙濟命!看誰走得快。 片刻間,附近鬼影俱無。 入並沒走光,至少高大元仍然藏身在大樹上下,抖掉髮結上的白粉,抹掉臉上 的花斑,便恢復本來面目,不再學大街散人的說話腔調,誰會相信他是大發神威的 怪老人? 「你是陰魂不散啊!」他丟掉凳腳語氣輕鬆:「我並沒存心扮你嚇唬他們,你 從未來就沒畫大花臉裝神弄鬼,他們怎麼想怎麼猜,那是他們的司。」 「你小子存心拉我下水,那是錯不了的。」大衍散人從樹後踱出:「真是可惡 。」 「你算了吧!就算他們膽大包天,剛才一擁而上,你也不會現身相助,躲在遠 處袖手旁觀。」 「你知道就好。我知道你為何要去黃山了。」 「是嗎?」高大元笑問。 「天都羽士,他是你的什麼人?」 「家師的好友。」 「他真練成了以神御劍?」 「不可能啦!他太老了。我知道的是,他的確可以用心法,以氣御發小飛劍, 距以神御還有一大段距離。七年前山西柴哲率領受侶與群雄大會黃山倚天寨,柴大 俠的以氣御劍火候就不比天都羽士差。天都羽士搏殺倭寇第一劍手前田俊一,用的 是挪劍而非以氣御劍。天斬流十二劍手,有大半是被柴大俠殺死的。」 「你在這裡冒充天都羽士不是怕事的人。我這次去找他,主要是把他書秘笈送 給他。」 「你怎知道這個什麼大仙,那時在金龍羅尤文身邊?」 「瞎猜而已,正好瞎貓碰上了死老鼠。金龍羅尤文是嚴府一幫一會的司令人, 陸大仙是黑龍幫的重要人物。我相信黑龍幫的幫主與黑鷹會的會主,都帶了親信與 金龍羅尤文一起逃亡。」 「這個大仙如果不是不是驚破了膽,你一定會露出馬腳,小子,你讓他們帶走 了皇甫俊一家老小。」 「可以避免他們橫下心生死一排呀!八仙過海,各展神通,有時候必須見機讓 步,以免玉石俱焚。狗被逼急了也會跳牆。他們仍可破釜沉舟一搏。這也是我計謀 中的一部分,你不必操心啦!你去不去?」 「哈哈!他們會迫你,關我什麼事?」大衍散人哈哈大笑,轉身揚長而去。 一個更次飛奔四十里,一個二流高手也可以辦得到。 高大元是超等的高手,他可以用輕功趕長途。一口氣奔返平同村,東方剛現魚 肚白,算是五更三點左右,速度不算快。 他的臥室在廂房,而杜英是安頓在後院內室的,男女有別,所以農舍主人把他 倆分內外住宿。 農家夜間沒有燈火。全宅暗沉沉。 廂房有兩間,主人作為往來親友暫住的房間,主人不可能夜間仍在廂房走動, 安頓的客人不會受到干擾。 廂房很簡陋,一門一窗,有客人住,門窗夜間必定是緊閉的。 他是十分小心的,警覺心極高,已經知道有人追蹤,凡事都得小心提防意外。 他昨晚離去返城,門窗都是從內部扣牢的。 按一般夜行人進出的習慣,他該從廂房的屋頂進人,跳落院子,然後從門或盲 入室。 他已經是老江湖,沒有走捷徑的習慣,而從前進躍登屋頂,超過屋脊,伏下察 看院子的動靜。 天色雖然幽暗,仍可看到廂房門窗的輪廓。 一陣心悸,有毛骨驚然的感覺。 沒錯,門側的小富有點不對,不祥的警兆,撼動他的心神。 相距雖無在十步外,天色也幽暗,但居然被他看出經過小巧安排的門窗,有被 移動過的跡象。 離去之前,他對門窗作了防險的安排。 「怎麼可能?」他自言自語。 且迷蹤術繞道趕路,他有信心可以遲滯跟蹤連躡的人。天黑之後,連躡的人必 定失去他的蹤跡線索,絕對不可能夜間繼續追蹤,造也必定追入歧途,決不可能追 到此地來,更不可能能知道化和杜英在此地落腳。所以,他放心大膽返回蕪湖驅逐 陸大仙那些人離開皇甫家,天亮之前趕回準備下一步行動。 可是,有人進入他的廂房,這表示遺躡的人,已經毫無錯誤地,準確無比地追 到了。 心生警兆,他悄然撤走。 廂房內可能有人潛伏等候他送死,也可能房內被打得凌亂不堪,冒險闖進去, 敵陪我明先期埋伏,闖進去可能兇多吉少。他不能在府境內開殺戒,黑夜中闖入埋 伏,敵勢不明,不開殺戒豈不枉送老命?繞至不遠處的鄰合,留心察看農舍後進房 舍的動靜,似乎毫無聲息,農舍的女主人還沒起床至後下生火呢!他替杜英耽心, 杜英就住在後進的內問女眷房舍內。 他喜歡杜英,當然關切杜英的安危。這次事故發生,杜英雖然也牽涉在內,但 只限於與大暴星那些人的糾紛,按理這些糾紛已經過去了,天暴星的目標早已個在 蕪湖。而他的仙書秘笈,所引起的風波,與杜英無關,陸大仙那些人,沒有遷怒或 波及社央的理由,只有天暴裡才可以向杜英興師問罪。 來的人不可能是大暴星,農舍安靜如恆。大暴星那些人是盜匪,如果來了,不 但農舍遭殃,可整座平同村電將雞飛狗走。 冷靜地分析情勢,覺得杜英不會有立即的危險,悄然向村外撤,撤至村外圍靜 觀其變。 一進一出,他像個無形質的幽靈,潛行起伏無聲無息,最高明的潛伏警哨,也 看不到他的形影。 黎明曙光下的小村,顯得安靜盜,零星的犬吠聲漸漸沉寂,代之而起的是此起 彼落的雞鳴。 「怎麼一回事?」他困惑地盯著下面暗沉沉的村捨自言自語。 沒有任何異樣,村內村外根本沒有人入侵。 第一家的煙囪升起炊煙,第二家……」 農村人家早睡早起,天沒亮,主婦便該下廚生火了,吃飽了就得下田,或者者 上山打柴,飼喂牲口,一年到頭累得要死。 主婦們下廚,表示家中沒發生任何變故。 如果有人人侵,怎麼可能毫無動靜? 風聲鶴晚草木皆兵的心理作祟?疑心生暗反他在自相驚擾?重新潛返農舍,消 然疾趨後進內宅。 沒錯,農舍沒受到侵擾。農舍主人的婆媳倆,正在回下準備早膳,小姑娘杜英 ,也勤快地在旁協作。 返回客房,先仔細看門窗,毫無疑問地,有人用頗為高明的手法,撥開門閂入 室。 果不出所料,室內經過行家的檢查搜索,有些物品並沒有正確地放回原位,掩 飾的技巧不算高超。 決不可是農舍主人貪財,小心地搜查他的房間竅取財物。所顯示的狀況,皆證 明出於行家所為。 「奇怪!」他心中疑雲大起,被搞糊塗了。 誰有如此準確追蹤的能耐?這最大的疑問。他無法解開,理不出頭緒。 杜英捧了洗漱的巾水來請他起床,喜悅的神情溢於言表,像一個善解人意的小 主婦。 「趕快拾奪,準備走。」小姑娘一叩門,他便拉開門急促地叮嚀。 「咦!」杜英大感意外。 「有人來過了。」他接過面盆轉身入室。 「什麼?」杜英跟人舉目四顧,目光落在包裹上。 他的包裹入在床上,兩個包裹都拾奪停當。 「全室都翻動過了。」他一面洗臉一面說:「來的人不是真正的行家。」 「哦!你知道有人來過……」 「是的,出乎意外,我感到疑雲重重。」 「你……」 「我昨晚沒在房中歇息,藏身在村外的小坡樹林中。」他信口胡扯,等於是解 釋為何有人入侵,他不在房中的原因:「強敵緊躡追趕,我是不會掉以輕心的,只 顧留意是否有人跟來,卻沒料到他們居然知道我在這時投宿,不但能準確地找到我 的住處,而且先一步潛入,按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的意思……」 「他們並沒驚動農宅的人,沒驚擾內各農戶。」他眉心緊鎖,似在試圖找答: 「甚至沒驚擾你,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準確在搜我的房間,一無所得便乖乖地悄然 退走,居然不在附近潛休窺伺,豈不可怪?」 「也許……也許來人實力不強,不敗冒險逗留……也許潛伏在村外……」杜英 吞吞吐吐,似乎不相信他的分析。 「仍然不會常情。」 「你是說……」 「能緊銀不捨,循蹤追來此地的人,除了大暴星,不會是陸大仙那些人。天暴 星是這附近四府六縣的地頭蛇,甚至不在乎這條江水的仁義大爺尚義小築,因為他 殘忍受好殺,城狐社鼠地棍流氓不敢不聽他的。陸大仙那些人來自京都,人地生疏 哪有本事你我的動向?天暴星的人不來便罷,來了的話,這座村保證會雞飛狗走, 必有血腥全村沸騰,那些人本就是土匪強盜,明火執付是他的老本行。」 「城狐社鼠當然不敢在你我面前撒野,天暴星也不可能跟在城狐社鼠身後趕來 。」杜英也認為來人不是天暴星。 「這就是問題所在……好了,咱們趕快進食,吃了就走,而且要快,看到底跟 來的是些什麼人。哼!他們撒野的時間不多了。」高大元不多加解釋。 「什麼意思?」杜英顯然不明白他話中的含義。 離開太平府地境,他就不必扮弱者了,這些人追殺不休,他忍耐的程度已接近 爆炸邊緣,不想回答杜英的問題。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仙書秘文,甚至慷慨地要送給大衍散人。 問題是,他不能在脅迫暴力下把仙書秘藝交出。 他是一個有主見有原則的人,在家鄉太平府境內不開殺戒,就是他的原則;不 在暴力下受有煎迫欺凌,也是他的原則。 杜英也知道情勢急迫,不再多說,匆匆離去準備膳食,收拾行囊準備膳罷立即 動身。 她以為高大元必定改定改走池州,豈知一出村,高大元便直實風後,走上至寧 國府的大道。 她終於明白了,高大元帶著她繞道走小徑,用意固然是擺脫造蹤的人,主要的 是,高大元熟悉本地環境,主要的去向仍是寧國府;高大元不但熟悉至黃山的大道 ,也知道至黃山的小路;走寧根府就是小路。 在杜英來說,這一帶的地理環境,她是完全陌生的,連方向也摸不清。但她知 道,高大元對這帶熟悉,像是土生土長的人,問路時說話的土腔幾乎與村民一模一 樣,與本來所說的官話截然不同。 高大元的行動,更令她疑雲大起。 走上了官道,沿官道南行兩三里,經過兩三里,經過兩座村莊,隨即離開官道 ,起聽而走遠兩里地,鑽入小同一座楓林,藏身在樹叢下的草叢中。 她大感意外,下面不足一里,正是官道向東繞東折的彎曲部,居高臨下,官道 往來的旅客面目隱約可辨。日上三竿,官道上行走的人不多。 「利用草木隱身,在這裡歇息。」高大元將兩個包裹藏在樹下,用打狗棍向官 道指指點點:「那幾個走路的人,是附近的村民。從蕪湖來的旅客,要近午時分才 能經過這裡,當然有心趕路的旅客例外,隨時都可以經過此地。這城距縣城,僅有 三十餘里。」 他們昨晚投宿的平岡村,距縣城四十餘里,怎麼這裡反而了近了十里地?可知 高大元走的是回頭路。 「走了息刻而已,便要在這裡歇息?」杜英不勝驚訝,弄不清高大元的意向。 「對,歇息,順便察看動靜,以便籌劃對策?」高大元坐下倚樹歇息:「信任 我,好嗎?好好歇息養神,被追時也多些精力逃走。 「有危險?」杜英失驚。 「不會有立即的危險。」 「那我就放心了。」杜英放下包裹,倚在他身側放鬆心請假寐。 片刻,被蹄聲吸引了。 在這條進山的官道,平時不可能有乘坐騎趕路的旅客。如果有,必定是附近村 落的大地主富豪經過炫耀財勢。 「咦!他們追來了。」杜英驚呼:「高兄,你是未卜先知的神仙,知道他們要 來,先在這裡等候他們經過,可能嗎?」 「他們不是來了嗎?不會是假的吧?」高大元坐正身軀,透過枝葉空隙觀察。 男男女女一大群,真有七、八十個,有些乘了坐騎,有些埋頭趕路。 「那個漂亮的女人,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高大元欣然說:「她既然鎮而不 捨追來,就表求她對我不能忘情,我也想辜負她。」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陸大仙那些人。雄風會的會主絕劍天君方世雄,騎在棗騮上神氣得很。 洪澤三龍女卻是徒趕路的,已換了村站裝,信然極為清麗出色,漂亮的女人, 穿什麼都掩不住艷麗的風華,令男人一見難忘,一見心動。 杜英知道高大元與龍紫霄有瓜葛,卻不知道經過的詳情。三龍女在縣城搜尋高 大元,所發生的事故秘悻外人不可能知道。 「你沒忘了她是你的敵人吧?」杜英碰碰他的手膀,白了他一眼表情怪怪地。 「由於她是敵人,我才有權佔有她呀!」高大元開始收拾包裹向後移動,說話 腔調怪怪地,但不像是開玩笑:「江湖闖世界的牛鬼蛇神,概略可分為黑道、白道 、邪魔外道、綠林土匪。除了真正的白道人士強調義理分明,必須遵守江湖公理之 外,其他都是強者有理,勝者一切都是對我。你看,我目前就是強者獲得一切的受 害人,被這些人追殺不休,要奪取我的仙書秘艾,因為我是弱者,所以必須任由他 們宰割。一旦我反而比他們強,我也有權獲得一切,你明白了嗎?」 「你……你你……」杜英張口結舌,被他這番似是而非的歪理弄糊塗了。 「你剛在外面行走,如果連一點點常識都不懂,實在非常的危險,不如早些回 家做大小姐。」 「一旦你落在開暴星那些人手中,你知道結果嗎?就算你不先招惹他們,你有 天大的冤屈,你向誰哭訴?誰會替你主持公理?在外闖道的人處境是如何危險,知 道如何自保就夠了。走吧!咱們去乘船,不能再在路上冒風險。」 「乘船?你怎麼向這一邊走?」杜英指指升高的太陽:「你是不是走錯了方向 ?我記得河在後面呀!」 他們是藏身在官道東面的,高大元正向東走。 「西面那河叫青戈江,不通寧國府。」高大元排草越野而走:「往東走約三十 里,是宛溪,或者叫龍溪或黃池河,下游合青戈江,流至縣城南,十里長街最東的 小碼頭,就是至寧國府小舟停泊的地方。 只通小舟筏,上航需三至四天,必須用篙撐,十分辛苦。我們在這裡雇小船, 兩天半左右可以到達府城。我會撐船,可幫助舟子控舟。」 「兩天半?」杜英大驚小怪。 「讓他們有充裕的時間,在府城布網張羅呀!」高大元的虎目中,湧現猛獸獵 食時的物有光芒:「我這人本性是唯恐天下不亂,現在他們居然向我大舉舞劍揮刀 。哼!咱們來好好玩玩命。在路上和他們零零星星打打殺殺,你追我趕毫無意思, 要殺就殺個痛快,誰怕誰呀?」 「老天爺!你……你真的不怕他們。」杜英臉色大變。 「呵呵!我怕他們呀!所以繞道抄小徑躲躲藏藏,最後乘船逃災,不敢和他們 在路上起沖實,表示我是膽小鬼。」高大元眼中的異光消失,笑得很開心:「自保 的第一上策,是徹底消滅災禍之源。」 「你是說……」 「你家鄰居的狗,經常在你家大門口拉撒討厭得很。你有三種或五六種正常反 應。就算三種吧!第一、丟那個小石頭把狗嚇走;第二、把狗打死;第三,把領居 一家老少宰掉一勞永逸。杜英,你的反應是哪一種?」 「你呢?」杜英俊傻地反問:「弄不清高大無意何所指,這時候,怎會提出這 種不相干的怪問題? 「我?我把鄰居一家老少宰掉一勞永逸,他們再不可能養狗來煩我了。」高大 元眉飛色舞,揮動著打狗棍表示心中的愉快:「把狗嚇跑,狗會再來拉撒;把狗打 死,那位好鄰居會再養一頭狗,甚至會到衙門告我一狀,要我賠狗,把他們一家宰 掉,他們再也沒有機會打擾我了。」 「我……這未免太霸道了吧?」杜英期期艾艾:「小小事故,犯……得得…… 著……」 「呵呵!這只是一種比喻,用小事幫來說明真實人和的一種現象和一種心態。 我問你,如果我不採取自保的行動。陸大仙那些自以為天老爺第一,他們第二的雄 風會好漢們,能放過我嗎?日後我哪有好日子過?」 「這……」 「我告訴你,天暴星一天不死,你休想有一天安寧,他那些四海社的英雄好漢 們,決不會就此罷手放過你,你和他之間只許有一種結果。」高大元扭頭直瞪著她 :「這就是我願意帶你同行的原因。從太平府至江西的九江,這條路你任何時候都 有危險,這一帶是他們的勢力範圍,我至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保護,你明白嗎?」 「你……你不喜歡我嗎?」杜英突然轉變轉變話題,紅雲上額迴避他的目光。 「呵呵!如果不喜歡你,我一個人早就在黃山逍遙了,走吧!別胡思亂想啦! 」高大元腳下一緊。 他說不錯,如果他不喜歡,在玩鞭亭衝突之後,便撒手不管直奔蕪湖,爾後那 會發生其他事故?他的仙書秘芨不可能暴露,陸大仙那些人不可能找上他。 寧國府,一座極為出色、極為美麗,有如名家山水畫中令人須知做夢的山城。 城中有山水,山水中有城。 讀書人與及書畫家的心目中,這裡名動天下,最的宣紙,原產地就裡。附廓縣 叫宣城,所以叫宣紙。 爾後江西出產的宣紙品質也不差,但仍在稱宣紙而不稱贛紙。 文房四寶的湖筆、薇墨、毅敏、宣紙,皆出產在附近五百里半徑骨。 除了竹,滿野桑麻,所以也是上好的布(貢品)綾緩(貢品)的產地,民豐物 阜,人傑地靈。由於黃山山區的北尾間,府城附近城內城外的山,都秀逸玲瓏山山 人畫,水碧山青像是人間天上。 小舟靠上了東門外雙橋之一的鳳凰橋,已經是午後時光,天色尚早,但必須先 落店安頓。 這裡是黃山與天目山區中最大的城,居民生活單純,治安素稱良好,往來的旅 客以販山產的人最多,生意人講求和氣生財,不會發生稀奇古怪的罪案。而且府衙 的治安人員相當勤快,所訓練民壯,有大舉威力搜索山區逐賊的強大實力,外來的 龍蛇,最好不要在這裡胡作非為,入境問俗安份些大吉大利。 高大元熟悉這裡的情勢,放心大膽公然亮相,領著杜英神采飛揚跳上碼頭,昂 首闊步向大東門走。 進城住宿,他是安全的。 碼頭上兩名擔任眼線的大漢認識他,互相打手式跟隨在後進城。 大魚現蹤,準備收網。 城內無法藏匿大批人馬,更不可能容許大群外來的人攜刀帶劍到處亂逛。 城內的主山,以陵陽三峰為代表。 城外,則以北面十餘里的敬亭山為主山。宛溪繞過城東,在東北角兩三里的三 河口,與句溪會合,北流經敬亭山東麓。三河口的胡家大宅,大得足以藏三兩百名 強梁。 胡家大宅的主人胡家宏大爺,是本城的豪紳,三、河一帶的田地,都是胡家的 產業,附近村裡的人往返府城,都得繞胡家的田地外圍行走,胡家大宅到底發生了 些什麼事故,外人不可能知道。 胡大爺在城內也有宅院,房舍佔了崇德坊半座坊之多。 但胡大爺很少住在城內,半條街的房舍,皆租給親友設商肆,他是本城舉足輕 重的大爺級豪紳。 蕪湖皇甫家大院的主人皇甫俊與他交情,他自然而然地成了招待貴賓的主人。 蒼天教與雄風會的首腦們,把皇甫俊一家四口帶來,原因在此,皇甫俊可以利 用為地區的眼線,等於是直接掌握了人脈地望,地利人和能掌握,可說已成功了一 關。 高大元與杜英,出乎意外地改從水路來,低步便疾趨府城安頓,陸大仙完全失 去攔截的機會。 所獲的消息,皆證實他倆必定從陸路來的。 申牌時分,胡家大宅的東廳戒備森嚴,不許宅中的閒雜人等接近,首腦們在舉 行秘密會議。 一教一會的重要人物都參加,龍紫霄也是教中地位甚高的人物,與教中的長老 級人物平起平坐。 外人除了皇甫俊之外,主人胡家宏也在座。 這位大爺年約半百,膀潤腰圓人才一表,真有不可一世的豪紳氣概,即使不發 怒,也有懾人的威嚴。 「我不明白你們為何如此勞師動眾,要我協助助你們對付兩個乳臭來干的男女 。」胡大爺當然不瞭解內情,所以說的話有點不悅:「他們住在府前街的宛陵客棧 ,我請府衙的謝推官派人去抓他們就成啦!」 所謂豪紳,如果不交通官府,決不可能成為豪紳。只能算是土豪。紳,是有地 位的。胡大爺把負責治安的推官大人,直接叫謝推官,口氣相當大。 「不行。」上首那位高大魁偉,穿了青博袍的中年人斷然拒絕:「這兩個人一 入官府,咱們一切成空。」 皇甫俊已經受到警告,不許吐露一教一會這些人的身份來歷。胡大爺知道情勢 有點不妙,但並不害伯,不便進一步瞭解,貴賓交代的事,他必須按情勢提供意見 ,怎知道這些人心懷鬼胎? 官府如果出面拘捕高大元,那些仙書秘芨一旦落在公人手中,結果將掀起大風 波,他們豈不人書兩失」等於是白忙一場。 「那……你們說該辦?」 「勞駕你設法,把他們趕出城投宿。」中年人說話倒還客氣:「府前街活動不 便,夜間前往也極易驚動街坊,距府衙甚近,鬧出事難以收拾會誤大事。我們出面 趕,他兩人會提高警覺。胡大爺,有困難嗎?」 「你們不想自己動手?」胡大爺反問:「你們有這許多人。」 「你知道我們不能在貴地鬧出大事來。」 「好吧!我會派人趕他們出城。閣下,咱們把話講在前面,以免日後出批漏。 你們捉人與我無關,捉到人可不能帶來本宅,我說得夠明白嗎?」 「那是當然。」 「好,我這就派人辦事,我保證城內的客店,都會拒絕接納他們。」胡大爺拍 胸膛保證:「加果你們能早些把計劃告訴我,宛陵客餞根本不會讓他們落店。」 「我們沒料到他從水路來,本來以為一定可以在城北十里亭把他們攔住的。」 皇甫俊臉色不正常,歎了一口氣:「胡兄,一切靠你拉!」 「包在我身上,小事一件。我這就派人進城。」 「謝謝!越快越好,天色不早了。」中年人離座,催促胡大爺趕辦。 一個豪紳想驅趕兩個外地旅客,可說易如反掌。派幾個當地痞棍出面鬧事,足 矣夠矣! 再加上有巡捕們暗中打點,更是事半功倍。 他倆進城快,離城也快。 杜英對這座山城完全陌生,但方向仍然可以分辨,穿街越巷,所走的方向她知 道是北行。 到黃山,應該從大南門出城。路分兩條,東門走徽州,南門走徑縣;走徽州遠 了百十裡,但路好走些。 「被一些地痞流氓趕出城,實在窩囊。」她一面走一面氣憤地嘀咕:「這座鬼 城的人,是不是欺生?」 「是有人授意他們撒野的。好漢怕賴漢;又道是強龍不鬥地頭蛇。」高大元腳 下漸快:「情勢在我意料之中,他們早到兩天,應該佈置停當了。」 「有人授意的?天暴星的人!」 「不久便知道了。應該不會是天暴星,這惡賊很可能仍在我們繞道乘船處窮搜 。當然也有快速趕來的可能,因為他知道不可能在那一帶把我們搜出來。」 「咦!怎麼往北走。」看到朝京門,杜英看出有異了,這座城門稱為朝京,望 文牛義便知道是北門。 「我不想在他們選定的地方打打殺殺。」 「這…」 「他知道你我要到黃山。」 「那是一定的。」杜英語氣肯定。 「唆使地棍趕我們走,計算得1辦小確。他們知道你我可在沿途打村落投宿, 必定匆匆忙忙就迫南行,在南行途中布網張羅,你能冒險和他們排嗎?往北走。他 們形不及手,等他們隨後趕來,我們便反客為主,就可以好好擺佈他們了了」 「咦!你知道追來的人是何來路?」 「管他們是何來路,反正不會是善男信女。」 「哦!你對付得了他們?聽你的口氣,似乎你並不害怕。如果是陸大仙那些人 ,你也不會不害怕?杜英顯然對他鎮定的神情感到十分意外,如果真的不怕陸大仙 那些人,又何必向黃山逃災避禍? 她和高大元躲在官道旁,目擊陸大仙一群高手男女,浩浩蕩蕩向府城趕,憑他 兩個人四條手臂,哪禁得起大群高手男女痛擊?僅一個陸大仙,就可以把他倆擺平 。 他倆一直就在逃避,實力相差太懸殊。 可是,在高大元身上,看不出害怕恐懼的象跡,更不像亡命飛逃的漏網之魚。 當然,她已經感覺出,高大元另有一股令人莫測高深的氣勢,偶或在某種時間 某種行動中流露形之於外。 她無法理解這種變化的含義,不但不喜歡,而且產生排斥感。 對無法理解的事物產生排斥與恐懼,這是正常的反應。 「如果我害怕,那些人便會放過我們嗎?」高大無輕鬆地大踏步趕路,語氣也 輕鬆:「一旦面臨生死關頭,已經知道難免要遭殃,像我這種玩命的人,是不會害 怕的,只有激忿和惱很,因而是產生乾坤一擲的念頭。他們嚇我不倒的,我鬥過比 他們更強悍的敵入。」 「把仙書秘芨給他們,也許……」 「沒有也許。就算我跪著奉獻給他們,他們也會毫無憐憫地殺死我,而且要招 出醫仙王金的下落。」 「這……不會吧!」 「會的,一定會的。」高大元肯定地說:「匹夫無罪,懷壁其罪。醫仙王金知 道這些書是致命的禍媒,所以斷然丟棄。我也知道這些書是不祥兇物,但我不在乎 。趕兩步,追的人可能趕來了,他們有坐騎,很快就會趕上我們。」 「要不要再繞道,以避免被迫及?」 逃避期間,高大元,一直就採取繞道的迴避方法,繞來繞去行蹤飄忽,成功地 擺脫循蹤追趕的人。 但這次杜英的意思,是指繞國向南走黃山的大道,那就必須繞城走。城東有宛 溪,必須靠城根的小徑走,毫無迴旋的餘地,碰上了必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 最安全的路徑,是繞城西的田野疏林中鄉村小徑遠走高飛。 「還沒到時候。」高大元的虎目中,突然出現警戒的神色:「咦!有點不對。 」 「怎麼不對?」達莫訝然問。 「看這些旅客的神色,像是碰上讓他們驚恐的事物。哈!前面可能有不尋常的 事故發生。」 天色不早,北面來的旅客,陸續三三兩兩抵達,大概都是從蕪湖來的旅客,走 陸路算兩程,必須在天黑城門關閉之前進城投宿。 所有的旅客皆走得匆忙,臉上的確出現惶恐的神情,有些人甚至不時扭頭回顧 ,似乎想看看後面有否異狀,表示後面有讓他們恐懼的事物,快走等於是逃避威脅 以保安全。 「唔!的確可以看出不安的神情。」杜英黛眉深鎖。 「會是出現虎豹嗎?」 寧國府城位在山區,城內有山,城外也有山,虎豹出現在城郊並非奇事。前面 兩三里外,就是北郊有名的風景區敬亭山。 敬亭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連串的東北延伸的小山嶺,林深草茂,秋末經常有 豺狼出現,虎豹卻罕見。 虎豹與金毛雲豹,要南下寧國縣境才可以碰上。 寧國府轄下,另有一座寧國縣城,在府城東南九十里,與浙江的孝豐和昌化兩 縣毗鄰,山脈屆天目山區。 西南,則是黃山山區。 豺狼傷害旅客的事很少發生,但旅客怕豺狼也是事實,至少在心理上,對豺狼 深懷戒心,因此在路上行走的旅客,十之七八會挾棍杖防身。 「這條路上沒有豺狼虎豹傷人。」高大元肯定地說,立即折人路右的小徑。 「繞道?怎麼啦?」杜英大感詫異。 「天殺的混蛋!他們料中了我們的行動,不在南面堵住去路,反而繞到北面布 網張羅,厲害。」 「他們?這……」 「反正是你我的仇家。你記住。」 「我記住什麼?」 「天暴星的人找你,你才能和他們揮劍舞刀。其他的人露面,你必須作壁上觀 置身事外,那是我和這些貪心鬼的事,與你無關。」 「但是」 「不要但是,快走。」 一口氣進入小山區,沿宛溪西岸的草木叢疾走,前面就是敬亭山。後面,已出 現追逐的人影。 幸好夜幕徐張,不易循蹤追躡了。 三個青衫飄飄,氣概不凡的佩劍中年人,站在山坡的樹叢內,盯著高大元與杜 英消失的草木叢生處,停下不再追趕。 他們心中明白,追也無法追上了。 「果然被我們料中了,這小輩機警得很,果然不往南走反向北道,幸好咱們改 在北面布網張羅。』哪位目光特別銳利的中年人,拭掉臉上的汗水:「逃的速度驚 人,難怪壇內的弟子始終掌握不住他的去向。」 「奇怪,他是如何發現警兆而落荒竄逃的?另一人自言自語。 「天暴星那些強盜露了行藏。」第三位中年人氣憤地跺腳:「他們不該斷路的 ,有如大張旗鼓打草驚蛇。這些混蛋會誤事,必須趕走他們。」 「不必操之過急,有這些地頭蛇助勢,多少可以省掉咱們一些麻煩,而且可彌 補咱們人手不足的弱點。」為首的中年人不同意將人趕走:「咱們走吧!從城南趕 來圍堵的人該已接近了。」 三人不急於追趕,開始找尋入山的道路。穿越林野追逐相當辛苦,已經知道去 向,就不必漫山亂竄,沿小徑走輕鬆多了。 勢弱竄逃的人,有如驚弓之鳥,必定有多快就逃多快,逃入山林藏匿越遠越安 全。 三個中年人信心十足,認為高大元兩人,除了快逃遠奔之外別無他途,決不可 能半途停留。 找到了入山的大道。其實道路並不大,草木蔥蘢,伸向山區的古徑時起時伏, 七彎八折,視野有限。 更加上夜幕低垂,視界前後僅一、二十步而已。 三人有說有笑,並不急於追趕。 這條路不但是府城人士游敬亭山的唯一道路,也是附近村落的交通要道,但天 一黑,道上便行人絕跡了。 三人毫無戒心魚貫而行,大概已經知道逃的人慌不擇路,可能在何處藏匿,因 此並不急於趕上去。 敬亭山不是孤立的山,東西和東北還有盤龍山、域城山、陵石山……向南伸山 的尾間,透入府城,那便是陵陽三峰。所以,說出了城便是山區,並非誇張,府城 確是城內有山,山內有城。 由於山東被句溪宛溪所繞纏,夜間不可能找到小船渡河逃匿,勢將在山附近躲 藏,或者在附近的村落藏身,可供歇息的處所有限。 山中的寺廟,當然是最理想的落腳處,可以解決食住的困難。 有些遊山客,通常在僧捨道院中住宿。 遊山客早就返城了,留在山中的人也早已打到地方歇息,這條穿越樹林的大道 ,前後鬼影俱無。 「三方面共有百餘名高手,居然對付不了一個三流年輕人,和一個未人流的小 丫頭,真是豈有此理。」為首的中年走在前面,語氣帶有不滿:「香壇的弟子都該 受懲罰,暴露秘壇所在更不可原諒。」 「我晚來了一天半天,根本不曾接近這兩個小輩,怎知他們到底是三流人物呢 ?抑或是未入流?」第二位中年人不以為然,口氣鄭重:「蒼天教後繼趕來的菩薩 級元老,居然也洶湧投入,可知這兩個男女,決不可能是等閒人物。咱們最好提高 警覺,可不要在陰溝裡翻船。」 「三弟,你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為首的中年人臉色難看:「哼! 那該怪香壇的弟子無能。你看,我們就料中小輩們往北逃。香壇的弟子卻偏不信邪 ,在南門外布伏……」 路旁的樹下暗影中,草稍微動,模糊的怪影暴起,有如小動物受驚急竄,更像 幽靈幻現。說快真快,根本無法看清形影,眼角瞥見有物隱約而動,怪影便已近身 。 三個自以為是神仙級的高手,在幽暗的山徑中行走,居然毫無警覺心,完全沒 有敵情的顧慮。這也難怪他們疏忽大意,三路人馬,百餘名高手聽高手,窮追兩個 年輕的亡命逃遁膽小男女,還用得著提高警覺? 打擊碎然光臨,陰溝裡真的翻了船。 第二個中年人總算懷有些少警覺心,反應也就比兩位同伴早一剎那,路旁怪影 一動,便知有情況發生,本能地緊急運功,而且身形挫動,抬手準備應變。 但仍然慢了一剎那,左胸被劈了一掌,狂叫一聲,身形摔出。 幸而這一掌無意殺人,力道僅相當沉重而已。 第一個為首的中年人,身形直掉出兩丈外,叭啃一聲再滾了兩匝,掙扎難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斷後的第三名中年人,左胯被一腳民踹中,身形急劇旋轉, 砰然一聲大震,扭摔出路旁滾入草叢,厲叫著手腳亂爬。 怪影向側竄,一擊奏功立刻撤走。 可是,稍晚一剎那,從路的對面竄出的稍矮黑影,卻撲向最後倒下的第二名中 年人。這位中年人所受的打擊最輕,可能是由於早懷戒心,緊急運功也產生了相當 程度的抗力,摔倒便立即一滾而起,恰好接住了稍矮的黑影,不假思索地在暈頭轉 向中,本能地雙掌齊推。 一聲悶響,右掌與稍矮黑影伸來的右爪接觸,本能的出手防衛,居然瞎貓碰上 了死老鼠,及時擋住了直探而入的小手。 哎一聲驚叫,小黑影的小手,禁受不起巨掌的推擋,身形扭轉斜沖,屈右膝挫 倒。 一聲怒吼,中年人狂怒地撲上了。 小黑影已無法閃躲,大事不妙。 竄走的黑影重新折返,像電火流光,抓住小黑影的背領拖走,一腳將中年入掃 跌出丈外。 第一名為首的中年人爬起來了,劍出鞘冷芒閃爍。 「人呢?」為首中年人歷叫,劍向四面拂動。 黑影已經失蹤,劍沒有攻擊的目標。 「是什麼人偷襲?」第三名中年人爬起又跌倒,痛得比牙裂嘴:「我……人要 剝他的……皮……」 「是那兩個小輩……」第二名中年人,從路旁的草叢中狼狽地爬出:「他們並 ……並沒遠逃,在……在這裡打埋伏,咱們栽得真冤。」 後面來路處腳步聲急促,三個灰影衣袂飄飛步掠走,由於用杖不時點地,聲音 可以遠傳,遠在二十步外,便已聽到聲音,人影亦現。 「咦!」飛步當先的人影,顯然看清了三個中年人的狼狽像,聲如洪鐘一面說 一面腳下放慢:「你們江右三仙,顯然意外地被鬼怪捉弄了。」 「給我滾到一邊涼快去。」為首的中年人惱羞成怒,向第三者發洩:「你們京 都三菩薩,同樣有被妖孽拖入地獄的一天,少在這裡說風涼話,混蛋!」 「呵呵!天仙道友,火氣別那麼旺好不好?」為首的中年挾禪仗大和尚大笑, 不以為逆:「啦?碰上什麼扎手名宿了?」 江右三仙,綽號狂妄得很,稱天仙、地仙、人仙,是彌勒教龍虎大天師的徒孫 輩中,極有成就的幾位仙級弟子,據說法力無邊,武功超生拔俗。 京都三菩薩,是蒼天都中的菩薩級重要弟子,地位僅次於佛級,是超度孽海亡 命的主要負責人。 他們的名號是圓光菩薩、圓智菩薩。圓慧菩薩。 彌勒教以禪近道,所以有地位的弟子,穿道裝而不穿撣服。 蒼天教以道近佛,也稱蒼天道,重要弟子穿禪衣而不穿道農。 總之,這兩個教十分令人迷惑,一稱佛教而裝束卻是道家面目;一稱道教,卻 以和尚面目現相。 蒼天教在京都,取代彌勒教地位之前,雙方在京都狼狽為奸,彼此的重要人物 ,相互勾結當然頗有交情。 彌勒教敗沒撤出京者,原因並非出於雙方的明爭暗鬥,雙方並無利害衝突,小 規模的爭名奪利現象並不嚴重。 但在彌勒教的門人子弟心目中,被蒼天教取代奪走地盤,畢竟不是愉快的事, 難免心有芥蒂,暗中仇恨難解。 這就是九幽逸客陸大仙強佔皇甫家,要在蕪湖建秘壇,彌勒教的人毫不留情大 加撻伐的原因所在,不容許蒼天教在蕪湖取代彌勒教的地位。 三仙三燕薩都是舊識,見了面不立即反臉,已經夠交情了。 三菩薩真不該冷嘲熱諷的,雙方的門人子弟,本來早就水火不容你砍我殺啦! 按理應該一見面就大打出手。 但高階層地位高的入,當然不便見面便揮刀舞劍你砍我殺,但持風度有其必要 ,因此還能各懷機心和平打交道。 圓光菩薩首先表現出良好風度,不在言詞爭上風。 「屁的扎手名宿。」天仙說話卻不友好:「不關你們的事,閒事少管。哼!你 們來干什麼?」 其實,江右三仙並沒看清襲擊者的形狀面貌,並不敢肯定是高大元與杜英,變 化太突然太快,而且天色黑暗,一接觸便被打得暈頭轉向,怎知兩個黑影是何方神 聖? 另一不敢肯定的原因,是高大元兩人,絕對不可能具有如此可怕的攻擊能力, 也沒有膽量向高手名宿,發動以寡擊眾的實力。 即使敢肯定是高大元與杜英所為,他們也不肯承認,以免丟人現眼,說出來並 不光彩。 「呵呵!咱們彼此心知肚明,還用問嗎?」圓光菩薩也知道不能多問,問對方 也不會說,用笑聲轉移敏感的話題:「後面你們的大群弟子即將趕到,貧憎得先走 一步免生是非。 貴門下弟於勢壯氣盛,貧僧還想在功德完滿之後,與貴門下保持距離。以策安 全。再見!」 三僧舉手一揮,快步離去。 「咱們也走,免得讓賊和尚佔了先。」天仙咬牙說,忘了痛楚領先急奔:「即 將趕到的人,定然是敵非友。」 杜英是被高大元半架半扶挽著走的。 小姑娘不知厲害。貿然搶出參與襲擊,根本不知江右三仙的底細,妄想乘機檢 死魚破地他在暈頭轉向中一掌拍中右爪,整個右半身被震得麻木發僵,氣機幾乎被 毀,走動時渾身發軟痛楚難當,已無法獨自行走。 高大元也相當狼狽,不但要攙扶小姑娘穿核排草落荒竄走,還得背了兩人的包 裹,行走不便。 更得留心是否有人追躡,小心摸索尋覓可以通行的地勢,因此不時失足被絆, 吃足了苦頭。 在山東麓的宛溪河岸叢林中,他停下歇息,先走動察看四周的環境,」這才撥 開草坐歇息。 這一帶是府城的北郊風景區,所有的山林皆禁止推獵,因此林深草茂,地勢幽 僻隱蔽,躲在這附近藏匿,十分安全。 下游遠處,隱隱傳來時緩時急的犬吠聲,想必數里外有村落。 這一帶屬敬亭鄉,是宣城縣最富裕的鄉鎮之一。 上游數里外,有一座三河口河泊所,以往有兵勇管制宛溪句溪兩條河水,也兼 管水運的稅務。 由此可知,這處城郊的山區,距城僅十餘里,不便是郊遊的勝地,也是村落星 羅棋布的富裕城鄉,而非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地。 把小姑娘安頓在草窩中,他再用手接換小姑娘的手臂身軀,作一次詳細的檢查 ,再給小姑娘吞服了三顆引氣歸元的豆丹。 這種撲打震傷其實不算嚴重,在兩人眼中,傷勢算不了一回事,練武人對療傷 學有專精。但為了避免後患,高大無必須用心照料,他本來就是可能行功自療的高 手,這點創傷小事一件。 「還得休養三兩天,看你今後還敢不敢擅自逞強出頭亂打亂殺。」他用外衣作 會,小心地蓋住小姑娘的身軀,和衣在一分躺下,語氣略帶埋怨:「叫你躲好不要 出去,你卻不聽話……」 「好啦好啦!」杜英阻止他埋怨:「誰知道他們如此了得呀!而且他們有三個 人,而你以一比三,我能放心袖手旁觀嗎?」 「他們都是武功驚世,見過大風大浪,見識與經驗皆無與倫比的老江湖。你一 個初出道的黃毛丫頭,那配和他們貼身相搏?」 「你比他們更高明……」 「我可沒有這種狂妄的想法。」他有點不悅:「如果我真有把握。 就不需打埋伏偷襲試他們的斤兩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種賭命玩命的遊 戲非常危險,誰也不敢肯定自己必定是勝家,所以我一擊即走,幾乎因為你的誤事 而被他們困住。下為不例,知道嗎?」 他早已感覺出,這位小姑娘實在有點狂妄無知,天生的闖禍精,做事不自量力 不顧後果。惹上四海社天暴星廬山四狼那些人,就是具體的自不量力表現。 在玩鞭亭吃了朽,居然還不肯放手。他本能地覺得,這與俠義襟懷無關,假使 這小著頭真的天生俠膽,路見不平毅然拔刀相助,就該堂而皇之與一劍愁飛花玉女 並肩站,何必踉在一旁看風色?顯然出於好奇好玩的心態管悶事,並無與悍賊們拚 死的念頭。 那天要不是他的出現,小丫頭決不會與一劍愁共患難共死一決的。 「我……我知道我錯了。」杜英伸手握住他的臂膀低聲說:「以後我……我聽 你的。」 「杜英,即使我不比你癡長幾歲,憑我問道的經驗與見識,你也該聽我的,只 要有絲毫的疏忽,便會促使你我同陷危局。」他的不悅消失了,驕傲自負的人認錯 ,值得原諒:「好好睡,明天將相當難過,如不養足精神,決難應付兇險。」 杜英突然挪近他,擠在他身側作深長呼吸。他拍拍杜英的肩膀,心情放鬆安然 入睡。 感覺中,緊倚著他入睡的杜英並不是女人,不是世俗的孤男寡女,只是一個相 當熟悉的同伴,完全忽略了性別的差異。在他的心目中,洪澤二龍女、白衣女郎施 明克或者飛花玉女,她們才是女人。甚至在朦朧中,杜英轉身抱住他的腰,臉偎在 他的胸膛上,呼吸呈現異狀,他也毫不在意,只感到倦意甚濃,目下所需要的,是 充足的睡眠,其他的事毫無意義。 這幾天,他的確累了。 三路人馬遍佈在山區,搜索附近的村落。逃走的人需要食物,向村落找食物歇 息理所當然。 各懷鬼胎,搜索需要大量人手,因此三方面的人,皆人同此心,認為對方的人 可以利用,不必漢之過急把對方趕走。即使對方首著先鞭,最先把高大元兩人尋獲 ,或者將人先擒住,仍有壓取的可能。 蒼天教的人,更是表現得大方,碰上其他兩路的人,也不動聲色不露敵意。他 們要的是仙書秘友。 仙書秘其是不會變幻消失的,任何一方先奪獲,他們都有把握從對方手中奪回 來。至於高大元的死活,他們似乎並不介意。 這是說,三方面的人馬,都懷有同一念頭:利用另兩方的人增加搜索面。因此 ,心照不宣,在搜襖高大元之前,暫時默許敵對的人存在。 人多好辦事,搜索的散佈面擴大。 出山的路徑已完成寬大正面封鎖,獵物的確不曾逸走,必定仍在山區藏匿,全 力在山區搜尋,必可成功。 三方人馬陸續抵達,少1不暗中較上了勁,各懷機心各有打算,互相利用各展 神通,要在奪獲國的物之前,務必保全實力。他門全部心中明白,最先動手向高大 元逼迫的一方,必定受到相當程度的損失,因此必須設法避免太大的傷害;損失過 大,便無法應付其他對手爭奪了。 天暴星在蕪湖,仙書秘艾得而復失,毛病出在損失重大,無力保護獲物的安全 。 每個人都心中有數,都以自己的利益衡量情勢。 儘管三方面的火勢成水火,但誰也不想惹事生非,避免打破眼前的波詭雲橘的 平衡局面,見面時不至於拔劍相向,甚至顯得外表保持冷淡的和氣,雖則心理把對 方恨入骨髓,恨不得一露面就把對方化骨揚灰。 隨時光的消逝,情勢也隨之變得越來越詭秘。 誰也不想在有另一方人物在場時,搶先向高大元出手,都打算在無人在場目擊 時,摔然攻擊神不知色不覺。 這種詭秘情勢,反而替高大元製造免受圍攻的機會,但也增加受到淳然雷霆偷 襲的兇險,是福是禍,眼前還難以界定。 黎明時在盤龍山東麓,兩方人馬的地位頗高人物,突然碰面狹路相逢,並沒發 生衝突,已明白表示出這種詭秘的情勢,正發生奇妙的平衡作用。 盤龍山與映微山相鄰,山林茂密視界有限。人如果在這一帶藏匿,想把人搜出 ,恐怕得出動上干人身,進行掃地或犁田式的搜索,稍一忽略,根本不可能發現潛 伏在身邊草坑中的人。 陸大仙既然稱仙,當然具有驅神投鬼的神通,應該可以役使山神土地,把匿伏 的妖魔鬼怪搜出來,搜兩個凡夫俗子,簡直就像殺雞用牛刀。 可是,迄今為止,這位大仙一直就毫無表現,神仙未卜先知的、神通,成了被 人嘲笑的笑料,他根本不知道高大元身在何處。 在蕪湖,他就曾經被高大元弄得灰頭上臉,因此搜尋最為積極、最為賣力,發 誓要捉住高大元搜出來。 他帶了四名親信爪牙,其中包括死黨神爪翻天范天虹,不眠不體徹夜遍搜各處 ,拔草尋窩勤快得很。但也因此而大耗精力,天快亮了,漸感精神不濟,四個親信 爪牙不住叫苦埋怨咒罵歎氣,定可將人搜出的信心大打折扣,似乎已經知道希望已 越來越微弱。 天亮後三方人馬必定大舉出動,他最先搜獲的希望當然微弱啦!他心中的憤怒 焦躁程度,是可想而知的,簡直就像一頭快瘋的狗,可能見了任何活物,都要咆哮 撲上去大咬特咬。 鑽出一處松林,首先使喚到一陣幽香。 松林下野草極少生長,視界可以及遠。 微睛中,首先便看到二十步外,有幾個或坐或立的人影。 是脂粉香,沒錯,是女人,不是高大元兩個獵物。 蒼天教派來了不少女人,洪澤二龍女就是最出色的王個高階層人物。 當然不可能是三龍女,她們的人都在各處山區家捨中,養精蓄銳歇息,準備晝 間出動。 而他雄風會的人,卻不辭章勞徹夜在外奔波。 松林內歇息的人,也發現他們了,警覺地站起左右一分,流露出強烈的懾人氣 勢,並不藏身材後戒備,而是躍然欲動作勢衝進攻擊。 他的四名爪牙,也左右一分,已看出是敵非友,也散開嚴加戒備。 他心中有數,不是無暴星那些人,那些變色龍強盜中;沒有女人參予。毫無疑 問,他碰見彌勒教的人。 儘管他驕傲自負目無餘子,但對彌勒教的人卻深懷戒心。彌勒教的重量級人物 號稱真的神仙,而他只能算妖仙級的高手名宿,差了一級,還真有所顧忌。 已是破曉時分,松林中不怎麼幽暗,雙方定下神戒備,便可看清面目了。 確是五個女人,夜間居然不穿緊身裝在林深草茂地區走動,穿的卻是黛綠色的 薄衫長裙,幽暗中似乎與黑色相同,頗增幾分神秘恐怖感。 彌勒教的高階層人物,白天喜歡穿白色衣衫。 目夜見追逐獵物,當然不再穿白衣,所以這五個女人,並不能算是不穿白衣的 次級人物。 「你們也在夜間窮搜,相當勤快呢!」他早已獲得指示,不必引起無利可圖的 衝突,因此擺出和平姿態,但也不敢冒失地接近至危險距離內:「顯然諸位也白白 浪費了一夜工夫,毫無所獲白忙一場。」 「我們就在西面半里外的農舍歇息,剛出來,晚上並沒出動以免白費工夫,我 們還沒有驅使鬼扭夜搜的神通。」其中一位女人,用悅耳的嗓音平和地說:「貴教 的三菩薩法力無力,早該算出妖孽的藏匿處,怎麼反而勞動你們眾多人手滿山奔波 吁!」 話中帶刺,從女人口中說出,似乎沒帶火氣,卻會讓心胸狹窄的人受不了。 陸大仙不上當,不主動挑釁。 這位妖仙雖然心胸狹窄火氣甚狂,但沉駕明狠明時勢。五比五人數相當,個人 道術武功,他也知道比彌勒教的高階人物,差了那麼一點點份量,如果發生衝突, 他毫無制勝的把握,怎肯被激將法所左右?所以忍下將爆發的無名火。 其實,他先前所說的話,分明電飽含嘲弄成份,這女人只是用話反諷而且,確 是不宜生氣。 「呵呵!」他怪笑,掩飾心中的不快:「男人天生命苦呀!有事必須奮勇爭先 。而貴長卻派你們這些女人打頭陣,江右三仙一定在參降龍伏虎大法沒空出動。呵 呵!諸位再見。」 五個急急重新退人茂林,嘴上佔些便宜溜之大吉。 參降龍伏虎大法,是合清雙修露骨些的稱呼,也稱陰陽大法水火交泰。生理先 天功能的男的叫白虎,女的稱青龍;控制生理功能不使耗損,稱降龍伏虎。 在女人面前說這種話,有失厚道。 「算了!」一位女人攔住想衝出的同伴:「追上去臭罵這老妖一頓,又能怎樣 ?還沒到結算的時候,暫且忍耐。咱們走吧!累慘了,其需好好歇息,不然以後便 無法出動,精力難以復原。」 五女立即動身,向西匆匆走了。原來她們不是剛出來的,而是辛苦了一夜,將 耗盡精力,不得不撤回歇息。 高大元醒得很早,身上的生理時鐘,會定時讓他在某個時辰醒來,後來所培養 的習慣已經鎖定。 他練功極勤,很少因環境所限而偷懶中輟。讀書人苦讀三更火五更雞,為的是 希望成為人上人,或者圖功名富貴躍登龍門。 他三更燈火五更雞修煉,是為了保命,一旦筋骨鬆散,便會任人宰割了。少年 時期的築基穩固,中年時期的精純超越巔峰,老年時期的保元養生與天爭命,一生 中都必須持之以恆,不可疏懶。你想在生命中獲得什麼,就必須同時付出一些代價 ,決無僥倖可言。 五更初他便悠然醒來,輕輕掀開蓋在身上的外衣,悄然而起。 杜英並沒利用另一件外衣蓋住身軀,昨晚不知何時鑽入他的外衣內,俺縮在他 脅下入睡,衣帶已解,衣襟半露,上半段酥胸半露春光,甚至伸一手搭在他身上, 體內散發的少女特殊體氣,委實令男人心施搖搖。 其實,他知道小姑娘何時與他共衣並睡的,但不以為怪。荒山野地,強敵環伺 ,整日奔波精力不繼,需要良好的睡眠以恢復精力。 杜英一直把他當成司令人,把他看作保護神,在山野夜宿相依而臥,似乎自然 毫不足怪。 他卻沒留意,杜英酥胸半露是否有點不尋常。 一個正常的年輕大男人,在這種情形下,很難以柳下惠自詡,必定出現難以克 制的游情狀況,尤其是早上時刻。 他不但沒產生激情,而且覺得好笑。這小丫頭大概累壞了,忘了自己是女人, 毫無戒心地與一個認識僅幾天的男人,睡在一起露宿山野,由此可知杜英極為信任 他,他那會產生其他的怪念頭? 小姑娘睡得好熟,對他的起身離開毫無發覺。 天色漆黑,他哪有興趣欣賞美女人睡的嬌姿艷容?溫柔地替杜英掩妥蓋體的保 暖外衣,悄然遠出十餘步外,聚精會神行功練氣,再活動手腳。 半個時辰後,他停止活動,汗水未收,便看到山坡下三十步外,有三個黑影向 西掠走,草梢搖搖微風颯然,速度相當快,不像是搜山的人,去向是西面的坡底。 他知道,坡底有一條小溪,有三家農舍,他曾經打算至農舍投宿的。 心中一動,他悄然跟在三個黑影后面疾走。 他用不著耽心杜英,還有半個時辰才會東方發白。 這一帶他不算陌生,曾經多次到過這座山區中最大的城市。 自從與皇甫淑玉取得聯繫之後,對寧國府的情勢,便有了相當瞭解,行動的策 定心中有數。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他被客店逐出,便知道是皇甫俊的聯友在搞鬼了。蒼天教脅迫皇甫家的人同行 ,就是知道皇甫俊在寧國府有朋友可以利用。 皇甫使在府城有哪些得力朋友,他一清二楚。 跟了里餘,他便猜出這三個黑影,不是蒼天教的人,也不是陸大仙的爪牙。那 些人是不穿長衫的,這三個黑影穿的卻是長衫。 三個黑影沿小徑飛掠,心無旁騖,警覺心不高,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後面跟蹤。 「我得看看他們到底來了些什麼高手名宿,以便籌謀對策。」他心中滿哈:「 知己知彼,大意不得。」 他一直就在試探對方的實力,在太平府地區,他不想來硬的,到了寧國府,是 反擊的時候了。反擊,最好先摸清對方的底細。 遠出兩里外,三家村在望。 杜英確是疲勞過度,需要充足的睡眠恢復疲勞。但她睡得並不真的安穩,並沒 獲得真正熟睡的利益。 也許,睡在一個大男人身畔,讓她感到壓迫感吧!總之,她下半夜才真的把情 緒穩定下來,在困惑中夢人華仔。 她的動靜,完全不能引起高大元的注意。高大元睡得像一段大枯木,甚至在鑽 入高大元覆蓋的衣內,半擁抱著在胸懷上挪動,高大元也毫無反應。 她真的有點氣忿,這個大男人既然喜歡她,為何完全忽視她的存在?最後,她 不得不極不情願地放棄心中的念頭,也感到睏倦,定下心使拋開憂慮睡著了。 一陣鳥語驚醒了她,張開眼便看到滿天彩霞。 她一驚而起,怎麼居然大亮了?立即發覺高大元不在身邊,作抗的包裹和外衣 ,似乎仍然遺留著高大元的氣味。她跳起來,感到胸前有涼意。本來是和衣而睡的 ,露宿怎能解衣就寢? 她卻是衣帶已解,酥胸半露,發育剛成熟的美好銅體,在晨光下展現極為誘人 的娃力。 「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她臉一紅,哺哺地呼咕,急急掩上襟拾帶系腰:「 他一定對龍女那種女人有興趣。如果他對我……對我……罷了,天知道將會發生些 什麼後果?」 舉目四顧,視界被草木所阻,看不清十步外的景物,她倆歇息的地方,在矮樹 散佈的草叢中。 聽不到聲息,高大元不在睡處附近。 她想呼叫,卻又怕引起強敵的注意。 心中有點慌,高大元不會丟下她一走了之的。低頭看看作枕的包裹,另一邊的 小包內有仙書秘發,東西都在,可知高大元不可能一走了之逃災避禍。那麼,會不 會出了意外,被人擒走或者殺死了? 當然她心中明白,強敵雖強,但決不可能在她睡眠時,無聲無息地殺死高大元 ,而不會驚動她。 至少在子夜之前,她並沒真的熟睡不醒。 心中一動;本能地蹲下,手落在盛書的包裹上,似乎突然看出某些地方不對。 這只小包,是一個陌生人交給高大元的,她曾經留心察看這只包裹。現在,似 乎包裹有點不一樣,像是份量多了些、稍大、稍重。 也許,在離開城內客店時,高大元曾經解開,增放了些雜物在內,所以外型有 些少改變,要留心察看,才能看出裡面盛的是書,外表輪廓,沒有當時所看到的那 麼鮮明;盛書的包裹有稜有角的。 她不曾看過包裹內的書,高大元也無意讓她看。 這些仙書秘發,才是災禍之源。 剛想打開包裹結,草聲籟籟,高大元分草快步出現。 「我帶來了食物。」高大元奔到,放下用於荷葉包住的一大包食物,向香四溢 ,還是熱的:「下面有小溪,趕快下去洗漱以便進食。要快,得趕快離開。」 「趕快?」她站起笑問:「很急?」 「對,很急。」高大元向東一指:「溪上游,有蒼天教的人投宿。西面下游, 有彌勒教的可怕人物歇息。不久之後,大搜索將從兩面展開,急不急。」 「哎呀!」她跳起來,撿出洗漱物品向下急走。 她頗感奇怪,高大元的神色輕鬆,毫無懼容,似乎並不在乎兩路高手人馬的合 圍搜索。 換了旁人,恐怕早就遠走高飛,另行覓地藏匿進食,怎敢仍在此地逗留? 沒有仔細梳洗的時間,草草洗漱畢,回到草窩,高大元已將食物擺放停當了。 「咦!有魚有雞,熱的。」她吃一驚,這怎麼可能?這裡不可能有賣食物的市 鎮:「你會變戲法?或者自己下廚?」 「偷來的。」高大元甚至遞給她一隻碗一雙竹筷:「他們在農舍,準備了豐富 的食物,有酒有肉。我看了眼紅,應該見者有份,對不對?所以順手牽羊弄來一份 ,吃糕餅乾糧實在不甘心。哼!本來我們該在城裡的客店,安安逸逸享受的。」 「老天爺,你敢去偷他們的食物產』她更感吃驚,席地坐下進食,眼中湧起疑 雲。 「呵呵!在江湖鬼混的人,如果自命俠義英雄不偷不搶,活得是相當痛苦的。 」高大元大笑:「真正帶了千百兩銀子在外行俠仗義拯危疏財的人,有如鳳毛城角 。像我,市有百十兩銀子,已經是富豪了。路見不平瘋顛病發作,我會毫不容惜流 財施捨。一里我認為有理由偷搶,也會毫不遲疑下手又偷又搶。偷那些人的食物, 我理直氣壯。」 「是哪些人?」 「我認識的人不多,反正都是他們的精銳人物,其中沒有陸大仙,沒有彌勒教 那幾個漂亮女人。」 「你上下兩批人都見過了?」 「是呀!人數不算多,但願他們分開掛,不然兩方的人上下一堵,麻煩得很。 」 「我們上山進……」杜英指指後面的小山頭。 「不能再進了,杜英。」高大元技下口中的食物,虎目中冷電一閃即沒:「再 逃下去,咱們真的會被看成落水狗啦!」 「那你…」 「攻擊是最佳的防禦;別讓他們像瘋狗一作亂撲亂咬。天暴星的人不在這附近 ,所以我動手時,你必須袖手作壁上觀,不要插手,躲穩些,知道嗎?」 「躲得掉嗎?」她苦笑:「誰也脫不了干連。」 「我也知道這是掩耳盜鈴的笨念差別,但畢竟是不得己的如意想法。你的武功 修為,比他們一些高階人物差得很遠,躲在一旁作壁上觀,是唯一可行的笨想法。 快填飽肚子,早些準備應變。」 她仍想詢問,卻被高大元搖手示意阻止她再多說。 她知道的是:危機來了。 她其實並沒聽清高大元的話,沒留心小溪的上游下游。 她知道這一帶有一個兩溪匯合的宛溪,宛溪其實是一條可供船隻航尾的河而不 是溪,而且她知道距此不遠。 至於各小山之間,也有自然形成的洩洪小溪,附近這條就是貫穿小山谷的小溪 流,誰會留意上游下游? 小溪自西向東流,寬僅二、三十步。 高大元曾經用指指示,上游西面有彌勒教的人,東面下游有蒼天教的高手住宿 。但她並沒留意,管它上游下游? 她對目下的情勢和處境,可說毫無所知,不曾和對方真正接觸,一直就跟著高 大元奔逃。因此,她一切都聽任高大元作主。昨晚高大元作試探性的伏擊突襲,該 算是首次與對方身份不明的人接觸。 高大元首次進行偵查,帶口食物,指出強敵的正確位置,這該是高大元第一次 主動與強敵周施,而她卻睡著了,失去參予的機會。 當她和高大元潛抵一座矮林前緣,她村成意外,前面草坡下小溪旁,兩座農舍 似乎見不到人影,炊煙卻裊裊上升,表示農舍正在各早膳。 「你躲在這裡,千萬不要下去現身。」高大元將包裹塞在樹叢內,鄭重向她叮 嚀:「如果我支持不住迫走,你必須盡快從右後方的樹林脫身,以後在歇息處會合 ,我無法分身照顧你。」 矮材從距下面的農舍不足百步,居高臨下看得真切,向右後方近在颶尺的樹林 脫身,農捨的人決難追及,脫身並非難事,高大元計算得相當周到。 她臉色一變,本想拒絕,接著呼出一口長氣,大概知道無法反對高大元的安排 。 「你……你主動找他們產』她顯得憂慮,不安的神色寫在臉上:「你能對付得 了這些人嗎?」 「我又估計錯誤。」高大元答非所問。 「你的意思……」 「本來我估計兩方的人,會兩面對進窮搜,但卻料錯了,他們是從相反的方向 進行搜索的。可能他們已經知道對方的位置,避免碰面衝突,所以向相反的方向搜 ,因此我們途中沒見到搜索的人。 留在這裡的人不多,可能都是昨晚辛苦了一夜,需要歇息的人,我大概應付得 了。應付不了,我可以走,諒他們也攔不住我。他們除了倚仗人多勢眾之外,根本 不配和我玩命。」 「農舍裡是些什麼人?」她居然沒留意高大元活中的強者口吻,也沒留意高大 元流露在外的飛揚神采。 「蒼天教的人。」 「咦!你知道……」她臉色又變。 「我來過了,那時這裡有十七、八個人。現在沒派有警戒,所以不會超過十人 。躲好,我下去了。」高大無語音未落,人已竄出十步外了。 她伸手急拉,抓了個空。 兩座農舍靜悄悄,大概佔住的人,不許農宅的人外出,以免走漏消息。留在這 裡的人,都是奔波了一夜,極需歇息的恢復精力的爪牙,身份地位高的人昨晚並沒 出動。天亮之後,才是首腦人物大展成風的時候。 人數不多,極需歇息,反止這裡是早就佔據的勢力範圍,派不派警戒無關宏旨 。因此,戶外不見人蹤。 高大元出現在第一家農舍的柴門外,屋內的人依然毫無所覺。 柴門緊閉,須破門而入。 「裡面有人嗎?開門。」高大元像潑野的村夫般大叫大嚷,而且用腳踢門:「 有貴客登門,為何不啟門迎接?瞧不起人是不是?也犯不著饗以閉門羹呀!」 他叫出第一個字,裡面在堂屋進膳的幾個男女,便已抓了兵刃跳起來戒備。 話說得難聽,把裡面知道典故的人,激怒得火冒三千丈,怒不可遏拉開門咬牙 切齒猛撲。 一刀一劍勢如雷霆,不管三七二十一立下殺手,一左一右疾衝,劍吐出刀斜揮 ,要將他貫穿、砍斷。 「咦!怎麼亂打亂殺?」他飛返大外,再向側急閃,刀與劍太急太猛,他退得 更快,快逾電光石人。 另兩個人影隨後截出,一男上女,恰好截住他的閃避方向,雙劍吐出漫天電虹 。 「他娘的!你們要謀財害命啊?」他像在施展幻形術,身形一晃便出現在兩丈 外怪叫:「唷!原來是你,你用劍來表示情義?」 屋內湧出另三名男女,七個人三方堵住了他。 看清他的面貌,反常地不再一擁而上。 用劍截堵他的一男一女中,女的正是龍大小姐龍紫霄。 「天殺的!你怎麼說話如此刻薄?」龍紫霄一臉通紅,又羞又怒,表情豐富, 用劍遙指著他咒罵。 「咦!我說了什麼啦?」他裝糊塗。 「哈哈哈……」不遠處一株桃樹下,扮成老村夫的大衍散人支杖怪笑,笑聲震 耳欲聾:「你小子扮嫖客扮得像下等客人,難怪要吃閉門羹,該罵,不是嗎?」 「老頭子,你少管,這裡沒有你的事,除非你想做著風流。」高大元大叫大嚷 。 「我一定要殺死你。」龍紫霄尖聲咒罵,揮劍直上。 他像流光船瀉退三丈外,到了桃樹旁。 龍紫霄不敢獨自追擊,七個人徐徐逼進。 「慢來慢來,不要倚眾群毆不好好?」他保持距離徐徐後退:「龍大小姐,我 發誓,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會在這裡。」 「你是故意羞辱我的,不殺你此很難消。」龍紫霄的紅臉,快要氣得泛青了, 手中劍發龍吟,似乎真要一劍宰了他消恨。 「小說子,你是本地人,不要說不是故意的?」大衍散人也跟著他除除後退, 說的話怪腔怪調:「至少,你知道屋內藏有漂亮的大姑娘。」 閉門羹這句話,其實早已成為普通不傷大雅的成語。但在寧國府對一位閨女說 ,那就麻希大了。 這句話的典故,就源出寧國府。 唐代,這裡叫宣州,扣改宣城郡;以後又改為宣州。 那時,有一位艷冠群芳,頗有才氣的名妓史風,在這裡高樹艷幟,把香巢稱為 迷香洞。 她把客人分為三等,上等嫖客必須才、錢、人皆是上品。 對於那些無錢無勢既無人才,也大字不識一斗的下等嫖客,根本不許進入她的 香閨,僅命僕人端出一大碗湯,擱在窗台上,閉上門,要嫖客吃罷羹湯走入,回去 做夢在夢中相見。 此後,這碗羹湯便叫閉門食這位名妓,竟然創出名傳千古的成語。 閉門羹這句話一傳千百年,日久變質,已成為普遍的成語,聽的八顆不以為逆 。但在寧國府說這句話,可就有大麻煩欠揍了。 寧國府的附廓縣,目下仍叫宣城。 對年輕的美麗的女人說這句話,真會被揍得頭青面腫。不但罵了美女,也罵了 自己;妓女和嫖客;淫蕩的艷妓,下等的嫖客。所以,在別的城市,最好電避免說 這句受拒的話,以免貽笑方家。 高大元擺出潑野相,嘴上粗鄙存心激怒這些人。在蕪湖活動期間,沒有人把他 看成值得一提的高手。龍三小姐龍紫虹,就曾經把他整得死去活來。目下他的態度 惡劣,立即引起眾怒。 龍紫霄吃過他的虧,但也沒把他看成高手,總算心中有所顧忌,不敢冒失地獨 自衝上行致命一擊,嘴巴在說狠話,行動卻不積極。她的兩個男女同伴非常勇敢, 咬牙切齒揮刀舉劍,猛然向高大干的背後衝擊,行雷霆一擊。 「老頭子,你怎麼胡說八道?」高大元與大衍散人轉身退走,以背向敵大聲反 駁:「我如果是本地人,怎敢在鄉親眾目所視下,和這些人打打殺殺?不過,閉門 羹一詞,我不否認知道一些傳聞,如此而已……可惡!」 身後刀風劍氣壓體,劍刺背心刀斬腰脊恍若雷電光臨。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不但知道有人近身下殺手,而且知道刀劍攻向目標的招式。 聲出人動,快得令人目眩,旋身有閃,左後方漂亮女人攻背心的劍走空,險之 又險地從男爪牙的刀尖前反旋,貼身到了男爪牙的右側,右肘一張,葉一聲擊中對 方的右肋,順手反鉤,刀住對方的右腕一扭,鋒利的狹鋒刀到了他手中,連刀鞘也 沒收了。 鋒一聲狂震,刀背一拂,擊中那位扭身追擊女爪牙的劍劍脫手飛旋著遠出三丈 外。 漂亮的女爪牙大駭,驚恐地飛退,擋住了隨後撲上策應的另兩位同伴,幾乎撞 成一團。 「好刀!」高大元將刀輕拂兩次,刀氣進發似風雷:「兩斤三兩,正好趨手。 」 「小子,你手中的刀重要嗎?」大衍散人怪笑著問:「咱們雙方的武功修為勢 均力放,有一把趁手的刀就重要了。」 「你善用刀?」 「我是刀客,當然善用刀。」他舉刀扣指輕彈,刀發出鍍鋁的清鳴:「碰上大 群高手圍攻,刀是唯一決蕩屠滅的利器,比劍強一百倍,所以我用刀,這幾年來, 我多次碰上大批高手名宿倚眾圍攻搏殺,十蕩十決刀下無一招之敵,從來就沒失敗 過,所以我活得好好地。」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陰森冷厲,臉色更是獰猛懾人,緩緩掃視前面驚疑不安的七 男女,目光似可穿心貫肺凌厲可怖。七男女在他低人目光掃視下,膽氣迅速沉落, 臉色大變,不約而同一步步向農舍退。 他這番話,是說給這些人聽的,每一句都充滿殺氣兇兆,讓聽著的人心驚膽戰 。 龍紫霄退得最快,看了高大元凌厲陰森的氣勢,終於知道在蕪湖栽得不冤。高 大元決不是一個三流打帶跑的江湖混混,難怪一兩百高手名宿,在蕪湖追逐數目, 甚至遠追至寧國府,仍然無法奈何得了高大元,吃了暗虧的人為數不少。她,就是 吃了暗虧者之一,迄今為止,她羞於啟齒將受挫的經過告訴同伴。 「小子,你準備用刀痛宰這些貪心鬼?」大街散人對他所說的話不以為怪,似 乎早就知道他是了不起的功臻化境人物。 「我有權回報他們,不是嗎?」 「這……多殺有傷天和……」 「什麼叫天和」他們無所不用其極謀殺我,我被殺了,天就能和嗎產「這…」 「這幾個人,我還不想殺,七個人加起來,也禁不起我三刀兩刀屠宰,殺之不 武。而且……」 「而且什麼?」 「我要那個大美人,龍大小姐。我和她在蕪湖,她曾經投懷送報。雖然雙方是 敵對的,混世男女算不了什麼,不能說是一雙兩好,畢竟曾有過一段情,權算兩情 相悅的男女,暫時拋開惱人的恩怨情仇。我對她仍然不想割捨,我要她,該分手她 才能走……龍大小姐,站住,你敢走?站住……」 龍紫霄正在轉身逃走,而且走得更快,一竄便進了農舍,消失在堂後溜之大吉 。 他猛衝柴門,走避不及的六男女,本能地揮刀舞劍向他攻擊,也由於自衛而本 能出招。 刀光狂瀉而過,金雞震耳,刀劍一觸便崩飛,丟了刀劍的人也被震倒。 「你跑不掉的,小寶貝。」他衝入堂屋,向通往內室的走道大叫大嚷:「我不 信你能逃到天盡頭。」 當然不便向內閣,農舍的人與他無仇無怨,操刀闖內室,那是下三濫的行當。 門外的六男女,連滾帶爬從屋側飛遁。 大衍散人支杖旁觀,不住搖頭苦笑。 「你是陰魂不散啊?」高大元到了門外,收刀入鞘插在腰帶上,盯著大衍散人 怪笑。 「呵呵!我又怎麼啦?」大衍散人笑得更怪。 「你跟來幹什麼?」 「距是容天下人走的,不是嗎?你小子能走,我老人家就不能走?」 「呵呵!你這假神仙老狐狸,肚子裡那點牛黃馬寶,以為我不知道?」 「去你的!難道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與蛔蟲無關,人的一切行為主宰是腦。」他拍拍腦門:「所以罵人笨頭笨腦 ,決不會說笨頭笨肚。」 「你聰明嗎?」 「差不多,當然並不真的聰明。他娘的!在蕪湖任人凌迫就夠笨啦!」 「你知道些什麼?」 「哼!人心懷鬼胎。」高大元轉身向山上走。 「什麼?老夫……」大衍散人在他向後大驚小怪。」 「你不要急於否認。」高大元搖手相阻:「你跟來在一旁鬼鬼祟祟,用意是在 監視我,萬一我落在那些人手中,你怕我招出醫仙王金的下落。你從京都跟在他們 後面,為的是什麼?你與醫仙王金有交情,是無可置疑的。我相信你十分明白,那 些人圖謀我的原因所在。」 「那些仙書秘笈……」 「那是次要的目標。」 「你的意思……」 「那些人…蒼天教那些人,主要的目標是醫仙王金,把人抓住,還怕不知道仙 書的秘密?所以那些人集中全力提我,妄想從我身上,追出醫仙王金的下落,你當 然關心。我把仙書秘發送給你,而你卻視同敝履不肯接受,有暗中跟在我身邊的必 要嗎?哼!大概我如果情勢不危急,你是不會執神仙出面搭救的了。」 「哈哈哈!你小子不笨,知道就好。你的女伴來了,老夫得迴避。呵呵!小心 她。」大衍散人轉身便走。 上面,杜英正分枝撥草飛奔而下。 「喂!小心她什麼?」高大元扭頭叫問。 「天機不可洩漏,哈哈哈…」笑聲漸漸遠去,人早就不見了。 「高兄,那是誰?」遠在三十步外的杜英急叫而下。 「送還書的怪人。」高大元高聲答。 農舍的大門,是不可能向山上開的,因此躲在上面向下察看的杜英,無法看到 屋前發生的事故,直待看到有人一哄而散撤走,這才提了三個包裹向下急奔。 她看到大衍散人的背影而且,不知是什麼人。 高大元一語帶過,她也不便追問。 她曾經看到大衍散人還書給高大元,只知道是一個不起眼的老村夫。現在,她 終於懷疑高大元另有同伴了,但高大元不承認也不否認,也明顯地表示不要她過問 ,她知道如果繼續探口風,肯定會引起高大元的反感。 在江湖遊蕩的人,誰沒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有意探問,是極為犯忌的事; 高大元就不曾探問有關她的個人私事。 「我們在這裡農舍歇息。」高大元接過包裹,重新向下走:「等他們來找我, 你和農舍的主人住到內室去,避免和那些人衝突。除非來人是天暴星一群強盜,不 然你不可插手。」 「啊!才被你趕走的人……」杜英頗感驚訝,怎麼能公然在這裡歇息,居然要 等強敵上門,不想及早脫身,未免出乎意外。 「我要的那個女人。」 「什麼?你要的女人?」她吃了一驚。 「龍紫霄,她腿快溜掉了。她們共有七個男女,在這裡歇息。這些蒼天教次級 爪牙,是容易打發的。」 「老天爺!你能把她們七個人趕跑?」她意似不信,大為失涼:「她不是次級 爪牙,而是超等的,可獨當一名的教中高手,論武功法術,陸大仙並不比她高明。 雖然她曾經被你捉弄過,但那是她……哪是情勢對她不利。而現在她有七個人,你 ……」 「你看到她們竄逃,對不對」你看,我還奪了一把刀;一把品質不錯的刀。」 高大元進入堂屋,拍拍酒菜仍在的八仙桌:「喂!裡面的人快出來接待惡客,不然 拆了你這座茅屋。」 農舍主人哪敢違逆,夫婦兩人戰戰兢兢出來接待。 高大元立即變得笑容可掬,給了主人一綻碎銀酬謝,說明暫時不需食物,可能 住一兩天。並且鄭重叮嚀,發生任何事故,一家老少都不可外出過問,免遭池魚之 災。 他要獨自應付,要杜英隨主人在後進房舍安頓,見機行事,情勢失控就必須逃 走趨吉避兇,千萬不可出來卷人旋渦,與對方一照面便脫不了身。 如果是天暴星那些人找來,又當別論。 所謂一家農舍,指這一家人所居住的房屋。 房屋當然不是簡簡單單孤零零的一棟家宅,而是有各種用途的三五棟,甚至八 九棟建築,散亂地散佈在主宅兩側或後方,佔地甚廣,找地方藏身並非難事。如果 人手不足,人屋搜查不但不易搜獲,而且相當危險,很可能反而受到潛藏人用暗器 行致命一擊。 敵蹤出現之前,杜英不必先進內房藏匿。兩人占扭了廳堂,主人徹了一壺茶給 他倆品茗聊天。 「蒼天教的人真住在這裡?」杜英臉上有明顯的不安,似乎很難相信高大元能 擊敗七個男女爪牙。 「錯不了。」高大元肯定地說:「你不會認為我不認識龍紫霄嗎?她就是蒼天 教的更要人物。」 「你……你與那龍大小姐……龍紫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杜英說話有點遲 疑,這才是她所關心的事。在蕪湖,她就知道高大元與龍紫霄有瓜葛,可惜她一直 不曾目擊事故的經過,高大元不加說明,她也不便追問。 「你年紀還小,不理會我和她的事。這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牽纏,說了你也不 懂。」 「你怎麼老說我年紀小?」杜英重重放下茶杯,顯得有點暴躁大聲抗議。 「呵呵!你本來就小。」高大元不介意杜英的態度:「我這種在江湖玩命者的 心目中,對田女間的事看得相當透徹。我這一類的人,不論男女,多少有些心理不 正常症候,外表的反應是有掠奪性和反叛性,情愛兩字只是過眼雲煙。能兩情相悅 暫結一段露水姻緣,已經是最令人稱羨的遇合了。等而之下,就是只要我喜歡,我 就要,對方是否同意無關宏旨。小姑娘,你知道掠奪性的含義嗎?」 「災」 「龍大小姐挑釁找上我,我認為是她先有意挑逗,所以我樂意接受,是否有情 愛誰也不在乎。我不在乎她為了何種目的挑逗我,我有權在接受之後,不容許她反 悔;我不是一個容易受人擺佈的掠奪者。小姑娘,日後你必須小心正現這種問題。 一個美麗的女人,不主動挑逗對方已有危險,挑逗之後又後悔,後果更不堪設想; 除非你不在江湖走動鬼混。」 「胡說八道。」杜英大發嬌喚:「你正經一點好不好?你……」 「好,正經些。」高大元站起挪了挪佩刀:「我只是提醒你,一個美麗的女人 ,在江湖走動鬼混是如何危險。你,你就美麗漂亮的小姑娘,更為危險。你最好恢 復以前的醜女孩面貌。你進去吧!他們來了。」 「他們?」。杜英跳起來,目光移向門外。 「上游住宿的人。唔!來得好快。」 「我沒看到……」 「快進去!快!」高大元急急催促。 杜英一驚,極不情願地進人後堂走了。 把沉重的八仙桌挪至屋倒,堂屋就顯得寬闊多了,他仍在桌旁落坐,仍在好整 以暇喝茶。 堂屋光線一暗,有人堵在大門。 他扭頭瞥了當門而立的人一眼,善意地微笑含首表示打招呼。 是一個身材魁梧紅光滿面的中年增人,青色譜便袍又寬又大,光頭上居然在戒 疤,很可能真是受過具足戒的合法偕人。手中的撣杖,份量頗為沉重。 「咦!這裡的人呢?」大和尚聲如洪鐘,神色不悅:「居然不派人警戒,任人 長驅直入。可惡!你是那一罈的弟子?竟敢見了本菩薩仍然安坐不動,該死。 高大元頗感意外,以為一人是在上游三家農舍住宿,聞見趕部的彌勒教高手, 沒想到來的仍是蒼天教的人。 蒼天教的門人弟子中,有一半以佛門僧尼露面。尤其是高階層的人,幾乎全都 是增尼打扮。這位增人,他不算陌生。 彌勒教稱佛,高階層門人子弟,卻以道裝露面,與蒼天教正好相反。 「弟子?在下不是什麼弟子,也不信佛,佛度化不了我這殺人如屠狗的刀客。 大和尚,你不要毫無佛門弟子的風度,用大嗓門在這裡違反佛門戒律,大呼大叫抖 盡威風好不好?」 高大元拍桌而起,虎目怒張威風凜凜,大和尚的氣勢,被他壓下了不少。 佛門弟子與人說話,是不能抬頭挺胸氣大聲粗的,戒律規定須低聲細語,甚至 不能與對方平視。 這大和尚必定不知道,住在這裡的弟子被高大元嚇走了,此時此地,必須派人 警戒的,怎能疏忽大意?難怪大和尚態度惡劣,誤把高大元當成自己人。 追趕高大元的三批人馬中,第一批都有後續的人陸續投人,人數甚多,趕路時 並沒走在一起。 那些高階層人物,怎知道所有弟子的底細?這期間,完全沒有在一起聚會商議 見面質詢的機會。 「孽障斗膽!」大和尚憤怒地踏入堂屋,憤怒發起杖尾猛掃高大元的雙腳。 憤怒中的高手名宿,常會在陰溝裡翻船,急於揍人,便忽略了運功。這一杖掃 拂速度極快,但卻沒注入真力,急怒中出手,並沒把高大元看成高手,上當了。 高大元用激將法故意激怒大和尚,便已料中大和尚下一步的行動。杖掃出,他 已向前躍起,身形收縮,手腳宿成一團,從禪枝上方掠過,猛地雙腳前端,借力後 空翻,用然翻落原地。 大和尚一聲厲叫,雙肩都被瑞中,雙肩關節禁受不起打擊,雙臂立即失控,丟 掉樣仗仰面便倒,砰然大震中,腦袋直沿至門限下方。 「去你的!」高大元拾起排杖,脫手向門外飛把。 剛現身在門口的一位青衫中年人大吃一驚,向下一挫側閃。 人影劇消失,撣杖已發出風雷聲掠門飛出三丈外。 中年人如果閃慢一剎那,不死也得脫層皮,禪枝飛出的勁道十分猛烈,血肉之 軀決難禁受。 大和尚駭然爬起,像一個失去重心站立不穩的醉鬼,堂中空空,高大元已經不 在了。 門外,出現三個青衫中年人,全都仗劍在手,臉上有極端戒備的緊張神情。 江右三仙,湊巧趕到了。 「咦!圓光菩薩,你用活招牌禪杖擁去貧道,想用兵刃送禮嗎?開什麼玩笑? 」百忙中躲過排杖一擊的中年人,堵在門外沉聲問。 這位江右三仙的老大天仙,並沒看到堂屋內的情景,僅突然發現怪異的光芒人 目,總算先懷有戒心,武功修為精湛,發現光芒有異,便本能地閃避,在間不容髮 中脫出險境。這時,堂屋中僅有大和尚一個人,所以認為是大和尚用禪杖擲擊。 這當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一個功臻化境的高手名宿,怎麼可能將武器胡亂拋 擲? 「去你娘的!」大和尚毫無風度大罵,揉動著右肩被瑞處臉色鐵青:「佛爺上 了當,被一個該死的年輕混蛋暗算了,禪杖被奪……你們幹什麼?」 「原來你這位法力無力、三菩薩之首也被人暗算愚弄了。昨晚咱們江右三仙在 夜間被人暗算愚弄,情有可原。而你卻是大白天,而且在屋子裡被人……」 「閉嘴!」圓光菩薩暴怒地大叫,大踏步出門找禪杖,腳下沉重,強忍痛楚的 神情令人同情。 「別遷怒咱們好不好?」天仙讓出去路收了劍:「是什麼人撒野?」 「不知道。」 後續趕到的人,見過高大元的人少之又少。京都三菩薩和江右三仙,都不知道 高大元是高是矮。 「不知道?人呢?」 「不知道。」回光菩薩奔出三丈外,找到擲落在草叢中的沉重禪杖。 「又是不知道……」 「你有完沒有?」國光菩薩往回走:「那溫蛋一定躲在屋後去了,佛爺一定要 把他搜出來斃了他……」 「我在這裡。」門外是頗寬闊的曬谷場,右面三四外的一排矮村中,站起高大 元的高大身影,跨兩步便進行曬谷場,向仙佛們昂然接近。 圓光菩薩怒火沖天正想衝上揮樣扶橫掃,突然怪眼一轉剎住腳步不進反退。 在江右三仙在,何必衝上去冒險? 「你是誰?」天仙果然退英雄,迫不及待打交道。 昨晚他們被高大元打埋伏偷襲灰頭上臉,恰好被京都三菩薩碰上,挖苦了一番 ,把偷襲的人恨之刺骨,在三菩薩面前,感到臉上無光,所以強出頭掩飾昨晚失敗 的恥辱,想打倒這個人,讓圓光菩薩難堪。 「你們不是傾巢而至找我嗎?我就是高大元,仙書秘女的持有人。奇怪!你們 怎麼可能不認識我?」高大元站在兩支外,雙手又腰威風凜凜,所流露的強者氣勢 十分懾人,與往昔落魄浪人的神情迎然不同。 四人臉色一變,大感驚訝。出動眾多人手搜捕,獵物卻公然出現,毫無逃命的 弱態,難怪他們驚訝。 「昨晚是你偷襲?」天仙心中一跳,手扶上了劍靶。 「沒錯,試試你們的修為而且。如果不是偷襲,你們江右三仙不會有一個完整 的。你們都是當代有頭有臉,身份地位甚高的風雲人物,做的事卻像流氓不上道, 一大群瘋狗似的窮追怕你們的人,算什麼呀?窮寇莫追;遇林莫人;這都是江湖人 士放人一馬的規矩,你們到底懂不懂規矩?」高大元凌厲的目光,盯著逐漸欺近的 天仙。對方的手抓住了劍靶,他的手也抓住刀靶按下脫鞘的卡簧。 江右三仙是天下級的高手名宿,他怎敢大意?既然天仙要用劍對付他,他必須 用刀應付強敵。 他的話飽含責難與刺激性,高手名宿必定受不了,受不了就會惱羞成怒拔劍行 兇。繼續使用激將法,天仙肯定會被激怒得用劍發洩憤火。 天回果然咬牙切齒到了丈外,劍徐徐出鞘三寸。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他的刀也緩緩向外投。 雙方都已經神功默運,刀劍一出,必定是全力施展的雷霆攻擊,很可能一招便 生死立判,看誰去見閻王。 「你死吧!」天仙猛地沉叱,聲浪不大,但直薄耳膜,震力可令人頭蓋欲炸, 甚至會立即被震昏。 以聲克敵,聲與光皆是最可怕的殺人利器。 他的刀僅出鞘三寸,立即加快外拔,可怖的聲波震撼力撼動不了他,僅感到心 跳加劇而且。 上當了,天仙並沒將劍拔出,已出鞘三寸的劍,反而重新滑落鞘內。 拔劍是引人上當的欺騙行動,致命的攻擊是手。聲猶未落,雙掌同時前吐,無 傳的外發掌勁兩面洩合,再向前像狂濤般湧出。 高大元的劍鞘不及半尺,來不及應變了,先柔後剛的掌勁及體,變剛時風雷陡 然驟發。 「叭啦!」他向後飛摔出丈外,背部著地再向後滑動。 在笑震耳,天仙飛撲而至,在丈外食中兩指向下疾點,指勁破風聲尖銳刺耳。 掌勁如果震毀不了他的五臟六腑,指功必將貫穿他的小腹。 「不可殺死他!」圓光菩薩在不遠處狂叫。 那是不可能的事,絕對阻止不一天仙下殺手。 高大元如果被殺死,仙書秘支永遠追不出來了,難怪大和尚焦急,但已來不及 阻止已發的奇功秘勁。 聲、掌、指的攻擊事出突然,發生和結束幾乎在一瞬間完成,即使大和尚就站 在一旁,也來不及阻止。 高大元前滑的身軀,就在指勁下的剎那間左滾,右手隨體轉動,一股詭奇的掌 力隨手的轉撥怒瀉而出。 「嗤」一聲怪響,指勁擦他的背都面過,擦破了一條裂縫,可能擦傷了腰背的 皮膚,地面出現一個半寸徑的深深圓洞,指勁驚世駭俗。 一聲厲叫,還沒縱落的天仙,身形不可思議地,改前撲為橫飛,斜摔出丈外, 砰然著地再彈起滾轉。 地仙和八仙,驚叫一聲急衝而上,雙劍幻化電虹挾風雷而至,情急不顧一切搶 救同伴。 高大元一躍而起,臉色蒼白冒著冷汗,一聲怒嘯,狹鋒刀幻發滿大雷電。 刀光劍影猛然接觸,金雞震耳,火星飛濺,光芒乍分,在虎嘯龍吟似的餘震中 ,分飛出文外的地、人兩仙,化為淡虹冉冉而去,消失在下面的樹林中。 天仙也失了蹤,從屋角遁走了。 回光菩薩像是見了鬼,扶了禪杖如飛而適。號稱地行仙的三個仙全栽了。一個 身上仍感痛楚的菩薩;那有勇氣上前排命?逃走才是上策。 高大元,以刀支地,喘息聲可傳三十步外,渾身直冒冷汗,而且呈現顫抖,臉 色難看極了,但他仍能支撐著不曾倒下,吃足了苦頭。 屋內搶出杜英小姑娘,惶急地扶住了他。 「我不要緊,受得了。」他用近乎虛脫的嗓音說:「這些曾橫行天下的可怕高 手,怎麼如此陰險卑鄙?真可恥。下次,哼!」 不遠處的矮樹叢中,大行做人的頭伸出樹葉外。 「哈哈哈哈!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小子總算命大。呵呵呵頭已縮人樹叢, 怪笑聲慚遠。 「那是誰?」杜英訝然問。 就算杜英國力佳,看清大衍散人的面容,也不知道是那痊半途送還仙書秘艾的 人。大衍散人的易容求極為高明,經促為換像貌,所以隱身在高大元身邊出沒無常 ,那些人即使碰面,也不知道老道的真面目。 「不要管是誰。」高大元到了一旁的大樹下,收刀活動腳調和呼吸:「反正不 是敵人。 如果他們再多一兩個高手,我恐怕會在劫難逃。你看到了吧?以後你千萬不要 和他們排命,唯一可做的事,是離開他們遠一點。」 「你……你真的不要緊?」杜英關切地問。 「他們還傷害不了我,雖則那個叫天仙的妖道,兩儀神功所發的掌力非常可怕 。幸好我已經運功護體,昨晚我就試出他們非常了得,所以不敢大意,但仍然上了 當。這些傢伙,毫無成名人物的風度。我得行功恢復精力,請替我留意他們隨後趕 來策應的人,早一步發現,就多一分勝機。」 「好吧!我到樹上留意動靜。」 獵物竟然反擊,行動不再竄逃,反擊之猛烈出乎意外,弱者的形象換上了強者 的嘴臉,收到強烈震懾人心的效果,緊張的清熱陡然升高了。 受創的是高階層首腦級人物。三他一增為了保持自尊,當然不會實話實說打擊 土氣,因此一些爪牙還不知道情勢嚴重,只知道上級吩咐下來,不要輕易向高大元 貿然發動沒有把握的攻擊,最好能纏住獵物,盡快發訊讓高階層的人趕到處理。這 表示主事的首腦人物,極為重視當前的變化,不再忽視武功差勁,而機警精明的離 十元一轉而把高大元當作必須全力對付,不可輕忽大意的勁敵。 無形中,爪牙們受到的心理壓力加重了,鬥志也相對地減弱,不敢毫無顧忌地 向高大元襲擊。 當然也有一些不以為然的人,認為首腦人物小題大作,一個不斷逃竄的小輩, 值得如此重視?所以這些人不但不在意,反而產生急切搜捕加以格殺的念頭。 高大元公然露面,更弓愧那些不以為然爪牙的反感,暗中積極準備行動,把首 腦門所下達的警告置於腦後,也就打亂了主事人的行動計劃。 高大元敢於佔住農舍公然露面,已估量出所要冒的風險有多大,能承的壓力有 多重,因此作了一些防檢的安排。農舍不是他預定決戰的城堡,並無死守的價值。 對方人多勢眾,他哪有死守的本錢實力? 來得最快的五個人,神氣地昂然踏入屋前甜酒茶場,似乎一個比一個神氣,目 無餘子氣勢低人。 他坐在場東側的大樹下,冷然自迎這些不可一世的江湖豪強。 為首那位像貌威猛的中年人,所佩的長劍古色斑斕,身材高大魁偉,劍也比常 劍長兩寸,份量不輕,與古代劍士所使用的四尺劍相去不遠,很可能是真正的古劍 ;古劍通常是雙手命名用的。 五個人遠在五六支外的曬谷場前緣,已先一步發現他了,五雙凌厲懾人的怪眼 ,不轉瞬地狠盯著他。 他覺得其中的兩個人,依稀有面善的感覺。 他是主人,理該迎客,緩緩站起整衣,將插在腰帶上的刀挪至趁手外。 「唔!就是這個人。」古首外側那位有點面善的中年人,向為首的人說:「沒 錯,他與另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壞了咱們的大事,就是他。」 他恍然,是在河北岸途中,襲擊醫師王金的眾兇徒之一,難怪有點面善。 想起他師父受傷的事,他無名火起。 「小老弟,你是王道士的弟子嗎?」為首射中年人怪眼中的異光倏然隱去,換 上了和藹的神情,簡直就像碰上了老朋友,笑容可掬向他接近。 京都的人把王金稱為醫仙,也有人稱為王道士。 「你說呢?」他也換上笑容,說的話也不帶火氣:「王道士在京都結交權勢, 並沒上門高設教,不至於收門人弟子招搖吧?他的野心並不大。」 「暗中保護他出京前往南荒成所的人中,確有他幾個得意門人和好友。你在京 都,一定認識我。」 「我該認識你嗎?可惜我沒在京都混世。我浪跡江湖,的確認識一些人,也見 過不少高手名家,與一些聲威震天下的妖魔鬼怪打過交道。可是,不認識你。閣下 氣勢不凡,沒有蒼天教弟子的氣質,傲視蒼天的求霸氣息卻濃厚得很,但不知是那 座寺廟的大神佛?」 「我姓方,方世雄……」 「哦!原來是名動江湖,威震天下的超等劍術宗師,絕劍天君方前輩,京都雄 風會的會主,陸大仙的頂頭上司。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好說好說。唔!你好像真的不認識我。」絕劍天君雙眉深鎖,眼中有疑云: 「真的沒在京都混過?」 「真利,沒有說謊的必要。說真的,我知道你絕劍天君這號人物,非常羨慕閣 下的非凡成就,可惜緣俚一面,聞名而已。」 「你…」 「我叫做高明,在江湖做了幾年刀客,見過不少高手名家,可惜武功與家世師 門,皆平平無奇,才疏學沒,混了好幾年,仍然混不出什麼局面來,依然是一名種 權勢無緣的無名小卒。」 「呵呵!你用不著謙虛,至少,今天你已經一鳴驚人出人頭地上,所以你有資 格站在這裡,和我一會之主平起平坐打交道。」 「在下深感榮幸。」他裝模作樣欠身致意。 「小老弟,咱們打個商量好不好?」絕劍天君像個笑而虎,真把他當成地位相 當的對手打交道。 「有什麼事,會主盡可吩咐,能替公主效勞辦事,我這小人物深感榮幸。」他 也笑吟吟表示誠意。 「把王道士的下落告訴我,我領你的情。仙書秘友,也清交給我代為保管,那 是王道士的心血,他冒了萬千風險,從皇宮盜取出來的,給我保管可保安全。」 「哦!人書都要嗎?」 他沒感到驚奇,情勢早就被他料中了。大衍散人鬼鬼祟祟在他身邊神出鬼沒, 就是怕他說出醫仙王金的下落。 因為大衍散人並不完全信任他,他面對的強敵太強大多了,自保並不容易,落 在對方手中就糟了。 「對,人書都要。」絕劍天君用權威性的口吻說:「等於是我替你承擔一切風 險,完全保障你的安全。我是一番好意。你不會不承情吧?當然,我會給你金銀酬 謝。」 「你的要求頗為簡單,道理也相當中肯,開出的價碼出合情理,與往昔大舉煎 迫追殺的手段完全不同。按理,依情勢對我不利來權稀得害,我不可能愚蠢地拒絕 。辦是……」 「有什麼困難嗎?你並不遇蠢。對不對?」 「這……」 「你答應了?好。聰明……」絕劍天君欣然說。 「你替我回答,這就不聰明了。」他臉色一冷:「你一代之豪,說話應該義理 分明,聽話絕不可斷章取義,為何不等我把話說完?」 「哦!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所商量的事非常簡單明了,所要的只是很容易使 可答覆的承諾。是嗎?」絕劍天君不笑了,也臉色一冷。』『我要的答覆非常簡單 ,簡單得只有一個字或兩個字,不需說得太多。我等你的答覆,肯,或者不肯,夠 簡單吧?」 「不錯,非常簡單,可惜我無法給你滿意的答覆。」 「什麼?你的答覆是什麼?」絕劍天君臉色陰冷。 「我只能讓你滿意一半。」他反而笑容恢復。 「一半?」 「對,你沒聽錯。」 「什麼一半?」 「仙書秘復我可以給你,相對條件是你必須立即離境。至於醫仙王金的下落, 很抱歉,我毫無所知,很可能他已在赴南荒戍所途中,我哪能答覆你?你們的目的 是仙書秘發,我願意奉送,你們應該滿意了,是嗎?」 「該死的小輩。」絕劍天君怒火上沖:「本會主的要求決不許任何人拒絕或打 折扣。你好大的狗膽,敢拒絕本會主的要求,給臉不要臉,我要你後悔八輩子。上 去兩個人,打斷他的狗腿給我活捉他。」 派兩個人,表示相當重視高大元的武功修為,不再驕傲自負。 按理應該只派一個上的,以身份地位論,派一個高手對付一個小輩,已經身貶 身價勝之不武了。 也許,為了活捉才多派一個吧!要活捉一個有刀劍的高手,一個人的確有點力 不從心。 江有三仙就是只派一個人上,所以灰頭土臉,知己不知彼,栽得很慘幾乎丟命 。 江右三仙很可能沒將失敗的經過詳加透露,不然這些高手名宿,肯定會五人一 起上。三妙是彌勒教的人,當然不可能把消息透露給蒼天教。絕劍天君的雄風會, 是蒼天教的外圍組織。 曾經目擊經過的圓光菩薩,是蒼天教的高階層高手元老,這位大和尚逃回爪牙 聚會處,毫無疑問隱下了慘敗的真相,只警告所屬的爪牙,必須全力相圖不可妄動 ,所以有些爪牙不以為然,將警告置之不理。 絕劍天君方會主,就是不以為然的人,總算不敢大意,派兩個人上。 在會主身邊的人,無疑是武功超絕的高手中的高手,也是會主的保欽,每個人 都可以獨當一面。對付一個小輩,派兩個人未免有損聲威。 應聲出來兩個人,雙單一提左右欺進,警戒的神色並不明顯,並沒把高大元看 成必須警戒的高手。兩人腳下不徐不疾接近,並沒急躁地衝進,運功待發的神情卻 暴露無遺,明白顯示出手必定石破天驚。 高大元這次提高了戒心,不敢再忽視潛在的危險,兩人的劍隨時皆可能撤出, 徒手接近,並不表示他們一定會徒手用掌進擊。 一聲刀吟,他拔刀出鞘。 「你們最好先拔劍再上。」他冷冷一笑鄭重提出警告:「你們人多勢眾,在下 不會蠢得用赤手空拳,和你們挖耗,耗盡精力任你們宰割。你們都是高手前輩劍術 名家,露幾手絕招讓我這小人物瞧瞧見識見識。諸位,小心了。在下是頗為高明的 刀客,刀一出有我無敵,如果小看了區區在下,一定會死得很快很難看。拔劍上! 」 徒手相搏,活擒的可能性大。用刀劍相搏,想活們幾乎成算有限。 「用劍大爺也可以活擒你。」從右面欺進的人,受不了激,氣勢洶洶拔劍。 這位仁兄,正是指證他的人。在河南旅途中,這人正是襲擊醫仙王金的地位甚 高人物。 刀,必定勝任愉快,犯得著拔劍殺難用牛刀? 劍舉九揚,三方屹立,鋒尖徐降,馬步一拉殺氣陡然湧騰,隱隱傳出懾人心魄 的龍吟虎嘯,刀和劍皆似乎幻現出特殊的光芒。 雙劍開始移位,尋找或製造進手攻擊的空隙。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誰也不屑用 虛招誘發攻擊,不攻則已,攻則勢在必得有如雷霆,以萬鈞之威攻破對方的防衛崗 ,第一擊皆可能是生死的分野。 假使存心拖延游鬥,很可能三天兩夜也難分勝負,這對急於決戰的一方不利。 絕劍夭君就是急於決戰的一方。 他們是強者;至少也自以為是強者。通常強者的氣勢旺,不允許對方有游鬥的 機會。 高大元卻屹立如山,雙腳不高原地,保持面向一方巍然如泰山的詭秘沉靜形象 ,雙目凝神聚於刀尖,冷靜得像石人。即使兩個對手已移位至他的後方,他也澤如 未覺不予理會。 絕劍天君與兩位旁觀的同伴,臉色漸變,自負驕傲的神情一掃而空,換上了驚 容。 「這小輩舉動陰森妖異,令人莫測高深,很可能身懷奇技秘學,不易對付。」 絕劍天君舉左手一揮:「再上去一個策應,小動了。」 「道命。」左首那位三角眼中年人欠身應略,身形閃電似的掠出,半途長劍出 鞘。 有人突然加人,立即誘發劇變,打破雙方氣勢悉敵的平衡,爆炸性的激烈行動 猛釘迸發。 劍光左右聚合,風吼雷鳴,破風的震撼聲驚心動魄,幻化的電光令人目眩。 刀光就在同一剎那暴漲、分張、流瀉、銳利的分裂氣流聲像乍起的風雷。 攀然聚合的人影,也在同一瞬間倏然向三方分飛。 沒聽到兵刃交擊聲,刀風劍氣進散聲仍似隱隱風雷。 一瞬間的接觸,也在一瞬間結束。刀劍是如何揮動的,是何招何式,連在一旁 目擊,號稱一代劍術宗師級大師的絕劍天君,也沒看出所以然來。 當然,速度太快,見光而不見影,想看清變化談何容易?速度達到某種極限, 人的眼睛是靠不住的。 刀幻化為光,射向仍然衝來的第三個人。 絕劍天君畢竟是一代大豪,人化狂風險如驚電我出。 掙一聲狂震,人影驟分,天字下,刀風劍氣的爆進聲,與金鐵的餘震聲相應和 ,裊裊消逝。 暴亂的人影,終於靜止了。似乎剛才連續發生的短暫激烈變化,是出於幻覺而 非事實。 場中的現象,卻是真實的。 與高大元交手的兩個人,遠震出兩丈外,以左手扼住右上臂,站立不牢搖搖欲 倒,臉上驚怖的神情令人同情,像已無人色的死人面孔。 右手小臂已齊肘而斷,兩人仍抓住劍的手,拋落在地上,鮮血觸目驚心。 絕劍天君側射出三丈外,舉劍的手不住顫抖。 先前衝上接應的第三個人,頂門的髮結不見了,技下四周的短髮,像不修邊幅 的乞丐。 「衝上來!」高大元用刀向最後一個人一指,喝聲似沉雷。 第五個人遠在三四丈外,手抓住尚未出鞘的劍靶,臉色泛青,張口結舌,還沒 從震驚中清醒,似乎無法相信眼前所見的事實。 高大元一個小輩,憑手中一把刀,擊敗了包括會主在內。的四個人,其中兩人 丟了右手,這怎麼可能?但可以確定的是:眼前的事實決不是幻覺。 這位仁兄駭然一震,怎敢衝上?打一冷戰離開劍靶,臉無人色反向後退。 「你……你會用妖術,真是王道人的弟子。」絕劍天君連嗓音都變了,撲上擠 命的勇氣完全消失,站在遠處不敢接近:「我們有克制你的人,咱們回頭見。」 「我等你們。」高大元見好即收,收了刀冷冷一笑:「等你們來搶他書秘文, 或者來送死。在下的刀利得很,砍手只是牛刀小試。好走,下次見面你死我活。」 絕劍天君像鬥敗了公雞,帶了四位爪牙狼狽而走,居然抬走了斷的兩段手臂, 大概不想留下要貽笑江湖。 堂堂雄風會的會主,帶了四位身手超絕的保嫖,竟被一個無名小輩殺得落臂而 逃,雄風會的聲威肯定會一落千丈。沒有外人目擊,他們大可秘而不宣,無憑無據 ,傳出江湖也令人難以置信。 打擊逐次加重,所造成的傷害也逐次加劇。下次,真可能你死我活。這次有人 斷了手臂,下次也許會有人丟命。有勇氣前來生死相擠的人,真得事先想想後果。 直至近午時分,仍然不見有人再來行兇。 農舍主人替他倆準備了豐盛的午膳,有魚有雞,送到堂屋進食,堂屋可看到門 外的一部分影物,有人上門,打交道也方便些。 杜英顯得有點情緒不穩,外表所流露的神情頗為複雜。 可能是對高大元出人意外的強悍表現,而感到驚奇,也憂喜交加吧!一旦成為 眾所矚目的強悍英雄,日後所遭遇的困難也劇增,對方必定集中全力相圖,處境之 惡劣可想而知,值得憂慮。 經歷過一連串生死交關的事故,高大元的表現並不佳。 起初,她覺得高大元的武功,比她高不了多少,只是經驗與機智勝她一籌而且 。格鬥的技巧,電表現平平,多次落在對方手中吃盡苦頭,便是武功相差甚遠的具 體說明。總之,她對高大元的評價並不高。 而現在,高大元卻脫胎換骨成了真正的強者,她在心理上的適應,還真有點難 以調整。 與來人交手拚搏,她一直就藏身在農舍內,透過門窗的縫隙,目擊一切經過, 雖然看不真切,但大部分盡人目中。 她很難相信的,高大元能擊潰大名鼎鼎的雄風會會主,殺傷雄風會最強悍的爪 牙。 其實她應該相信的,彌勒教的江右三汕,就比絕劍天君高明多多,僅憑武功修 為,絕劍天君還不配與三仙放手一排。 在彌勒教退出京都之前,蒼天教根本不敢在京都出頭露面。 龍虎大天師在京都建根基,二十八年風雲際會,威震天下,天下群雄聞名喪膽 。雖然龍虎大天師父子,曾經三度進出天牢,但並不損及彌勒教的聲威,反而因此 而名滿天下。 那時,蒼天教的教主太陽爺爺,還是邊關的一個小兵伙頭軍呢!中期,蒼天教 的佛級普字輩的人物,也只能靠幾個朝廷中級的人物暗中支持,僅能在京都偷偷摸 摸活動,規規矩矩傳教暗中發展。 直至龍虎大天師舉兵造反失敗。不得不撤出京都,將總壇遷入四川,蒼天教才 取代了彌勒教在京都的地位,這才大舉網羅羽翼,積極擴張實力。雄風會組成之前 ,菩薩級的弟子,是招兵買馬威力發展的主力。而佛級與菩薩級的元老名宿,根本 在彌勒教的中級人員前毫無地位。 這就是圓光三菩薩在三他面前,只敢說些諷刺活占佔便宜,而不敢動手相搏的 原因所在。在京都,三菩薩在三仙面前,不管任何方面都低一級。雄風會那些外圍 爪牙,只配偷偷摸摸搖旗吶喊而已。 在高大元面前,江右二仙狼狽而道,三菩薩與絕劍天君吃足苦頭,應該不是意 外。 「高兄,我們還是趕快前往黃山,盡快擺脫這些人吧!」杜英一面進食,一面 不勝憂慮地提出要求:「等他們洶湧而至,就來不及了。你對付得了這些名震天下 的高手名宿,我哪敢和這些武功驚世,妖術通玄的人拚搏?早走導好,是嗎?」 「他們不會洶湧而來了。」高大元語氣肯定,信心十足:「在他們一切準備停 當,認為有信心一舉擊潰我之前,是不會輕舉妄動的,他們正在計算。」 「計算什麼?」 「計算能付出多少代價?」 「你的意思……」 「我逐漸加重壓力,這次已經傷人,下次他們心中明白,肯定會死人的。他們 必須權衡利害,計算需要死多少人,才能達到目的,不能派人毫無代價的枉送性命 。他們兩教的弟子,並非真正的玩命專家,那些人可能犧牲?他們不得不加以考慮 得失。 老實說,真正可怕的,是天暴星那群匪徒,他們才是真正的亡命,一冒火就一 擁而上奮勇爭先,對個人的名位聲譽並不介意。所以,你必須提防這些匪徒潮湧而 至。 「哦!高兄,你的表現,委實令人感到驚奇,似乎你真的對付得了那些人。」 杜英看出高大元沒有脫走的意思,只好另找活題。 「小丫頭,如果真要逃,我早已遠出千里外,早就在黃山逍遙自在了。」高大 元神采飛揚信心十足:「這些人實在很蠢,居然迄今還沒看出危機。我,才是真正 的玩命專家。他們一群爭名奪利的二流好漢,哪配和我玩真的?他們如果聰明,早 就該遠離疆界逃回京都了。」 任何地方都可以逃,任何處所皆可藏匿,天下大得很呢!就算躲在蕪湖市區, 這些人也休想找得到他的蹤跡。 雖然陸大仙脅迫皇甫家的人相助,皇甫家在蕪湖,具有龐大的潛在實力,公私 方面都有朋友協助,但想搜一個有心藏匿的人仍非易事。 「哦!你一定是名動天下的刀客……」 「不,是一個不重視虛名浮譽,注重實質利益,也頗有名氣的刀客,在刀口上 玩命的不安份人物。」 「你的名號是……」 「土地刀客。這是一般性的籠統綽號,名卻可隨時改變的。」高大元首次暴露 身份。 「太湖左神幽虛洞天的那群神秘刀客?」杜英大吃一驚,臉色大變。 「對,我是其中之一。我個人的私人恩怨,不會以幽虛洞天土地刀客的名號露 面了斷。」高大元的虎目中,出現打猛的懾人心魄光芒:「吶p果我以土地刀客的 身份出面辦事,這些人……後果你知道,因為你知道幽虛洞天上地刀客的事,你… …你小小年紀,剛出外遊蕩,按理,你怎麼可能知道幽虛洞天的事?」 「這些刀客名震天下,知道的人多得很呢!哦!聽說你們的洞主,是三十前轟 動天下,把彌勒教殺得銷聲匿跡,殺得上一個皇帝連夜狂奔三百里的天斬邪刀杜星 寒。他已經是五十出頭的人了,你難道是他的弟子傳人?你的刀法,真勢如雷電霹 靂、絕劍天音方會主接不下你一刀。」 三十前,已歸天的上一個皇帝嘉靖,在登基十八年之後,從京都返回湖廣承天 府(安陸府)老家擺威風,途經河南,碰上彌勒教第二代的高手鬧事,惹火了可怕 的刀客天斬邪刀。 結果,天斬邪刀火焚御營,殺得彌勒教與棉衣衛的人做噩夢,皇帝在錦衣衛指 揮便火德星君陸炳的掩護下,一天狂奔三百里脫出困境。 這件事曾經轟動天下,那些官方與江湖道人士,提起天斬邪刀便心涼膽跳。憑 天斬與邪刀的字面上意義,便讓那些大豪大霸們寢食難安。 「我的師門,名號更令人害怕。」高大元不多作解釋:「老半天不見有人前來 送死,情勢可能另有變化,我得主動去找他們攀交情,看那些仙書秘友是否仍有誘 惑力。在這裡枯候他們玩弄陰謀詭計控制情勢,我也和他們一樣合笨,得搶回主動 ,免受他們左右大局。」 知道枯守待敵的手段蠢笨,就不算真的蠢養了。 等大群強敵打上門來,早晚會遭殃的。 他們人孤勢單,毫無防守實力,如不主動控制情勢,敗沒是必然的結局。杜英 想反對,卻舉不出充足的理由。 任何一個爭名奪利的組合,都有承受挫折打擊的準備和策略。 利用嚴厲的規章誓約,來控制組織的運作。所以幫有幫規,門有門現。連三兩 個人結義同盟,也以生死同心禍福與共,作為起誓的入神共鑒誓詞,受到人和神, 甚至天地的約束制裁。因此一旦身入某一組合,便身不由已至死方休了。 你從組合中獲得利益,包括倚仗組合或者分潤的利益,就必須回饋組合,這是 義務。你想獲得些什麼,就必須準備付出些什麼。 天下絕對沒有白吃的盛飯,更沒有平空掉入你懷中的金銀。 神的制裁,在不迷信的人心目中並不重要;人的制裁,才是生死攸關的可怕威 脅。一旦違反組合的規章,人的制裁將極為冷酷無情,不會受到天打雷劈,卻鐵定 會被人以正規章誓約的名義,打入十八層地獄,甚至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追殺的三個組合,都是有組織有實力的強梁組合,有承擔風險燁折的策略和準 備,不會因為些少的犧牲和打擊,便放棄已決定的行動。 他們需要的,是整合與佈局的時間,改變行動計劃,作進一步最有利最有效的 終結性雷霆攻擊。 至於需要犧牲多少人做代價,俗話說:「不成功,便成仁」;是不是合乎天理 人倫世俗?無關宏旨。 與同仇敵汽的人聯手,便是調整策略的手段之一。 兩教的一些首腦人物,有志一同鎮群山的西麓樹林中會晤。 他們所受到的打擊和挫折不算嚴重,彌勒教的人甚至還沒有人受傷,實在不需 急切地談聯手。情勢仍可控制,還不至於嚴重到須與仇敵聯手的惡劣地步。 兩教在蕪湖你打我殺死不少人,才是真正的死仇大敵。 為了更高的利益,死仇大敵臨時聯手是有些可能的。只要符合最大利益的條件 ,死仇大敵甚至會互結永久同盟。 所謂道義,是說給台蛋聽的。事實上,這世間真正的蠢蛋並不多。而且這種蠢 蛋,必定死得最早最快,被人準備抓去活埋,居然會自己先拿鋤頭挖掘屍坑呢?而 絕大多數的人,只把道義兩字掛在嘴上說說而且。 蒼天教的陣容頗為壯觀。三菩薩、一個號稱聖尼的中年尼姑。 陸大仙、洪澤三龍女、雄風會會主絕劍天君……藏身在林木深處的人,還不知 有多少。 彌勒教的人卻不多,畢竟是雄霸天下,橫行數十春秋的第一大造反英雄大教, 不屑擺出氣勢洶洶的場面唬人。 在彌勒教撤出京都之前,容忍蒼天教發展,和平共存十餘年中,蒼天都那敢在 彌勒教面前充人樣?直至取代了彌勒教的地位,這才抬頭挺胸有模有樣。 除了江右三仙之外,另有兩個氣勢懾人的中年男女,男的英俊偉岸,女的風華 絕代。之外,是五位美艷的女郎,其中有施明秀在內,最美最出色。再就是彌勒教 蕪湖秘壇的主事人胡天德、召魂役煞使者。 似乎,雙方都僅派出次級人物打交道,表示並非真正的高階層會晤,也就表明 並不怎麼重視這次協商。 彌勒教派出的代表是天仙。這位不是老道而穿過裝的仙,被高大元一掌打得滿 地滾,幸好禁受得起,驕傲自負國空一切的神情,故斂了不少。 「烏方所提的意見,根本不符實際,丟開不符合雙方利益的重大問題不管,提 些小枝節 敷衍毫無誠意。」天仙席地坐在草叢中,說的話充滿指責成分:「老實說,重 要問題根本不能談,也談不攏,找不出能符合雙方利益的方法解決,雙方所能讓步 的範圍有限得很,怎麼能有耐心繼續談下去呢?」 「只有貴方肯放棄一些無謂的堅持,利益是不難加以合理協調的。」坐在對面 的老二圓慧菩薩,寶像莊嚴頗有高增的氣勢:「比方說,不必堅持人先交給你們。 我方要人要秘艾,要求雖有點不怎麼合理,但我方必須從高小輩口中。追出王道士 的下落。人如果先交給貴方,我方還有機會追口供嗎?你們要人,死活不論。人先 給我方追口供,再交給貴方處置,這本來就是雙方皆大歡喜的事,貴方實在沒有堅 持的必要,是不是?」 「你這些話狗屎。」地仙冷笑:「如果高小輩胡招。比方說,他招工道士躲在 嵩山,或者躲在太行山,你們會不把人交給我方,立即動身前往嵩山或太行山搜尋 ?你會嗎?能找得到?」 「這……」 「你會不會把人押往嵩山或太行山搜尋?那需要多少時日?我方豈不落空?廢 話。」 「你們要高小輩,死活不論。閣下,你認為我方會讓高小輩活命?你殺與我們 殺有何不同?我們要活口……」 「這也是難以解決的重大問題之一。」地仙抓住大和尚的話柄:「高小輩武功 深不可測,機警陰狠經驗豐富,你知道要活的,需要付出多少代價嗎?你知道在雙 方聯手攻擊時,為了要活的,拚搏時出招必定有所保留,有所保留鐵定是輸家。和 尚,我方為何要為了貴方的利益,而冒犧牲不少弟子的風險?你打的如意算盤,一 點也不符合我方的利益,簡直開玩笑。」 「費玄亨,你似乎毫無信心。」圓慧菩薩冷冷一笑:「集合兩方的精銳,出動 超等的高手群起而人,分頭截殺,你居然認為會犧牲不少弟子,未免太長他人志氣 了吧?想當年,貴祖師傲視天蒼,雄霸字內,每一個門入,皆是武功道術蓋世,氣 做天蒼的不世之雄。你們江右三仙是第三代的真傳弟子,號稱神級的高手,當年在 京都,也曾領袖群倫……」 「和尚,不要用激將法激怒我。」地仙沉叱,提起往事便怒火上升。 彌勒教失敗是事實,興共造反與傳教,三、四十年來一直就起起落落,失敗的 機會比成功多,元氣始終未復,連重要的根基都丟了。和尚信口吹捧,反而拍到了 馬腿。 江右三他曾經在京都活動了好幾年,出入公侯將相家,其實以吸收教徒為主, 在與人爭斗方面並無建樹,也無用武之地。 三仙號稱神仙,狂妄地以天、地、八三仙脅騙凡夫俗子。對外的姓名是天仙吳 玄元、地油費玄亨、八仙江玄貞,按易經排名元亨利貞,少了利字;利字不好聽所 以刪除當然,這都是假名,姓很可能是真的。彌勒教的人被官府抓住查有實據,必 定與白蓮會妖孽一樣判處死刑。 彌勒教自稱是白蓮會的正統,但供奉的祖師,卻是龍虎大天師本人,因此白蓮 會根本否認該教的宗法,列為拒絕往來戶。該教的有地位弟子,姓名都靠不住,避 免被官府捉住刨根挖底,僅保持綽號不變。 在江湖浪跡的亡命,姓名都靠不住。酸高明的名也是假的,真名叫大元。他也 把自和巨成亡命,以免犯了案,被官府抄家。 在江湖浪跡,用刀劍玩命的人,十之八九有犯案的可能,一落案那就肯定會成 為通緝犯,親友跟著遭殃。 三菩薩還真不敢在三仙面前無所顧忌。二仙的名氣和真才實學,在京都就比三 菩薩高一級,說幾句諷刺活在口頭上佔便宜無住大雅,一反臉那就難佔上風啦!勝 算實在有限。 這就是彌勒教的人,毫無顧忌襲擊皇甫大院的原因所在,根本沒把蒼天教的人 看成競爭的勁敵,殺了再說。羽毛未豐的蒼天教,在天下各地,哪配與威震天下的 彌勒教爭雄?獅子搏免一爪就夠了。 不論在任何時地,蒼天教的人,始終比彌勒教的人低一級,這是無可否認的事 實。雙方如果必須面對面交涉打交道,參予的人身份地位相等,彌勒教的人也倚者 賣者,氣大聲粗以強者自居。 江右三仙的身份地位,與京都三菩薩相當。三仙的優越感表露無遺,三菩薩當 然不甘承認比對方矮上一截,因此回意菩薩說的話另有乾坤,明捧暗損不懷好意, 雖然沒有使用激將法激怒地仙的意思,地仙仍然聽出和尚想在嘴上佔便宜;被激怒 便惡言相向,也表示對雙方協商合作的事並不熱衷。 「費老兄,不要說話一言不合,就風雨俱至,大家不愉快好不好?」老三圓智 菩薩出面接口打回場,臉上的笑容相當勉強:「咱們不要圍著不相關的問題打轉, 故意或非故意把主題忽視。再這樣拖下去,就一事無成使日落西山,白白錯失了半 天好機。」 「你們根本毫無讓步的打算,更沒有放棄所得既有利益的誠意。」老大天仙吳 玄無不悅地拂袖而起,臉色難看:「你我雙方各說各話,誰也不想放棄利益,實在 沒有浪費時間談下去的必要,早罷早散各行其是,斃了高小輩的機會反而容易製造 ,再拖下去。機會也將逐漸稍縱你逝了。咱們走吧!派幾個人埋伏偷襲,早些佈置 ,總比在這裡空白說白話有利些。」 「諸位……」圓光菩薩不甘心談判破襲,跳起來急叫:「諸位難道願意犧牲許 多門人弟子,去進行成功機會不到十之三的襲擊「算了吧!和尚。」很少說話的八 仙玄貞,搖手阻止回光菩薩發表意見,準備舉步離去:「你我雙方皆心知肚明,高 小輩的底細誰也摸不清。所知道的是,那混蛋的真才實學,完全出乎咱們意料之外 ,總算明白決非咱們這些人可以任意擺佈他的超等高手。因此,你多雙方都不想犧 牲一些人物,不想讓門下弟子枉送性命,所以都希望雙方派出頂尖的高手,聯手一 下子解決他。而你們根本不要他死,要留下他另派用場,動手時必定有所顧忌,力 量也必定有所保留,這才真的成功無望,而且會有不少人枉送性命,這件事還能合 作嗎?那就各行其是各顯神通吧!談不出什麼結果的。」 江右三仙不再遲疑,舉步離去。在不遠處的同伴,也紛紛戒備後撤。 談判不歡而散,兩方的人皆怒形於色。 各懷機心,誰也不願放棄影響本身利益的私念,心懷鬼胎雙方皆無誠意,哪能 談得攏? 只不過利用談判的機會,試探對方的意圖和打算而且。 雙方能讓步的範圍不大,主要問題卻有嚴重的歧見與利害衝突。可能雙方皆存 的姑且試探的念頭,也知道不會有多少成效,因此對失敗早有心理上的準備,一旦 真正談判失敗,並沒感到意外,認為失敗是意料中事,談判失敗並沒損及巴方的利 益。至少,雙方的態度,借這次會面談判,而致於明朗化,表達了己方的立場,日 後策定計劃,有了應變的策略和手段。 得失互見,不歡而散。今後各自為政,各顯神通。 似乎所有的人,都停止活動躲起來了,大家有志一同等候另一方的人搶先動手 ,搶先動手的人必須付出相當可觀的代價。等候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漁人得利 ,是最佳的正確選擇。 眼線也減少至最低限度,潛伏得更隱秘,除非有十萬火急必須爭取時效的消息 ,不然嚴禁走動,遠遠地留意高大元的動靜,絕對避免現身暴露行藏。因此午後不 久,山中的小徑連遊山的人也不見走動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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