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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 野 神 龍

                     【第十九章 鷹犬動魄】 
    
      李駒兄弟初闖江湖,見聞有限,不但毫無江湖經驗,見識也淺薄。對這位出其 
    不意擊斃了離魂鬼母的醜陋年輕人,雖然聽出口音廝熟,卻猜不出對方的身份。 
     
      而在一旁調息的綠衣仙子,卻恍然大悟,這妖婦外表看來像二十來歲的青春少 
    婦,其實卻是年近花甲的老太婆。 
     
      她浪跡江湖半甲子,可說是人老成精,一聽李駒說醜陋年輕人的口音好耳熟, 
    便猜出來人是誰了。 
     
      來人是永旭。他年輕氣盛,修養不到家,再次看到李駒兄弟那傲然自得的神色 
    ,難免心中有氣。 
     
      也忘了家風姑娘要他帶李駒兄弟前去對證的囑托,不悅地要李駒兄弟滾蛋。 
     
      李驊虎目怒睜,哼了一聲說:“閣下,為何不答覆家兄的話?難道你不敢通名 
    嗎?” 
     
      “在下的姓名算不了什麼,既沒有可傲人的家世,也沒有唬人的師門做靠山。 
    ”永旭冷冷地說:“你們兩位是碧落山莊的武林世家子弟,一露了臉就抬出貴山莊 
    的名頭唬人,的確抬高了不少身價,唬住了不少武林高手。在下有自知之明,何必 
    再報出名號自討沒趣?” 
     
      “你倒會損人。”李駒惡狠狠地說:“你殺了離魂鬼母……” 
     
      “不錯,這鬼婆惡跡如山,不殺她的話,往後不知還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 
    永旭搶著說。 
     
      “那麼。只有一個辦法可以了結這件事。”李駒挺劍迫進說:“你得替她償命 
    。” 
     
      “你簡直無恥。”永旭火暴地咒罵,拔劍出鞘。 
     
      辛文昭大踏步上前,冷冷地說;“交給我,我得看看碧落山莊的絕學有何驚世 
    駭俗的玩意。” 
     
      永旭卻揮手道:“大哥,這是小弟的私事。你去打發那幾個仁兄滾蛋,能殺就 
    殺。” 
     
      “好,我要他們肝腦塗地。”辛文昭說,舉步向最近的不戒魔僧走去。 
     
      他的雙手自然地垂在胯旁,他寬闊的皮護腰上上面有掩護,明眼人一看便可看 
    出,皮護腰裡面必定盛了不少暗器。 
     
      不戒魔僧心中有鬼、情不自禁地退了一大步,沉聲問:“你是誰?你認識楊教 
    頭楊廷芳?” 
     
      “楊廷芳?當然認識,他……” 
     
      “那……你是大小羅天的人?你……” 
     
      “納命!”辛文昭沉叱,左手一揚。 
     
      不戒魔僧鬼精靈,大概已知道大小羅天的底細,那些小伙子無不怕地不伯,不 
    理會武林規矩。 
     
      每個人都對暗器學有專精,發射暗器從不按規矩先發聲招呼,所以不戒魔僧心 
    中早有警惕。 
     
      他見對方手一抬,便知大事不妙,本能地向下一挫,斜竄丈外,反應奇快。 
     
      “嗤”一聲厲嘯,一枚飛錢貼賊禿頂門掠過,不戒魔俗的頂門出現一條寸余長 
    的血縫了。 
     
      “哎……”不戒魔僧身後兩丈左右的中年人狂叫、手掩右耳下方踉蹌側閃,指 
    縫有血沁出。 
     
      原來劃破不戒魔僧頭皮的那枚飛錢,飛行的軌跡略降,割傷中年人的右耳下方 
    ,幾乎刮掉了一層皮肉。 
     
      “散開!人交給我。”兩名年約半百的灰袍人大叫。 
     
      那是黑道中頗負盛名的大豪,有名的梟雄巧手翻雲彭長安,拔出威震江湖佛手 
    筆,拉開馬步嚴陣待敵。 
     
      辛文昭冷哼一聲,手徐徐握住劍把,一聲龍吟,長劍出鞘。 
     
      辛文昭的臉色徐變,變得出奇地冷酷,一雙虎目冷電四射,眉宇間湧起無邊的 
    殺氣,劍尖向前一引。 
     
      他突然腳下一緊,以驚人的奇速向巧手翻雲疾沖而上。 
     
      “錚錚!”佛手筆封住了兩劍。 
     
      第三劍到了,更急更狂,更兇猛,力道如山長驅直入,叱喝聲似沉雷。 
     
      “錚!”佛手筆格住了劍。 
     
      但這劍的鋒尖已刺人巧手翻雲的右肩井,入內兩寸以上。“哎……” 
     
      巧手翻雲尖叫,渾身在發抖,語音淒厲:“在下認栽……” 
     
      “你們太貪心了,太貪心不會有好結果的。”辛文昭冷冰冰地說;“昨晚你們 
    已收服了大邪那些人。貪得無厭迫不及待地又向大魔的人下手,你們的心目中,哪 
    將江湖的朋友放在眼下?你得死!” 
     
      死字一落,劍向前一送,鋒尖貫穿背骨,同時右腳飛踢,砰一聲正中巧手翻雲 
    的小腹上。 
     
      “啊……”巧手翻雲狂叫,仰面躍出丈外,在地上猛烈地抽搐呻吟。 
     
      這一記兇狠的屠殺手法,把已受了傷的不戒魔僧,嚇了個膽裂魂飛,其他的人 
    也心膽俱寒。 
     
      不戒魔僧突然撒腿狂奔,像是喪家之犬。 
     
      其他的人也不慢,像一群漏網之魚,快極。 
     
      這群人的領隊第一是離魂鬼母,其次是巧手翻雲,第三是不戒魔僧,最後才是 
    李駒。 
     
      離魂鬼母死了,巧手翻雲也嗚呼哀哉,不戒魔僧頭皮受傷領先逃命,其他的人 
    怎肯留下送死? 
     
      只片刻間,便逃出半里外去了。 
     
      辛文昭搖搖頭,回身踱向斗場。 
     
      李駒兄弟正雙劍並舉,徐徐易位覓機進擊。 
     
      永旭也緩緩移動,尋找空間進招。 
     
      只有一個人惑然旁觀,那是僕人打扮的靳義。 
     
      靳義的身上沒有帶兵刃,緊盯著永旭發呆,眼中有重重疑雲。 
     
      辛文昭長劍徐布,叫道:“二比二,來一次公平決鬥,看誰肝腦塗地。” 
     
      “大哥,請不要插手。”永旭說:“我應付得了……” 
     
      李駒兄弟抓住他說話分神的機會,突然以雷霆萬鈞之成放手搶攻,雙劍齊至漫 
    天徹地,強攻硬壓銳不可當,但見劍芒一聚,風雷驟發。 
     
      永旭向右移位,避免對方的夾攻,一聲長笑,釘住了右方的李駒,劍湧千重浪 
    ,錚錚兩聲暴震,化解了李駒兩劍急襲。 
     
      快速的移位,擺脫了跟蹤迫來的李驊,立還顏色以快打快,在電光石火似的剎 
    那間,攻了李駒五劍之多。 
     
      把李駒逼得換了四次方位,一而再反而擋住了李驊的進招路線,兄弟倆無法取 
    得聯手合擊的最佳機會。 
     
      他們三人像走馬燈快速移位,險像環生,飛射的劍虹不住吞吐,每一封皆直指 
    對方的要害。 
     
      生死的分野微乎其微,雙方都用上了真才實學。 
     
      辛文昭隨著移動,神色漸變,握劍的手汗濕掌心,他在隨時準備加入。 
     
      旁觀的綠衣仙子與四侍女,皆神色緊張呼吸不正常。忘了裹創,也忘了身外的 
    一切,被三人的可怕惡鬥所吸引,忘了處境的兇險。 
     
      三人愈打愈快,招式已無法分辨了。 
     
      綠衣仙子臉色不太正常,突然向不遠處的辛文昭說:“喂!年輕人,你為何不 
    加入呢?” 
     
      “我答應不插手的。”辛文昭說:“碧落山莊的劍術名不虛傳,只是靈巧有餘 
    威力不足,並不可怕。” 
     
      “他們一打……” 
     
      “他們抓不住同時出劍聚力一擊的機會。” 
     
      “怪事。”綠衣仙子惑然地說:“據我所知,碧落山莊的人頗為自負,除非對 
    方人多勢眾,否則決不會倚多為勝的。怎麼今天反常了,居然毫不臉紅以二打一? 
    委實令人百思莫解了。” 
     
      “一投入寧王府,便不是江湖人了,二打一又算得了什麼?”辛文昭用劍向呆 
    立一旁的靳義一指:“喂!你快找把劍上啊!在下等你加入,便可名正言順地送你 
    去見閻羅王了,上啊!” 
     
      “不管他是否加入,先斃了他再說。”綠衣仙子指著地上遺留的屍體切齒叫: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個老不死交給我。” 
     
      靳義發出一聲長嘯,徐徐退走。 
     
      不等綠衣仙子沖近,李駒兄弟已隨著嘯聲,向南急急撤走,輕易地擺脫了永旭 
    的追襲。 
     
      永旭並沒有將李駒兄弟置於死地的念頭,收劍止步。 
     
      他向辛文昭說:“不必追了,追上了也留他們不住,彼此的修為相去不遠,想 
    留下他們不是易事。” 
     
      “是的,如果他們不拚命,真不易留下他們。”辛文昭點頭道:“碧落山莊的 
    劍術果然不同凡響。依我看,你的麻煩大了。” 
     
      “李大哥,你的意思是……” 
     
      “他們不像是受到脅迫而不得不替妖道賣命的人。”辛文昭慎重地說:“所有 
    的人都逃掉了,他們為何不向你表明態度?為何不趁機脫離妖道的羈絆一走了之? 
    可知他們的確是誠心誠意向妖道效忠投靠,自甘墜落無可救藥了。你怎能將他們帶 
    給那位小姑娘?除非你能生擒他們,而以他們的造詣說來,要生擒豈是易事?” 
     
      “我會設法把他們弄走的。我已易了容,所以不知道是我。”永旭語氣肯定的 
    說。 
     
      他轉向綠衣仙子冷冷一笑:“你把李家兄弟送給妖道,剛才我該讓他們兄弟斃 
    了你的,哼!這筆帳咱們以後再好好清算清算。” 
     
      “你為何要救我?”綠衣仙子問,水汪汪的大眼在永旭渾身上下轉。 
     
      “不為什麼,看不慣妖道那些人的嘴臉而已。” 
     
      “我知道你是誰……” 
     
      “知道我是誰,你還不快給我滾蛋?”永旭惡狠狠地說:“把你的蕩魄香解藥 
    給我,快!” 
     
      他一步步迫進,綠衣仙子一步步後退,有點慌亂地說:“為何要給你?如果我 
    不給……” 
     
      “啪!”耳光聲暴響。 
     
      他以令人目眩的奇速衝上,以不可思議的快速手法,揍了綠衣仙子一耳光,把 
    綠衣仙子打得斜退三四步。 
     
      永旭緊迫盯住綠衣仙子移動,陰森森地說:“少用你的勾魂媚眼獻寶,你的道 
    行差得太遠了。如果不給?哼!你說說看。” 
     
      “你……” 
     
      “我要你後海八輩子,弄瞎你一雙勾引良家父老的媚眼,揪掉你美麗的小鼻子 
    ,你信不信?拿來!”永旭獰笑著說,左手直伸至綠衣仙子仍在淌血的胸口前。 
     
      綠衣仙子真被他兇惡的神色嚇了一大跳,乖乖地從腰旁的織繡香囊中,掏出一 
    個小瓷瓶放在他掌中,急退兩步說:“你兇吧!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事後悔… 
    …” 
     
      “斬草不除根,萌芽又復發;我來辣手摧花。”辛文昭大聲說:“青竹蛇兒口 
    ,黃蜂尾後針。兩般皆不毒,最毒婦人心。放走這惡毒的蛇蠍美人,將是一大禍害 
    ,我來埋葬她們……” 
     
      綠衣仙子扭頭逃命,四侍女更是如見鬼一般逃之夭夭。 
     
      片刻間她們便已逃出半里外去了。 
     
      “也是個怕死鬼。”辛文昭收劍笑道:“對付這種牙尖嘴利,自命不凡死不饒 
    人的潑婦,不放兇些決難收效的。永旭弟,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妖道已迫不及待,向大魔的人下手了,對不對?”永旭輕鬆地說。 
     
      “不錯,大概大魔已經得到消息了。” 
     
      “那麼,妖道不會呆在吉祥老店守株待兔羅。” 
     
      “是的,他會帶了得力臂膀找大魔的人逐一收服,各個擊破。” 
     
      “我們正好混水摸魚。” 
     
      “對,往何處摸魚?” 
     
      “走啊!青龍背。” 
     
      “大魔如果得到警訊,不會在青龍背等大禍臨頭的。” 
     
      “我知道,他會退到慈雲庵一帶藏身。但他們往上走,必須經過青龍背,那是 
    九華的主峰。也是雙方約斗的天台會場,大魔不會退得太遠,他是約斗的主人。他 
    等著瞧吧!沿途保證可以碰上不少江湖上的頂尖高手名宿,這機會不可錯過了。走 
    吧!” 
     
      他們在長生洞的小吃店進膳,膳罷已經是午牌初。 
     
      天宇雲層厚,似乎山雨欲來,站在山徑上,風生肘腋,雲起足下,下望群峰四 
    合,峰頂下雲海洶湧不見谷底。 
     
      舉目四望,宛若置身天字,四野靜悄悄,蒼茫死寂似已遠離塵世,不知此身何 
    在。 
     
      山徑窄小,兩人一前一後泰然向上行。 
     
      辛文昭走在前面,一面走一面說:“要是有人來阻攔不肯讓咱們上去,咱們該 
    怎麼辦?” 
     
      “見機行事。混水摸魚摸到就要,大小通吃。”永旭說:“至於大邪那些可憐 
    蟲,咱們手下留些情不為已甚,他們已夠可憐了。” 
     
      驀地——上面傳來了震耳的語音:“你們說誰可憐?上來說給老夫聽聽。” 
     
      兩人抬頭上望,山崖上刻了四個大字:漸入佳境。 
     
      崖下坐著一個花甲老人,身材壯實臉色蒼老,膝上擱了一根竹杖,灰袍的前袂 
    換在腰帶上,一雙老眼依然明亮。 
     
      永旭搶先往上走,呵呵大笑道:“前輩居然敢在路旁現身,膽氣委實令人佩服 
    。呵呵! 
     
      前輩知道自己的處境嗎?大意足以喪身的。” 
     
      “老夫當然知道處境是如何兇險,但除了你之外,知道老夫真正身份的人還沒 
    聽說過呢!”老人微笑著說;“妖道帶了一群高手,窮搜北丐與一個花子打扮的人 
    ,要查出那晚夜襲九華精捨的真相。 
     
      口信已傳出了,不論任何人,能活捉北丐的賞銀一千兩,至於另一個不知身份 
    的花子,賞銀是二千兩,但必須證實那花子是那晚與北丐聯手縱火的花子。呵呵! 
    你到過九華街嗎?” 
     
      “沒有,繞道來的。” 
     
      “九華街附近,花子乞兒快絕跡啦!不久前南乞不信邪。大搖大擺出現在十王 
    殿附近,你猜怎麼了?” 
     
      “當然是幾乎丟了老命羅。” 
     
      “不錯,十幾個貪圖賞銀的武林高手,把他追得上天無路,最後滾下山溝逃得 
    老命,真夠狼狽的。” 
     
      “難怪前輩易了容換了裝,不配稱北丐了。” 
     
      “他們見了花子就抓,不改變自己豈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呵呵!” 
     
      永旭向辛文昭招手說;“辛大哥,過來見見名震江湖的怪東北丐。這位怪丐亦 
    正亦邪,是有名的難纏人物,見見他之後,以後在江湖上行走,保證你不會吃虧, 
    至少碰上他不會頭疼。” 
     
      “久仰久仰”辛文昭上前行禮:“晚輩辛文昭,前輩請多指教。” 
     
      “晤!小兄弟,你的神情,很像……” 
     
      “呵呵!他就是大小羅天的辛文昭。前輩是熟悉大小羅天的權威,當然該知道 
    ……” 
     
      “哎喲!我真是老糊塗了。”北丐站起來拍拍自己的腦袋,接著神色一正:“ 
    辛小兄弟,老天爺,你怎敢公然稱名道姓?濁世狂客江通必欲得你而甘心,你…… 
    ” 
     
      “前輩,躲藏解決不了問題。”永旭接口說:“濁世狂客這種人,你怕他他就 
    會逼得你上天無路。唯一的自救之道,是無情地反擊。 
     
      辛大哥助我攪散群豪九華大會,我幫他到武昌找濁世狂客算總帳。 
     
      那混帳的東西在天下各地佈下了百餘處搜索站,自己坐鎮武昌隨時候訊出動。 
    這裡事了,咱們立即到武昌直搗中樞要害。” 
     
      “我想,我出現九華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出了。”李文昭劍眉深鎖,顯然有點 
    憂心仲忡。 
     
      “呵呵!有你相助,濁世狂客又算得了什麼?”北丐拍拍永旭的肩膀說:“哦 
    !你們打算上去?” 
     
      “是的。想找大魔談談。”永旭說。 
     
      “不必去了,你們找不到他的,他也不會接近你們,何不再等一兩個時辰?” 
     
      “前輩的意思……” 
     
      “大魔躲在日照庵附近,已經發出緊急召集訊號,召集朋友們前往聚會,他是 
    破曉時分趕到的。妖道已得到正確的消息,召回黨羽的訊息已經傳出,大概午後不 
    久,便會前往日照庵附近,與大魔進行談判了。” 
     
      “好啊!等就等。在附近這裡麼?”永旭問。 
     
      “在附近獵些走狗,有興趣嗎?老夫正耽心人孤勢單,苦於獨木不成林……” 
     
      “算咱們兩個一份,一切由前輩主持,如何?” 
     
      “好,以你兩人的實力,加上老夫的智謀,天下大可去得。你知道瘸怪和蒲團 
    尊者嗎?” 
     
      “知道,晚輩曾經看到他們。” 
     
      “這兩個浪得虛名的江湖名人,妄想來九華排難解紛,他們與大魔大邪的一些 
    朋友,頗有些少交情。因此不遠千里而來,想替他們做調人說客,豈知情勢逆轉, 
    寧王府的爪牙插上一腳,沒有人再肯聽他們的話了。”北丐感慨地說:“不止此也 
    ,他們已落在妖道的掌握中,很可能落個身敗名裂。咱們走,也許還來得及。” 
     
      他們到了一處山腰中的小茅棚,那是種山人的休息處所,平時沒人在內住宿, 
    他們來晚了。 
     
      在棚屋附近有不少凌亂的足跡,三塊石頭架起的野灶,灰炭尚溫。 
     
      永旭在附近仔細地察看片刻,肯定地說;“這裡曾經發生過打鬥,沒有人受傷 
    ,來人由四面八方接近包圍,最少也來了十個人。 
     
      主人有三個,一個用的是鐵拐。” 
     
      “那是瘸怪韋松、”北丐說:“可看出結果嗎?” 
     
      “打鬥結束得很快。”永旭用手指撫摸著一株樹幹上的痕跡說:“這是雁翎刀 
    留下的刀痕。來人必是挹秀山莊的高手,瘸怪三個人即使存心拼死也支持不了片刻 
    ,地面找不到血跡與碎布帛。由此可知他們必定被迫屈服了。前輩,咱們來晚了半 
    個時辰,他們是向西走的,已經無法追上了。” 
     
      “走吧!去看看南乞。”北丐苦著臉面說。 
     
      “前輩不是說他被追得上天無路嗎?” 
     
      “但他的藏匿處我知道,而且知道他有不少幫手,那是幾個深藏不露的男女老 
    少,我們走。” 
     
      繞過一座奇峰,已接近加官峰的南麓,降下一處山峽。 
     
      永旭突然說:“前面有兵刃撞擊聲,趕兩步。” 
     
      北丐腳下一緊,說;“前面是一處小谷,距南乞的匿伏處約有六七里,怎會聽 
    得到兵刃撞擊聲?小兄弟,你聽錯了吧?”“錯不了,就在前面不遠。”永旭肯定 
    地說。 
     
      山風掠過林消,風聲一陣陣宛若大海波濤,怎能聽得到遠處的兵刃撞擊聲?老 
    花子將信將疑,但腳下不放慢。 
     
      連修為將臻化境的辛文昭,也有點存疑。 
     
      不久,前面狂笑聲震耳。 
     
      永旭向下一伏,扭頭低聲說:“就在前面的樹林前方,咱們先悄然接近,再看 
    看風色。” 
     
      小溪在茂林的右面,溪水潺潺清澈見底,溪旁灌木叢生,野草籐蘿密佈,極易 
    隱身,但走動卻可發出聲音。 
     
      永旭向右伸手示意繞遠些,領先便走。 
     
      樹林前,是一處坡度不大的山坡,地面爬滿了闊葉的葛籐和長可及膝的茅草。 
     
      中間站著六個人,排成半弧形,神色冷峻,為首的人像是窮儒,站在最前面的 
    是火靈官。 
     
      左首列陣的是百步飛虹烏雷震,和奪命刀榮志。 
     
      奪命刀胸前背後血染腰帶,出了不少血,從裂開的衣襟可看到創口,臉色蒼白 
    ,握刀的手不住的發抖,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在右面列陣的是枯竹姥姥,另一位是個乾瘦中年人。 
     
      地上,躺了兩具屍體,一看便知是枯竹姥姥的同伴。 
     
      這兩個死鬼,曾經與枯竹姥姥同時脫出段岳九個大小羅天高手的圍攻,逃到此 
    他卻遭了毒手。 
     
      靠樹林一面,不但有大小羅天十個人,更有一大群蛇神牛鬼。 
     
      面對火靈官的人,是一個曲線玲瓏的中年美婦,左手半伸,握了一具金芒四射 
    的尺長暗器噴管。 
     
      那是武林朋友聞名喪膽的蟠龍筒,一次可發射九枚霸道絕倫,專破內家氣功的 
    攝魂針,針淬奇毒,中者必死,見血封喉十分可伯。 
     
      看了這具蟠龍筒,便知道這鬼女人是大名鼎鼎的神針管三娘。 
     
      其他的幾乎全是大邪的朋友,招魂鬼魔支著招魂幡無精打采,天兇星地殺星顯 
    得垂頭喪氣,總人數超過二十大關。 
     
      不戒魔僧與另一個黑衣大漢,站在指揮九個年輕人的中年人身旁,指手劃腳嘀 
    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麼。 
     
      另一面,聚集了不少人,為首的人赫然是天罡手趙恆,李家風姑娘,多臂熊費 
    鵬,老僕李忠和一名侍女。 
     
      碧落山莊的人也捲入了漩渦,看情勢,他們似乎有意置身事外。 
     
      不遠處,南乞支杖而立,站得遠遠地,似在袖手旁觀。 
     
      其實他所站處在山坡上方,也就是說他站在人群的後面,不戒魔僧這群人想要 
    捉他,必須先擊潰火靈官這六個人。 
     
      神針管三娘並不敢迫進,冷冷地說;“火靈官,如果你在兩丈左右使用,最多 
    可使用三次。而攝魂計可在三丈外收買人命,你考慮過後果嗎?因此,你閣下最好 
    退遠些,讓他們按武林規矩一比一公平決鬥。” 
     
      “沒有什麼決鬥了。”不戒魔僧突然大叫:“他們必須丟兵刃投降,上香發誓 
    歸順。管三娘,快斃了那玩火的混味東西,他一死,這些人就會乖乖投降了。” 
     
      “哼!管三娘,你還沒將老夫的毒火彈和無數火器計算在內呢!”火靈官冷冷 
    地說:“叫你的人退,老夫不希望把這一帶變成火海屠場。” 
     
      “你沒有發射其他火器的機會,九枚攝魂針見血封喉,你只要挨上一枚就夠了 
    ,你不可能脫身了,閣下。”神針管三娘傲然地說:“本姑娘保證你最少也得挨五 
    枚以上,不由你不信。” 
     
      “你也得死。”火靈官咬牙說。 
     
      “兩敗俱傷,何苦?”神針管三娘說:“閣下,不要不知好歹。咱們是誠意邀 
    請你們共享富貴的,你……” 
     
      “住口老夫……” 
     
      “管三娘,還不動手?”不戒魔僧大聲催促。 
     
      “你急什麼?”管三娘不悅地說:“本姑娘不受你的節制,你少跟我大呼小叫 
    ,要動手你為何不親自上?” 
     
      管三娘不想跟火靈官同歸於盡,對不戒魔僧的催促大表不滿,誰又不想活呢? 
    要她和火靈官拚命,她的確沒有視死如歸的勇氣。 
     
      不戒魔僧老臉無光,下不了台,轉向中年人說:“楊教頭,先把那群男女斃了 
    ,免得他們礙事。” 
     
      魔僧的手指向家風姑娘幾個人,天罡手接口道:“和尚,你怎麼把咱們也算上 
    了?咱們不是已表明態度,不插手你們的恩怨是非嗎?” 
     
      “誰知道你們存的是什麼心?如果你們真的不願插手,為何不早早滾蛋離開? 
    ” 
     
      “在下是江湖人,按規矩在下可以旁觀。”天罡手冷冷地說:“管你們自己的 
    事吧!何必多樹強敵呢?你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咱們這幾個不相干的人旁觀,你 
    又何必計較?難道你們所做的事,見不得人嗎?” 
     
      楊教頭哼了一聲,兇睛怒突沉聲道:“你閣下口氣倒是夠強硬的,楊某不信你 
    不是大魔的朋友。” 
     
      “在下……” 
     
      “你們一起上。”楊教頭向段岳九個年輕人揮手:“把他們全留下,死活不論 
    。” 
     
      “弟子遵命。”段岳九個年輕人同聲答,同時欠身應喏,同時舉步向天罡手一 
    群人舉步。 
     
      九支長劍同時出鞘,無畏地邁步迫進。 
     
      繞過火靈官一群人,逐漸接近。 
     
      家風姑娘首先撤劍,低聲說:“趙叔,敵眾我寡。” 
     
      天罡手臉色沉重,徐徐後退說:“退人左後方的樹林,避免劍陣圍攻。” 
     
      火靈官也揮手示意命同伴後退,獨自斷後徐徐後撤。 
     
      不戒魔僧向招魂鬼魔哼了一聲,陰森森地說:“繆施主,你如果再貪生怕死畏 
    縮不前,將永遠永遠後悔,還不先把他們圍住?” 
     
      招魂鬼魔臉色難看已極,一咬牙,怨毒地瞪了魔僧一眼,舉手一揮,二十餘名 
    高手立即左右一分。 
     
      驀地一一林側方踱出醜陋的永旭,用了湖廣腔的官話大聲說:“這裡有禍事了 
    ,刀光霍霍,劍氣飛騰。將有人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在下來得正是時候,有誰需 
    要幫助嗎?在下叫活閻王,幫助有理的一方。” 
     
      “是你!”不戒魔僧駭然驚叫。 
     
      窮儒大喜過望,急叫道:“小兄弟,你如果助咱們一臂之力,我有重要的物品 
    和消息相酬。” 
     
      “快!快……快斃……斃了他,他……他殺了離……離魂鬼母……”不戒魔僧 
    恐懼地叫,一步步往後退,如見鬼魅。 
     
      所有的目光,皆向永旭集中。 
     
      九個年輕人停步不進,扭頭打量永旭。 
     
      家鳳也不退了,向天罡手低聲說:“趙叔,他那位同伴怎麼不見了?” 
     
      “在林子裡。”天罡手說:“你留心看看,這九個大小羅天的年輕人,與周老 
    弟那位姓辛的同伴比較,神情和氣魄是不是很相像?” 
     
      “是的,真像。穩重、沉著、自負、驃悍之氣外露,與他們的年歲也相稱,他 
    們很……” 
     
      “他們很危險,流露在外的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所以我要退到林中決戰, 
    在寬闊的地方,他們的劍陣威力最少也增加三倍以上。晤!周老弟的膽氣,委實令 
    人佩服,他根本不在乎人多。” 
     
      永旭不是不在乎人多,他有他的打算。 
     
      不戒魔僧昏了頭,口不擇言叫出他殺了離魂鬼母,可把所有的人嚇了一大跳。 
     
      論輩份和藝業,這些人中,連招魂鬼魔全算上了,皆比離魂鬼母差上一大截, 
    有誰敢自告奮勇士前拚老命? 
     
      楊教頭一怔,意似不信地問:“和尚,你說這丑小子斃了離魂鬼母?是用暗器 
    偷襲的嗎?” 
     
      “不,兩……兩掌就……就完了。”不戒魔僧吶吶說,餘悸猶在。 
     
      “我來對付他。”神針管三娘大聲說,向揹著手踱來的永旭迎去,蟠龍筒指向 
    永旭。 
     
      五丈、四丈、三丈……火靈官淡淡一笑,向窮儒頷首示意。 
     
      “大嫂,你要用神針來射我?”永旭笑容滿面,向左移位泰然自若。 
     
      所有的人,皆紛紛向外退,因為他們兩人的移位速度漸漸加快了,神針的威力 
    可達三丈外。 
     
      誰敢逗留在威力圈內自找麻煩?挨上一針才冤哉枉也,所以紛紛往外退,以免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神針管三娘哼了一聲說:“你既然能夠殺了離魂鬼母,本姑娘必須把你看成最 
    強的勁敵,因此……” 
     
      這鬼女人十分陰險,話未完,突然疾沖而上。 
     
      立即拉近了一丈左右,一聲機簧響,發藍色的針影破空而飛,以一丈方圓的威 
    力圈向永旭罩去。 
     
      快得令人肉眼難辨針影,任何高手也難逃大劫。 
     
      永旭早有準備,對方身形一動,鐘剛離筒,他已同時向前虎撲著地,雙手一撥 
    ,身形貼地平射。 
     
      永旭以令人膽寒的奇速,到達神針管三娘的腳前,置之死地而後生,大膽冒險 
    的人有福了。 
     
      針從他的背部上空飛越,僅有一枚攝魂針射中他的右腳快靴,釘在後跟上,未 
    傷肌膚。 
     
      變化太快,旁觀的人看不清雙方是如何接近的。 
     
      神針管三娘做夢也沒料到他不退反進,大膽得出乎意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 
    突覺下身一震,身不由己向前一僕,衝勢無法止住,似乎雙腿已不聽指揮,上體重 
    重向前一栽。 
     
      她本能地雙掌急伸,希望能平安著地保護臉面,以免碰撞地面。 
     
      下面是永旭,看樣子可能要僕在永旭身上,一切都嫌晚了,永旭已在近身的剎 
    那間,雙掌震斷了鬼女人的一雙小腿。 
     
      永旭猛地向側滾挺身而起,一腳踏在鬼女人的背心,俯身迅速地奪過蟠龍筒, 
    冷笑道:“抱歉,我不能饒恕要將我置於死地的人,你的攝魂針太歹毒了。” 
     
      ‘啊……”神針管三娘伏地慘號。 
     
      她手腳絕望地掙扎,但腰脊無法動彈。被奇重的壓力追得五臟六腑向口腔擠, 
    慘號聲搖曳而止。 
     
      唯一的勁敵倒了,火靈官大喜過望,向不戒魔僧衝去,大喝道;納命!景某要 
    火化你們……” 
     
      “景前輩住手!”永旭大叫:“你如果用火器,九華山全完了,樹林一起火, 
    誰也救不了,你想火化地藏菩薩道場嗎?” 
     
      火靈官一怔,頹然止步。 
     
      “咱們拚了這些狗東西。”窮儒怒吼。 
     
      楊教頭一聲怒嘯,舉手一揮。九個年輕人四面一分,兩人一對布成方陣,中間 
    屹立著段 
     
      岳,長劍徐伸。 
     
      正要下令進擊,永旭及時大喝:“諸位退!不可亂闖他們的劍陣。” 
     
      “散開!退!”枯竹姥姥也急叫,她是吃過虧的人。 
     
      窮儒飛縱而退,大概知道厲害。 
     
      永旭拔劍出鞘,招手叫:“辛大哥,該出來了,早晚你要和他們生死相決的, 
    咱們打發他們走路。” 
     
      “不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遠處的辛文昭現身大步而來,長劍閃閃 
    生光,在三十步外叫:“段岳,霍崑崙你們想不到在這裡遇見我吧!你們奉莊主之 
    命搜遍天下捉我,我來了。” 
     
      段岳大吃一驚,駭然叫:“你……你怎麼在……在此地?你好大的膽子……” 
     
      楊教頭急步迎出,大喝道;“叛逆!真是你,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 
    夫,還不跪下聽候處治?” 
     
      辛文昭大踏步而來,冷冷一笑道;“楊教頭。你唬不了我的,你不是與李管事 
    李順一同前來九華,替妖道李自然辦事嗎?” 
     
      “不錯他……” 
     
      “他失蹤了是不是?” 
     
      “你……” 
     
      “他已成了白癡,大概不小心掉在山溝裡送了命,也許屍體喂了野獸。”辛文 
    昭一面說,一面走近。 
     
      “你……”楊教頭反而惶然後退。 
     
      “楊教頭,你是知道辛某的造詣的,因此,你還是乖乖挾尾巴滾蛋,滾到湖廣 
    武昌,替我傳話給江莊主。”辛文昭直迫至丈內,神色奇冷:“告訴他,他追殺了 
    我四年,辛某已厭倦了被獵的遊戲。叫他好好準備,我要以牙還牙找他算八年的血 
    債,替大小羅山下被埋葬的無數同伴報仇,他要用血來償還……” 
     
      “住口!你……”楊教頭怒叫,不退了! 
     
      “你叫也沒有用,楊教頭。本來,你們這些教頭並不是劊子手,該死的應該是 
    那些管事,因此,辛某不為已甚,放你一條生路,你走吧!” 
     
      “你……” 
     
      “你希望在黃泉路上與李管事做伴嗎?” 
     
      “你們上,斃了他!”楊教頭髮狂般厲叫,急退兩丈外,向段岳發令。 
     
      兩個年輕人略一遲疑,段岳已連沖而上,劍化長虹風雷驟發,以可怕的奇速行 
    雷霆一擊。 
     
      身劍合一猛攻辛文昭的中宮。鋒尖刺向七坎要害,恍若電光一閃。 
     
      辛文昭從容轉身,右半身向敵。劍一拂捷逾電射,錚一聲崩開來劍,冷冷地說 
    :“段 
     
      岳,你忘了辛某在大小羅天名列第一的事了?想不到你居然敢如此狂妄地走中 
    宮向我進擊,真不想活了?” 
     
      兩個年輕人到了,兩面抄他,右面的年輕人說:“辛文昭,我知道你很了不起 
    ,在大小羅天你從未在決鬥場失敗過,但決鬥都是一對一,今天……” 
     
      “今天是十比一,是不是?”永旭一面說,一面走近:“還有我活閻王呢!把 
    我算在內好了。” 
     
      “你是……” 
     
      “我知道你姓婁,叫婁毅是不是?” 
     
      “咦你……” 
     
      “你大概忘了,那天晚上你四個人登山。被我用鉤傷了你的右踝。呵呵!傷口 
    落痂了沒有?” 
     
      婁毅臉色大變,訝然叫:“那晚是你?你……” 
     
      段岳一聲怒叱,三人不約而同進步出劍,三方齊聚,石破天驚。 
     
      “滾!”永旭怒吼,與辛文昭同時反擊,但見電芒飛騰旋舞。人影飄搖,雙方 
    都用上了兇狠的殺著。 
     
      “錚錚錚……” 
     
      劍鳴聲震耳欲聾,火星飛濺三方圍攻,要想避免硬碰硬決不可能。 
     
      在這令人目眩膽落的瞬間接觸,生死的分野微乎其微,雙方皆志在必得,兇險 
    不言可喻,功深者勝,無法取巧。 
     
      驀地——傳出一聲驚叫,閃爍的千百道劍虹突然消失,人影倏分,激動的氣流 
    向四面八方迸發,劍吟裊裊不絕。 
     
      段岳飛射丈外,右腳著地突向下挫,右大腿外側鮮血染濕了半個褲管,臉色灰 
    敗,舉劍的手不住顫抖。 
     
      婁毅和另一名年輕人也分向暴退,臉色不正常,頰肉不住抽搐。婁毅的胸襟裂 
    了一條縫、似乎並未受傷,眼中湧起絕望的神色。 
     
      辛文昭的劍遙指段岳,毫無表情地說:“亡命天涯四春秋,我的心腸變軟了, 
    所以我不殺你。” 
     
      “呵呵!你也死過一次了。”永旭用劍指著婁毅說:“我的劍由點變指,冒了 
    好大的風險,你知道為了什麼嗎?那是沖辛大哥的金面饒你一次。在現身前,他曾 
    經要求我不要下殺手,因為你與他一樣,是被擄至大小羅天受苦受難的弟兄。” 
     
      “你們都上!”楊教頭厲叫。 
     
      六個年輕人你看我我看你,無可奈何地舉步。 
     
      辛文昭虎目怒睜,沉聲道:“諸位兄弟,能不能聽辛某幾句肺腑之言?” 
     
      “快上!快……”楊教頭狂怒地叫,可是,叫聲嘎然而止。 
     
      永旭遠在三丈五左右,左手一揮,暗藏在袖內的小爪鉤像流光逸電破空疾射, 
    半分不差勾住了楊教頭的右肩。 
     
      細小的筋索一帶之下,楊教頭砰然摔倒,手腳慌亂地亂抓,希望抓住一些草根 
    穩下前滑的身軀。 
     
      可是沒有用,不但被拉得昏頭轉向,右肩的徹骨奇痛,更令人受不了。 
     
      他雙手的力道漸失,雖抓住兩把茅草,仍然無法抓牢,身軀兇猛地被拉向永旭 
    的腳前了。 
     
      相距仍在丈外,一名年輕人突然沉劍想割筋索。 
     
      人影疾閃,辛文昭到了,劍虹一閃。 
     
      錚一聲暴響,年輕人連人帶劍被震出八尺外,楊教頭的身軀恰好一滑而過,被 
    永旭一腳踏住了。 
     
      “要不要廢了他?”永旭向辛文昭問。 
     
      “不,放了他傳口信。”辛文昭沉靜地說。 
     
      “好,依你。”永旭說,俯身取下鉤,一面收索一面向楊教頭說:“楊教頭, 
    聽清楚沒有?快趕往武昌傳信、我活閻王要與李大哥去追取他的性命。” 
     
      楊教頭吃力地爬起,以左手掩住右肩的創口,心驚膽跳地說:“在不必……必 
    定把……把話傳到。” 
     
      “你走吧!愈快愈好,告訴濁世狂客江通,除非他上天入地,不然我活閻王會 
    把他找出來的,即使他躲進寧王府,也保不了他的老命,滾!” 
     
      “咦!濁世狂客還沒死?”枯竹姥姥訝然問。 
     
      “那混帳東西年方半百,怎會死?”化裝為老人的北丐朗聲說:“他就是大小 
    羅天的主事人,是寧王練刺客的主持首腦,這個姓楊的教頭,應該知道詳情,就把 
    他留下來……” 
     
      楊教頭打一冷戰,扭頭撤狂奔。 
     
      九個年輕人呆了一呆,開始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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