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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 野 神 龍

                     【第二章 大風潛龍】 
    
      在烏江鎮,只要他駱大爺一句話,天大的問題也不成問題。 
     
      這就是楚漢酒樓的店伙,在兩個打手的吩咐下,不敢不將琵琶六娘攆走的原因 
    所在,任何人天膽也不敢抗違東家一個奴才的半句話。 
     
      周永旭心中雖對八爪蜘蛛有所顧忌,但既然已經伸手管了琵琶六娘的事,總不 
    能撤手不管,無論如何,他得盡自己的一番心力。 
     
      他涉世未深,一身俠骨,碰上不平事就要伸手。 
     
      次日一早,他換回寒酸的衣褲,青直掇,燈籠褲,等候變化。 
     
      還好,駱府這天大忙特忙,一面迎接賓客,一面佈置眼線,戒備森嚴,如臨大 
    敵,並未派人追查昨晚在楚漢酒樓,打了兩名打手的藍衫公子爺與小花子,表面上 
    相當平靜,但他已看出有異,烏江鎮風雨欲來。 
     
      他感到奇怪,駱家的人為何不找他? 
     
      他不能在店裡等事情發生。必須查清雙方結怨的內情。江湖上管閒事禁忌甚多 
    ,不查清內情便任性妄為是為大忌。 
     
      他找到李大娘的住宅,據鄰居說,昨晚李大娘與琵琶六娘都未曾返家。 
     
      午後他再出動查問,全鎮的人皆避免與他交談,一問三不知。 
     
      他已嗅出危機,駱家已開始封鎖消息,孤立他向他施壓力了。 
     
      一個地方惡霸。對付一個流落無依的女人,結局不問可知。 
     
      他心中逐漸有點不耐,既然琵琶六娘失了蹤,鎮民們又不與他合作,那麼,他 
    只有等候八爪蜘蛛找上門來了。 
     
      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一個外鄉人,管閒事所冒的風險是相當大的。 
     
      目下真相未明,黑白是非難分,在對方未發動之前,他豈能放手去干?申牌初 
    ,他在房中泡了一壺茶,定下心苦等。 
     
      窗外有了聲息,輕微的足音瞞不了他敏銳的聽覺。 
     
      “四個人把住了窗。”他心中嚼咕:“要來的終於來了,果然不出所料。” 
     
      走廊也有了聲息,門也被堵住了。 
     
      他信口輕時:“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 
    灰淚始干。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萊此去無多路……” 
     
      “砰”一聲大震,門被踢開了。 
     
      四個腰悍的中年人當門而立,為首的人鷹目炯炯,高額大鼻手長腳長,佩了一 
    把單刀,目灼灼地打量著他。 
     
      “進來坐,諸位有何見教?”他放下茶杯問。 
     
      “閣下,出來談談。” 
     
      中年人伸食指向他一句。 
     
      他舉步向外走,笑問:“諸位是……” 
     
      “你就是周永旭?” 
     
      “客棧的流水簿留有在下的姓名,尊駕想必已經查過了。” 
     
      他平靜地說:“在下的路引不是偽造的,當然花了不少銀子買關節。” 
     
      “閣下放明白些。在下不準備與你鬥口。” 
     
      “在下絲毫不感意外。” 
     
      “你明白就好。江湖道上,近來出現一位亦正亦邪。亦邪亦盜的神秘人物神龍 
    浪子周永旭,大概就是閣下了,你很年輕呢,並不神秘哪!” 
     
      “那就怪了。”他故作不解:“在下浪跡江湖。一未改乞換姓,二未故作神秘 
    。三來隱匿行蹤,神秘二字,不知從問說起?當然更不配稱神龍,閣下別挖苦人了 
    。哦!還未請教你老兄的高名上姓、失禮失禮。” 
     
      “在下劉一飛。” 
     
      “哦!原來是江湖道上,大名鼎鼎的前輩五絕刀,失敬失敬。” 
     
      “五絕刀當然沒有閣下的綽號神龍浪子響亮。”五絕刀陰森森地說:“長江後 
    浪催前浪,老一輩的人該讓年輕人出頭,是不是?” 
     
      “在下神龍浪子有自知之明,比起前輩差遠了。” 
     
      五絕刀劉一飛知道他的名號後,不敢再托大,淡淡一笑說:“劉某闖了幾年江 
    湖,近些年很少在外走動了,慚愧。昨晚你在楚漢酒樓,打了八爪蜘蛛駱爺的弟兄 
    ,可有其事?” 
     
      “不錯,他們掃了在下的興,要輦走那位彈奏琵琶的女人。怎麼?前輩是為此 
    而興問罪之師的?” 
     
      “當然,駱爺為了此奔。自然難以釋懷,希望你隨在下至駱爺處當面解釋清楚 
    。”五絕刀奸笑著說。 
     
      “如果在下不去呢?” 
     
      “老弟是明白人,不會不去的,是麼?” 
     
      “你這麼一說,在下是非去不可了,這就動身麼?” 
     
      “不錯。請!” 
     
      五絕刀舉手促駕,相當客氣。 
     
      大廳中,主人八爪蜘蛛與七個男女高坐在堂上,冷然目迎來客。 
     
      當客人到了堂下時,客人的身後已被十餘名大漢所圍住,主人的兩側。也多了 
    八名橫眉豎目的打手。 
     
      周永旭知道身人虎穴,暗暗心驚,沉著地道:“出動這許多人,委實令人心驚 
    膽跳。” 
     
      八爪蜘蛛陰陰一笑道:“果然是你。” 
     
      他也微笑道:“咱們在楚漢酒樓見過一面。” 
     
      八爪蜘蛛怪眼一翻。問:“那時你知道老夫的身份嗎?你存心跟駱某過不去? 
    ” 
     
      他搖搖頭。泰然答道:“抱歉,在下初來乍到,不知尊駕的名號!” 
     
      “你說謊!”八爪蜘蛛怒叫。“啪”一聲一掌拍在案上怪眼彪圓:“你明明是 
    衝著老夫而來。” 
     
      “咦!咱們素昧平生。你怎麼……” 
     
      “住口!你還敢強辯?”八爪蜘蛛暴怒地叫。 
     
      “怪事!在下為何要強辯!”他也大聲說,哼了一聲又道:“不錯,在下打了 
    你的人,當然在下得承認好管閒事,但並不知是你的打手,不知者不罪。你說吧, 
    該怎麼辦你劃下道來,周某不是不懂江湖規矩的人。” 
     
      “你少給我講規矩。”八爪蜘蛛怒吼:“說實話!” 
     
      “那你……” 
     
      “我認為你是鐵背蒼龍的爪牙。” 
     
      他一怔。這件事不簡單呢。這位上霸大概找錯人了:“且慢往下說,你是指池 
    州一霸鐵背蒼龍金彥?” 
     
      “你少給我反穿皮襖裝羊。” 
     
      “笑話!在下只聽說過這號人物……” 
     
      “往口!賊三八!你該不會說你不認識鐵背蒼龍的女兒金貞姑吧?” 
     
      “你不要罵人,在下根本不認識什麼金貞姑。”他虎目怒睜分辯:“在下出道 
    以來,從未與女流打交道。” 
     
      “她就是與你同時出頭,扮成小花子的人,你敢否認其事?”八爪蜘蛛指著他 
    質問:“你們不是同謀嗎?” 
     
      他搖搖頭,苦笑道:“你可把我問糊塗了,在下只知小花子自稱姓吳,連名也 
    沒通,鬼才知道她是個女人……” 
     
      “住口,你……” 
     
      “你別生那麼大的氣,在下於三天前,在江浦敲了號稱地低三尺趙剝皮的三百 
    兩金葉子,可知是從南京來的,不信你可以去查查底。鐵青蒼龍在池州稱霸,與在 
    下尚無一面之緣。你這不是故人人罪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要報楚漢酒樓打 
    手被揍之仇,敞開來算好了,何必扯上鐵背蒼龍?在下不是挑不起放不下的人,你 
    瞧著辦吧。”他大聲分辯。 
     
      左首的人,在八爪蜘蛛耳畔嘀咕片刻。 
     
      八爪蜘蛛不住點頭,然後冷哼一聲,向他說:“好吧,姑且相信你一次,雖然 
    老夫從不信任你們這些江湖浪人。你聽清楚了,老夫要你辦一件事。” 
     
      他掃了四週一眼,搖搖頭,吁出一口長氣沉靜地說:“抱歉,在下不是輕於言 
    諾的人,也不慣替人辦事,你……” 
     
      八爪蜘蛛哼了一聲,舉手一揮。大吼道:“先給他嘗嘗拒絕的滋味。” 
     
      兵刃出鞘聲大起,他想脫身已來不及了。 
     
      最先撤刀的是五絕刀,刀光一閃,便用刀尖抵住了他的背心,喝道:“站住! 
    安份些。” 
     
      上來兩個人,先按他的腰間,看是否帶了短兵刃,再搜查抽底是否有暗器,架 
    住他一陣好搜。連褲檔都仔細搜過。 
     
      他想反抗,已經不可能了,稍一大意便可能血濺大廳枉送性命。 
     
      “噗噗!” 
     
      兩肩挨了兩刀背,雙臂如中雷硬。 
     
      五絕刀是武林成名人物。這兩刀背當然難以禁受,力道十分兇狠沉重。 
     
      接著,兩名大漢用他來練拳腳,一陣痛打,拳來腳往毫不留情,片刻間,他便 
    被打倒在地。 
     
      他雙手暫時失去作用,兩大漢下手力道千鈞,鐵打的金剛也禁受不起這一陣毒 
    打,不倒地才是怪事。 
     
      四周,刀劍齊舉,嚴防他逃走,即使他能反抗,也不敢輕舉妄動,除了硬挺, 
    他毫無辦法。 
     
      當然,他也不想反抗,僕而後起,他連倒十六次之多,臉色全變了,口角有鮮 
    血沁出。 
     
      “夠了!”八爪蜘蛛叫。 
     
      兩名大漢架住了他。 
     
      他已失去支撐的力道。 
     
      八爪蜘蛛陰森森地向他說:“你替我去見鐵背蒼龍,告訴他,駱某不想與他拚 
    鬥,和州池州井水不犯河水,叫他不要管琵琶六娘的閒事,叫他留下琵琶六娘,帶 
    了人轉回池州去吧。” 
     
      他強壓心頭憤火,吃力地說:“在下不知他目下在何處,如何能去見他?” 
     
      “你會找到他的。”八爪蜘蛛說:“快滾!” 
     
      “在下……” 
     
      “你如果想逃走,任何時候,老夫皆可取你的性命,你明白麼?” 
     
      八爪蜘蛛的語氣十分兇狠,似乎吃定了他。 
     
      只要離開龍潭虎穴,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掙開兩名大漢的手,一咬牙,踉蹌 
    舉步,向外一步步走去。 
     
      嘩笑聲刺耳,有人叫:“這就是神龍浪子麼?真會笑掉咱們的大牙了,哈哈哈 
    哈………” 
     
      他在廳口轉身,一字一吐地說:“諸位,後會有期。” 
     
      這是一句最平常的話,是江湖朋友下台階的最普通的口頭禪,也是預留退步, 
    找機會報復的場面話,不會令人介意。 
     
      可是,從他口中說出,卻幾乎引來了殺身之禍。 
     
      八爪蜘蛛是個不饒人的梟雄,可不想與他後會有期。他油然興起斬草除根的歹 
    毒念頭,立即召來一名手下,臉色冷厲地說:“去幾個人,如果他不去找鐵背蒼龍 
    而回客店,立即帶到偏僻處結果了他,不可有誤。” 
     
      周永旭出了駱府,便掏出兩顆丹丸吞下,防止內傷,這一頓毒打他並不在乎, 
    但也夠他受的了。如果他不是及時運功護身,恐怕已經躺下啦,身上的外傷似乎相 
    當嚴重,骨頭像要崩裂開般難受。 
     
      他定下神,冷靜思量該怎麼辦,天知道鐵背蒼龍潛藏在何處? 
     
      他孤家寡人一個,無處打聽消息,總不能像沒有頭的蒼蠅般亂飛亂撞,除了回 
    客棧他無處可去。 
     
      駱府與客棧雖說屋後相連,但大門相背,必須繞過兩三條街。 
     
      先向南走,再從一條對卷向東折出南大街。 
     
      他如果在南大街向南行,便是出鎮南至霸王廟查問鐵背蒼龍的下落。 
     
      如果向北走,便是回鴻福客棧的路,身後不見有人跟蹤。 
     
      他卻不知,駱家的人已加快腳步,從西大街繞過,從十字街口入南大街,搶在 
    前面等他。 
     
      地頭不熟當然會吃虧,這得怪他忽略了江湖人每到一地必須先看地勢的信條。 
     
      出了南大街,他向北折,前面約三二十家店面,便是鴻福客棧。 
     
      街道窄小,而且行人甚多,聽覺難免有點不靈光。 
     
      剛剛經過一條小巷口,壁角伸來一把撓鉤,勾住了他的左腿,猛地一帶,力道 
    十分的兇猛。 
     
      即使練成了金剛不壞法體的人,如果不運功護體,與平常人並無不同。同樣是 
    血肉之軀,同樣怕出其不意突如其來的暗算偷襲。 
     
      他猝不及防,“砰”一聲摔倒在地。 
     
      搶出四個彪形大漢,鐵尺疾揮。 
     
      “噗噗噗噗”連聲悶響,擊中他的頭、背、肩、腰,力道奇重,下手不留情, 
    要將他置於死地。 
     
      四個大漢手上的力道都夠份量,記記落實。 
     
      他除了裝死,別無他途。 
     
      只要他有所異動,隨之而來的打擊將更為兇狠更為可怕,好漢不吃眼前虧,他 
    必須忍耐。 
     
      四個人將他拖入小巷,裡面還有兩個挾撓鉤的人。 
     
      六個人將他擺平,察看他的呼吸和脈息。 
     
      一個說:“呼吸已經停止,他死了。” 
     
      另一個把脈的卻有相反的意見,說:“還有脈息,並未斷氣。這小子命大,居 
    然昏而未死,相當了得呢?” 
     
      為首的人不耐地揮手道:“死也好不死也罷,咱們將他背出鎮南荒野埋了他, 
    大爺等著回話呢。” 
     
      另一人吁出一口長氣,說:“恐怕不妥,這時出鎮難免被人看到……” 
     
      “看到又怎樣?誰敢過問咱們駱家的事?” 
     
      另一人傲然地說:“剛才咱們狠接他,不是有人看到了嗎?” 
     
      “不錯,誰敢管大爺的事?走吧!張兄,你回去稟明大爺,咱們把他弄出鎮埋 
    掉,一了百了。” 
     
      有人背起了他,沿小巷急走。 
     
      他神智是清醒的,聽得一清二楚。 
     
      心中恨極,八爪蜘蛛未免太毒太狠了。 
     
      他想反抗,可是已失去機會,渾身被鐵尺打得骨損肉傷,手腳麻木難以動彈。 
     
      “我不能死在他們手上。”他心中猛叫。 
     
      出鎮南行,五個人越野而走。 
     
      到了霸王廟東面半里地的一條小溝旁,背他的大漢說:“埋了他要挖坑,咱們 
    替他捆上一塊大石沉下溪底,豈不省事?” 
     
      “有道理。”另一名大漢附和:“就在這裡了結。” 
     
      “砰”一聲響,他被丟在草地上。 
     
      為首的大漢拔出匕首,向一名同伴叫:“你去找石塊,我先割斷他的嚥喉,以 
    防萬一。” 
     
      他正在凝聚真氣,糟了! 
     
      這個像伙真該死,太狠太毒。 
     
      如果對方要將他活埋,勢必費不少工夫挖坑,那麼,他可以用真氣療傷術打通 
    全身淤塞的血脈,屆時便可反抗脫身。 
     
      要是往水裡丟,就沒有讓他運功疏經脈的機會,想反抗已經來不及了,更糟的 
    是為首的人要割斷他的喉嚨以防萬一。 
     
      生死關頭,目下他只有束手待斃,想散去真氣奮餘力生死一拼的機會已經消逝 
    了。 
     
      大漢將他拖至江邊的草叢,拔出匕首冷電四射,向他頸間沉落。 
     
      右面不遠處的竹林內,突傳出一聲怪笑,接著有人以怪腔怪調的口音叫:“大 
    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竹林春睡足,夕陽何遲遲?咦!你們好像是在謀財害命? 
    驚醒了我老花子的一場好夢,你們得賠。” 
     
      是南乞,來得正是時候,叫嚷中穿林而出,好快。 
     
      為首的大漢吃了一驚,向同伴低叫:“滅口!上!” 
     
      南乞像一陣風,奔出竹林,掄打狗棍急搶而來。聲勢洶洶。 
     
      兩名大漢迎上,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臭要飯的你該死……” 
     
      打狗棍先來一記“撥草尋蛇”。 
     
      “砰”的一聲先倒了一個,腿骨像被打斷了。 
     
      接著是“回風拂柳”,反手一棍掃在右面大漢的肩膀上,捷逾電閃,奇快絕倫 
    。 
     
      “哎……”大漢狂叫,向前一栽。 
     
      為首的大漢撲上了,匕首疾吐,乘虛而入。 
     
      南乞側射八尺,大笑道:“哈哈!你們找錯主兒了。我老要飯的見錢眼開,你 
    們該用銀子堵我老要飯的嘴,哈哈哈哈……” 
     
      三名大漢用一把撓鉤兩把匕首,瘋狂地進攻,長短配合得宜,有章有法相當驍 
    勇。 
     
      南乞哈哈大笑,八方遊走不與對方硬拚,將人向竹林引,躲閃騰挪靈活萬分, 
    始終通緊用涼鉤的人移位,令兩把匕首無法形成合圍。 
     
      接近竹林,北面人影來勢如電。 
     
      叫罵聲先傳到:“好啊!原來是老不死的南乞,你也來越這一窩子渾水。慢走 
    !你將在此斷送一世英名。” 
     
      南乞疾退人林,就在人林的剎那間,打狗棍向後亂點,縱人竹林扭頭叫:“千 
    手神君,老要飯的怕你。哈哈哈哈……” 
     
      銜尾窮追的三名大漢狂叫著摔倒。 
     
      三人的丹田穴各挨了不輕不重的一點,全倒了。 
     
      南乞從側方飛射而出,掠向周永旭躺倒處,想將人救走。 
     
      可是,距原地三四丈,突然咦了一聲,訝然向西飛掠而走。 
     
      千手神君偕同兩名同伴,咒罵著窮追不捨。 
     
      周永旭失了蹤,原先他躺倒的地方草深及腰,只可看到被壓倒的野草,人確已 
    失蹤。 
     
      千手神君的輕功雖然高明,但比南乞卻又差了兩三分,追了半里地,愈拉愈遠 
    ,後勁更差。 
     
      另兩名仁兄更差勁,落後了四五丈。 
     
      “老不死不要挾尾巴逃命。”千手神君大叫。 
     
      “老夫有事待辦,後會有期。”南乞的聲音震耳。 
     
      千手神君乖乖止步。匆匆返回現場,向受傷的人問:“王老弟,擒住的神龍浪 
    子呢?怎樣處置?” 
     
      “打昏了,就放在前面。”王老弟向不遠處的草叢一指,吃力地掙扎站起:“ 
    我們正打算埋葬了他……” 
     
      “咦!人呢?”奔去察看的人驚叫。 
     
      人失了蹤,遍搜各處,哪有半個人影? 
     
      千手神君向一名手下叫:“回去叫人,日落之前,必須將這個小子搜出來斬草 
    除根,我去追南乞,那老乞會壞事。” 
     
      不遠處傳來一聲長笑,草梢搖搖。 
     
      千手神君冷笑一聲,左手疾招,右手斜揮。同時打出三種細小的暗器,籠罩住 
    三丈方圓的草叢。 
     
      “哈哈哈哈……”笑聲從另一處發出。南乞的聲音像打雷:“千手神君姓郝的 
    ,你用不著香老要飯的補百鈉衣。來啊!把你所有的牛黃馬寶全亮出來吧,哈哈哈 
    ……” 
     
      一名在左近窮搜的大漢,突然飛躍而上。笑聲剛落,大漢在兩丈外大叫一聲, 
    砰一聲沖倒在地狂叫救命。 
     
      “追!”千手神君怒吼。 
     
      追了兩里地,天黑了,再也聽不到擦草聲。 
     
      小溪繞過霸王廟的東端,向南一折再向西繞,溪兩岸長滿了樹木、竹叢、荊棘 
    和蘆葦,人在內藏身,到何處去找? 
     
      周永旭藏身在溪對岸的蘆葦叢中。 
     
      他估錯了八爪蜘蛛的實力,更沒料到一個地方土霸,也豢養了像五絕刀那種藝 
    業高明的爪牙。 
     
      五絕刀那兩刀背力道十分可怕,大漢們的拳腳也一記記重如山嶽。 
     
      一時大意,在陰溝裡翻船,他受了不算輕的傷,對方要置他於死地,他必須先 
    脫身再言其他。 
     
      他想到廟旁的小店求助,可是爪牙們在附近窮搜,他只好暫且忍耐,目前出去 
    不是時候。 
     
      他吞下一顆丹丸,躺下來沉思。 
     
      八爪蜘蛛這位一方之霸,怎會有武林高手替他賣命?除非這土霸早年也是位名 
    號響亮的人物。 
     
      “這傢伙望之不像人君,不像我要找的人。”他想。 
     
      他不願放棄自己的想法,決定等候機會,徹底查清對方的底細。 
     
      也許,八爪蜘蛛另有撐腰的人,這人是誰?落腳在何處?還有,南乞老跟著他 
    有何用意?這次突然出現救他,可能有古怪。難道說,這位名滿江湖的快丐,是有 
    意來查他的底的? 
     
      “這老乞很討厭。”他想:“要讓他著穿我的底細,以後辦事就麻煩了。” 
     
      他又想到琵琶六娘,想到那驚心動魄的十面埋伏。 
     
      “琵琶六娘真被鐵背蒼龍救走了?”他想:“也許八爪蜘蛛把人藏起來了,故 
    意借我之口,嫁禍鐵背蒼龍,讓鐵背蒼龍背黑鍋?好惡毒的陰謀。如果人藏起來了 
    ,恐怕不會藏在駱家,那……我如何才能查出藏人的地方?這惡賊如果一口否認, 
    我沒有人證物證,能把他怎樣?” 
     
      八爪蜘蛛的老家在大風莊,這地方得查一查。 
     
      夜來了,他勝中咕咕叫,得找食物充饑啦! 
     
      他不能回鎮,走狗打手們必定在等著他,鑽出藏身處,看到北面的樹歐一星燈 
    火,便向燈火走去。 
     
      這是一座小村,燈光從村南一座孤單草屋映出,距村緣約一箭之遙,小小的木 
    窗未閉,洩出微弱的燭光。 
     
      他先在窗口向內瞧,看到草堂中有一位老年人,正聚精會神,在燭光下打草鞋 
    ,白須白發,滿臉皺紋。 
     
      一雙枯手仍然十分靈活,熟練地編製草鞋,顯得平靜安詳,心無旁騖。 
     
      他放了心,繞至柴門伸手輕叩三下。 
     
      老人頗感意外,抬頭叫:“誰呀?門是虛掩著的。” 
     
      他推門而人,抱拳施禮道:“小可來得魯莽,打擾老伯了。” 
     
      老人放下活計,解掉腰間的掛繩,站起含笑道:“哦!小哥好像不是本地人。 
    請坐,老朽去替你沏杯茶來。” 
     
      他趕忙說:“老伯,不必忙,小可是求助而來,請老伯方便。” 
     
      “哦!小哥是說……” 
     
      “小可確是外地人,在烏江鎮出了意外。” 
     
      “意外?是不是與駱家的人……” 
     
      “咦!老伯怎知駱家的事?” 
     
      老人長歎一聲,搖頭苦笑道:“這太容易了,看你一身泥土草屑,氣色灰敗, 
    衣服沾有血跡,哪能沒有意外?而在烏江鎮出了意外的人,十之八九與駱家有關。 
    ” 
     
      “原來如此,老伯……” 
     
      “小哥,老朽恐怕幫不上忙。” 
     
      “老伯……” 
     
      “這裡是桃花塢,距烏江鎮只有五六里。村北的紫陽觀,觀主紫陽道長是駱大 
    爺的朋友,往西十里左右的大風莊,是駱大爺的鎮外莊院。你想,老朽如何擔待得 
    起?” 
     
      “這……老伯,小可只需要一些酒,一些委,一碗茶水,和一頓吃食……” 
     
      “可是……” 
     
      “小可不在寶宅逗留。” 
     
      “這……好吧,請稍候,老朽到廚下替你張羅。” 
     
      “謝謝老伯。” 
     
      “請隨老朽人內,有什麼你自己拿好了。” 
     
      兩人剛到達後面的廚房,前面便傳來叫聲:“這裡是看園羅老人的住處,先圍 
    住再進去問問看,只有孤零零的房屋才有人敢躲藏。” 
     
      羅老人臉色一變,惶然道:“糟了!紫陽觀的人來了。” 
     
      “小可這就從後門走。”他站起匆匆地說。 
     
      “不,來不及了。我找地方給你躲一躲,快!” 
     
      羅老剛出廳,大門恰好被推開,搶人三名老道,與兩名勁裝中年人。 
     
      “咦!觀主光臨,是不是有事?”羅老人欣然地行禮問,神色安詳誠懇。 
     
      紫陽觀主身材修偉,留了三絕長髯,鷹目炯炯,手中的鐵柄拂塵長有三尺碟蝶 
    怪笑道:“羅老,今天可有外地人前來找你麼?” 
     
      “外地人?觀主是知道的,小老兒無親無故,雙肩擔一口,入土大半的人,看 
    守著這座三四十畝大的桃園,怎會有人來找我?一年中,難得一見外來的人……” 
     
      “你沒撒謊?” 
     
      羅老人搖頭苦笑,沉靜地說:“罪過,小老兒為何要撒謊?觀主……” 
     
      “我們要搜,看你這附近是不是有人潛人隱藏。”紫陽觀主陰森森地說。 
     
      “也好,說不定真有人藏在園內偷桃子呢。其實,這時的桃子也不能吃,只怕 
    村中的娃兒們跑來糟蹋而已,小老兒這就領諸位搜查。” 
     
      羅老人一面說,一面取下壁上的燈籠,點上蠟燭。 
     
      紫陽觀主不加理會,舉手一揮。 
     
      兩名老道與兩個勁裝中年人不管主人肯是不肯,迅速地搶入內間。 
     
      內間只有一間房,四壁蕭條,只有床底或可藏人。 
     
      最後面是灶間,另一面是柴房。 
     
      紫陽觀主命人將柴房的柴草一一搬開,毫無所獲。 
     
      灶間一目了然,簡單的炊具只能躲蟑螂灶馬,灶眼內余火尚溫,躲不了人。 
     
      灶旁有半捆柴火,一隻大口水缸,水是滿的。水瓢浮在缸面。 
     
      五個人費不了多少工夫,搜完了全屋,一無所見。 
     
      紫陽觀主拉開後門,向外問:“怎樣?有發現麼?” 
     
      後面是菜園,已有三個人在外面窮搜,一個說:“沒有地方可以藏人,也不見 
    有人外出。” 
     
      紫陽觀主掩上門,向跟在身旁的羅老人冷冷地說:“有兩個鼠輩從烏江鎮逃向 
    這一帶藏匿,一個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個是老花子,如果你發現有面生的人, 
    務必前往觀中報訊,知道麼?” 
     
      “小老兒知道了。”羅老人謙恭地說,舉起燈籠向後走:“後面可以繞至桃園 
    ,小老兒領路。” 
     
      “不必了,咱們自己去搜。”紫陽觀主說,揮手示意同伴退走:“別忘了,發 
    現陌生人速來稟報。” 
     
      羅老人送走了一群兇神惡煞,仍坐在廳中打草鞋,直到二更盡三更初,方掩上 
    柴門熄去燈火進人內間,在房中輕咳了三聲。 
     
      周永旭從廚房中鑽出,悄然進人房中,他渾身是水,躲在水缸內,以干蘆管伸 
    在水瓢旁呼吸。 
     
      瓢擋住了蘆管,因此搜的人不知裝滿水的水缸內有人。 
     
      直至搜的人退走,廚房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方敢將頭伸出水面,靜靜地等 
    候。 
     
      這期間,他聽到屋外有聲息,顯然有人在屋外監視屋中的動靜?怎敢出缸? 
     
      他對羅老人的機警沉著,萬分佩服。 
     
      如果羅老人沉不住氣,老道們一走便人廚房叫他,豈不可惜了? 
     
      羅老人在房中等候著他,房中未舉燈火,接到他便低聲說:“屋外還有一個人 
    。你先換下衣褲躺一躺,下半夜再說,他們會走的。” 
     
      “希望他們不要再來。”他平靜地說。 
     
      半個更次後,羅老人悄然人房,將他所要的食物一一取來,遞給他說:“多帶 
    些走,你大概餓慘了。” 
     
      “老伯,你知道你冒了多大的風險嗎?”他問。 
     
      “呵呵!人活在世間,哪能沒有風險?”老人笑著說:“本鎮的殷實人家,誰 
    不討厭駱家的人?我想,也許我仍可活到眼看駱家受報的時候。” 
     
      “他會受到報應的。”他肯定地說:“等到我查清了他的一切,我會對付他的 
    。小可得走了,兔得連累你。老伯,謝謝你啦!” 
     
      “附近很不安全,你得走遠些。”老人善意地叮嚀。 
     
      “小可理會得,在還沒有查明底細之前,他是勝家。”他泰然地說:“他的手 
    風要轉壞了,老伯等著瞧。” 
     
      黎明前,他到達西面的青槐集。 
     
      江湖人出了事,最好的辦法是遠走高飛,走得愈遠愈好。 
     
      八爪蜘蛛必定認為他被打得差不多了,必定以為他逃至和州或者北上江浦,絕 
    對不會估計他向西走。 
     
      因此必定派人分南北兩途追蹤,正好讓他從容進行偵查大計。 
     
      如果真的牽涉到池州的鐵背蒼龍,那就有好戲可看了,雙方的人難免有一場火 
    爆的惡斗,很可能把他典兔浪子忘了呢。 
     
      那麼,大風莊等於是不設防的空城,一切底細和可疑事物,皆難逃他的眼下。 
     
      果然被他料中了,一南一北兩個一方之豪,把和州鬧得風雨滿城。 
     
      而他,卻安安穩穩地在大風莊附近藏身。 
     
      大風莊西北十餘裡,是溫泉區香淋泉鎮;西南,是雞籠山與白雲山,該兩山是 
    觀山的支脈,是和州的名勝區,雞籠山玄門弟子列為第四十福地。 
     
      莊本身是駱家的私產,在小徑的南面,遙對著路北的小小青槐集,閒人不許接 
    近。 
     
      八爪蜘蛛根本就不考慮周永旭向西逃的可能,只托請紫陽觀主搜遍桃花塢一帶 
    而已。 
     
      周永旭並未在桃花塢留下痕跡,可知並沒有向西逃的可能。 
     
      青槐集既然稱為集,可知定是小小的市集,集期是三六九,少不了有外地的商 
    販逗留。 
     
      集內有一家小小的客棧,這天恰好是初八,明日便是集期,遠道來的走方小販 
    ,都在這天趕來落店。 
     
      他不能在村民家中寄居,怕被駱家的眼線發現,大膽落店,自稱是江東來的行 
    商,要在附近的市集看看市情,希望能在附近開設販賣日用百貨的行號。 
     
      一住進店,他便詐稱行旅勞頓,老病發作,名正言順地到藥肆檢藥,閉門養病 
    。 
     
      好在他身上無論何時,皆隨身帶了應急的金銀,如無意外,挨過十天半月不成 
    問題。 
     
      三天裡白天足不出戶,沒引起任何人的疑心,路對面大風莊的爪牙,居然一無 
    所知,三夜中,他已經進出莊內外十次以上了。 
     
      第四天是十一,小村顯得冷冷清清,這次的集期多了一天,因此人人顯得清閒 
    。 
     
      附近他已摸得一清二楚,他得準備回烏江鎮去了。 
     
      琵琶六娘的事已用不著他操心,有鐵背蒼龍介入,讓兩個一方之雄去解決。 
     
      八爪蜘蛛酷待他的賬,他可以不計較,但客店中他的行囊必須取回,那是他行 
    走江湖的全部家當。 
     
      他年輕,要說不計較八爪蜘蛛的酷待,那是欺人之談,但他並沒有橫下心要以 
    牙還牙。 
     
      他久走江湖,理該有容人之量,只要能順利地取回行囊,其他無需要斤斤計較 
    了。 
     
      他在想:八爪蜘蛛是否肯放過他?如果八爪蜘蛛取走了他的行囊,怎辦? 
     
      小客店的右鄰,是一家小食店。 
     
      他在辰牌左右踏入店門,準備吃過早點便上路返回烏江鎮。 
     
      剛踏人店門,身後跟人兩名彪形大漢,大概是嫌他穿著長袍文謅謅走得慢,領 
    先那人信手將他一推,叫道:“好狗不擋路,知道麼?” 
     
      他猝不及防、衝前兩步猛地轉身,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南咕道:“你這人大 
    橫了,你……” 
     
      “什麼?狗東西敢頂嘴編排大爺不是?” 
     
      大漢怒吼如雷,戟指大罵,大手指幾乎點到他的鼻尖上。 
     
      他忍下了這口惡氣,搖頭道:“這世間,不講理的人真的太多了。” 
     
      又是禍從口出,大漢激怒得大吼一聲,當胸給了他一記“黑虎偷心”,砰一聲 
    打了個結結實實。 
     
      他退了一步,臉上變了顏色。 
     
      店伙計大驚,上前急叫:“三爺,饒了他吧……” 
     
      大漢伸手一撥,把店伙撥開厲聲叫:“你閃開,我非打他個半死不可。” 
     
      聲落,飛起一腳,踢向周永旭的下襠,用勁極猛,快速而沉重。 
     
      起腳時,靴尖上翹,這是說,用的是挑字訣傷人。 
     
      這一腳太過歹毒,如被踢中,豈僅是半死而已?簡直要出人命,下陰不碎裂才 
    是怪事。 
     
      他忍無可忍,伸手一撥,身形略閃。 
     
      “砰!”大漢仰面便倒,跌了個手腳朝天。 
     
      另一大漢大驚失色,一按衣襟,拔出了匕首,一聲怪叫,搶出一步急刺他的胸 
    口。下毒手啦,動刀子了,要將他置之死地。 
     
      他無名火發,手一抄,身形不退反進,奇准地扣住了對方握匕的脈門,“噗” 
    一聲一掌劈在對方的右肩上,右手也抓裂了對方的腕骨。 
     
      “噹!”匕首墮地,大漢完全失去抵抗力。 
     
      一不做二不休。一聲沉叱,大漢會飛,突然手舞足蹈飛出店門外,“砰”一聲 
    跌了個狗吃屎暈頭轉向。 
     
      先前被掀倒的大漢爬起來了,伸手拔衣下的匕首,仍想行兇。 
     
      他先一步撲上,“砰砰砰”給了對方三拳,像是連珠花炮爆炸,快得令人目眩 
    。 
     
      “哎哎……”大漢狂跑,仰面跌出店門,倒在同伴身上。兩個人跌成一團、鬼 
    叫連天。 
     
      他拍拍手,向臉無人色的店伙說:“勞駕,替我弄些清粥小菜作早餐。” 
     
      店伙臉色蒼白,恐懼地說:“客官,你……你還是走……走吧……” 
     
      “走?為何?” 
     
      “你……你打了大風莊駱……駱大爺家的人,將……將有殺身之禍。” 
     
      他搖頭,苦笑著自語道:“老天爺,又是駱家的人。” 
     
      “客官,你……你快走吧,最好趕快跑,但……但願你跑……跑得了。” 
     
      門外,圍了十餘個看熱鬧的人。 
     
      兩個大漢已踉蹌走掉了。 
     
      他苦笑著出店,門外有人好心地說:“快往西逃向香淋鎮,那兒的許大爺或許 
    可以救你,快走吧。” 
     
      他匆匆返店,結算店錢,出鎮不向西逃而向東奔,要返回烏江鎮客店取行囊。 
     
      僅走了兩里地。身後蹄聲震耳,三匹健馬飛馳而來。 
     
      他扭頭一看,領先的是個穿墨綠色勁裝的佩劍少女,另兩人是黑夜中年佩劍騎 
    士。 
     
      出了事他便不怕事,猜想是大風莊駱家的人來了。 
     
      大風莊在青槐集的路對面,按理追趕的人早該追及了,但由一位少女領先追來 
    卻令他大感意外。 
     
      第一匹健馬衝到,女騎士大叫:“站住!你好大的膽子。” 
     
      蹄聲驟止,少女輕靈地飄落鞍橋,點塵不驚地落在他身後丈餘。 
     
      另兩名騎士左右馳出,在他前面分左右下馬,三面合圍。 
     
      他一怔,心說:“唔!這丫頭姿色不差。” 
     
      豈僅是不差?可算是絕色美人兒。杏眼桃腮,瓊鼻櫻唇,年紀十六七,正是女 
    孩子的黃金年華,剛發育完全的美妙胴體,在勁裝內顯得曲線玲瓏,極為動人。那 
    雙水汪汪令人想做夢的鳳目,具有勾魂攝魄的無窮魁力。 
     
      這是個驕而媚的少女,渾身散發著芳香,是屬於那種具有吸引異性心生綺念的 
    女人,站在男人面前,便會令男人想入非非。 
     
      說好聽些,她是個美艷的女人;說難聽些,她是天生媚骨的風流女嬌娃。 
     
      可是眼前這位如花似玉的女郎,盛怒而來似乎帶了殺氣,是一朵帶了刺的火玫 
    瑰。 
     
      他止步面向著這位美嬌娃,淡淡一笑,背手而立神定氣閒。 
     
      四目相對,少女看清了他,眼中的殺氣慢慢消落,顯然對他油然興起好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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