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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 野 神 龍

                     【第二十一章 太乙玄勸】 
    
      他拔劍出鞘,丟掉劍鞘冷冷一笑道:“姬少莊主,把你的太乙玄功運注劍身, 
    在下給你一次機會。” 
     
      永旭有心計算姬少莊主夫婦,輕而易舉地擒住了少莊主的妻子商婉如,解除了 
    窮儒的威脅,一切盡在意料之中。 
     
      商婉如出其不意被制住,想運功護體已來不及了,身柱穴被他的力道制住,渾 
    身僵麻失去聚氣行功的機會,身軀以兇猛的聲勢,向姬少莊主快速地砸去,手舞足 
    蹈凌空飛至,被擊中可能骨折筋松。” 
     
      姬少莊主已無暇思索,驚駭地伸手接住了乃妻,一聽永旭叫出“太乙玄功”四 
    字,臉色大變,駭然問:“你……你說什麼太……太乙玄功?你……” 
     
      “快將人放下,大白天抱著你的女人,成何體統?不要拿肉麻當有趣了。”永 
    旭舉劍護身,一面替窮儒解綁一面說:“你心裡明白在下說的是什麼。若要人不知 
    ,除非已莫為。太乙玄功雖然知者不多,但不多並不代表沒有人知道,等會兒你會 
    用玄功來保命了。在下估計你的火候,大概在六至七成之間,在區區的劍下,決無 
    僥倖可言,信不信在你。” 
     
      “胡說八道,你……” 
     
      “在下給你一次保命的機會,不要放過了。” 
     
      姬少莊主將乃妻放下,伸手摸索氣海要找出被制穴道屬於哪一條經脈的穴道, 
    急灼地低聲問:“婉如,何穴被制?” 
     
      商婉如已陷入半昏迷境界,無法回答。 
     
      永旭等在一旁,哈哈大笑道:“少費心啦!她說不出話來了,哈哈!她死不了 
    。” 
     
      “你制了她何處的穴道?” 
     
      “身柱穴,再加一分勁,她就會成為白癡癱瘓一生。”永旭輕拂著劍,神態悠 
    閒:“你只有運太乙玄功,方能疏通督脈救她,但得花不少工夫,你不可能夫婦聯 
    手用鴛鴦陣來對付在下了。因此,你只有一條路可走,用太乙玄功與在下放手一拼 
    。” 
     
      姬少莊主是行家,手一觸乃妻的督脈,便知道永旭並非空言恫嚇,除了用真氣 
    疏經術之外,其他解穴術毫無用處,而真氣疏經攻穴術不是短期可以竣事的,更不 
    是有強敵在側亦可施術的。 
     
      “你……”姬少莊主變色叫,放下乃妻。 
     
      “如果你沒有勇氣與在下決鬥,那麼,招出將太乙玄功傳授給你父子的人,在 
    下放你一馬。”永旭進一步施用壓力,逼對方就範。 
     
      “你閣下似乎深具自信,以為必可穩操勝算呢。” 
     
      “是的,因為在下知道你的底細,而你卻對在下一無所知,同時在下也知道自 
    己有勝你的把握。”永旭逐漸加施壓力,臉色一沉:“你再看看情勢,在下一開始 
    攻擊,你就無法保護你那燒鍋暖腳的,窮儒就可以把她弄到手了。窮儒是目下江湖 
    道中,大名鼎鼎的難纏人物,陰狠機詐睚眥必報,你公母倆是否曾經虐待過他?” 
     
      窮儒嘿嘿陰笑,怪腔怪調地說:“好小子,你可把富某罵慘了。 
     
      但我不怪你,富某本來就是這種人。” 
     
      “你聽。”永旭指著窮儒向姬少莊主說:“富前輩的口氣,不是在催促在下向 
    你遞劍了嗎?大概他等得不耐煩,迫不及待要報被辱之仇了。” 
     
      姬少莊主真被說得毛骨悚然。瞥了地下發僵的乃妻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即使你能硬下心腸,不理會妻子的死活,發狠和我拼老命,未必能保得住自 
    己,因為你的藝業比在下差遠了,你那把豪曹劍也發揮不了多少威力。”永旭掌握 
    了攻心的優勢,神色又轉變為輕鬆。 
     
      窮儒伸手折了一段小樹枝,隨手拂動,破風聲嗤呼呼十分刺耳,陰森森地說: 
    “姬少莊主,趕快上啦!你一離開,富某就可以把這鬼女人抱過來,先給她一頓好 
    抽,讓她快活快活消消被你公母倆煎迫折辱的怨氣,上啊!” 
     
      “利用婦人女子為要挾,你們還想在武林稱雄道霸?”姬少莊主厲聲道:“丑 
    小輩,你敢和姬某公平一決嗎?” 
     
      “只要你把傳授太乙玄功的人招出來,在下便給你一次公平相決的機會。”永 
    旭冷冷地說。 
     
      “姓姬的,你的話委實令人噁心。”窮儒接口:“你公母倆曾經給富某公平相 
    決的機會嗎?你那鬼女人躲在路旁從背後暗算,你不否認吧7不錯,你閣下的確比 
    富某高明,你想輕易擒住在下,你還不配吹這個牛。” 
     
      “你是什麼東西?”姬少莊主怒罵:“少往你臉上貼金,憑你窮儒那兩手鬼畫 
    符,居然認為自己值得別人從背後暗算呢。你除了偷偷摸摸東打西跑之外,還會些 
    什麼看家本領?真是馬瘦不知臉長,你閣下才是真正的偷襲名家。哼!你給我滾到 
    一邊去,等姬某斃了這奸詐的丑小輩,再和你算總帳。” 
     
      永旭邁步逼進,怪笑道;“閣下,咱們的帳先清了再說,呵呵! 
     
      把你的絕活全掏出來吧。” 
     
      “姬某要求公平決鬥。”姬少莊主沉聲說。 
     
      “你認為目下的情勢不公平?” 
     
      “對” 
     
      “你的意思是……。”“交手時,你得保證拙荊的安全。”姬少莊主大聲說, 
    似乎理直氣壯嗓音特大。 
     
      “狗屁!”窮儒粗野地罵:“這是什麼規矩?你這傢伙敢說.我窮儒真不敢聽 
    。” 
     
      永旭起初一愣,大笑道:“奇聞,你閣下的要求真是妙不可言。 
     
      哈哈!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區區幾乎走遍了五湖四海萬水千山,今天真 
    是破天荒第一次聽見這種不可思議的怪要求。” 
     
      “姬某的要求並不過份……”姬少莊主毫不臉紅地說,嗓門依然大得很。 
     
      “我問你,在下找的是你,為何要保證你老婆的安全?再說,她的死活應該由 
    你負責才對.她又不是我的女人,我為何要保證她的安全?” 
     
      “你得要窮儒……” 
     
      “哈哈!窮儒既不是在下的親朋好友,也不是子弟門人,在下與他素昧平生, 
    他的行事作為,在下無權過問。說不定他可能與在下有仇有怨,很可能找機會向在 
    下報復呢!你的要求太可笑了。” 
     
      “你……” 
     
      “你在拖延時刻,希望你的爪牙經過此地替你解圍。”永旭已逼近至丈內.劍 
    緩緩引出:“因此,在下不再聽你的廢話,不睬你的無理要求了,準備接招!” 
     
      姬少莊主知道無法再拖了,但仍存有萬一的希望.劍垂在身側表示無意接招或 
    拒絕接招,焦灼地說:“且慢!閣下還沒說出閣下的身份……”。 
     
      “無此必要,接招!”水旭不再多說,信手點出一劍,行試探性動攻擊,劍上 
    似乎毫無力道,與虛招並無不同.而已也沒有應付對方反擊的準備,輕描淡寫漫不 
    經心,全沒將對方放在眼下。 
     
      姬少莊主大喜過望,殺機怒湧,抓住機會全力行雷霆一擊,豪曹劍錯鋒接招, 
    真力就在錯劍的剎那間發如山洪倒瀉,豪勇地衝進,招發“射星逸虹”電芒以雷霆 
    萬鈞之威,向永旭的胸腹要害突進,風雷驟發,銳不可擋。 
     
      永旭智珠在握,明示輕敵暗隱實力,敵動勁發誘敵深入行致命一擊,劍一沉真 
    力迸發,錚錚兩聲清越金鳴傳出。對方的劍已被震出偏門,狠招瓦解,他的劍已乘 
    虛而入.劍虹近身直指姬少莊主的右胸快逾電光石火,劍氣徹骨裂膚。姬少莊主大 
    駭,千緊萬紫,性命要緊,顧不了身後的妻子,百忙中側射丈外,驚出一身冷汗。 
     
      對方劍上的真力倏然爆發,力道兇猛無匹,豪曹劍竟擋不住這可怕的壓力,不 
    僅失去中宮,甚且被迫得運轉困難自陷危局。 
     
      碰上具有如此渾雄勁道的對手,再神奧的劍術也無法發揮威力,再不將絕學用 
    上,老命難保。 
     
      “再接我一劍!”永旭沉叱,揮劍直上,吐出如山劍網,向身形尚未穩住的姬 
    少莊主攻去。 
     
      姬少莊主的大眼中,突然出現令人膽懾心寒的陰森冷電,豪曹劍突現異像,光 
    華反而沒有先前熾盛,若有若無如虛似幻,眨眼間便透過永旭綿密的劍網,毫無阻 
    滯地排空直入。 
     
      這瞬間,永旭人劍俱杳,遠飄丈外脫出豪曹劍的威刀圈,腳沾地再向左移位。 
     
      空間裡,隱約可聽奇異的氣流沖激聲。 
     
      “你已練了六成火候,難怪敢在九華耀武揚威。”永旭一面移位一面說話:“ 
    六成火候,最少也得下二十年苦功。可是,傳藝給你的人,應該是最近幾年的事, 
    你必須供得一清二楚。” 
     
      姬少莊主不敢追擊,只能在原處保護地下的妻子。 
     
      旁觀的窮儒看不出異像,僅發覺交手中的兩個人,進退的身法十分詭異.攻招 
    避招的出劍手法也大逾常規,似乎兩人在舞劍而不是交手生死相拼。 
     
      永旭一退,這位江湖前輩看不出危險,以為有機可乘,乘永旭發話的瞬間,悄 
    然掠出伸樹枝去勾取地上的商婉如。 
     
      “富前輩快退!”永旭驚叫,不假思索地衝上出劍搶救窮儒。 
     
      “啪!”飛退的窮儒樹枝碎裂成寸段,人倒飛丈餘,砰一聲摔倒在一株大樹下 
    ,右手像是廢了。 
     
      這瞬間,姬少莊主的劍轉向衝來的永旭,雙劍閃電似的接觸,驀地風吼雷鳴, 
    金鳴震耳欲聾。 
     
      瞬間的接觸,優劣立判,雷霆一擊,強存弱亡。 
     
      “哎……”是姬少莊主的驚駭呼叫。 
     
      劍氣徐消,退出兩丈外的姬少莊主吃力地一手撐起上身,一手顫抖著舉劍戒備 
    ,臉上血色全無,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殭屍,戰慄著說:“你……你是那晚與 
    北丐同……同毀九華精捨的人,你……”b永旭站在原地,舉出的劍穩定如鑄,站 
    在那兒寶相莊嚴,臉上每一條肌肉似乎告已凍結了,一字一吐地說:“不招出傳你 
    太乙玄功的人,你將結局可悲。”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說些什麼。”姬少莊主訥訥地說。 
     
      “你剛才使用的是太乙玄功。” 
     
      “見鬼!在下不……不知道什麼是太乙玄功。” 
     
      “你否認也沒有用,你被我在瞬息間擊中三劍,衣破而肌膚末傷,護身真氣散 
    而復聚,中劍時有敗木之聲傳出,事實上你將修至七成火候。” 
     
      “胡說八道……” 
     
      “我問你,那晚襲擊在下的人是不是傳藝給你的人?他受了輕傷,目下藏身在 
    何處?” 
     
      “你……” 
     
      “你不說?”永旭沉聲問,一步步迫進。 
     
      窮儒吃力地站起,抖動著成了布條的右袖,臉無人色地說:“這是什麼邪門怪 
    功?老天爺!如果我不是聞聲知警退得快,豈不被這可怖的劍氣震成肉糜?” 
     
      “這就是玄門至寶太乙玄功。”永旭接口:“如果修至十成火候,即使你的功 
    力比他強也決難傷得了他。他可以借你的功力化為幾近無形質的虛體,瞬息間遠揚 
    宛若流光逸電,也就是玄門弟子所說的五行遁術。只有練了純陽真火一類神功的人 
    ,藉金鐵所發的真氣方能克制他。前輩以樹枝試探,功力即使與他相等,也難逃大 
    劫。幸而前輩及時丟棄樹枝,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老弟,你是說……” 
     
      “不用在下說,要他說。”永旭用劍指著姬少莊主:“在下不會輕易放過你, 
    下一招,在下必可令你成為殘廢,你說不說?” 
     
      “我……”姬少莊主語不成聲,眼中有恐懼的神情流露,踉蹌站起悚然後退。 
     
      永旭邁出的右腳突然後收,一聲沉叱,以不可思議的奇速右旋,劍一撇異嘯刺 
    耳。 
     
      “叮!”一枚金針在劍尖前炸裂成粉末,金色的碎屑激射,但淡淡的一團金色 
    淡煙卻在原處迅速地擴散。 
     
      這瞬間,一個青影從側方不足丈五的大樹下茂草中斜掠而出,快逾電光石火, 
    抓起了地下的商婉如,射向對面的樹叢茂草,一閃即逝。 
     
      “前輩快走避!”永旭急叫,自己屏住呼吸,飛退三丈外,著地再向側急射。 
     
      同一剎那,另一名青影挾了姬少莊主,從另一方向冉冉而去。 
     
      窮儒對永旭佩服得五體投地,應聲飛退。 
     
      永旭截錯了方向,未能攔住挾走了姬少莊主的青影。他知道追之不及,收劍注 
    視著已看不見的金色淡煙擴散處,吸口涼氣喃喃自語:“怪事,難道挹秀山莊與金 
    蠱銀就有關嗎?” 
     
      窮儒張口結舌,期期艾艾地說:“老天爺!這些怪青影是人是鬼?” 
     
      “是人。”永旭漫不經心地說,注意力落在五六丈外的濃密樹林內。 
     
      “你看清他們了?”窮儒意似不信:“是人哪有這麼快?不可能的。” 
     
      “相貌雖然看不見,但的確是人,青袍青頭罩僅露出一雙眼睛,而且身材並不 
    高大。” 
     
      老弟知道他們的來歷嗎?” 
     
      “聽說過。” 
     
      “哪是些什麼人?” 
     
      永旭向先前注視處一指,淡淡一笑道:“那裡面還躲著一個,抓出來就知道了 
    ……” 
     
      一聲鬼嘯,然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厲怪笑傳出,笑聲逐漸減低,顯示藏身的 
    人正以奇快的身法撤走。 
     
      窮儒打一冷戰,不安地說:“這地方真有鬼,得趕快離開。” 
     
      “他們都走了。富前輩,你們怎麼了。” 
     
      “唉!別提了。”窮儒苦笑,猶有餘悸地說:“咱們會合了大魔,如不是聽你 
    的吩咐及早撤走,必定全軍盡沒不可收拾了。大魔那些朋友不信邪,先後出去十四 
    個人和妖道的人拼命,被姬家的四個人用兩人聯手的劍陣,殺了個片甲不留無一生 
    還。三猛獸與幾個高手游斗,支持不住幾乎送掉老命。如果不是火靈宮情急使用火 
    器突圍,咱們這些人誰也休想留住老命。” 
     
      “人呢?現在……” 
     
      “我和北丐與五六位高手,自告奮勇誘敵,目下不知逃到何處去了,各走一方 
    誰也不知對方的下落。我在前面那座山峰嶺脊,被姬少莊主公母倆追及,背後命門 
    穴挨了鬼女人一發釵,落在他們手中,幸而你終於趕來了。” 
     
      “辛兄目下……” 
     
      “他是了,是被濁世狂客嚇走的。” 
     
      “什麼?真被我不幸料中了。” 
     
      “你知道他來了?” 
     
      “我不認識他,但卻看到他那一批人。” 
     
      “辛老弟畢竟有點心虛,帶了霍崑崙八位弟兄,悄然撤走不敢露面。” 
     
      “哦!我得去找他,我答應過他……” 
     
      “小老弟,我知道你是誰了。”窮儒盯著他微笑。 
     
      “前輩……” 
     
      “大魔同來助拳的朋友中,有個人知道你。” 
     
      “小可從未隱瞞身份……” 
     
      “但你卻未透露綽號。” 
     
      “認識你的人,是二魔香海宮主。” 
     
      “哦!原來是她。”他恍然地說。 
     
      “咱們一提你是周姓書生.她武斷地判定你就是神龍浪子。她對你十分推崇, 
    希望你日後能和她交個朋友。”窮儒似乎對香海宮主並無惡感:“她並不是真正的 
    壞女人,雖然她的行事頗為世人所不諒。哦!小兄弟,你今後有何打算?” 
     
      “小可已經救走了李家兄弟,不死心要會一會妖道李自然,這些傢伙恐怕還會 
    回到九華街落店。” 
     
      “恐怕找不到他們了,收服大魔的事功敗垂成,陰謀敗露,他們已沒有逗留的 
    必要,恐怕早就作鳥獸散啦!” 
     
      “不管怎樣,小可必須證實了才放心。” 
     
      “我跟你走,如何?多一個人便多一份照顧,如果再能找得到北丐,三個人足 
    以把妖道鬧個手忙腳亂,他休想平安返回南昌,怎樣?” 
     
      “好,如果能把妖道宰了.也是一場功德。”“繞路走,爬山越野雖然辛苦, 
    但可免被伏擊之憂,這條路已經不安全了。” 
     
      吉祥老店仍有不少黨羽逗留,可知妖道仍在山中活動。兩人大膽地在九華街守 
    候,等候妖道帶著黨羽返店。 
     
      等到日落西山,依然一無動靜,竟未發現有人返店,連大邪的人也蹤跡不見。 
     
      窮儒是經驗豐富的老江湖,永旭也是久經歷練的江湖浪子,立即發覺不對,直 
    往吉祥老店裡闖。 
     
      “果然上了妖道的惡當。”永旭不勝惋惜地說,在店堂發怔。 
     
      據店伙說,留駐店中的黨羽,已陸續從店後溜走了,去向不明。 
     
      “怪事,如果他們不在吉祥客店會合,為何姬小畜生要將我押著往下走?”窮 
    儒困惑地說。 
     
      “可猜想妖道已有充分的準備,會合處決不在九華街。如果收取大魔的事成功 
    ,當然會興高采烈地返店。如果失敗,就一哄而散從各處下山一走了之。” 
     
      “妖道高手眾多,何所懼哉?即使收服大魔的陰謀失敗。也不至於銷聲匿跡悄 
    然溜之大吉。”窮儒詳加分析,頗有見地:“我想,問題並不出在收服大魔的陰謀 
    失敗上,很可能另有原因,出了其他意外變故,不得不就此撤走了。” 
     
      “九華山之謀,妖道成功了一半,小可也失敗了一半,十分遺憾。” 
     
      “小兄弟,你雖然失敗了一半,但收穫卻是未可限量的。” 
     
      窮儒拍拍他的肩膀說。 
     
      “收穫?算了吧,小可……” 
     
      “呵呵!你不否認得到不少衷心敬佩你的朋友吧?大魔那些黑道朋友,誰不甘 
    心情願為你赴湯蹈火銘感五衷?連被你鬧得焦頭爛額的香海宮主,也前嫌盡釋希望 
    和你交朋友呢。小兄弟,不要輕視黑道朋友,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他們可愛的一面 
    ,他們之中,的確有不少了不起的風塵鐵漢。不瞞你說,我窮儒富春申在江湖上聲 
    譽並不佳,陰狠毒辣睚眥必報,但恩怨分明重視道義,也許有一天.我會為你上刀 
    山下地獄。不能在這裡白等了,咱們就此分手,今後你行止如何?” 
     
      “小可須在此等候辛兄。”永旭不假思索地說。 
     
      “他不會回來的,他對濁世狂客頗為顧忌。” 
     
      “他不可能遠走,小可與他有約會。” 
     
      “濁世狂客已在此出現,你們武昌之約自然就此結束,他不會回來了。” 
     
      “小可仍然打算等他三天。”水旭仍不放棄自己的主張,他真希望辛文昭能回 
    來找他。 
     
      窮儒無法說動他,只好獨自走了。 
     
      一等三天.辛文昭始終不見蹤跡。他等不及了,換了一身青衣,提了行囊丟掉 
    劍,回復本來面目取道奔向池州府城。 
     
      姬家父子下落不明,猜想可能隨著妖道到南昌去了。不可能從姬家父子身上追 
    查出順天王的下落啦! 
     
      南昌臥虎藏龍,天下矚目風雲日緊,如果他踏入南昌地境,必將受到寧王府無 
    數高手群起而攻,太危險了。 
     
      他想到天台姬家附近查姬家的底,但再一想便又打消去意,姬家父子進了寧王 
    府,他到天台可說毫無用處白費工夫。 
     
      如果順天王在寧王府藏身,改頭換面以另一面目領兵,這更不容易著手追查了 
    。 
     
      寧王反跡已顯,而且起兵在即,順天王廖麻子再領兵縱橫天下,更不易下手置 
    這惡賊於死地啦! 
     
      他不甘心,暗中打定了主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必須冒險走一趟江西,任何兇險也阻止不了他深入虎 
    穴的決心。 
     
      寧王舉兵造反的憑藉,一是江西地境內的水陸匪群,二是早期訓練的刺客,本 
    來不成氣候,成不了大事。 
     
      那些水陸匪酋,水上以邵陽的水寇為主力,由水寇組成的艦隊出了邵陽,派不 
    上多少用場。 
     
      陸上以贛南的山賊為主,那些打家劫捨的匪徒像是烏合之眾,除了搶劫一無所 
    長,碰上真正訓練有素的官兵,不戰自亂。 
     
      如果順天王真的投奔寧王府,寧王便如虎添翼,不啻平空增加十萬雄兵,以順 
    天王縱橫兩省,屠殺官兵數十萬的豐富經驗,來領兵除確大江流域甚少險阻的魚米 
    之鄉,可說易如反掌勢如破竹,沒有人可以擋得住這位驍勇善戰的嗜殺悍寇。 
     
      去江西走一趟,防患於未然;這是他的心念,雖然明知兇險,明知有無數不測 
    與難以計及的危機在等他,已經握有線索,由不得他退縮了。 
     
      他打算從九江轉道南昌,走大門而不從偏僻處偷偷入境,九江是江西的門戶, 
    危險性雖然增大,但也容易混入,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 
     
      如何偷渡?他想起了金貞姑。 
     
      他揭破了妖道李自然九華之謀,及時救了大魔一群黑道群雄,妖道必定恨之切 
    骨,不但會禁止他入境,甚至會通令寧王派在天下各地的爪牙刺客,搜殺他永除後 
    患。 
     
      糟的是夜襲九華精捨,無意中被可疑是順天王的人逃脫,如果那人真是順天王 
    ,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必定會傾全力搜尋他這個唯一的可怕勁敵。 
     
      他對香海宮主指證他是神龍浪子真正身份的事,感到不安和不滿。 
     
      如果在江西被人認出他的身份,危險性是極為嚴重的。假使不能隱瞞身份,在 
    江西他將寸步難行。 
     
      至池州約有百餘裡,沿途還有不少山嶺,但山嶺都不高,沿途村落皆有招待香 
    客的地方,食宿皆十分方便。 
     
      他不帶劍,穿青短祆揹著行囊,雖然不像是香客,但也不像是什麼上流人,除 
    了年輕的臉一表非俗,頗為引人注意之外,十足是個平凡的流浪漢。 
     
      通過岔道口,滿天朝霞霧嵐末消,視野有限。 
     
      降下一座山峰,他倏地感到心潮一陣洶湧,平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 
     
      危機來了。他本能地想,超人的感應力令他心生警惕,暗中留了心。 
     
      他並未停留,繼續下山趕路隱約中他覺得後面有人跟蹤,雖然他無法發現跟蹤 
    的人,但他卻知道跟蹤的人不但是此中高手,而且是藝業不等閒的高明人物。 
     
      一面走,一面完成防範意外的措施,泰然自若地趕路。 
     
      到達山麓,已是巳牌初。似乎跟蹤的人已經不再跟來了。 
     
      他在想:我是不是疑心生暗鬼,庸人自擾? 
     
      沒有人跟蹤,當然不是壞事,免得沿途提心吊膽,被人跟蹤畢竟是頂討厭的麻 
    煩事。他不再疑神疑鬼,放開腳程趕路。 
     
      前面山坡下,出現一座歇腳亭,一個中年僧人,正在整理快變成灰白色的破僧 
    袍,從容不迫地束緊腳上的羅漢襪,系妥草鞋,直等到他接近至一二十步,方動身 
    向西北泰然趕路。 
     
      總算碰上同道的旅伴,他想跟上去與僧人結伴同行,聊聊天打發旅途的寂寞。 
     
      僧人似乎不想與人結伴,大袖飄飄腳下不慢,自得其樂地信口長歌:“終日貪 
    ,何時了?只恨家中財帛少。無常到,沒有大小,不用金錢不用寶,不分貴賤與王 
    侯,年年多少埋荒草。回頭好,回頭好,世事將來一筆掃;紅塵堆裡任他忙,我心 
    清淨無煩惱。” 
     
      他心中一動,吁出一口長氣,喃喃自語:“世間的人,都像這位高僧如此看得 
    開,豈不天下太平,人人安樂永無煩惱?”“綠水青山景色優,”僧人又在高吟: 
    “前人田地後人收。後人收得休歡喜,還有受人在後頭。” 
     
      他搖搖頭,一聲苦笑,打消了與僧人結伴的念頭。 
     
      聽僧人的口氣同意,那是個看破一切世情的苦行僧,即使結伴,也不會有什麼 
    好談的。 
     
      他對佛理一無所知,對因果報應之事存疑,天涯尋仇,難脫恩羅怨網,聽不進 
    那些消極無憑的禪理,何必自尋煩惱? 
     
      他腳下一慢,目送僧人逐漸去遠。” 
     
      僧人唯一留給他的印像,是身材瘦小,腦後近右耳處有一條四寸長的疤痕,似 
    乎像是刀疤。 
     
      不久,前面山徑左折,茂林修竹擋住視線,看不見路那一端的景物。 
     
      他自從聽了僧人的長歌後,一直感到心緒不寧,情緒底落有點恍恍忽忽。 
     
      他的確有點羨慕僧人的自在。 
     
      “紅塵堆裡任他忙,我心清淨無煩惱。”這兩句特別令他心動,想起這些年來 
    出生入死的經歷,真如一連串綿綿無盡的惡夢,哪一天才能拋卻塵念任他忙,此心 
    無牽無掛無煩惱? 
     
      “登徒子!”嬌滴滴的嗓音把他嚇了一跳,慌亂地止步後退。 
     
      原來他前面站著一個美麗動人的小姑娘,穿一襲黛綠衣裙,似嗔非嗔似怒非怒 
    地瞪著他,那雙明亮的大眼像是午夜朗星,又黑又亮水汪汪地,身材更是動人,似 
    乎腰帶束得小蠻腰小不勝握,難怪酥胸形成的美妙曲線如此撩人。 
     
      原來他心有所思忘了身外事,幾乎向少女身上撞啦! 
     
      “抱歉,區區不是有意的。”他訕訕地欠身賠不是。 
     
      “廢話!你明明是故意的。”少女得理不讓人,擋在路上沒有接受道歉的意思 
    ,態度也相當霸道。 
     
      他有被辱的感覺。 
     
      小徑在此折向,對方怎能完全怪他? 
     
      何況並投真的碰上,何必生氣呢? 
     
      四野無人,空山寂寂,這少女決不是附近村落的人,定是個大戶人家從不饒人 
    寵壞了的姑娘,不然怎敢如此大膽向一個陌生人問罪? 
     
      他油然生出戒心,讓在一分說:“真的抱歉,姑娘請見諒。” 
     
      說完,匆匆舉步。 
     
      少女並不甘休,喝道:“站住!你這就想走?” 
     
      “姑娘……” 
     
      “你得跟我走。” 
     
      “你……”他又嚇了一跳,這少女大膽得令人吃驚呢。 
     
      “你沒有聾吧?”少女咄咄逼人。 
     
      “姑娘是不是無理取鬧?” 
     
      “廢話!本姑娘奉命迎客。” 
     
      他恍然大悟,聽出話中的江湖味,少女是沖地來的,見了鬼啦! 
     
      “迎客?”他問:“你是說,客就是我?” 
     
      “是的,你。” 
     
      “奉誰之命?主人是誰,在下認識嗎?” 
     
      “不要多問,見面自知。” 
     
      “抱歉,在下要趕路……” 
     
      “欲速則不達,你還是不要趕的好。” 
     
      “在下拒絕……” 
     
      “你如果不想知道太乙玄功的事,你走好了。” 
     
      他又是一驚,心念電轉。 
     
      “姑娘請領路。”他微笑著說,神色安詳。 
     
      少女目不轉瞬地注視著他,眼神明顯地湧現驚訝,被他不假思索一口答應的無 
    畏表現弄迷惑了。 
     
      “你曾經權衡過利害嗎?”少女問。 
     
      “姑娘欲速則不達五個字,已明白地表明在下非答應不可了,何必費神去權衡 
    利害?在下可以保證所說的話,決不是漫不經心說來敷衍姑娘的。” 
     
      “你的膽氣不弱。”少女微笑著說,顯然對他頗有好感:“請隨我來。” 
     
      “姑娘請。” 
     
      少女離開了小徑,緩步進入左方的樹林越野而走,一面說:“你對我毫無所知 
    ,一口答應下來,的確需要超人的膽氣和見識,看來你已佔了三成上風。” 
     
      “好說好說,姑娘誇獎了。哦!姑娘,在下如果拒絕接受邀請,前途是否有人 
    要強行留客?” 
     
      “反正步步生險,寸寸有不測之禍就是了。” 
     
      “原來如此,幸好在下識時務。請教姑娘尊姓?” 
     
      “我叫小英。你貴姓大名呀?” 
     
      “咦!你們不知道在下姓甚名誰,怎知在下要知道太乙玄功的事?”他又是一 
    驚。 
     
      “屆時自知。嘻嘻!你後悔了?” 
     
      “在下如果後悔,當初就不會答應。” 
     
      “哦!你倒是很守信的人呢。”小英扭頭笑著說:“我以為你會走掉,或者從 
    背後下手對付我……” 
     
      “見你的大頭鬼羅!牽涉到太乙玄功的人,藝業修為決不會差,從背後暗算一 
    個小姑娘在下還沒有這份豪氣,也不會走掉” 
     
      “這是匹夫之勇。” 
     
      “你……” 
     
      “好了,到了,你自己上前回話吧。”少女讓在一旁,伸手向前虛引。 
     
      前面的一株大樹下,站著一位包天藍色頭帕,同色掩住口鼻的面紗,只露出雙 
    目的女人,天藍色綢披風拖及地面,看不見身材。 
     
      整個人除了一雙晶亮的大眼外,不見寸肌.顯得神秘萬分。 
     
      從雙目的明亮度來看這幪面女人的年齡並不大。 
     
      江湖人必須具有銳利的眼睛和靈敏的記憶力,必須從匆匆一瞥之下,記住對方 
    的特點; 
     
      他便具備了這兩種能力。 
     
      首先,他發現這女人的眼神陰氣太重,似乎不斷發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是個 
    不易接近的女人。 
     
      其次,這女人的右眉梢,有一顆小痣,如不留心,是很難發現的。 
     
      披風內,很可能佩了劍,雖然看不見,但外表可看出佩劍所形成的輪廓。 
     
      他泰然微笑施禮,問:“姑娘寵召,不知有何見教?” 
     
      幪面女郎目不轉瞬地注視著他,一股無形的陰冷凌厲氣勢,似乎像山嶽般向他 
    壓來,幾乎令他生出置身於陰暗地獄的感覺,脊梁發冷毛骨悚然。 
     
      似乎,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從地底深處浮升起來的幽靈。 
     
      “尊駕是不是姓周?”幪面女郎發話了,聲調冷冰冰不帶任何感情。 
     
      “不錯,在下姓周。姑娘……” 
     
      “是姓周的書生?” 
     
      “書生?姑娘始舉區區了。呵呵!在下雖然讀了一些書,但還不配稱書生,書 
    生豈是讀了書的人就可稱得?必須在學會就讀……” 
     
      “不要胡扯。”幪面女郎打斷了他的話:“本姑娘認為你對化裝易容術學有專 
    精,搖身一變,便成了江湖流浪漢,居然十分神似。 
     
      那麼,襲擊姬少莊主夫婦的丑大漢必定是你,也是姓周的書生。 
     
      哦!扮丑大漢時,你的綽號叫什麼?” 
     
      “抱教,在下聽不懂姑娘的話。” 
     
      “你懂的,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江湖道上,共有三位以活閻王為綽號的人,平 
    空多出一個,瞞不了人的。” 
     
      他仍然裝糊塗,任由對方揭他的底,搖頭道:“姑娘,你說的話,在下三天前 
    上九華,一落店便聽店伙說了一部分,當然沒有姑娘說得詳盡。不錯,在下姓周, 
    總不能不讓在下姓周吧?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因為祖上本來就姓周。姑娘,你恐怕 
    認錯了人,張冠李戴,錯把馮京當馬涼。天下間姓周的人,沒有十萬也有五萬…… 
    ” 
     
      “你想否認一切?”幪面女郎語音轉厲。 
     
      “一概否認。”他直接了當答覆,不為所動。 
     
      “本姑娘在山上派了不少眼線,你……” 
     
      “姑娘定然已將山上所發生的一切變故,皆已調查得一清二楚了,怎麼依然找 
    錯了人? 
     
      委實令在下失望。”他神色一正,灼人的眼神緊吸住對方的目光:“既然姑娘 
    已清楚山上所發生的一切,也應該知道在下來九華的緣故,因此,在下有事請教… 
    …” 
     
      “本姑娘……” 
     
      “且慢否認,在下是姑娘派人請來的,不錯吧?而且,在下已答覆了姑娘的所 
    問、現在希望姑娘能坦誠相告有關太乙玄功的事。” 
     
      “閣下,你否認一切沒有用。如果你不是周姓書生,也不是擊敗姬少莊主的活 
    閻王,就不該知道有關太乙玄功的事,因此……” 
     
      “不是在下否認一切。而是事實如此。早些天,在下經過繁昌,打聽出蘇杭雙 
    嬌暴斃的消息,更打聽出雙嬌的隨行老婆婆陰婆的死訊,陰婆是死在天台姬家的太 
    乙玄功下,太乙玄功的事因此傳出江湖。雙嬌是前來替大邪助拳的人,而在下於九 
    華探得的消息,卻眾口一詞說大邪與天台姬家的人是一伙了。姑娘既然知道太乙玄 
    功的消息,在下冒昧,只好訪姑娘見告了。周某與蘇杭雙嬌交情不薄,必須替她們 
    查出兇手……” 
     
      “你是蘇杭雙嬌的朋友?那麼,你是她們的人幕之賓了……” 
     
      “姑娘,你說得多難聽?”他信口說。 
     
      他這一番胡扯,真真假假有憑有據理直氣壯,真把對方唬住了。 
     
      幪面女郎的眼神不住在變,最後變得輕蔑和不屑,語調變得更冷:“在蘇杭雙 
    嬌裙下追隨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否認一切沒有用,本姑娘會查出一個底細來 
    。小英,把他押到後面去,再好好盤問。” 
     
      小英應諾一聲,裊裊娜娜地走近,先前友好的神色不見了,變得怒容滿臉,用 
    不悅的神色說:“登徒子,向西面山後走。” 
     
      他久走江湖,見多識廣,察言觀色,便知對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 
    他在九華的所作所為,只是唬他而已。 
     
      同時,他判斷幪面女人在附近必定有不少黨羽,與天台姬家關係密切,正在攔 
    截下山的江湖人,查問周姓書生與活閻王的消息。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怎肯放過機會?搖頭道:“抱歉,這位 
    故作神秘將在下請來的人,如果不將太乙玄功的消息見告,在下是不會走的。至少 
    ,在下必須知道,天台姬家的人逃到何處去了,不然……” 
     
      “不然,我可要強迫你聽話了。”小英輕蔑地說。 
     
      “在下敢來,就不怕任何人強迫。” 
     
      “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躺下!”小英冷叱,驀地扣指疾彈,相距約八尺左右 
    ,手一伸便接近了三尺,再邁進一步,指尖距他的胸口已不足兩寸,一縷指風襲擊 
    他的七坎大穴,破風之聲入耳。 
     
      他心中一凜,一個侍女居然具有火候十足的指風打穴術,委實令人大感不可思 
    議,那是內家高手苦練半甲子方可獲致的成就,這小侍女能有多大年紀?那位身為 
    主人的幪面女人豈不更為可怕? 
     
      他知道碰上勁敵了。 
     
      敵動我先動,他在小英扣指彈出的前一剎那,順手一掌拂出,斜邁一步說:“ 
    利害!好高明深厚的彈指神通絕技。”指風被他的掌力一拂而散,不但小英吃了一 
    驚,就連幪面女郎的眼中也出現了驚疑的神色。 
     
      “難怪,你有膽量找天台姬家的人替雙嬌出頭。”幪面女郎陰森森地說:“果 
    然身手了得。小英,用兵刃逼出他的絕學來,就可知道他的師承出身了。” 
     
      小英從抽底取出一束半透明的軟索,手一抖,飛出一把八寸長的小劍,晶芒破 
    空而飛,筆直地射向他的胸口,快逾電閃。 
     
      他疾退丈外,小劍的速度竟然無法追及,僅保持相等的速度進退,雙方勢盡, 
    小劍也在軟索的控制下後退。 
     
      他迅速地解下腰帶,說:“在下不信你能在丈二以內馭劍,在下也用軟兵刃試 
    試你的內力修為已到了何種境界。” 
     
      小英一聲嬌叱,小劍再次飛出,宛若靈蛇吞吐不定,也似匹練橫空閃爍漲縮, 
    似乎已圈住了他,但見四面八方全是飛騰閃爍的劍影,嘯風聲驚心動魄,勁氣直逼 
    三丈外。 
     
      他暫取守勢,並不急於反擊,腰帶僅吐出尺余,徐徐揮動保護全身,完全利用 
    靈活快速的身法,在漫天徹地的飛舞劍虹中遊走閃掠,有驚無險出入自如。 
     
      小英攻了百十劍,知道無法取得優勢,心中不免焦燥,一聲冷叱,劍勢一變, 
    小劍從右面突然折回,劃出一道若有若無的詭異弧線,速度突然增快一倍以上,射 
    向他的下盤,控制了他的雙腿動向。 
     
      他出手了,腰帶疾沉,像靈蛇般吐出八尺左右,閃電似的反纏住小劍後方八寸 
    左右的軟索部位,向上一科說:“撒手!過來……” 
     
      小英一聲驚叫,軟索繃得像技滿了的弓弦向上拉升,想丟手卻又不甘心,略一 
    遲疑,身形便被帶起,以全速向他撞去。 
     
      這瞬間,幪面女郎一閃即至,白嫩的纖手伸出袖口,一把抓在了軟索,左袖一 
    科,叱道:“開!你也強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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