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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 野 神 龍

                     【第二十七章 浪子受制】 
    
      聲落轉身,這瞬間,三道電虹隨身軀的轉動破空而飛,分射永旭和香海宮主, 
    隨勢飛躍下樓,一閃不見。 
     
      永旭反應超人,不敢去接暗器,向側方不遠的香海宮主撲去,砰一聲將香海宮 
    主撲倒在地。 
     
      電芒劃出三道晶亮的光孤,發出令人汗毛直堅的飛行厲嘯,繞出至另一面牆壁 
    。 
     
      “站著別動!”永旭大叫。 
     
      兩名侍女本想走避,聞聲悚然止步。 
     
      電芒幾乎擦侍女的胸口飛過,在廳中繞飛一匝,最後勢盡翩然墜地。 
     
      永旭一躍而起,苦笑道:“這惡賊竟然藏有鬼手喪門的奪魄回風錐,好險。” 
     
      香海宮主狼狽地爬起,驚魂初定,抽口涼氣說:“你不該放他走的,今後,在 
    江湖你將寸步難行,他會用全力對付你,你……” 
     
      “我就是逼他來找我,也好替辛大哥減少壓力。”永旭拾起奪魂錐納入百寶囊 
    信口答。 
     
      香海宮主推了他一把,白了他一眼問:“你這鐵石心腸的人,真的不在乎我的 
    死活嗎?” 
     
      “呵呵!他如果有勇氣殺你,早就下毒手了。” 
     
      “你認為他是個怕死鬼?” 
     
      “他並不是怕死鬼,而是有自知之明。當我承認是鬧九華的周姓書生時,他已 
    經為自己的生死耽心了。”永旭的語氣充滿自信:“一個開始為自己生死耽心的人 
    ,常會做出懦夫的舉動,他殺你的心早已消失了。” 
     
      “你是說……” 
     
      “姬家那群具有太乙玄功絕學的人必定已將經過告訴他了,連太乙玄功也抗拒 
    不了我,他還敢妄想和我拼骨?所以他絕不敢殺你。呵呵!我已經知己知彼,吃了 
    一顆定心丸,你干著急活該。” 
     
      “你真能勝得了他?” 
     
      “不久便可分曉。” 
     
      “他會去而復返?” 
     
      “今晚不會。由於他的出現,我猜想妖道可能真走了,而其他的人可能半途捨 
    舟就陸,秘密回返九江,乘舟返南昌只是掩人耳目而已。宮主,能不能請大魔的人 
    ,幫我一次忙?” 
     
      “你的事我還能不盡心?說吧!” 
     
      “一、傳出姬家的師父是順天王滿天星廖麻子。二、順天王已投入寧王府,助 
    寧王興兵造反……” 
     
      “且慢!你這一來,豈不是逼順天王潛匿寧王府嗎?你敢到南昌去找他?” 
     
      “正相反,這一來,寧王怎敢將他藏在王府?藏匿欽犯可不是好玩的。行藏已 
    露,聰明的順天王也不會到王府自找麻煩。” 
     
      “晤!你的猜測甚有道理。” 
     
      “但願所料不差。其三、徹查畢夫子的下落,查出去向訪立即通知我。” 
     
      “好,三件事我都可以替大魔答應你。” 
     
      永旭隨即告辭,不下樓卻越窗而走。 
     
      人多好辦事,大魔一群黑道好漢朋友眾多,三教九流的朋友辦事效果最佳,第 
    二天便查出不少重要消息。 
     
      果不出永旭所料,妖道的確反回南昌,不少高手在經過南康府時,改乘水賊的 
    快舟在落星湖隱秘處登岸,化整為零潛近九江。 
     
      挹秀山莊姬家的人,另乘快船走了,並未與妖道返南昌,去向尚未查出,必須 
    等船隻靠岸方能進一步追查。 
     
      畢夫子失了蹤,並未隨姬家的快船發航。 
     
      畢夫子失蹤,永旭早已料及,這惡寇決不敢再以畢夫子的身份亮相,定然在離 
    開九華時就已改變身份,追查不易,只能重新在江湖浪跡碰運氣了。 
     
      怪的是濁世狂客與那群小大羅天的人,也突然失去蹤跡,似乎平白地消失了。 
     
      半月後,遠自贛江上游傳來信息,姬家雇的船在臨江找到了。 
     
      據舟子說,船是在南昌雇的,當晚在生火渡一群老少便神秘的失蹤了,清晨開 
    船,船上只有兩名大漢。 
     
      到了臨江府,兩大漢要船在該地等候十天,迄今尚未發現兩大漢返船。雇舟時 
    言明上航吉安府,船資已一次付清。 
     
      信江上游也傳來信息,一群神秘男女曾在廣信府出現,在入浙途中,於玉山附 
    近的山區失蹤,很像是挹秀山莊的人,但不姓姬,落店時為首的人自稱姓畢。 
     
      午後不久,永旭在倚天閣東面不遠的一座宅院內,會見了香海宮主和窮儒富春 
    申。 
     
      “小兄弟,你對這些消息有何高見?”窮儒問。 
     
      “那是姬老賊的金蟬脫殼計。”永旭的答覆堅定有力:“他要引我向這兩處錯 
    誤的方向追,故布疑陣引我上當。” 
     
      “你猜想他們往何處去了?”香海宮主問。 
     
      “四川。”他不假思索地答。 
     
      “不可能吧?恐怕他們已化整為零,遁回浙江老家去了。” 
     
      香海宮主說。 
     
      “他天台老家產業早已易了主,也料想我會到天台去查他的底,不會回去了。 
    ” 
     
      “你憑什麼斷定他會去四川?有何根據?” 
     
      “四川是順天王的老巢,兵敗後賊伙四散,可以說川陝全境皆有順天王潛伏的 
    黨羽,任何角落皆有賊伙包庇他,糾合舊日賊伙以圖東山再起,也方便得多。寧王 
    成不了大事,我們再散播他潛伏王府的消息,他無法存身,返回四川是他們唯一的 
    安全道路”永旭有條理地分析:“我已得到一些風聲,王府的內府把勢第二號人物 
    寇十五郎,曾經乘船在南康現蹤。這傢伙是李自然妖道的心腹死黨,很可能奉命隨 
    順天王秘密人川,助順天王重新召集兵馬,策應寧王舉事。因此,我打算動身人川 
    。” 
     
      “小兄弟,你的推斷合情合理,他們一定逃回四川去了。”窮儒拍拍永旭的肩 
    膀:“明天就動身,我隨你走一趟,不宰了姬家父子,委實於心不甘。” 
     
      “呵呵!難怪江湖朋友說前輩氣量小,果然是睚眥必報的難纏人物。”永旭率 
    直地說。 
     
      “我不否認。”窮儒說;“人生在世,誰又沒有缺點呢?真正能不受酒色財氣 
    左右的人,又能有幾個?我做人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誰要對我不利,我 
    將加倍奉還加倍報復,恩怨分明絕不含糊。” 
     
      “永旭,我很想也陪你走一趟,可惜一時分不開身。”香海宮主不勝依依:“ 
    我的香海宮必須遷地為良,這裡大魔也希望我助他一臂之力,找大邪那些人算帳, 
    的確分不開身。” 
     
      “你算了吧。”窮儒說:“有你們一大群美女走在一起,走到哪兒都不安全, 
    這比插標賣首更為危險,目標顯著,小兄弟就變成一條死龍啦!” 
     
      “司馬宮主,真的,人少容易保持隱秘,說走就走無牽無掛。”永旭說,轉向 
    窮儒:“富前輩,咱們明晨動身,入暮時分便去雇船,天一亮在鈔關碼頭會合。如 
    何?” 
     
      “這樣吧,我去雇船。”窮儒說:“我與水路朋友有些少交情,可以找得到輕 
    便的快舟明早在鈔關碼頭會會,不見不散。” 
     
      永旭與窮儒辭出,在街上分手各奔東西。 
     
      他到城東北近城根的一條小街,遠遠地可看到城頭上的齊雲樓。九江的名勝有 
    不少的高樓建築,齊雲樓也是名勝之一。 
     
      他寄居處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進入東院的客房,他怔住了,門開處便嗅到 
    淡淡的幽香。 
     
      房中唯一的長凳上,端坐著一位清麗出塵的少女,天藍色衣裙素淨整潔,佩劍 
    古色斑斕,人生得美,可惜那雙秋水明眸眼神太過陰森。 
     
      這雙眼睛他第一眼便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再看一眉梢便恍然大悟,有眉梢那顆 
    不易被人發現的小痣,已點明了這位女郎的身份。 
     
      女郎含笑站起相迎,友好地招呼:“冒昧入室相候,周爺幸勿見怪。” 
     
      “咦!姑娘是怎麼進來的?”他訝然問,信手掩上房門。門是上了鎖的,如果 
    讓店伙發現房中多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女郎,狐仙的謠言保證不徑而走。 
     
      女郎指指唯一的小窗說:“撬窗進來的,賤妾的縮骨法頗有成就。” 
     
      “姑娘請坐。”他客氣地說:“客旅疏簡,無物款待,休怪休怪。 
     
      姑娘玉趾光臨,不知有何見教?” 
     
      女郎告坐畢,陰氣甚重的目光,大膽地凝視著他說:“賤妾有了困難,不揣冒 
    昧前來求助。周爺大概已知道賤妾的身份了。” 
     
      “抱歉,在下眼生得很,姑娘貴姓芳名可否見告?”他泰然地說。 
     
      女郎不知他的話是真是假,在他的神色上看不出線索,一聲微歎,黯然地說: 
    “妾姓申小名玉梅。在九華踐妾有眼不識泰山,諸多得罪。但在廬山途遇九幽魔判 
    智空和尚,周爺不念舊惡慨然助賤妾與侍女脫身,以德報怨,賤妾銘感五衷。” 
     
      “哦!那位幪面女郎,就是申姑娘?申姑娘的天玄指絕學火候精純,在下還以 
    為是一位老太婆呢,沒想到姑娘如此年輕,在下走了眼啦!” 
     
      “周爺見笑了。” 
     
      “豈敢豈敢。姑娘說有了困難,但不知可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 
     
      “周爺是雙嬌的朋友,雙嬌的師門長輩陰婆,是妾身的一門遠親。她們皆無端 
    死於天台姬家父子之手,妾身誓在替陰婆報仇,但願周爺能助妾身一臂之力,不知 
    周爺可肯俯允?” 
     
      “這件事在下義不容辭,上次赴九華,在下就為了替雙嬌報仇而追蹤姬家父子 
    ,可惜無功而退。目下姬家父子已經失蹤,可能已遁入寧王府藏身,此仇難報。” 
     
      “周爺所獲的消息皆來自大魔一群黑道群雄,他們的消息並不太可靠。”申玉 
    梅微笑著說。 
     
      永旭一怔,訝然問:“申姑娘,你怎知在下的消息來自大魔?” 
     
      “應該說來自二魔香海宮主司馬秋委,這件事已經不算是秘密。” 
     
      “申姑娘的消息倒是十分靈通呢。” 
     
      “妾身在江湖道上,也有不少朋友。” 
     
      “雙嬌在江湖廣結善緣,陰婆可說是她倆的保縹,朋友眾多,就不足為奇了。 
    ” 
     
      “妾身的朋友,絕非雙嬌那一類的人。”申玉梅急急分辯,羞紅的秀頰十分動 
    人:“妾身不齒雙嬌的為人,也對她們的朋友反感極深。” 
     
      “哦!我記得姑娘那位侍女,曾說過雙嬌的朋友都不是好人。” 
     
      “你如果把本姑娘也看成雙嬌那一類蕩婦,算我瞎了眼。” 
     
      申玉梅繃著臉說,生氣了,突然站起:“告辭。” 
     
      “申姑娘先別生氣。”永旭含笑留客:“在下決無此意,侍女的話便可證明姑 
    娘與雙嬌是完全不同的人。” 
     
      “妾身已經調查過了,周爺並非是雙嬌真正的朋友,相識為期甚短。” 
     
      “不錯” 
     
      “因此,妾身方敢放心來求周爺相助。” 
     
      “姑娘說了半天,還沒將求助的事說出來呢,在下力所能逮,願效微勞。” 
     
      “妾身已偵知姬家父子的下落。” 
     
      一語驚人,永旭大感意外,迫不及待急問:“真的?現在何處?” 
     
      “他父子藏匿在何處,尚無確證,但日月雙童的下落已經查出,捉住那兩個小 
    鬼,不怕他們不招。” 
     
      “日月雙童現在何處?”他興奮地問。 
     
      “在城南郊鏡溪,為恐他們遷區他處,周爺可否一同前往?但……如果周爺制 
    不住姬家父子、明晨妾身多邀一些朋友前往,以免打草驚蛇……” 
     
      “不,咱們這就前往。”他欣然說。 
     
      “這……周爺有把握……” 
     
      “我對付得了他們。”他的話堅強有力:“事不宜遲遲恐生變,申姑娘請立即 
    動身。” 
     
      兩人出現在店堂,店伙們大吃一驚,怎麼平空出現一個佩劍的美麗少女?而且 
    是從裡面出來的,這在一家小客棧來說,是極為罕見的事。 
     
      店堂中,一個土混混打扮的中年潑皮,正流裡流氣倚在櫃上與掌櫃的店伙胡扯 
    ,看到申玉梅出現,眼神一變,但並未迴避,與眾店伙一般,傻愣愣地注視著突然 
    出現的美女發呆。 
     
      目送兩人出店,潑皮悄然跟至門旁,注視著申玉梅的背影喃喃自語:“這妖女 
    怎麼在此地出現?那年輕英俊的小伙子又是何來路?冷魅冷梅身邊居然出現了男人 
    ,異數異數。”不久,潑皮出店,沿小街向府前街而行。 
     
      前面小巷口出現一名大漢,劈面攔住大笑道:“哈哈!老趙,九江風起雲湧, 
    龍虎相爭,你在這時光臨,不怕捲入是非場?從何處來?近來得意嗎?” 
     
      老趙搖頭苦笑,語氣充滿嘲弄:“得意個屁!還不是雙肩擔一口,混來混去兩 
    手空空,混了半輩子,連棺材本都還沒有著落呢!從上江來,想來找朋友打打抽豐 
    。錢兄,九江有是非,與你有關?” 
     
      “你不知道?”“我剛到,從夷陵州乘船到武昌,接著又乘船東下,在船上快 
    悶出病來了,還能知道些什麼?” 
     
      “魔邪九華約會的事,你該知道。” 
     
      “不錯,這與我無關。” 
     
      “兄弟是替大邪歐陽兄助拳的人,真是一言難盡,見了鬼啦……”錢兄將經過 
    簡要地說了。 
     
      “難怪,九江真是局外人不能耽的地方了。”老趙苦笑:“弄不好恐怕會引起 
    雙方的誤會,遭了池魚之災才划不來呢。 
     
      “哦!冷魅是哪一方的人?” 
     
      “冷魅?那不正不邪亦正亦邪的神秘女郎冷梅?” 
     
      “就是她。” 
     
      “不知道,她不屬於任何一方的人。” 
     
      前面屋角踱出假冒老龍神的鐵爪潛龍苟輝,洪鐘似的嗓音震耳:“她是老夫朋 
    友的朋友,曾在廬山與妖道周旋,向姬家父子尋仇。老夫正因為她失蹤許久,正感 
    到不安呢。你不是草上飛錢午老弟嗎?冷姑娘現在何處?” 
     
      “她已經沿南大街走了。”老趙接口:“與一個年輕英俊的小伙子同行。” 
     
      先前草上飛出現的巷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十來歲的俊秀書生,一是老婦打 
    扮的老太婆。 
     
      “咦!不可能吧?”鐵爪潛龍說:“冷姑娘情場失意,對男人從不假以詞色, 
    怎會……” 
     
      “在下親眼看到的。”老趙急急分辨:“在下認識冷姑娘,決不會走眼,不信 
    可至前面的悅來客棧一間便知。她與那位英俊的年輕人是從店裡出來的,店伙們皆 
    感到不可思議,年輕人落店只有一個人,一早外出剛返店,接著就攜美外出,冷姑 
    娘是如何入店的,店伙們皆糊塗了。” 
     
      巷口的老婦一怔,走近問:“那年輕人是不是姓周?” 
     
      “店伙說他叫周朋。” 
     
      “哎呀!你知道他們到何處去了?”老婦焦灼地問。 
     
      “不知道。”老趙答。 
     
      鐵爪潛龍接口道:“也許,她與周老弟去找敝友去了。” 
     
      “貴友是誰?”老婦問。 
     
      “老婆婆是……” 
     
      “老婦腰子一挺,老態消失,說:“我是香海宮的侍女,領這位公子爺去找周 
    爺。” 
     
      “哦!周老弟與貴宮主是朋友。” 
     
      小書生一閃即至,星目中冷電四射,厲聲道:“你如果是冷魅的朋友,那你就 
    是姬家父子的黨羽,你說冷魅曾向姬家尋仇,顯然其中懷有極惡毒的陰謀。” 
     
      鐵爪潛龍勃然大怒,沉聲問:你胡說!你是什麼人?” 
     
      “碧落山莊的李家鳳,周永旭是我的二哥。”小書生大聲說。 
     
      鐵爪游龍一怔,說:“李姑娘,你不要血口噴火,老夫這條命是周老弟救的, 
    連冷魅也是他從九幽魔判手中救下的,我們感恩猶恐不及,怎會對他懷有陰謀詭計 
    ?冷姑娘在九華便四出追索姬家父子,因為姬少莊主夫婦殺了她的朋友。在該山也 
    因入山搜蹤。幾乎死在九幽魔判手中。” 
     
      “敝山莊的人從湖廣來,途經黃州夜泊,發覺鄰船分界,家父夜探鄰船,發現 
    船中是姬家一家老少,親耳聽到姬少莊主說,有冷魅留在九江辦事,定可有成。當 
    時家父急於率全莊精英趕赴九江接應二哥,所以並未理會姬家父子。姬少莊主的話 
    ,所指的事必定是指冷魅要計算二哥,你必定也有份……” 
     
      家鳳話未完,纖手疾伸,食中二指閃電似的點向鐵爪潛龍的胸口七坎大穴。 
     
      鐵爪潛龍經驗老道,早已看出危機,飄退丈外急叫:“且慢動手!此中有誤會 
    ……” 
     
      錢兄拔出一把匕首,火爆地叫:“這老狗曾經在廬山上出沒,定然是妖道的黨 
    羽,先廢了他,再從他口中逼出誘陷周兄的陰謀來。” 
     
      鐵爪潛龍大叫道:“草上飛,你少說幾句不要火上加油好不好?老夫也在找周 
    老弟……” 
     
      “你說冷魅是你的朋友……” 
     
      “老夫的朋友是在九華遇見冷魅的,她們彼此頗為投緣,事先事後皆不知冷魅 
    的底細,我們也是上當者之一。如果周老弟真被她誘走了,再不趕快追尋,周老弟 
    危矣!咱們趕快循蹤追趕,也許還未得及。” 
     
      “老匹夫你想籍機脫身?少做夢。”家鳳逼進說。 
     
      “我鐵爪潛龍不是無恥匹夫,你碧落山莊的絕學也無奈我何,老夫要想脫身你 
    們也攔不住。” 
     
      “什麼?你……你是鐵爪潛龍苟前輩?”家鳳訝然問。 
     
      鐵爪潛龍是白道名宿中聲譽頗隆的前輩,要說他串通冷魅陷害永旭,那是不可 
    能的事。 
     
      “正是老夫。咱們趕快派人通知所有的朋友,立即全部出動追查,同時請這位 
    趙兄領路也許還來得及。” 
     
      “那就趕快動身。”家鳳不勝焦慮地說,向侍女急急交待:“你趕快回去稟知 
    司馬宮主,請大魔的朋友出動追查,我先走一步。” 
     
      他們沿街詢問,出了南門便失去永旭的蹤跡。 
     
      城外郊區,小徑進入廬山,行人稀少,向路人詢問,一問三不知,都說不曾見 
    到一雙佩劍的年輕男女。 
     
      高手齊出,風雨滿城,敵我雙方的人皆出動搜索,可是,宛如大海裡撈針,一 
    切徒勞。 
     
      冷魅與永旭走的是至蓮花峰的小徑,沿途全是些荒僻的茂林修竹,人跡罕見。 
     
      深溪發源至蓮花峰,西北流五六里,便成了可通小舟的小河,然後匯入龍開河 
    入江。宋朝的大儒理學宗師周敦頤,曾經在蓮花峰下築室而居,這條溪便命名為談 
    溪,是同夫子故鄉道州的水名,因此世人皆稱他為賺溪先生。 
     
      冷魅在前領路,岔人一條小徑,不久便到了溪旁,竹葉下泊著一艘小小的船, 
    侍女小英和小華皆作村婦打扮,站在河岸上相候。 
     
      “小芳可有消息傳來?”冷魅走近問。 
     
      兩侍女見到永旭,告流露出難為情的神色,小英答:“沒有,迄今尚無動靜。 
    ” 
     
      冷魅領先上船,向永旭說:“上游兩里地形成一處小灣流,中間有一座長洲, 
    日月雙童藏身在洲上的茅屋內,必須乘船從灣後接近,周爺請上船。” 
     
      溪寬不過七八丈,深僅丈餘清澈見底,兩岸竹林深垂溪面,顯得十分隱秘。永 
    旭不疑有他,一躍登船。 
     
      船小得只能載三五個人,無篷無槳,像一條在池塘中的捕蝦船。 
     
      兩人坐在船中,已顯得擁擠。兩傳女一在船頭一在船尾,各以竹筒撐船,船慢 
    慢地向上游移動,比走路漫多了。 
     
      永旭與冷魅對面而坐,面向著上游,微風迎面吹來,從冷魅身上散發飄來的女 
    性幽香,沁人鼻中令他有些心旌搖搖的感覺,而且幾乎是交膝而坐,時間一久,難 
    免有點異樣的感覺。 
     
      “申姑娘是何時發現日月雙童藏在此地的?”他找活題分自己的神。 
     
      他感到有點奇怪,怎麼今天有點失常了? 
     
      似乎氣機極不平靖,竟然有點心猿意馬血脈貢張。 
     
      目光一落在美麗的臉蛋上,便會情不自禁將視線往下移,集中在對方胸前那美 
    妙的曲線上,甚至再往下移,心跳的節奏也隨目光的移動而加快,平空生出某種強 
    烈的需要,和某種心蕩的衝動。 
     
      他對異性素來就不太注意,對男女的差異看得很平淡,對曾經相處過的異性, 
    從未動過情慾的念頭。 
     
      主因是他的恩師是真正的有道玄門方土,對精神上的修練趨向於清心寡慾練精 
    化神,壓下了壯慕少艾的本能。 
     
      所以他在美麗的異性面前,談笑自若不拘形跡極為自然。 
     
      最近所接觸的姑娘,皆是清麗出生的少女。 
     
      駱寶綠、金貞姑、俞霜、李家鳳……無一不是美艷靈秀的少女,他從未對這些 
    異性動心,心中從未動過漪念,今天怎麼了? 
     
      那與生俱來的衝動,像浪潮般自心底湧升,一波波地聲勢愈來愈渾雄,怪事! 
     
      這位申姑娘固然很美,身材也令人遐思,但眼神太冷,比起金貞始的慧黠可愛 
    差了一大截,更比不上駱寶綠的媚,也比不上俞霜的溫婉可人,更難與家鳳的刁蠻 
    頑皮相較。 
     
      他曾與駱寶綠調情,與金貞姑肌膚相親,與家鳳治傷,但心中毫無他念,怎麼 
    今天相坐,便感到異樣了? 
     
      無端興起需要和佔有的情慾,太不尋常了。 
     
      他並未想到其他原因,只怪自己把持不住意馬心猿,也許真到了壯慕少艾的危 
    險期了。 
     
      冷魅迴避他灼熱的、異樣的目光,垂下頭低聲答:“昨天有位朋友偶然發現的 
    ,跟蹤到達此地。” 
     
      “還發現了些什麼人?”他問。 
     
      “好像還有一男一女。” 
     
      他因對方垂下粉頸,看到羞態而更為心蕩,不自覺地伸手握住了冷魅柔若無骨 
    的左掌。 
     
      糟了,肌膚相接,異性相吸,只感到如中電觸,奇異的、令他氣血資張的感覺 
    ,從手掌迅即傳抵內心深處。 
     
      猛地全身一震,氣息立即呈現反射性的粗濁,心動神搖,眼前出現了異像,似 
    乎看到的不是申姑娘,而是風情萬鐘,誘人犯罪風流冶蕩艷名四播的香海宮主。 
     
      他手上用了勁,左手伸出了,要將對方擁入懷中了,他已經難以克制自己的衝 
    動了。 
     
      這瞬間,他看到冷魅抬起頭,眼中有可怖的、令他心悸的冷電寒芒,然後是纖 
    手一伸,食中兩指已光臨他的期門大穴,接著是重穴鳩尾也挨了一擊。 
     
      他大吃一驚,經過千錘百煉的超人自衛反應,命令他出手招架並躲閃,可是, 
    心念並未能驅動已發僵的身軀,僅身軀略動而已。 
     
      “奼女浮香!”他拼力大叫,突然昏厥。 
     
      醒來時,首先便感到身軀在起伏搖晃。 
     
      張開雙目,便看到上面竹編的船篷。 
     
      “我身在船上。”他吃驚地脫口叫。 
     
      記憶清晰了,不錯,他是在船上被擒的,但不是在這種大船。 
     
      他挺身起坐,只感到頭胸仍感昏眩,心念一動,氣機立生反應。 
     
      “我被制了氣機!”他脫口叫。 
     
      “是的,但不是制,而是散。”身旁傳來人聲:“你已經成了極平凡的人,動 
    拳腳並無大礙,但不能用勁,因為氣門穴已破奇藥所制,用勁便會岔氣,痛苦難當 
    。”艙窗半開,窗下盤坐著冷魅,臉上不帶表情,僅陰冷的目光依舊。衣裙也換了 
    ,是水湖綠的絹衫裙。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他平靜地問。 
     
      身在險境,他必須冷靜地思索自救之道,憤怒與怨恨皆無濟於事,反而令靈智 
    不清。 
     
      “以後你會明白的。”冷魅說,臉轉向窗外,不敢與他平視。 
     
      “你身上為何帶有這種淫藥?那是靈狐郭慧娘引誘良家子弟的歹毒藥物、”他 
    問。 
     
      “奼女浮香人鼻即情動,但你竟然在許久之後方行發作,你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 
     
      “我曾經惡形惡相嗎?” 
     
      “有一點,所以我認為你極端了不起。” 
     
      “你是靈狐郭慧娘?” 
     
      “不是。 
     
      “你真姓申?” 
     
      “我的真名叫冷梅。” 
     
      “怎麼會是你?”他不勝驚訝:“冷魅冷梅與凌波仙子雍壁,皆是最討厭男人 
    的亦正亦邪神秘女郎,我決不相信你是冷姑娘。” 
     
      “信不信由你。”冷魅冷冷地說。 
     
      他長歎一聲,大有英雄末路萬念俱灰的感慨,瞥了窗外一眼,窗外只看到藍天 
    白雲,耳中聽到了流水和波濤聲,與颯颯的風聲。 
     
      “這是何處?”他問。 
     
      “這是上航的中型客船,你我的住處是官船,已離開九江百里以上了,你已經 
    昏睡了一天一夜。” 
     
      “喚!難怪精神充沛呢。我感到餓得發慌。能不能給我來些食物充饑?我這人 
    號稱酒囊飯袋,俄不得。” 
     
      冷魅敲擊艙板,後艙門開處,小英在外面探頭人內問:“小姐有何吩咐?” 
     
      “替周爺送些食物來。” 
     
      “是,小姐。”小英答。 
     
      不久,小英送來食盤,三某一湯有魚有肉,不像是囚糧,他受到優待,可惜沒 
    有酒。食畢,小英送來一壺茶撤走食具。”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打量四周,四周除了兩副睡具之外,一無長物。 
     
      “好像申牌左右了。”他說。 
     
      “是的,今晚要夜航。”冷魅木然地答。 
     
      “你要帶我到何處去?” 
     
      “屆時自知。” 
     
      “我已是任你宰割的附上肉,說了豈不甚好?” 
     
      “我不能說,免得你心中更為不安。” 
     
      “呵呵!似乎你對我真夠情義呢。”他嘲弄他說:“女人,真是不可思議不知 
    感恩的東西,難怪孔老夫子說誰小人女子為難養也。” 
     
      “你說什麼?你……” 
     
      “我說錯了嗎?”他冷冷一笑:“我在九幽魔判手下救了你主婢四人,不要說 
    我不知道,其實我一進房,就看出你是在廬山擄我的幪面女人,也知道你是我在九 
    幽魔判手下所救的四女之一,你是這樣來報答我的?” 
     
      “我……我……” 
     
      “你是不是要我做你的情人?” 
     
      “你……你你……”冷魅臉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認為自己這麼淫賤,來吧,我是不在乎的,對我並沒有多少損失。男 
    人一生中多幾個女人,是不會挨罵的,世俗不會嘲笑好色的男人,是嗎?” 
     
      “啪!”一聲響,冷魅抽了他一耳光,眼眶紅紅地。 
     
      “你給我住嘴!”冷魅幾乎在尖叫。 
     
      “怎麼?刺痛了你是不是?”永旭語音陰冷:“你有霸道的動情藥物,我怎能 
    抗拒你? 
     
      其實,你貌美如花,人見人愛,即使不用奼女浮香,我也會甘心做你裙下之臣 
    ,你連這點自信都沒有?” 
     
      冷魅的掌又舉起來了,但卻高高舉起落不下來,上齒咬著下唇,似是恨極。可 
    是,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流下雙須,她流淚了。 
     
      “我決不信你是個淫賤的女人。”永旭沉聲說。 
     
      “你……你你……”冷魅雙掌掩面而泣。 
     
      “告訴我,到底為了什麼?”永旭溫柔地將她挽入懷中,語氣出奇地溫柔:“ 
    冷姑娘,我知道一些有關你的身世傳聞,聽說是你已訂了親的末來夫婿,和別的女 
    人……” 
     
      “請你不要說了。”她痛苦地在他懷中淒然大叫。 
     
      “冷姑娘,聽我說。男女的結合,是不能勉強的,錯誤的婚姻,那是無盡的痛 
    苦。天下間沒有盡善盡美的人,你不能因為一個遺棄你的男人,而遷怒世間的男子 
    ,向天下的男人報復。你年輕貌美,你有未來的大好前程,你會找到一個摯愛你的 
    終身伴侶,用不著為了一個不值得你愛的人而催殘自己。靈狐是個天生淫賤的女人 
    ,你能學她嗎?你怎會交上這種朋友?” 
     
      “求求你,讓我靜一靜。”冷魅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說,在他懷中戰慄。 
     
      “你外表堅強,其實內心軟弱,感情內蘊。”永旭用衣袖替她試淚:“不管怎 
    樣,我原諒你,只希望你能知過能改,及早回頭。” 
     
      “我……我……” 
     
      “你好好休息,冷靜地走下心想一想。”他柔聲說,扶她在對面的席上和衣躺 
    下,展開薄被蓋妥。 
     
      冷魅躲在被內飲泣,十分傷心。 
     
      前艙門拉開了,一名臉色青中帶白的大漢厲聲問:“冷姑娘,怎麼一回事?” 
     
      “你走開!”冷魅在袋內大叫。 
     
      後艙門開處,小芳急搶而人,鳳目怒張,叱道:“小姐叫你出去,你聽見沒有 
    ?走!” 
     
      大漢嘿嘿陰笑,退出門外說:“你們利害,看你們還能神氣幾天?哼!” 
     
      小芳憤然將艙門拉上,重重地加閂扣。 
     
      “姑娘,那是什麼人?”永旭向小芳向。 
     
      “你少管。”小芳白了他一眼說,出艙而去,信手拉上後艙門。 
     
      他走近艙窗向外瞧,外面的般板走道不見有人,伸首外出,便看到兩端有兩名 
    船夫,坐在前後艙面監視著舷板。 
     
      對岸青山起伏;下面濁流滾滾,遼闊的江面船隻往來不絕。風帆吃飽了風,船 
    向上游徐徐航行。 
     
      冷魅已到了他身旁,倚在他身左坐下說:“不要試圖跳江脫身,你的體力無法 
    自救,跳下去死路一條。” 
     
      “你打算怎樣處治我?”他問。 
     
      “我……我……我不能說” 
     
      “冷姑娘……” 
     
      “沒有用的,我不能說。”冷梅的語氣十分堅決。 
     
      他搖搖頭苦笑,不再追問,問也間不出結果來。 
     
      他的目光,落在下游三兩里外的一艘小船上,說:“看到那艘單桅船嗎?能面 
    上站著兩個穿勁裝的人,可惜太遠了看不真切。” 
     
      “穿勁裝平常得很。”冷魅說,由於目力沒有永旭銳利,更是看不真切。 
     
      “他們的速度比我們略快些,天黑或許就可以趕上我們了。” 
     
      “天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他們是否趕上來,與我們無關。” 
     
      “你不怕我的朋友追來。” 
     
      “我已經暗中偵查你好些時日,幾乎已摸清你的底細。”冷魅頗為自信地說: 
    “你很少與大魔接觸,大魔也為了加緊偵察大邪那些黨羽而奔波,真正與你接觸的 
    人是香海宮主。她們那些人,不客氣地說,還不配與我正面衝突,無奈我何。” 
     
      “你頗為自負呢。” 
     
      “事實是我的確比她們強。” 
     
      “但願你能永遠保持強勢,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強中自有強中手:道理你該 
    明白。” 
     
      冷魅的臉沉下來了,自負的神色一掃而空。 
     
      久久,誰也不再出聲說話。 
     
      天色逐漸暗下來了,江風更緊,風帆獵獵有聲,航向一折,速度加快了些。 
     
      後面,那艘單桅船已拉近了一里左右,艙面除了舟子之外,已看不到岔眼的人 
    。 
     
      永旭遙望著對面的景物發呆,心中思潮起伏,不勝煩惱。迄目前為止,他並不 
    耽心自己的生死,冷魅要的是他的人,不是要他的命。 
     
      以冷魅這種自負的美麗女人來說,決不會要一個半廢人做情夫,早晚會給他服 
    食解禁制氣機的藥,除去氣海的禁制。 
     
      那一天一到,就是他恢復自由的時候了。 
     
      由散氣機的藥物,他想起百寶囊中自己所有的各種奇藥,細想那些藥與這種毒 
    藥性質相近。 
     
      如果百寶囊在身邊,該多好? 
     
      他的百寶囊和劍都被沒收了,但願冷想並未丟棄,也許尚在船上呢,在頹喪中 
    ,他心中湧起一線希望,希望百寶囊尚在船上。 
     
      如果在船上,目下藏在何處?又如何能弄到手? 
     
      異性身上特有的氣息猛往鼻中鑽,那是一種間歇性似香非香的氣味,一種吸引 
    異性的異香。 
     
      他轉過頭來,用心地注視倚在他身旁的冷魅。 
     
      這女人其實很美,唯一的缺點是眼神太陰冷。 
     
      但這時,也許是剛才哭泣過,女人哭泣就是軟弱的表示,陰的的眼神似乎消失 
    了,好像換上了楚楚可憐的動人神韻呢。 
     
      兩人是盤膝並坐在窗口的,冷魅發覺他的注視,轉臉察看,兩人的目光互相吸 
    住了。她的眼神不再陰冷,似乎突然發覺自己失態,臉一紅,慌亂地轉回峰首,低 
    下頭不勝嬌羞地撫弄衣袂,只感到渾身一陣熱,芳心怦然。 
     
      永旭一怔,被她那嬌羞的神韻引起一陣心跳。 
     
      不久,永旭的低柔語音,打破沉默的僵局:“冷姑娘,你在想些什麼?” 
     
      她的頭垂得更低,臉上的紅霞已延至耳根了,不安地挪動身軀,想將坐的距離 
    拉遠些,但並非真想移開。 
     
      “你怎麼不說話?”永旭追問。 
     
      “我……我想有關你……”她的回答幾乎難以聽清。 
     
      “我的事沒有什麼可想的。”永旭說。 
     
      “你……你怎麼交往的全是些壞女人?” 
     
      “壞女人?你說香海宮主?” 
     
      “還有……蘇杭雙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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