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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劍 京 華

                   【第二十五章】
    
      劍光續進,猛撲驚得停止咒罵的王千戶。 
     
      「錚!」繡春軍刀居然對住了刺來的一劍,王千戶不愧稱出身錦衣衛的大漢將 
    軍。 
     
      大漢將軍,不是領兵打仗的將軍,而是侍衛的職稱,侍衛在錦衣衛的地位最高 
    ,職位與官品皆相當於正三品從三品,但最窮最辛苦。 
     
      愈優秀愈能幹的人,活該留在皇帝身邊忍苦受窮。 
     
      奸佞的小人命該飛黃騰達,正直有為的人活該受苦受難下地獄。 
     
      刀突然脫手,向側上方急劇翻騰。 
     
      劍尖乘勢突進,指向王千戶的胸口。 
     
      生死須臾,大劫臨頭。 
     
      另一鐵衛從斜刺裡衝到,魚躍前撲,在千鈞一髮中,棄刀把王千戶攔腰推倒了。 
     
      仍然晚了一剎那,避開胸口的致命一劍,卻避不開右脅和右臂受傷,劍尖在及 
    體前扭轉,以便貫骨縫而入,卻貫入王千戶的右脅側,鋒刃兩面傷人,不但把右脅 
    割了一條縫,右臂也肌裂骨傷。 
     
      上臂的肱骨只有一根,割裂一半必定損及骨髓,即使能及時包紮接上,日後這 
    條手臂也活動不便,幾乎成了廢臂,不能與人拚命搏鬥了。 
     
      劍光下沉,把魚躍平飛而來,捨命搶救王千戶的鐵衛,攔腰一劍砍斷了脊骨, 
    幾乎被腰斬。 
     
      另三把刀一湧而至,劍勢未盡,變招躲閃已力不從心,精力已耗損得差不多了 
    ,反應難免遲鈍了些。 
     
      十一名男女鬼怪,就在這生死須臾間湧到,第一枚暗器便擊中第一名鐵衛的背 
    心,尺長的單刃飛刀,旋轉貫穿力極為猛烈,貫入背心盡偃而沒。 
     
      砍斷鐵衛腰脊的鬼怪,危急中隨劍仆倒在鐵衛的背上,同時扭身急滾,鐵衛仆 
    地前他便滾了半匝。被飛刀擊中的那位鐵衛,也隨刀仆倒,軍刀貼鬼怪的右脅疾下 
    ,反而砍中仆倒的鐵衛,等於是在斷脊上加上一刀。 
     
      超人的反應,是生存的最大憑藉。鬼怪這手臨危走險自救的險招,便是超人的 
    反應的具體結果。 
     
      鬼怪一滾而起,十一名鬼怪正在趕殺四面奔逃的人。 
     
      受傷的王千戶不見了,乘亂丟下部屬逃走啦! 
     
      「夠了,撤!」鬼怪大吼,聲震長空,壓下了木材焚燒時所發的爆烈聲。 
     
          ※※      ※※      ※※
    
      全城沸騰,御林軍封城搜捕匪徒。 
     
      王千戶的大宅成為瓦爍場,所有的財物化為灰燼。 
     
      謠言滿天飛,有人手舞足蹈快活地聲稱,大群千手修羅突襲黃家井大街王宅, 
    屍體抬出一百廿三具之多,傷者無算,大快人心。 
     
      知道風聲的人,當然嗤之以鼻。千幻修羅作案,三年來一直是獨來獨往,是唯 
    一的獨行劇盜,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一大群千幻修羅?不值識者一笑。 
     
      而且,千幻修羅從沒用火器作案。千幻修羅作案是為財,火攻焚毀了一切,何 
    來的財可劫?這不是千幻修羅作案的手法慣例,謠言不攻自破。 
     
      一早,城門並沒關閉,名義上的封城並非指關閉城門禁止出入,而是指派有大 
    批官兵守住城門,檢查進出的可疑人物,搜出攜有一尺以上的刀械凶器,立加扣押 
    囚禁盤詰,雷厲風行。 
     
      城外各市鎮也人心惶惶,治安人員滿街巡邏,成隊便衣人員在有案的問題郊野 
    ,進行威力搜索,搜尋可能藏匿在該處的疑犯。 
     
      一早,水龍神便光臨李季玉的家,把門拍得一響,不住大聲呼喊。 
     
      大門終於拉開,李季玉赤著上身,頭上的懶人髻半散,睡眼惺忪似乎還沒清醒。 
     
      大多數地方的平民百姓,睡覺赤身露體平常得很,只有大戶人家的男女,才有 
    所謂中衣(內衣)穿著睡覺。 
     
      平常人家一輩子也沒穿過綾羅綢緞,一件粗布直裰可能新三年舊三年,睡覺時 
    穿上一定破得快,那捨得穿? 
     
      常州一帶近年來開始大量生產木棉布、苧布,紡織業蓬勃發展空前繁榮,平民 
    布料大量上市,但仍然價格不低,一件外衣還可以上當舖當三兩百文錢。攔路打悶 
    棍背娘舅的小賊,當然不可能打劫到大戶人家的男女大爺,對像全是苦哈哈單身漢 
    ,剝衣褲是最大打劫目標,這些苦哈哈怎麼可能穿綢著緞?為了一件粗布衣衫而打 
    死人背死人,可知衣衫得來不易,做一年工賺不到一件衣衫不是奇事,工錢大部份 
    用來填肚子了。有樓房著綢緞穿金戴銀,呼奴喚婢乘車坐轎,在平民百姓眼中,那 
    是天外的天雲外的雲,只能在清秋大夢中去求。 
     
      要不,就拿起刀槍做強盜,甚至打江山。 
     
      朱元璋的前半生,窮得父母死無葬身之地,當乞丐做和尚混粥餬口幾乎餓死。 
    最後脫下僧袍把心一橫,紅帕包頭拿起刀槍,投入香軍造反去也,才打出大明皇朝 
    一片江山。所以,想造反的大有人在。這與那些權貴人士想造反的心態完全不同, 
    成功的機會也十分渺茫。 
     
      他出現在門外,魁梧雄健的身材,比水龍神那種土豪裝束威武百倍,像怒目金 
    剛面對小鬼。 
     
      「幹甚麼呀?早覺最愜意,存心不讓我睡嗎?」他不再對水龍神表示尊敬,怒 
    容滿面虎目彪圓:「今天我還得養好精神辦事呢!看你這惶急的神情,準沒有好事 
    ,是不是左鄰右舍失火了?」 
     
      兩個隨從憤怒地左右齊上,要動手了。以往,水龍神的大爺地位,所有的蛇鼠 
    誰敢不尊?包括他在內,見面便矮了一截。 
     
      水龍神趕忙揮手阻止隨從妄動。情勢不由人,早已明白江東門仁義大爺的地位 
    ,已經非比往昔,小霸王的聲威名氣,早已掩蓋了他水龍神的光彩,江山代有才人 
    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江湖名頭的起落,淘汰率是非常高的。江湖沒有不倒翁, 
    武林沒有長青樹。 
     
      「正是城內失火。」水龍神苦笑。 
     
      「城內失火,關咱們城外甚麼事?」他的怒容消失了,語氣調侃味:「咱們三 
    山門的城牆很高,中間還有西關城,燒不到城外來的,你急甚麼呀?吃飽了睡足了 
    ,關心起城內的水火,你未免太閒得無聊了吧?」 
     
      「是王將軍的黃家井街大宅失火。」 
     
      「哦!難怪半夜三更之後,爬伏在左鄰右舍瓦面,監視我的兩個輕功驚人密探 
    ,慌慌忙忙撤走了。反正燒不到城外來,別耽心好不好?咱們江東門四面都有水, 
    不會發生火災的。」 
     
      八十年後,城外大火燎原,包括西關在內,直抵江東門,被火燒得精光。西關 
    與江東門相銜接的市街,成了火海燒成白地。淡粉樓、輕煙樓等等的名樓,秦淮十 
    六樓中的六座教坊,以及所有的曲院勾欄,小街巷的半公開娼寮煙花巷,被夷為平 
    地。 
     
      後來由中山王府出面,叩請皇帝開恩,不要再把秦樓楚館建在莫愁湖附近,畢 
    竟徐家的子孫,一直是南京守備最高指揮官,家門口是教坊娼館,至少有礙觀瞻。 
     
      從此教坊娼館在這一帶消失,六座樓也沒重建,把教坊區遷入城內,在秦淮河 
    大張艷幟,與府學縣學為鄰(貢院那時已經北遷),學生士子生員,出了學舍便往 
    教坊跑,秦淮畫舫一艘比一艘華麗。 
     
      從此,展開娼門新頁,秦淮脂粉名滿天下,以後整整繁榮了四百年。 
     
      「你怎知道他們撤走的?沒睡?」 
     
      「宿醉醒來便急,在天井的陰溝小解。右鄰那位仁兄,恰好在屋脊向下瞄。我 
    一氣捧起一隻花盆想向他投擲,沒想到他驚叫一聲便消失了,大概怕被花盆擲中, 
    原來是看到城內的火光才撤走的。」他仍然堵在門外,不想請水龍神進屋:「他們 
    只想知道我的動靜,記下我的一切活動情形以便建檔而已,其實並無惡意。他們在 
    濟陽侯府,甚至派人住進宅內監控呢!這是鎮撫司的職責,無意完全隱身藏匿監視 
    ,也表示我在他們的掌握中,警告我不可著手為非作歹。除非他們踩破我家的屋瓦 
    ,我是不會和他們計較的。」 
     
      這表示昨晚他一直就在家中睡覺,監視的眼線可以作證,其他地方出了任何事 
    故,皆與他無關。城內王家大宅失火,他還在天井中小解呢! 
     
      天色黑暗,天井下更暗,高高站在脊角向下瞧的眼線,能看到人影活動已經不 
    錯,絕不可能分辨搬花盆準備擲擊的人是不是他。 
     
      水龍神接受他的解釋,成為他第二個有力證人。 
     
      「原來如此,難怪你要睡回頭早覺。」水龍神確是接受了:「酒完全醒了吧?」 
     
      「你不是來管我是否睡早覺,是否宿酒已醒的。程大爺,到底有甚麼十萬火急 
    的事?希望你知道人情世故,大清早報喜不報憂。」 
     
      「是喜是憂,得由你的心態與看法而定。天地雙殺星趕回城去了,白無常常老 
    兄要和你談談,趕快穿妥衣褲,千萬不要帶劍,跟我去見他。」 
     
      「他娘的,他該來找我,難道他不認識路,不認識我的家?」他粗野地拒絕。 
     
      「他忙得焦頭爛額,調動人馬抓疑犯脾氣特別暴躁,你行行好,跟我去別惹他 
    生氣好不好?那傢伙惡毒陰險,惹火了他不會有好處的。」水龍神幾乎在哀求了: 
    「不要讓我為難,我也算是京都一雄,淪落成傳話跑腿的人,已經夠霉夠可憐了, 
    不要再落井下石好不好?」 
     
      「好吧好吧!你等一等。」他見好即收,進屋準備。 
     
          ※※      ※※      ※※
    
      白無常在碼頭區長街,徵用一座房屋作為臨時指揮所。鎮撫司的人,不需以任
    何名義,便可任意徵用一般的民宅,作為處理事故的指揮所。他是密探三頭頭之一
    ,擁有生殺予奪的特殊權力,要說他可以代表皇帝,一點也不誇張荒謬。 
     
      堂屋裡有不少人進進出出,一個個神色肅穆、陰沉、緊張……神情各異,氣氛 
    懾人。 
     
      白無常的獰惡面孔,比往昔更難看了,揮手趕走了廳中的同伴,陰森森地抬手 
    示意四位來客落坐。 
     
      「李季玉,出了事故你知道嗎?」白無常刺耳的嗓門,今天顯得更為刺耳,開 
    門見山日氣凌厲。 
     
      「事故?我知道甚麼?」他的嗓門也不小:「老天爺!你以為我是神仙?掐指 
    一算仙眼一轉,就知道過去未來,皇朝的興衰?昨晚沒睡好,大清早程大爺幾乎把 
    門拍破,驚醒了我的連床好夢,十萬火急把我揪來,我能知道甚麼?不會是天坍了 
    一半吧?」 
     
      「少給我耍嘴皮子。」白無常拍案怒叫:「怨鬼失蹤了好幾天,你知道一些風 
    聲吧?」 
     
      「前天傍晚,酉牌末左古,他帶了六七個男女,在三汊河鎮碼頭,化裝成舟子 
    和水夫,先後登上一艘中型百石貨船,向下游駛走了。」他把預先編好,頗有根據 
    的消息坦然說出:「如果我所料不差,目下他可能在黃天蕩某處睡大頭覺。那艘貨 
    船是水賊的。何時重返京都,我就不知道了。我的朋友雖多,卻沒有在水賊臥底的 
    人。」 
     
      「真的?」白無常的弔客眉鎖得緊緊地。 
     
      「我的消息多數是正確的,我現在已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必須努力發展我 
    的局面,消息必須保持靈通。這個強盜精明陰險,你們最好不要讓他捲土重來。哦 
    !到底發生了些甚麼事故牽涉到他?」 
     
      「我懷疑他夥同水賊,昨晚在城裡明火執仗,扮千幻修羅,殺入王指揮家放火 
    殺人報復。你的消息如果正確,他就涉嫌不大了。」 
     
      「誰也不敢大拍胸膛,保證自己的消息絕對正確無誤,我不想負誤導你們追查 
    方向的責任,你們最好加派人手追查線索。你們無緣無故向他大張撻伐,而且碎剮 
    了他的朋友,向你們肆意報復大有可能。消息傳出江湖,他怨鬼的聲威,將扶搖直 
    上九霄,不但可躋身超等高手之林,而且升上天下級的豪強寶座。沒獲得確證,最 
    好不要讓謠言傳播,長他志氣滅你們的威風,日後更難對付他了,可得小心處理哪 
    !」 
     
      「我們會派衛風快船到黃天蕩找他,哼!」白無常顯然聽信他的消息,也可能 
    是一時氣在頭上的話:「聽說你與平江土地的瓜葛,愈來愈複雜了。」 
     
      「平江土地是你們的人,你該去問他呀!」他冷冷一笑,虎目中冷電一閃即沒 
    :「老實說,我不見得怕他。強龍不壓地頭蛇,即使他是超級強龍也無奈我何。惹 
    火了我,我會到蘇州挖他的老根。你替我警告他,最好放明白些,我京都小霸王已 
    經站稱腳跟,他休想搖動我的根本。他手下那些江湖高手名家,用辛苦一生得來的 
    名頭聲譽,和我這種初入江湖的後生晚輩賭命,實在愚不可及,」 
     
      「你和他今天有約會?」 
     
      「那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哦!投書要求約會的人是他嗎?你的消息正確?」 
     
      「猜想而已」。白無常支吾其詞:「如果怨鬼不在,就沒有其他的人,打收服 
    你的主意了。不貪和尚那些江湖魔道人物,本來是要捉你領賞的,他們已投入本司 
    ,不會再對你不利。」 
     
      「你們真放棄了?」他笑問。 
     
      「事實如此,你其實對本司毫無威脅,咱們的臥榻之旁讓你鼾睡,夠意思吧?」 
     
      「夠意思夠意思。」他怪笑:「只要你們肯遵守承諾,我小霸王絕不會威脅到 
    你們的權勢。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告辭。」 
     
      「這期間不要在外亂跑,有事我會找你,你走吧!」白無常本能地流露出主宰 
    者面孔。 
     
      「我已經是江湖人,規矩是規矩。」他站起大手一伸:「你買消息的錢還沒付 
    呢!我的價碼並不高。」 
     
      「去你的,你滾吧!」 
     
      「哈哈哈哈……」他大笑而走。 
     
      鎮撫司與一般蛇鼠打交道,頗為公平,捨得花錢,收買線民列有專款開支,獎 
    金也高,所以蛇鼠們樂於和鎮撫司打交道。蛇鼠們眼中只看到錢,對鎮撫司的殘暴 
    視若無睹。在京都,正義感不值半文錢。跪著養豬,看在錢的份上的人多的是。 
     
          ※※      ※※      ※※
    
      李季玉與白無常見面,所表現的強者氣勢,讓水龍神產生更強烈的危機感,江
    東門仁義大爺的地位,搖搖欲墜眼看要拱手相讓啦! 
     
      「昨天在茶坊那個雜碎,查出來路嗎?」李季玉往回家的路走:「你認識他, 
    是嗎?」 
     
      「失足跌倒撞中後腦,成了大白癡,怎能查出來路?」水龍神避重就輕:「書 
    信上說了些甚麼?」 
     
      「要我等他們的消息,等他們的指示行動,帶我去會見歐陽大小姐,就是這麼 
    一回事。」 
     
      「你有何打算?」水龍神進一步試探。 
     
      「關我甚麼事?漢府的人自會和他們了斷。漢府已得到一些消息,有人要全家 
    老少上雨花台法場了,那絕不會是我。天知道是那一個混帳狗王八出的找死主意, 
    擄劫漢府的女人向我脅迫,一定是鬼迷心竅,活得不耐煩了。我回去就進城逍遙去 
    也,他們找不到我傳達消息的。」他手舞足蹈,表示是局外人,心情愉快,根本不 
    屑理會脅迫他的人,這件事絲毫不影響他的情緒,歐陽慧的死活與他毫不相關。 
     
      他鎮定,對方就會著慌了。 
     
      其實,他心中極感焦躁不安。 
     
      他喜歡歐陽慧是無可置疑的,歐陽慧並沒用不正當的手段拉攏他。任何一個正 
    常的男人,十之七八會喜歡熱情如火的女人,他也不例外。 
     
      「你最好妥為處理。」水龍神卻流露不安的神情:「漢府知道事故因你而起, 
    是不會放過你的。如果對方的條件不苛,你可以考慮接受呀!先恢復歐陽小姐的自 
    由,再談其他尚未為晚。」 
     
      「沒有談的必要。一句話,那不關我的事。有如城內失火,我在江東門一覺睡 
    到天亮。該分道走了,再見,程大爺。」 
     
      不久,有人看到他大搖大擺進城。 
     
      約會的時間在午正,他居然在巳牌時分進城,足以表示他無意赴約,那不關他 
    的事。 
     
          ※※      ※※      ※※
    
      城內沸沸揚揚,氣氛緊張有如戒嚴,看到一隊隊官兵在街上巡邏,沒有人會感
    到奇怪。 
     
      巳牌正,一隊甲士出現在太平巷申家的大門外。 
     
      這裡是平江土地主要的落腳處,千幻修羅在這裡劫走了十件奇珍異寶。 
     
      四面大包圍,嚴禁任何人出外走動。 
     
      甲士們也不進屋,不說出理由,僅禁止屋中人外出,卻允許任何人進入。 
     
      出來想問原因的人,必定一開口就鞭子臨頭。 
     
      屋前屋後,豎立了四面旗幟,那是漢王府的王旗和軍旗,等於是表明身份。 
     
      看盔甲的裝飾,京都人都知道那是親王的護衛。 
     
      皇帝有御林親軍,有侍衛。 
     
      親王的三衛親軍,稱三護衛。貼身的不能稱侍衛,改稱護衛。 
     
      漢王世子隨御駕親征漠北不在家,並沒把所有的護衛帶走。再就是漢王在京讀 
    書,還沒有封地,不想就藩,所以還沒有自己的親軍三護衛。可知把關的甲士與官 
    兵,除了甲士是漢府護衛與家將之外,都是臨時借調來的,目下漢府沒有大批官兵 
    可派。 
     
      借調來的官兵,是錦衣衛的人。 
     
      屋內有些甚麼人,平江土地是否在家,官兵毫不介意,毫無派人入內查問的意 
    圖。 
     
      完全封鎖,下一步是甚麼?屋裡的人心中有數,一個個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平民百姓與王室有糾紛,後果將令人不寒而慄。 
     
          ※※      ※※      ※※
    
      同一期間,江東門橫街的胡家大宅,以及劉家的宅院,也被甲士和官兵包圍了
    ,情況與太平巷申家完全相同,把守得像鐵桶。 
     
      不同的是,這兩處的官兵,編組相當完整,有強弓、硬弩、校刀手、戟力士… 
    …長的短的,遠的近的各種武器,一應俱全,屋裡的人,插翅難飛。 
     
          ※※      ※※      ※※
    
      白無常帶了兩個隨從,在胡家西面不遠處,走來走去已經兜了五六圈,似乎在
    思量該不該離去呢,抑或硬著頭皮接近打交道? 
     
      距列隊戒備的官兵僅百十步距離,急走幾步便可與官兵接觸。官兵並沒禁止行 
    人往來,僅要求行人盡量向街對面靠,因此仍有市民走動,只是行色匆匆不敢停留 
    而已,這些官兵相當講理。 
     
      兩名大漢逐漸走近,並肩往街旁的簷下抱肘旁觀。 
     
      白無常的死魚眼,冷冷地瞥了兩大漢一眼,愛理不理地微微頷首,之後便掉頭 
    他顧,重新往復踱步,似乎仍沒下定決心。 
     
      他只是三隊密探中,最大一隊的密探頭頭。密探十之八九是江湖牛鬼蛇神,僅 
    有少數人出身軍戶。他也是江湖牛鬼蛇神,白無常的綽號頗為響亮,在江湖有頗高 
    的地位,是邪道名氣不小的人物。因此他與錦衣衛的官兵少有往來,在官兵面前毫 
    無地位。所知道的一些錦衣衛人物,僅限於曾在鎮撫司任職的人。要他和這些正式 
    錦衣衛官兵,以及王府的護衛打交道,真提不起勇氣,他一個地位有如鷹犬的密探 
    ,算那一根蔥? 
     
      挨上幾皮鞭,臉往何處放? 
     
      「常老兄,你不趕快設法化解危機嗎?」兩大漢之一,終於忍不住走近發話了。 
     
      「閣下,看情勢,我有化解的份量嗎?」他不安地在原處轉來轉去,臉色難看 
    已極。 
     
      「天地雙殺星該出面呀!」 
     
      「他們忙著善後,那能抽身前來化解?王指揮傷勢沉重,右肋右臂肉裂骨傷, 
    在床上躺十天百天,能否痊癒只有天知道。」他訴起苦來:「我上前找他們打交道 
    ,他們會聽我的?本司的人與漢府的驕兵悍將,面和心不和各展神通,出了如此重 
    大事故,他們不打上鎮撫司衙門,已經是相當明理了。他們知道本司與你們是同路 
    人,我敢放心和他們打交道?」 
     
      「那……你有何打算?在這裡走來走去進退維谷,解決不了問題呀!」 
     
      「別催我。」他不勝煩惱。 
     
      「如果他們一聲令下,潮水般殺進屋去……」 
     
      「那就會有一些屍體,一些待審待決的綁架犯。只要有一個人熬不了刑,你知 
    道結果的。」 
     
      「這……不會有人熬不過……」 
     
      「是嗎?民心似鐵,官法如爐。任何人落在本司的刑室裡,保證連前生後世的 
    事也會招出來。任何鐵打銅澆的好漢,也會在預先寫好的罪狀上畫押打手摸腳印。 
    罪狀包括他老娘偷了一千個漢子,他老爹扒了幾個媳婦的灰。他招不招無關宏旨, 
    只要在供狀上打手模腳印畫押就行。」他乘機大發牢騷,罵得惡毒自怨氣。 
     
      「你……」大漢要冒火了。 
     
      「我怎麼啦?」他死魚眼一翻,一頭白髮無風自搖:「你們自己闖的禍,必須 
    自己承擔。事機不密走漏了風聲,得怪你們自己無能。本司根本不知道你們的計劃 
    ,也曾警告過你們,不要做得太過火,在老虎頭上拍蒼蠅,你們太估高自己了。」 
     
      「常老兄,我們也沒料到會發生失控的意外呀!」大漢不敢再催促埋怨:「敝 
    上也急白了頭,完全失去控制,無計可施一籌莫展,完全失去他們的蹤跡。就算知 
    道,也奈何不了他們。」 
     
      「他們是誰?」 
     
      「這……」 
     
      「是誰?」他聲色俱厲追問。 
     
      「我真的不便說……」 
     
      「你們去亂搞吧!我不管了,也管不了,你們自己去解決吧!」他憤憤地向隨 
    從舉手一揮,腳步沉重大踏步向街口走了。 
     
      兩大漢僵在當地,進退失據。 
     
          ※※      ※※      ※※
    
      大馴象門位於鳳台門和大安德門之間,繞過雨花台南面的丘陵,便可看到那座
    不起眼的孤零零小城門樓,和左右兩小段土城牆。 
     
      城門內是市街,本來是市郊的外圍小村,約有兩百戶人家,十之七八是農戶。 
    中間最大的街道,就叫馴象街,都是些小店館,無法形成繁榮的大市街。 
     
      街道外圍的農宅,星羅棋布零零落落,每戶人家都有幾棟房舍,外面有綠樹翠 
    竹圍繞,外人如果沿田間小徑接近,老遠便被發現了。 
     
      江東門胡家大宅的主人胡百祿,家在西面至鳳台門的小徑南端,栽種十餘畝菜 
    圃,每天用手推車載至城中菜市販買,一大早就在聚寶門外等城門開啟。 
     
      一個小農戶,突然托女兒的福,女婿慨贈一座巨宅,那不是幸福,反而是災禍。 
     
      請三二十個臨時工,整理一次庭院房舍,三五天不見得能清理完竣。賣半年菜 
    ,也不夠付工資。 
     
      全家搬進去住?免談,白天都可能鬼打死人。 
     
      出租?也免談,租得起偌大巨宅的人,早就自己置產啦! 
     
      古人的婚姻強調門當戶對,確有道理存在,乞丐一旦被公主招為駙馬,那日子 
    怎麼過?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全見不得人上不了台盤。 
     
      反對的人舉不出反對的理由,就走邪門巧立名目,指院門楣的裝飾是對,簷口 
    的橫木頭雕飾是當,所以兩家的門戶相對,當然會對對對,當對當,統稱門當戶對 
    ,與兩家的家世名望相等對無關,花子可以娶公主,乞婦也可以嫁公僕,門當戶對 
    簡直是身份歧視,必須抗議這種蹂躪人權的習俗。 
     
      已牌正末之間,李季玉出現在至胡家農宅的小徑上。 
     
      他完全換了往昔的裝束,不是豪少,也不是水夫,也不是混世蛇鼠。 
     
      青緊身,佩劍掛囊,半統快靴,頭上有一頂雨笠形的兩用遮陽帽,可以擋雨, 
    也可以擋太陽,品質極佳,是厚緞子漏桐油精製的,帽簷低,加上一圈如意流蘇裝 
    飾,對面來的人,不可能看到他的整個面龐,只能看到他的下顎,他卻可以技巧地 
    看清對方的面貌。 
     
      江湖豪客的打扮,而且是成名的豪客。這是說,他已經正式把自己定位為江湖 
    成名豪客了。 
     
      他是早上從三山門進城的,有目共睹,卻沒有人看到他從聚寶門出城,神出鬼 
    沒來去自如。 
     
      農宅距街口不足兩百步,小徑向鳳台門。農舍距小徑約卅步左右,自辟一條小 
    路與小徑銜接,到了岔路口,便可看清農宅的院門。主宅院門外有曬谷菜場,四周 
    栽了些桃李杏果樹。 
     
      折入路口,宅內家犬汪汪叫,卻不見狗外出,想必已被拴住了。 
     
      看不見人影,只有一些家禽悠閒地覓食。胡家想必人丁少,難怪不敢搬到江東 
    門大宅居住。 
     
      曬谷場路口,生長著一株合抱大的銀杏樹。他急走兩步?便到了銀杏樹下。然 
    後從容不迫坐下,背倚樹幹雙腿一立一舒,既不是五嶽朝天式,也不是禪坐,任何 
    時候,皆可以挺身快速地站起來。 
     
      久久,久久,太陽逐漸接近中天,即將巳牌將逝,午初光臨。 
     
      他不一言不動,像個坐化了的人。 
     
      看誰的耐性到家,他不急。 
     
      農舍內即使沒有高手名家在,胡家也必定有人出面打招呼。 
     
      這是說,他找對地方了。 
     
      久久,他開始換腿。犬吠聲已止,仍然沒有人出來。、支呀呀怪響,粗糙的院 
    門拉開了,有人沉不住氣啦! 
     
      踱出兩個出色的男女,衣著裝扮一看便知不是農舍的人,穿綢著緞那能下田耕 
    種? 
     
      男的像金童,女的像玉女,年在十五六左右,打扮得粉裝玉琢。少年穿玉色長 
    衫,肩前有劍靶,大概身材不夠高,用的是儒生佩劍式。 
     
      少女也穿了玉色連身衣裙,外加有流蘇的小坎肩,劍連鞘握在手中,因為小蠻 
    腰僅有鸞帶,沒有何佩劍的皮護腰,只好改用手握了。 
     
      幸好少男少女都沒施脂粉,不至於成為小大人。 
     
      兩人並肩走近,晶亮的明眸中,有強烈的警戒神情,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把怪劍 
    上。 
     
      劍身長兩尺,鍔窄,雲頭鑄成螭(音吃)頭像。 
     
      靶長一尺,纏蛟筋。 
     
      闊鋒,鞘用鯊魚皮。 
     
      重量很可能有三斤以上,比江湖朋友所用的狹鋒劍重一倍,比法師們所用的法 
    劍重兩倍。 
     
      如果長度減少六寸,便可稱為雁翎刀了。 
     
      能將這把劍直臂平伸片刻,已可稱大力士了。格鬥時揮動十下八下,保證手軟 
    腳抖氣喘如牛。 
     
      即使是江湖超級的劍術名家,看了也心中發虛。劍向前一伸,想接近切入攻擊 
    ,有如癡人說夢,根本近不了身,只能用花招迅速移位製造切入的機會,兜了老半 
    圈子,也無法近身發出致命一擊。 
     
      「喂!你是幹甚麼的?」少年高聲問。 
     
      他坐在地上,遮陽帽更低,整個頭部藏在帽下,兩男女只能看到他胸以下的身 
    軀。 
     
      「等人。」他絲紋不動,簡單吐出兩個字。 
     
      「等誰呀?」 
     
      「等要等的人。」 
     
      「在這裡等?」俊秀少年緩緩接近至伸手可及處。 
     
      「對。」 
     
      「約好了的?」 
     
      「我找來的。」 
     
      「你是誰?」清麗的少女也挪近,取代俊秀少年發問。 
     
      「不久自知。」 
     
      「也許我認識你。」清麗少女丟掉劍雙手齊出,左手抓遮陽帽,右手食中兩指 
    點向他的胸中七坎穴,出手如電,速度超出少女所具有的最大體能。 
     
      他的雙手更快,向上一伸,奇準地用指敲中少女的雙脈門,順勢右手橫揮,扣 
    住了少年伸來的手爪。 
     
      是鐵爪功,少年的五指像是鐵製般堅硬,卻在他的大手中,似乎快速溶化了。 
     
      兩聲驚呼,少男少女分左右摔出。 
     
      摔出之前,每個人的胸蔽骨尾端的鳩尾穴,挨了一指頭,倒下便身軀發僵,抖 
    了幾下便動彈不得,張口結舌如見鬼魅驚駭莫名。 
     
      他重新安坐絲紋不動,耐力超人。 
     
      屋裡的人,不得不出來了。 
     
      人群湧出,兩個雄壯英俊的廿餘歲年輕大漢,與八名艷麗矯健約雙十年華的俏 
    女郎,擁簇著一位貌美如花,有貴婦氣質的女人,羅衣勝雪,裙帶飄飄,如果稱她 
    為王妃貴婦,絕不會有人懷疑,所流露出的氣質風華,甚至比真的王妃貴婦更高上 
    一品。 
     
      所有的人全佩了劍,武林朋友使用的狹鋒劍,裝飾華麗,劍的品質必定甚佳, 
    殺人必定十分俐落。 
     
      香風頗為濃烈,盛妝的一群美女衣裙飄舉,像御風飛舞而來,似乎雙腳不沾地 
    ,飛越寬約三四十步的曬谷場,速度不徐不疾,景象十分悅目,也令人驚駭,幾疑 
    青天白日,看到一群仙女降臨。 
     
      心中有仙或妖觀念的凡夫俗子,很可能跪下來虔誠地膜拜。 
     
      兩位美女郎最先飛到,伸手急急抱起少男少女,突然嗯了一聲,腳下一軟,抱 
    起的少男少女脫手掉落,兩美女也向前一仆,仆倒在少男少女身上。 
     
      兩美女以為仙女降臨的景觀,會把坐在地上的凡夫俗子嚇傻,因此毫無戒心, 
    沒看到在俯身抱人的瞬間,從他手中飛出的小型暗器,速度太快,看不到形影,輕 
    而易舉擊中臍下一寸半的氣海穴。 
     
      向漂亮女郎的小腹攻擊,他實在惡劣得很。 
     
      女郎的腰間鸞帶,寬度只能護住肚臍上下各一寸半左右,小型的顆粒狀暗器, 
    非常準確地貼帶下緣著肉,認穴之準,令人難以置信。 
     
      「救……我……」兩美女身軀發軟發僵,但口中仍可出聲呼救。 
     
      他安坐如故,但雙手開始移動了。 
     
      從百寶囊中抓出一把拇指頭大的米狀怪珠,一握中可能有十枚以上,從左手一 
    顆接一顆跳入右手,右手抓滿之後,再逐一跳回左手,像是小孩玩彈珠,自得其樂 
    ,一直不曾抬頭欣賞美麗的仙女,遮陽帽始終把頭部完全掩蓋住,除了雙手活動之 
    外,全身其他部位毫無動的象跡。 
     
      所流露的形象懾人,氣氛也懾人,呈現的妖異形象,與群仙降凡的神奇景象, 
    形成強烈的對比。 
     
      中年美婦嬌喝一聲,香風徐逝,飄舞的衣裙恢復下垂的狀態,所有的男女腳踏 
    實地止步,眼中湧起驚疑警戒的光芒,距李季玉所坐的位置約三丈左右,半弧形面 
    對著他,六位美女手中,出現一條折疊成兩尺的半透明潔白絲巾,寬度可能有六寸 
    ,如果擰緊,必定粗僅一指所有的目光,皆投注在他雙手跳來跳去的怪珠上。 
     
      珠跳動的速度慢,仍可隱約看清外型。 
     
      拇指頭大小,不像米,倒像縮小的蛋,一頭稍圓,一頭尖,體積橢圓,稍長些 
    ,重量不輕,是鐵鑄的,不曾打磨,粗糙的表面呈灰暗色。 
     
      由於體積小,速度到了某種程度,對面的人很難看得到形影。 
     
      兩美女的身旁,就有兩顆這種怪珠。 
     
      這是棗核鏢、打穴珠、彈丸、飛蝗石等等四種暗器的混合體,尖的一端如果力 
    道夠,可以貫入人體。 
     
      他面前倒了四個人體,沒有空間容納再接近的人落腳啦!對方必須先派人把同 
    伴拖走,才能向他動手腳。 
     
      在手中跳來跳去的怪珠,表示他是用這玩意把人擊倒的,誰敢上前,就得小心 
    他的怪珠。 
     
      「你是甚麼人?為何而來?」美婦終於發話了。 
     
      怪珠仍在跳來跳去,他不理不睬,怪珠在手掌匯聚時,發出令人心中發毛的金 
    屬轉動磨擦聲。 
     
      「說你的來意。」美婦得不到回應,嗓門提高了。 
     
      仍然得不到回應,他像又聾又瞎的人。 
     
      「我的……穴道被……被制……」回答的是被制女郎的哀叫聲。 
     
      「你到底是甚麼人?」美婦聲音轉厲。 
     
      小霸王是豪少,是練了幾天武的地頭蛇,眾所周知,所以不會讓人把一個可怕 
    高手看成小霸王。 
     
      他那一身江湖成名豪客的打扮,當然不可能是小霸王。 
     
      知己不知彼,心理上已輸了一半,因此美婦急於知道他的來歷,先問清再說。 
    已有四個人被擺平,在氣勢上已輸掉半壁江山。 
     
      他置若罔聞,逐步增加對方心理上的壓力。 
     
      美婦鳳目中的驚疑神情消失,代之而起的是陰森冷厲的光芒出現。 
     
      羅袖一揮,左右四女郎衣裙再揚,兩面繞出,右手的絲巾飛旋,長度有兩丈左 
    右,繞體舞動幻化為光圈籠罩全身,形成護身的光罩。 
     
      左手,悄悄掀開如意香囊的蓋口。 
     
      兩個雄偉英俊的年輕大漢,拔劍從正面一步步接近,虎目中冷電湛湛,舉起的 
    劍發出出隱隱龍吟,剎那間從英俊書生型的年輕俏郎君,變成殺氣騰騰的英雄好漢 
    ,御劍的內力,可從劍吟聲看出端倪。 
     
      劍一發,必定劍氣迸發勁道無可克當。 
     
      正面挑戰必定吸引他的注意,從左右接近舞巾的女郎很可能是助攻。 
     
      女郎的舞技可圈可點,柳腰搖曳衣裙飄揚,綢質的羅衣因而把渾身的曲線若隱 
    若現呈現眼前,令人從美感中產生要抱一抱的興奮情慾。 
     
      光圈愈轉愈快,快得見光不見巾影,舞動的玲瓏透突嬌軀,像在光芒中現跡的 
    仙女飛天,令人目眩神移。 
     
      醉人的濃烈異香散逸中,另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氣味散發。 
     
      「站起來。」右前方的俊男聲如沉雷,劍尖遙指蓄勁待發,劍氣開始湧騰,劍 
    光因日光的折射,而出現形體波動現象。 
     
      他不但不站起來,上體反而向下微沉前伏。 
     
      雙手的怪珠,卻活動依舊。 
     
      兩條絲巾突然化為淡虹,向他倏然飛射。 
     
      絲巾形成的護罩自然撤除,怪珠的依稀芒影乘隙貫入。 
     
      雙方相距僅丈餘,怪珠比射來的絲巾,速度快一倍,甚至兩倍,已非目力所能 
    及,兩美女怎能看到怪珠的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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