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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手 春 秋

                   【第十三章】
    
      千手飛魔當然沒有一千支手,綽號誇大平常得很,一代暗器宗師,所發的暗器 
    必定無可克當。 
     
      以往,江湖朋友眾所周知,千手飛魔對用暗器殺人興趣缺缺,喜歡將對手打成 
    殘廢,用暗器破氣海,斷筋絡,毀經脈,或者傷五官……但這次在南京現身,他出 
    手極為反常,紫霞神宮的男女,有九成是死在他的暗器之下的。 
     
      黑白兩個裸人身形一頓,但仍向前衝。 
     
      他飛躍而起,前空翻閃電似的從兩裸人的上空翻越,向人叢衝去。 
     
      身後,兩個裸人慘叫著撞在一起,摔翻在地上掙扎哀嚎,有氣出無氣人,哀嚎 
    聲音徐止。 
     
      黑暗中,倏然迎面幻現,是一個穿了黑披風的怪人,青鋼劍一揮,火星與黑霧 
    迎面罩到! 
     
      「孽障納命……」怪人同時怒叱。 
     
      他大吃一驚,後空翻暴退,半空中雙手齊揚,六種暗器漫天飛舞。 
     
      糟了! 
     
      他顧得了前面,後面無法兼顧了,剛向下飄落,長滿及脛野草的地面,突然升 
    起兩個人影。 
     
      他僅來得及發現地面有物移動,還不及有所反應,兩把尖刀已經入體。 
     
      是用來暗殺的尺二尖刀,雙刃,薄細,尖銳,可輕而易舉地插人肋縫直透內腑 
    ,從背後捅人一刀,用的就是這樣玩意,刀入必死,殺人而不傷人,是行家殺人最 
    趁手的利器,可藏在袖中不易被人發現。 
     
      他已運功護體,但出刀的兩名殺手,也是內家氣功的佼佼者,內家對內家,功 
    深者勝,雙方雖相差三兩分火候,但仍可造成傷害。 
     
      兩人合力一聲,他無法以意志力同時分力抗拒。 
     
      一聲厲叱,千手飛魔雙手所暗藏的幾件暗器,分別拍入挾住了他的兩個人胸腹 
    的要害中。 
     
      他心中一涼,兩肋有異物入體。 
     
      三個人擠成一團,跌成一團。 
     
      黑披風怪人用劍氣催動好火毒霧傷人,沒料到暗器自天而降,突然發現有勁道 
    可怕的異貫劍氣而入,大驚之下,丟掉劍發掌急旋,披風急飄掀揚,狂風大作,勁 
    氣如潮,用上了全力自保。 
     
      共有六枚暗器鑽透劍氣而入,掌風與披風掀起的勁氣,引偏了四枚。 
     
      「哎呀……」 
     
      怪人驚叫,驀地人化流光,隱沒在廿步外的草叢中。 
     
      挨了兩枚暗器,顯然受傷不輕。 
     
      千手飛魔被兩個黑衣人抱住了,他已無力作掙扎,尖刀傷及內腑,動一動就痛 
    激心脾的。 
     
      但他朦朧地感覺得到,兩個抱住他跌成一團的黑衣人已經死了,死了仍然抱住 
    了他不放開。 
     
      腳步聲入耳,有人走近察看。 
     
      「趕快把自己人的遺骸帶走!」有人在不遠處大聲下令:「由下一批人來善後 
    ,受傷的人絕對不可留下,趕快!」 
     
      沒死的人沒有幾個,連扮裸人的人全算上,出動了將近五十名殺手,活著的人 
    不到三成。 
     
      十幾個人,怎能帶走卅余具同伴的屍體? 
     
      人開始尋找受傷的同伴,帶走受傷的人是第一優先。 
     
      兩個人正向抱成一堆的三具屍體接近,他們還不知中間的人是還有一口氣在的 
    千手飛魔。 
     
      驀地——長嘯震天劃空而至。 
     
      人影來勢如電,長嘯聲驚聲動魄。 
     
      穿黑披風的怪人,從側方截出。 
     
      「什麼人?站住!」怪人伸劍沉喝:「休管閒事……」 
     
      「天地不容!」來人聲到人到。 
     
      劍剛要揮出,天地不容已一掌先吐,無情的掌勁一觸長劍,劍向側脫手飛騰出 
    三丈外了。 
     
      「哎……」 
     
      怪人大駭,向草中一伏,急滾兩匝,驀地形影俱消。 
     
      天地不容一沖而過,懶得理會身後的變化。 
     
      天地不容四個字,似乎有姜太公在此的威力。十餘名多少受了些傷的殺手,不 
    等首領發令,不約而同四散飛遁,溜之大吉。 
     
      三個穿披風的怪人,先後已有兩人受傷,剩下的一個顯然是最後負責指揮的首 
    領,卻在天地不容一沖之下,倒地失蹤。 
     
      殺手們沒有人指揮了,怎不一哄而散? 
     
      沒有人敢與天地不容拚命,天地不容在龍江船行揚威的消息,不但轟動南京, 
    而且向江湖轟傳。 
     
      妄想與天地不容拚老命的人,其需要有驚世的武功與超人的膽氣作後盾。 
     
      同一期間,龍江船行來了一群暴客。 
     
      大自在公子帶了金童玉女,與及四位男女隨從,親偕華山四君打頭陣,後面跟 
    著廿餘名黑道的好漢蜂湧而上。 
     
      宇內三妖則帶了騰蛟莊的四十餘名黑道高手與爪牙,則從後街進襲。 
     
      周東主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將先後從各地分行趕回應變的伙計和朋友,分配 
    在緊要處所嚴密防守,嚴禁任何人逞強外出接鬥。 
     
      船行的人手,比早幾天多了兩倍以上。 
     
      已是三更初,碼頭區人影漸稀,但船上仍有不少旅客和船夫活動,誰也沒料到 
    有膽大包天的人敢公然行兇襲擊船行。 
     
      但周東主經驗老到,即使是大白天裡,也不敢掉以輕心,天還沒黑,負責防衛 
    的人已經就位。 
     
      大自在公子的人剛出現在店門口,原本有人忙碌的店堂,突然燈光一暗,不再 
    有人走動。 
     
      勢成騎虎,欲下不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聲令下,四個隨從向二樓的窗口飛躍而上。 
     
      「砰!」第一位撞窗的男隨從奮勇躍登。 
     
      裡面,四具匣弩齊發。 
     
      這種船上用的大型匣管,每次只能發射一支箭,力道極為兇猛,五十步內迅疾 
    如電,可貫重甲。 
     
      一聲慘叫,男隨從身上帶著兩支穿胸透背的箭,飛摜而下。 
     
      第二位躍登的女隨從,剛要穿窗而人,另兩具匣弩射出的兩枝箭,貫胸入腹有 
    如穿魚,發出懾人的慘叫,倒摔而下。 
     
      大自大公子憤怒如狂,怒嘯著向店堂疾衝,快得有如電虹破空,消失在店堂內 
    ,裡面才射出四支弩箭,速度之快,駭人聽聞。 
     
      華山四君隨後衝入,先發射暗器開道。 
     
      後街,騰蛟莊的人也發起襲擊,躍登後進的屋頂,爭先恐後越屋疾趨店堂後面 
    的大廳。有人則跳落院子,奮勇殺人。 
     
      匣弩的擊發聲此起彼落,從各處暗影中發射,下來一個射一個,交叉發射沉著 
    應戰,入侵的人根本不知發弩的人到底躲在何處,中了箭還不知是被潛伏在何處的 
    人殺死的。 
     
      但人多勢眾,先後攻人兩處房舍。 
     
      混戰中,徐家的人及時趕到了,徐義與徐霞兄妹最先到達,領了卅余名莊了打 
    手,吶喊著揮刀劍投入鬥場,在店門外的街心,展開狂野的攻擊,茅山三聖卻在外 
    側押陣,向宇內三妖指名單挑。 
     
      接著,街上與碼頭警鑼聲狂震,人聲嘈雜,丁勇與巡捕一陣陣一波波洶湧而至。 
     
      突襲失敗,半途而廢。 
     
      本來雙方皆有死傷,但在公人們趕到處理之前,傷的人躲起來了,死的屍體也 
    被移走了。 
     
      不出人命就不成為血案,以普通的強盜案處理,苦主一問三不知,強盜已逃之 
    夭夭無從追究。 
     
      江湖人避免驚動官府,他們有自己處理過節的方式和規矩。 
     
      事情鬧得滿城風雨,無人不知。 
     
      誰也沒把龍江船行的事件,與金川門外山野茅舍前,俠義道群雄死傷殆盡的驚 
    世事件聯想在一起,認為這完全是兩碼子事,風馬牛不相及。 
     
      騰蛟莊的船隊,天沒亮就駛離南京,揚帆不放揚州,據說要入運河北返微山湖。 
     
      大自在公子第二次失蹤,襲擊龍江船行勞而無功,天地不容不曾出現,卻與錦 
    毛虎徐家的人結了難解的仇恨,事情鬧大只好暫避風頭。 
     
      龍江船行損失頗重,死了七名伙計。大總管冷面太歲丟了一條左臂。 
     
      雍不容的頂頭上司魏夫子,斷了三條肋骨。 
     
      周東主相當幸運,右背肋被暗器透風鏢擊中,鋒尖傷及內腑,但傷勢穩住了, 
    得調治一段時日。 
     
      對方共留下十七具屍體,十之八九是被弩箭擊斃的。 
     
      店伙們對雍不容所佈置的防衛方法,佩服得五體投地,假使其中有任何一人不 
    遵守規定,這次的傷亡恐怕要增加七八倍,甚至十倍。 
     
      百餘名店伙,倖存的人決不會超過一成,人侵的人武功之高明,決不是這些武 
    功平平的店伙所能應付得了。 
     
      龍江船行的人都心中明白,這次面對絕對優勢的強敵,本來他們毫無機會的, 
    事實上卻獲得空前輝煌的勝利,雖然付出相當的代價,但十分值得慶賀。 
     
      徐家的人大舉襄助,龍江船行的人自然十分感激,儘管徐家的人並沒殺死任何 
    一位入侵的人,但總算把大自在公子與華山四君牽制在店外,瓦解了對方前後夾攻 
    的陰謀,無形中減少了傷亡,當然令人感激不盡了。 
     
      但龍江船行的事件,並沒引起太大的注意。 
     
      震撼江湖的重大事故,是金川門外山野茅舍的血案。 
     
      官方人員趕到善後時,共發現四十七具屍體。 
     
      武林十劍是當代的風雲人物,卻有四劍在此喪身,這消息像一聲春雷,天道門 
    的聲威,一夕之間提高了十倍,談起天道門人人變色。 
     
      暴風雨之後,會有一段平靜的時日。 
     
      風聲聚急,官府加強巡邏,嚴查血案的來龍去脈,偵騎遍市。因此,聰明人紛 
    紛消聲匿跡避風頭。 
     
      一天,兩天,幕阜山中的荒廢農舍。一如往昔整天不見人跡。 
     
      門窗都釘牢了的,晚間不會有燈火外洩。 
     
      內房中燈火明亮,雍不容細心替千手飛魔洗傷口,換藥。 
     
      刀尖透入骨縫傷及內腑,決不是短期間可以復原的,老魔畢竟不是鐵打的人, 
    躺下去就無法逞強起來了。 
     
      龍絮絮與侍女纖纖在旁協助,治傷方面,雍不容學有專精,他帶來的金創藥靈 
    光得很,雖然不是仙凡妙藥,但絕對可以保證起死回生,硬是把一息僅存的老魔, 
    從鬼門關裡拖回陽世。 
     
      「小子,有何消息?」千手飛魔經過兩天的醫治,精神好多了,臉上居然有了 
    笑意。 
     
      白天,雍不容化裝易容四出打聽,天黑才出城,越野而走返農舍,天沒亮就離 
    開,以防落在眼線的監視下,避免有人循蹤尋到農舍來。 
     
      「消息大大的不妙。」雍不容一面纏妥傷巾一面說:「龍江船行死了七個店伙 
    ,周東主也受傷不輕。天殺的,騰蛟莊的混蛋想一走了之?哼!」 
     
      「你要找騰蛟莊的人了斷?」 
     
      「不錯。」 
     
      「那……天道門的事……」 
     
      「我承認我自私。」雍不容訕訕地說:「我欠周東主一份情,在他的事沒解決 
    之前,我不過問其他的閒事。倒是你,老伯,你有大麻煩。」 
     
      「我差點丟了老命。當然有大麻煩。」 
     
      「我不是指你的傷有麻煩。」 
     
      「那又是……」 
     
      「謠言滿天飛,你是天道門主的謠傳喧囂塵上,今後,要找你的人一定不少。」 
     
      「謠言止於智者……」 
     
      「問題是,天下間智者有如鳳毛麟角。」 
     
      「你也不是智者?」 
     
      「不是,但我知道你不配做天道門主,呵呵!」雍不容大笑而起,表示傷巾已 
    經裹好:「你的心夠硬不夠狠。不客氣地說,你還不配稱魔。 
     
      我會暗中留心,查一查是那些人在造謠中傷,再逐一追查,很可能找出天道門 
    的線索。我感到奇怪,天道門怎麼知道你暗中替俠義門人助拳的?」 
     
      「我也感到糊塗呢?」千手飛魔老眉深鎖:「按理,霸劍靈官不會出賣我,那 
    對他毫無益處。之外,只有你知道我暗中替他們盡力。」 
     
      「呵呵!你不會懷疑我……」 
     
      「胡說八道,小子,替我去找找紫霞宮主,如何?」 
     
      「找她?理由是……」 
     
      「我懷疑是她造謠陷害我。」 
     
      「好吧!我留心就是。明天,我準備到柳翠樓附近走走。」 
     
      「你還要到那種地方鬼混?」龍絮絮跳腳叫,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那種地方,才能引蛇出穴。」雍不容笑吟吟地說:「我總感到某些地方不對 
    勁,不查出頭緒,就是不放心,所以……」 
     
      「那些地方不對勁?」千手飛魔問。 
     
      「天道門集中全力誘殺前來尋仇的人,為何要打天地不容的主意?天地不容替 
    龍江船行出頭,根本不妨礙天道門的事,對不對?」 
     
      「對呀!」 
     
      「而事實是,天地不容兩次身陷險境,都是天道門所為,理由何在?」 
     
      「小子,你問我,我去問誰呀?「「所以,我要查個水落石出。上次他們已懷 
    疑雍不容是天地不容,雍不容一現身,一定有人著手天羅地網,這次兇險一定高十 
    倍。」 
     
      「我也和你去。」龍絮絮堅決地說:「免得又讓那些粉頭迷昏了。」 
     
      「你也去,那地方……」 
     
      「我扮小流浪漢,保證不會露馬腳。你在明,我在暗,我倒要看看那些人對雍 
    不容有興趣。」 
     
      任何周全的計劃,都可能因意外而出差錯。 
     
      雍不容按計劃出現在秦淮河的柳翠樓附近,預計會碰上陌生人跟蹤,或者綁架 
    ,甚至暗殺。 
     
      可是,出乎意外,在一處街口,劈面碰上徐義,和改穿了男裝,扮成翩翩佳公 
    子美少年的徐霞,帶了四名打手,劈面攔住了。 
     
      「真找到你了,雍不容。」徐義興奮地大叫:「你躲不掉的,是嗎?」 
     
      雍不容不再對這位惡少客氣,也有心發掘這一雙難兄難妹的根底。 
     
      迄今為止,他還有點不相信龍絮絮真的傷在徐霞具有陰煞真氣陰毒奇功存疑, 
    也許龍絮絮那天晚上忽略了另有強敵伺伏下毒手,誤以為是被徐霞擊中的。 
     
      目下在大街,動起手來便可看出玄機,眾目睽睽之下,這一雙難兄難妹為了面 
    子問題,必定全力相搏,不然日後那有臉面在南京稱雄道霸。 
     
      「呵呵!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大笑,一反往昔逆來順受的窩囊神情 
    :「三代鄰居,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所以,我從來就沒打算躲。呵呵!你打破了 
    我的飯碗,仍不感滿足。你這雜種到底要怎樣才滿意呀?」 
     
      雜種兩個字,可把所有的人嚇了一跳。 
     
      「咦!這小子今天好像吃了老虎膽豹子心……」一名打手憤怒地怪叫。 
     
      「閉上你的狗嘴!」徐霞怒形於色向打手叱罵,一點也不像個淑女。 
     
      打手口不擇言,說雍不容吃了老虎膽觸了她的忌諱。糾爹綽號叫錦毛虎,虎膽 
    給人吃了,像話嗎?難怪她氣往上沖。 
     
      徐義怔住了,事出意外,常令人一時忘了反應,一向欺負得服服貼貼的雍不容 
    ,怎麼可能突然強硬得膽大包天,用惡毒的「雜種」兩字回敬的? 
     
      打手一叫,徐義才如夢初醒。 
     
      「該死的東西!」徐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激怒得幾乎跳起來:「你……你罵 
    我……」 
     
      「我罵你雜種,你沒聽錯。」雍不容笑得邪邪地:「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 
    你這雜種欺負我雍不容不但加一,甚至加九。俗語說:忍一時之氣,免百日之憂, 
    天殺的!我忍了一輩子,依然免不了憂,忍什麼?我豁出去了,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揍你!」徐義厲聲大吼,猛地一耳光摑出。 
     
      雍不容身形不挫,高不過三尺,一掌落空,立加反擊,掌拍在徐義的小腹上。 
     
      太快了,徐義一掌落空,還來不及有所反應,沉重的打擊已經及體。 
     
      「哎……」徐義大叫著暴退,被後面的兩名打手扶住了。三人連退三步,總算 
    不曾倒下。 
     
      「咦!」徐霞訝然驚呼,本能地出手急抓雍不容的右手腕脈,速度快逾電光石 
    火。 
     
      雍不容原勢不動,右手反抄,反而扣住了徐霞的手腕,左手貼上了對方的右脅 
    肋。 
     
      著手處並無異狀,沒有抗拒或反震的陰勁發出。 
     
      假使是練了陰煞真氣的高手,沾身必定有神奇的反應,神意一動,陰柔強韌的 
    反震力將把沾身的外力化去,而且反震力會循來勢將內腑震傷。 
     
      並無異狀,他手上的力道隨發。 
     
      一聲驚叫,徐霞被他斜推出丈外。 
     
      假使他擒腕脈的手不及時鬆開,徐霞必定被掀翻在地,甚至可能扭折手臂成為 
    殘廢。 
     
      兩名打手反應甚快,立即撲上了。 
     
      雍不容更快,左一拳右一腳,只用了兩成勁,兩名打手還不知怎樣挨揍的,幾 
    乎在同一瞬間,飛跌出丈外掙扎難起。 
     
      這些變化,發生得快結束也快,徐義兄妹六個人,一照面的剎那間就有四個人 
    被擊中擊倒。 
     
      在人聲諠譁中,雍不容鑽入人叢一溜煙走了。 
     
      鑽入一條小巷,閃在一處牆角下。 
     
      「奇怪。」他向閃在側方角落,扮小流浪漢的龍絮絮說:「這一雙難兄難妹, 
    身手稀鬆平常,甚至氣功的火候還不到三成。他們到底在弄什麼玄虛?」 
     
      「那鬼女人難道沒練有陰煞真氣?」龍絮絮追問。 
     
      「沒有,根本就不是一個身懷絕技的人。」他肯定地說:「在大庭廣眾之間, 
    她顏面攸關,不能被我這種小人物擊敗,按理她應該運絕學防身,可是,她沒有。」 
     
      「也許她認為你怕定了她……」
    
      「不可能,練成某一種絕學的人,碰上意外或者出手拚搏,不論對方是什麼人
    ,意動神動,甚至不需神意指揮而出於本能反應,神功立生保護的功能而立即啟運。 
     
      我的手按上了她的右脅,右脅是要害,也是人體的軟弱部位,她的神功不可能 
    不生反應。可是,毫無異狀。 
     
      陰煞真氣練成,神意一動,身軀各部皆陰柔寒韌,反震如絲如縷令人難覺。但 
    傳抵內腑立生虛脫陰寒的反應。」 
     
      「哦!我想……」 
     
      「你想什麼?」 
     
      「她存心讓你摸觸她的身軀。這是說,她對你……對你情不自禁……」龍絮絮 
    一臉嫣紅。 
     
      「胡說!」他笑叱。 
     
      「真的呀!我……我是女人,所……所以……」 
     
      「皮厚!」他好笑地羞龍絮絮的紅紅臉頰:「滿腦子胡思亂想,你知道什麼叫 
    情不自禁呀?」 
     
      「也許,她決不容任何一個人觸摸她的身軀,但心有所屬的人除外。」龍絮絮 
    迴避他的目光,但語音穩定:「就算你要用雙手捏住我的脖子要捏死我,我也不會 
    運功抗拒你,因為……因為……」 
     
      他早已察覺出龍絮絮對他的情意,和對他的依戀。 
     
      同時,相處日久,他確也對這位慧黠可人的小姑娘產生情感,情投意合的感覺 
    日漸加深。 
     
      他已感覺龍姑娘對他張開的情網,這種束縛力對他毫無拘束,反而有點樂於承 
    受,覺得這是頗為愉快的事。 
     
      被人所愛,本來就是十分愉快的事,尤其是異性的愛,是一個正常男人樂於接 
    受的事。 
     
      「絮絮。」他柔聲低喚:「不要說這種不倫不類的比喻,你知道,我是如何的 
    信任你。」 
     
      「我……我不但信任你,我願意為你做……」 
     
      「為我殺掉那麼多天道門的人,你要排除任何人所加於我的任何傷害。絮絮, 
    請相信我,那母老虎傷害不了我,畢竟我與她有鄰居的情誼,我請求你在任何情況 
    下,不要傷害她,好嗎?」 
     
      「這……她最好不要試圖傷害你。」龍姑娘鄭重地說,像是鄭重宣告主權。 
     
      「她不會的,因為她徐家也在幫助龍江船行,與我沒有利害衝突。她之所以找 
    我,只是想要我做她徐家的打手護院,替她徐家佈置防衛措施。上次她家被紫霞宮 
    主與及騰蛟莊的人入侵,如人無人之境,所以知道防衛的重要。在她知道龍江船行 
    的防衛極為成功有效之後,逼我替她徐家效力情有可原。」 
     
      「但願事情真的是這麼簡單。」她恨恨地說:「我不計較她陰毒用陰煞真氣要 
    我的命,但她如果對你懷有歹毒的陰謀和念頭,哼!我一定毫不留情地殺死她,我 
    是當真的。」 
     
      「你多慮了。」 
     
      「但願如此。」 
     
      「別管徐家的事了,我到迎春閣走走。」 
     
      「可別又給粉頭暗算了。」姑娘白了他一眼。 
     
      「上一次當學一次乖,不會啦!」 
     
      上午,是花街柳巷最清靜的時刻。 
     
      迎春閣也不例外,除了幾個僕婦與小廝忙碌之外,各處靜悄悄,空間裡流動著 
    誘人情慾的脂粉香。 
     
      粉頭們都在房中睡大頭黨,補償昨夜消耗的精力。 
     
      後面的小閣樓,卻氣氛緊張。 
     
      花廳佈置美侖美免,這裡是迎春閣主人花花太歲程均成的秘室。 
     
      花花大歲程均成年已半百出頭,身材乾瘦一臉陰險毒像,這時被人按在太師椅 
    上,平時在女人面前的暴君形像已不復存在,倒像一條病狗。 
     
      挨了雍不容一頓大拳頭,當然有病狗似的德性流露,幸好骨頭沒碎筋沒松,乾 
    瘦的身軀不至放崩坍潰散,跌坐在太師椅內動彈不得。 
     
      一旁,站著五位管班龜公,三位鴇婆,五個供奔走管制粉頭的女人,一個個發 
    抖戰慄臉無人色。 
     
      「你們要是不將那天暗算在下的粉頭來歷招出。」雍不容擺出強橫嫖客的潑野 
    像,一手揪住花花太歲的耳朵:「在下要拆散你們些人的每一根骨頭,然後拆掉你 
    這家迎春閣,不信立可見分曉。花花太歲,我要先撕下你的右耳來做榜樣。」 
     
      「不……不要……」花花太歲哀叫:「我發誓,我這裡絕對沒有見過這麼一個 
    粉頭,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來的,求求你高抬貴手……」 
     
      來軟的,雍不容可就傻了眼。 
     
      花花太歲的話確也合情合理,迎春閣粉頭上百,混入一個武功了得的女人,太 
    容易了。 
     
      「雍不……雍爺。」一位鴇婆本來認識他,所以脫口叫他,連名帶姓一起叫, 
    但突然想起他是來行兇的,嚇得趕快改口稱爺:「你是知道的,這裡的姐兒並非每 
    個人都天生絕色,必須靠衣裙增身價,借脂粉添顏色,打扮起來。 
     
      像貌都是差不多,幾乎像是一個模子鑄出來的,連她們自己都不易分辨誰是那 
    一位姐妹呢! 
     
      那個女人會飛簷走壁,什麼地方都可以混進來,誰知道她是誰呀?」 
     
      「春桃可是我們這裡的紅牌姐兒,她被殺死了,我們等於是平白損失了一株搖 
    錢樹,難道我們肯甘心不想報仇嗎?」另一位婆提出更有力的理由:「你雍爺要追 
    兇,我們歡迎還來不及,怎敢不和你合作?只要知道任何一點風聲。我們都會主動 
    合告訴你呀!」 
     
      你一言我一語,一彈一唱理由充分,雍不容狠不起來了,真下不了手撕花花太 
    歲的耳朵。 
     
      「好,也許你們真的不知道。」他放了花花太歲的耳朵:「我雍不容也有不少 
    朋友,我會緊迫打聽,只要查出任何與你們有關的證據,我會再來找你們。下次再 
    來,可就不像今天這麼好說話了。」 
     
      最後他狠狠地逐一審視每個人片刻,這才悻悻地出室走了。 
     
      虎頭蛇尾,花花太歲一群人反而怔住了。 
     
      離開秦淮河風月區,龍姑娘跟上走了個並排,這時已用不著分開防險了。 
     
      「雍大哥,你在弄什麼玄虛?」她叫雍大哥叫得十分自然,透著親熱:「虎頭 
    蛇尾,像你這樣查消息討口供,別讓行家笑掉大牙。」 
     
      「你外行。」他笑笑。 
     
      「我外行?我在江湖遊蕩了……」 
     
      「說你外行還不承認?他們利用陰差誘擒我,必定已經懷疑我是天地不容,把 
    我送走之後,負責查證身份的人全死光了。 
     
      我問你,如果是你主謀,你發現我還活生生出現,而又現身追查被誘擒的底細 
    ,你怎麼辦?」 
     
      「哦!這……」 
     
      「下一次現身,就會有一大群刺客,伺機用暗器謀殺,或者在我背後捅一刀了 
    。」 
     
      「有道理。現在回去?」 
     
      「不必,早得很呢!我還得去找一些混混朋友,放空氣討消息。」 
     
      「哼!你那些朋友,恐怕有點靠不住了。這樣吧!去找四海邪神,他才是真正 
    的精明老江湖。」 
     
      「也好,你知道他的落腳處?」 
     
      「知道,他聰明得很呢!」 
     
      石城門附近有許多大宅,向北有路通向清涼山,沿途都有園林別墅。 
     
      雍不容已扮成天地不容的面孔,龍絮絮也回復女兒身,她以天地不收的面目結 
    伴同行了。 
     
      從後花園跳牆而人,悄然接近園丁的住處。 
     
      這座大宅佔地甚廣,足有上百間房舍,後花園廣闊,可知宅主人必定有不少女 
    眷。 
     
      園丁的小屋在花園的西北角,花木扶疏,不見有人走動。 
     
      兩人繞過一處花壇、便聽到一聲冷哼。 
     
      「老前輩,不請我們喝茶嗎?慢客了吧?」雍不容笑吟吟地說。 
     
      花壇的側方暗影處,踱出四海邪神,青衫飄飄,頗有仕紳氣概。 
     
      「咦!是你?你們?」四海邪神大感意外。 
     
      「來的魯莽……」 
     
      「呵呵!別給我客氣。」四海邪神大笑:「你們一個天地不容,一個天地不收 
    ,走在一起如果為非作歹,不天下大亂才是怪事。走,請你們喝壺好茶,免得說我 
    邪神是小氣鬼啊!」 
     
      「前輩在這裡納福呀!」雍不容笑問:「令郎令媛在嗎?」 
     
      「在外面打聽消息,我也是天亮才回來的。這裡的園丁姓黃,是一位洗手的黑 
    道之豪。見面後請勿多問當年事。」 
     
      園丁的小屋偏處牆根,門外栽滿了花草。 
     
      老園丁老王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了,惜話如金,見麵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沏好 
    茶便走了。 
     
      「那天晚上,你為何不現身?」四海邪神主動發問:「龍江船行死了七個伙計 
    ,你該負責。」 
     
      「老前輩也在?」雍不容並不知那晚的事,他正為了救千手飛魔的事奔忙。 
     
      「我每晚都在,躲在暗處留心那些混蛋到底在玩弄什麼陰謀詭計。只有最冷靜 
    的袖手旁觀者,才能發掘真正的內情。」 
     
      「前輩有何所見?」 
     
      「依我看,他們主要是衝你而去。可是,此中疑雲重重,老夫愈看愈莫測高深 
    ,也心中懍懍。所以,迄今為止,我一直不敢現身。」 
     
      「為何?」 
     
      「其一,錦毛虎徐家的人,每個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大自在公於那些人差得 
    太遠了。」 
     
      「徐家有茅山三聖在場,所以……」 
     
      「那天晚上,茅山三聖根本就不曾出手,只在一旁裝腔作勢嚷嚷。想起老夫上 
    次在大勝鎮,管了徐家欺負鄰居的一件閒事,幾乎拔劍相向,幸而有奔雷劍出面打 
    圓場,不了了之,想起來就心中發毛。 
     
      坦白說,老夫決難與徐家的人爭強鬥勝,那次他們為何示弱,老夫百思莫解, 
    想起來仍覺得流冷汗。」 
     
      「尤其徐家的女兒徐霞,更是身懷可怕的絕學。」龍姑娘咬著銀牙說:「哼! 
    總有一天,我會和她當面算個一清二楚。」 
     
      「其二,騰蛟莊實在沒有理由一而再找龍江船行的晦氣。」四海邪神冷靜地分 
    析:「更沒有大張旗鼓死纏不休的令人信服理由。老夫打了他們的船夫,可說事極 
    平常。 
     
      老實說,派一些人追查已經過份,全莊出動離巢南來簡直不可思議,向龍江船 
    行問罪更是狗屁不通! 
     
      這一切反常的舉動,可讓我這見多識廣的老江湖,愈想愈心寒。」 
     
      「前輩是懷疑……」 
     
      「希望老夫懷疑錯了。」 
     
      「與天道門有關嗎?」 
     
      「老實說,正有此念。」四海邪神鄭重地說。 
     
      「那天晚上。前輩確曾看到茅山三聖,不曾與宇內三妖交手?」雍不容轉變話 
    題。 
     
      「宇內三妖攻船行的後門,茅山三聖卻在大門外,怎麼交手?」 
     
      「多謝前輩供給的消息,告辭。」雍不容眉心緊鎖,不安的神色掛在臉上。 
     
      「不多坐一會?你要……」 
     
      「急需查證一些事,頗為重要,打擾了。」 
     
      千手飛魔虛弱地倚坐在床頭,但氣色好多了。 
     
      「龍伯,你確知屠殺俠義道群雄的天道門殺手,用妖術佈陣?」雍不容坐在床 
    口問。 
     
      「千真萬確。」千手飛魔信心十足地說:「我曾經見識過所說妖術,五年前在 
    泰山觀日亭,破曉日出前,親自目擊兩僧兩道鬥法,那情景簡直令人做惡夢,所以 
    一聽風聲鬼號便知碰上啥玩意了。」 
     
      「宇內三妖會妖術,茅山三聖更是妖術通玄。」雍不容困惑地說:「可是,同 
    一時刻,他們都在龍江船行現身,應該與他們無關,他們不可能修至地行仙境界, 
    地行仙也不見得能練成分身術。」 
     
      「你懷疑這六個會妖術的人,牽涉到兩方面的事?那怎麼可能?天道門的殺手 
    都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不會羅致會妖術的人參予。」千手飛魔遲疑地說:「很 
    可能是臨時起意,請來會時的人來對付俠義道名宿。三妖與三聖自己的事已經無法 
    分身,而且天道門也不可能在這短期間與他們搭上線呀!」 
     
      「我並不想費神過問俠義名宿的事,只知天道門暗中設下陰謀詭計,計算天地 
    不容。問題是,天道門的殺手迄今為止,一直不曾在龍江船行附近出沒,到底用意 
    何在?我總覺得許多事都不合情理,卻又有脈絡牽連,就是格不透其中蹊蹺。按常 
    情論,宇內三妖涉嫌最大,很可能他們一到南京,便與天道門搭上了線。」 
     
      「一方面對付龍江船行,一方面對付俠義道群雄?」 
     
      「有此可能。」 
     
      「但那天晚上他們都出現在龍江船行。」 
     
      「我得進一步追查。」 
     
      「他們都走了,回山東去啦!」 
     
      「至少三妖中的不要狂乞不會走。」 
     
      「為何?」 
     
      「他的侄兒被天地不容廢了,五湖遊魂牛五湖的姘頭五毒三娘的奇毒落在天道 
    門的人手中,很可能這兩個人已不在人間,他怎能不查出內情便一走了之?五湖遊 
    魂與五毒三娘和楚酒狂天都玄女結怨,很可能是栽在楚酒狂手中的,不查出底細他 
    不會走。」 
     
      「是你的猜想?楚酒狂對付得了五毒三娘?」 
     
      「不是猜想,不瞞你說,我一直對那位用五毒計算我的粉頭難以釋懷。」 
     
      「你是說……」 
     
      「極像天都玄女的女俠小佩,所以我猜想五毒三娘已遭了毒手。哼!我會查出 
    來的,他們最好不要一石兩鳥,除掉俠義道群雄再消滅龍江船行,休想!」 
     
      「你打算如何進行?」 
     
      「我一定可以查出他們的蹤跡,三教九流小混混朋友我還有不少人可用呢!」 
     
      「該死的!我真希望趕快痊癒……」 
     
      「別急,但你一定會很快地復原的,我這就進城找朋友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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