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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手 春 秋

                   【第三十章】
    
      一個極端秘密的集團,如果人手眾多,那能長久保持秘密? 
     
      所以天道門的山門,雖設有三處堂口,其實沒有多少人,大部分殺手皆散處各 
    地,以另一種身份公開活動,直至接到堂口派專使送來的行動指示,這才又改換另 
    一種身份執行任務。 
     
      每一堂口的主事人,皆遙控著特定的殺手,旁人無從得悉,因此即使捉到活口 
    ,充其量也只有追出上一級遙控的人而已。 
     
      這就是不要狂乞一群人,先後弄得不少活口,但所獲的線索仍然不足的原因所 
    在,一直就追不出堂主以上的重要人物的底細。 
     
      大自在佛是地位頗高的使者,隸屬天極堂,但卻不知道堂主是誰。 
     
      因為遙控使者的主事人,只派專使傳信,不與使者直接見面,見面也是以頭罩 
    掩藏本來面目。主事人則與堂主聯繫,使者根本不可能直接與堂主見面。 
     
      至於所有的殺手,皆知道門主叫活報應瞿天道,至於是真是假,是一個人呢, 
    抑或是幾個人?誰也不知道,反正每個殺手每年可以分到大量的金銀,報酬極豐逍 
    遙自在,誰還肯冒險探聽門主的真正身份底細? 
     
      雍不容有不要狂乞一群老江湖在暗中襄助,先後弄到不少活口,對天道門的底 
    細瞭解漸增,認為時機已至,毅然策定了大膽的行動。 
     
      四打手泰然自若通過沈家莊,向前面三四里隱約可見的一座小村落鑽趕。 
     
      後面縣城方向,一名大漢以驚人的腳程向前飛趕,終於趕上了徐勇這一個人。 
     
      「消息如何?」徐勇急問。 
     
      「回二少爺話……」大漢上氣不接下氣地一面跟進一面稟報:「沿途眼線,皆 
    不曾發現天地不容經過。」 
     
      「怎見得? 
     
      「他還在城裡躲藏。」 
     
      「廢話,城門口的眼線,親眼看到他提了包裹出城,走上的官道。」 
     
      「但從此便失了蹤,誰敢保證他不化裝易容重新返回城躲起來?」 
     
      「回去通知所有的人,加緊搜尋。」 
     
      「是的,屬下這就趕回去。」 
     
      千手飛魔到達沈家莊前的路口,突然止步向緊閉的莊門眺望。 
     
      昨天死了那麼多人,莊主也丟了命,閉上莊門辦喪事善後,該是最正常的事。 
     
      真像一座死莊,一座因火災禍而被放棄的廢莊。 
     
      「女兒,你想會成功嗎?」他向女兒問,臉色沉重,眼神有不安的表情流露。 
     
      「一定會成功的。」龍絮絮堅定的口吻表示信心十足:「女兒對不容哥有無比 
    堅定的信心。」 
     
      「爹只是懷疑,天道門的主腦人物,會不會在曾經發生災禍劇變的巢穴隱身。」 
     
      「爹可能也懷疑,不容哥會不會在被滅門的朱家大院藏匿?」龍絮絮笑吟吟地 
    說,往昔臉上的憤懣憂慮一掃而空。 
     
      「丫頭,你也會說俏皮話了,呵呵!」千手飛魔大笑:「小伙子的確不錯,天 
    生的江湖奇才,假使他願意逐鹿風雲人物,榜首非他莫屬。走吧!是時候了。」 
     
      兩人將包裹向路旁的淺草中一丟,向不遠處的莊門掠去,一面掠走一面脫掉外 
    的村夫村女裝,露出裡面的青緊身,同時將佩劍改繫在背上。 
     
      後面半里外跟進的徐勇大吃一驚,臉色驟變。 
     
      「龍大伯,你要幹什麼?」徐勇大叫,聲傳十里外:「等一等……」 
     
      「到莊子裡看看。」千手飛魔的叫喊聲如洪鐘:「裡面可能還藏有天道門餘孽 
    ,快跟上來!快!」 
     
      徐勇不但快,而且快得有如電射星飛。 
     
      後面的三批人,也發狂似的向前飛趕。 
     
      變生不測,措手不及。 
     
      全莊再次大亂,老幼婦孺掠惶奔竄,家家關門閉戶,似已知道大災禍再次降臨。 
     
      莊側的廣場加建了草草搭成的棚屋,停了二十餘具棺材,香煙燎繞,祭臺的祭 
    品法器一應俱全,果然是在大辦喪事,太多的棺材令人驚心。 
     
      千手飛魔這次不再在莊門把關,父女倆在莊口的廣場中心並肩屹立。 
     
      「昨晚三更襲擊思賢館老店的十幾位仁兄,該出來當面了斷了吧?」千手飛鷹 
    洪鐘似的嗓音聲震屋瓦:「必要時,老夫會放火的,我千手飛魔不是什麼俠義英雄 
    正人君子,你們天道門殺手所能做的事,我千手飛魔都可以做得出來,殺人放火在 
    我這魔中之魔來說,平常得很。」 
     
      話聲已止,全莊死寂。 
     
      莊中心的廣場,終於突然出現一個絕色女郎的身影,長髮披肩,綵衣彩裙,俏 
    立如仙,風揚起她的裙袂,在陽光下明艷照人。 
     
      是如何出現的,父女倆居然沒看清,似乎是突然幻現的,相距在五六十步外, 
    依然可以感覺那雙深湛的明眸中,放射出來的、可透人肺腑的壓力。 
     
      小蠻腰間所佩的松紋古定劍,古色斑幻,定然是可絕壁穿銅的神刃。 
     
      看不清面容,反正漂亮的女人,打扮起來像貌都差不多,粉臉桃腮眉目如畫, 
    很難看出確切的年齡,必須走近方能仔細估計。 
     
      「定然是含翠樓中,幾乎要了雍小哥的命,假粉頭楊含翠的師妹。」千手飛魔 
    向愛女神色緊張地低語:「楊含翠當然不是真名,她是天道門主外的副門主,在縣 
    城客店死在雍小哥手中,是自殺的。 
     
      這個妖女,可能比她的師姐楊含翠高明多多,你千萬小心,離開她遠一點。」 
     
      「爹,你知道不容哥不少事呢!」姑娘顧左右而言他,她只對雍不容的事關心 
    ,妖女是否可怕,她一點也不介意。 
     
      「三槐集變故後的第二天,他就暗中與我聯絡上了,我當然知道。」 
     
      「他卻沒打算見我……」 
     
      「傻丫頭,他不要你耽心,知道嗎?」 
     
      「女兒還是不滿意呀!」 
     
      「廢話。」 
     
      綵衣女郎毫無移動的跡象,唯一動的物體,是被風吹得飄飄舉的裙袂。 
     
      徐勇一群人跳越莊牆而入,飛掠而至。 
     
      「你看,不錯吧?」千手飛魔搶先說,向遠處的綵衣女郎一指:「天道門的首 
    腦人物,咱們找到他們了,決定性的時刻也到了。」 
     
      「對,決定性的時刻到了。」徐勇一字一吐:「薑是老的辣,佩服佩服。」 
     
      第二批人快速趕到,第三批也飛越而入。 
     
      綵衣女郎左右,突然多出三個戴黑頭罩的黑袍人。 
     
      第四批人趕到,在前面探道的四打手也來了。 
     
      綵衣女左右,已增至十三名神秘黑袍人,從身材的高矮中,隱約可以分辨男女 
    ,男女都有。 
     
      「徐賢侄,發動吧!是時候了。」千手飛魔沉聲說:「老朽父女打頭陣。」 
     
      「等他們出來。」徐勇伸手虛攔,臉上沒有絲毫緊張的神色流露:「他們是主 
    人,會出來的,咱們在這裡等候,這裡也便於施展,是嗎?」 
     
      「也好,他們必定會出來的。」千手飛魔當然知道對方必定出來,打上門來, 
    主人能不出來迎客嗎? 
     
      鐘聲從祠堂內傳出,三聲鐘嗚悠然遠傳。 
     
      綵衣女郎與十三名黑袍人左右一分,讓出中間一條通路。 
     
      三個穿了黑綢袍的人出現,綢柔軟而有光澤,與先前十三名黑袍人的黑布袍不 
    同,黑亮的形象更具震撼人心的威力,顯得更神秘,更陰森、更可怖。 
     
      「老天爺!如果我所料不差。」千手飛魔心驚地脫口叫:「咱們真碰上了天道 
    門門主。」 
     
      「對,天道門門主。」徐勇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十四個人跟在後面,擁簇著三個穿黑綢袍的人,步履從容向外走。 
     
      徐家的人數多兩倍,將有一場可怖的生死存亡激鬥。 
     
      所有的打手皆神色鎮定,面對威震天下的強敵,依然無畏無懼,可知徐家已擁 
    爭霸江湖的雄厚本錢。 
     
      相距四丈左右,雙方列陣氣氛一緊。 
     
      「千手飛魔,你果然神通廣大。」中間那位穿黑綢袍的人,用震撼腦門的嗓音 
    說:「居然能正確估計出本門主的行動,老江湖名不虛傳。」 
     
      「好說好說,誤打誤撞,碰巧而已。」千手飛魔鎮定地說:「老夫被貴門的殺 
    手,追殺得走投無路,不得不奮起周旋,也不得不多用些心機。 
     
      龍某只能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承蒙閣下以門主之尊,親臨照顧追逐,老夫深 
    感榮幸萬分,確也感到受寵若驚。憑老夫的份量,老夫有自知之明,還不足以勞駕 
    閣下親自出馬……」 
     
      「本門主不是為你而來的。」 
     
      「老夫明白,是為了天地不容。」 
     
      「龍老魔,你不該來。」 
     
      「老夫……」 
     
      「你在南京暗助霸劍靈與無情劍那些人,殺了本門不少弟兄,你可知罪……」 
     
      「哈哈哈哈……」千手飛魔仰天狂笑:「老夫號稱魔中之魔,一生中或許做了 
    一些法所不容的事,但決不認為自己有罪。同樣地,你也把謀殺、屠門等等罪惡的 
    血腥勾當,當作是替天行道,因此妄稱天道門。不要把罪掛在口邊,別讓天下英雄 
    笑掉大牙。哈哈!你不是來和老夫鬥嘴皮子吧? 
     
      老夫與貴門誓不兩立,不管老夫該不該來,反正已經來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咱們是一比一公平決鬥呢,抑或是雙方一擁而上?」 
     
      「早晚皆須解決,早些了斷以免曠時費事。」龍姑娘厲聲說:「貴門從不講究 
    單打獨鬥,每次都倚眾群毆,這次咱們人多,咱們也有權以牙還牙,徐二爺,咱們 
    上。」 
     
      她豪勇地拔劍,千手飛魔也毫不遲疑地拔劍出鞘。 
     
      她的目光,投向徐義身上。 
     
      徐家的人,沒有一個人有挺身而斗的意思。 
     
      徐義背手而立,盯著她冷笑連連。 
     
      她向側飛躍三丈外,千手飛魔也不慢。 
     
      「你們……」她驚叫:「果然與天道門訂了密議。徐義,你出賣了我。」 
     
      「不是出賣,而是計謀的一部份。」徐義露出猙獰面目:「本來我們的目標是 
    雍不容,並沒打算今天讓你知道內情。 
     
      但在數者難逃,你們父女真不該闖進沈家莊來,攪亂了咱們的計劃。但不要緊 
    ,還來得及補救。」 
     
      「原來如此,你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一場騙局?」 
     
      「你愛怎麼說都行。」
     
      「那麼,三槐集天道門的殺手佈下的埋伏,是你騙局的一部份了。」 
     
      「可以這麼說。」徐義得意洋洋地說。 
     
      「你這可恥的畜生!那麼,你我的協議,也將因你陰謀敗露而失效了。」 
     
      「協議仍然有效,失效的是助你抗拒天道門的附帶條件。」 
     
      「那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我自由了!」姑娘興奮地大叫。 
     
      「爹,走!」 
     
      朋友同盟變成敵人,怎能不走?父女倆一躍三丈,飛魔的綽號可不是白叫的。 
     
      可是,沒有人追趕。 
     
      「你敢走?」徐義高叫:「如果你不在我身邊,替我設法將雍不容誘來送死, 
    你只有兩天二十四個時辰好活。兩天之後,大羅天仙也救不了你。」 
     
      父女倆遠在十丈外的廣場邊緣止步回身,已經遠在安全距離外了。 
     
      「真的嗎?」姑娘揚聲問。 
     
      「在三槐集我救你時,乘你失神的片刻間,在你身上弄了手腳,兩天之後經脈 
    開始交易,毀壞,天下間無人能解。 
     
      丫頭,你以為我會笨得讓你完完整整留在我身邊嗎?哼!還不給我滾過來?」 
     
      「你騙不了我。我不會聽你的了。」 
     
      「賤人,你要找死……」 
     
      「找死是我的事,我要走。」 
     
      「請便,反正你要死的,等你想通了,你會來求我的,兩天時間慢慢等死,等 
    待期間你就不想死了。」 
     
      「我死不了的,你放心。」 
     
      「龍老伯,父女連心,她只有兩天可活,你不勸勸她嗎?她死,你也逃不過天 
    道門的追殺,你該知道利害,勸勸她吧!好死不如惡活。」 
     
      「哈哈哈……」千手飛魔大笑:「你耳背了不成?我女兒說她死不了,那就一 
    定死不了。」 
     
      「你不相信在下蝕經腐脈天下無匹的制人手法?」 
     
      「哈哈哈哈!我懂,我女兒也懂。是不是用逆水行舟鑽心針,注入具有熱毒的 
    邪門內功,挑傷風池穴底部小經絡,讓經絡慢慢腐爛的騙人手法?」 
     
      「咦!你……」 
     
      「你看,我女兒像不像即將頭暈眼花,腰背疼痛即將死去的人?你好笨,徐老 
    三,哈哈哈哈……」 
     
      「徐老三,做你的與天道門一統江湖夢吧!」姑娘嘲弄地說:「夢,是會醒的 
    ……」 
     
      「擒下他們!」天道門主暴怒地沉叱。 
     
      徐義電掠而出,徐霞也緊隨在後。 
     
      「哈哈哈哈……」千手飛魔拉住女兒的手後退,仰天狂笑:「來吧!有人在等 
    你們,哈哈哈哈……」 
     
      身後莊牆根生長了一些茂草,突然升起穿了上次怪裝的雍不容,昂然大踏步邁 
    進。 
     
      「我天地不容久候多時。」他聲如沉雷,聲震霄漢:「徐老三,徐大小姐,衝 
    我來。被我不幸而料中。我好難過,但情勢不由人,只好抱歉了……來得好!」 
     
      兄妹倆神功聚,陰煞真氣全力施展,功貫劍尖,雙劍以無窮猛烈的電耀雷霆襲 
    擊聲勢,幻化重重劍山狂野地壓到,丈外便已感到劍氣徹骨裂膚,接近的刀劍必定 
    寸裂飛散,人體也將肉裂骨碎。 
     
      雷霆一擊,生死須臾。 
     
      熠熠刀光驀地飛射而出,幻化為激射的光華。 
     
      首先與劍氣接觸,陡然風雷驟發,劍氣迸散的嘯風聲驚心動魄,向下進散的劍 
    氣激揚起滾滾塵埃。 
     
      刀光迸射,雍不容的沉叱聲像乍雷。 
     
      「錚錚!」金鐵交嗚狂震。 
     
      千百道小電芒飛射三四丈外,人影也暴退側後方三丈左右。 
     
      「匍!」人影著地聲沉悶。 
     
      徐義摔飛出右後方三丈外,滾了三匝。 
     
      手中只剩下劍靶,虎口迸裂鮮血淋漓,口角也有血跡沁出,掙扎片刻方能撐起 
    上身,臉色蒼灰如厲鬼。 
     
      「我……我接不下他—……一刀……」徐義痛苦地叫號,重新跌倒吃力地掙扎。 
     
      徐霞也好不了多少,向左後倒摔跌出兩丈外,劍身已碎成百十段飛散了,掙扎 
    僕而後起,連跌三次這才能搖搖晃晃起來。 
     
      雍不容在原地瞥了兩人一眼,錚一聲收尖刀入鞘,哼了一聲,大踏步向廣場的 
    人叢走去。 
     
      那兒,六十餘名高手在等他。 
     
      「他不殺你,我殺。」龍絮絮出現在徐義身旁咬牙切齒舉劍:「你這陰險惡毒 
    的畜生不死,爾後不知枉死多少無辜。」 
     
      「絮絮,饒他。」傳來雍不容飽含憐憫的聲音。 
     
      「快滾!」她後退,收劍,向前飛躍而進,與雍不容並肩邁步向前又向前。 
     
      「老夫是魔中之魔,可以不理會雍不容的婦人之仁。」千手飛魔緩步而來,笑 
    容像面對可口羔羊的狼:「斬草除根,是消彌後患的金科玉律……」 
     
      兄妹連滾帶爬,向自己人列陣處逃命。 
     
      一刀破雙劍,雷霆萬鈞,可把包括門主在內的人,氣為之沮。 
     
      兩比六十,雙方相距四丈遙遙相對,雙方的氣勢相當,氣氛緊張瀕臨爆炸點。 
     
      「在下叫數十。」雍不容威風凜凜一字一吐:「數盡便發起攻擊。你們都是不 
    敢以真面目見人的卑鄙殺手。 
     
      從不敢與對手單挑獨鬥,勢將群起而攻,在下不能讓你們像英雄一樣死去,要 
    不擇任何手段送你們下地獄。」 
     
      「雍不容,你是不是太狂妄了?」門主咬牙說:「你所面對的人,都是特等的 
    、高手中的高手。」 
     
      「是嗎?在下不以為然。在下來了,就不怕你們把在下吃掉。」雍不容愈來愈 
    鎮定,口吻也開始出現諷刺味。 
     
      「何必呢!你無意中介入本門的事,本門計算你也是人之常情。平白冒出你這 
    麼一個默默無聞的天地不容,竟然給予本門最沉重的打擊,最慘重的創傷。但本門 
    的弟兄不怪你,畢竟雙方以往並無仇恨。 
     
      所以願意交你這位江湖後起之秀,今後彼此和平共存,何苦拚個兩敗俱傷?」 
     
      「很抱歉,我目擊了貴門的多次慘無人道的大屠殺。我可以不計較你們所加於 
    我的傷害,我可以寬恕你們屠殺武林十劍那些英雄的罪行。 
     
      我甚至可以原諒你們屠殺臨淮地方蛇鼠的作法,因為這都是江湖稱雄道霸的手 
    段。但像楊寡婦那些人,朱家大院的老幼婦孺,他們與江湖沾不了邊,他們只是弱 
    不禁風的良善老百姓。 
     
      我已經對那些悲慘的屍體發誓,我要替他們討回公道,有我,就沒有天道門; 
    有我,就沒有殺手再為禍天下。」 
     
      「本門今後的作法……」 
     
      「沒有今後,閣下。」他厲聲說:「霸劍靈宮與無情劍那些人被殺後,屍骨未 
    寒,你們便已迫不及待,化暗為明變本加厲,廣收花紅明目張膽殺人。 
     
      徐家的人聽清了,徐老二,與天道門平分江湖的迷夢該醒了,趕快退走,退出 
    沈家莊置身事外,還不算遲,我允許你們平安離去,快走!」 
     
      沒有人離開,徐勇反而往天道門的陣邊靠。 
     
      雍不容一怔,疑雲大起。 
     
      「徐老二,你們是不是有把柄落在天道門手中?」他亮聲問。 
     
      徐勇以一聲冷哼作為答覆,眼中有怨毒的光芒映射。 
     
      「攻擊發起,玉石俱焚。」他再次警告:「徐老二,不可自誤,退!」 
     
      「斃了這不知死活的瘋狗!」一名黑袍人厲吼。 
     
      三個黑袍人電射而出,四丈空間一閃即至,九道淡虹首先破空,恰恰得肉眼難 
    辨,衝勢極為渾雄猛烈,暗器出手後再拔劍。」 
     
      雍不容左手微揚,右手亂點鴛鴦,向他胸腹匯聚的暗器,在他的指尖狂亂點撥 
    下,翩然墜地。 
     
      「匍!」倒下一個黑袍人,劍僅出鞘一半,直滾至雍不容腳前,開始哀號掙扎。 
     
      胸左心坎要害,八寸長的鐵翎箭僅露出鐵羽的一半,穿心貫背。 
     
      第二第三個黑袍人,同時摔倒、前滑,三個人排列成不規則的一列,猛烈地蜷 
    曲、抽搐。 
     
      「一!二!……」雍不容開始叫數,聲如沉雷、對腳前的三個將死的人視若未 
    見,冷靜得像石人。 
     
      綵衣女郎翩然接近至兩丈內,高容華貴的風韻極為出色嫣然一笑,高容華貴的 
    氣質陡然消失。 
     
      換上了艷冶入骨的妖媚蕩婦形象,變化之快,令人幾疑遇上了狐仙,或者眼花 
    看錯了人。 
     
      「二度相逢,這次我不饒你。」雍不容停止叫數,語氣奇冷:「你的師姐死了 
    ,她在等人作伴。她很不錯,任副門主一定很稱職。你呢?是何身份?」 
     
      「有知道的必要嗎?」綵衣女郎笑問,笑容媚極了。 
     
      是在含翠樓中,幾乎用玄功妖術要了他的命的女人。 
     
      「人死如燈滅,知不知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必須活得像個人,是人而非 
    互相殘殺吞食的禽獸。 
     
      人是成不了仙的,只能修至活得長久些而已。你活得長久又有什麼用呢?你沒 
    有半點人的尊嚴,你用天道門殺手所供給的血腥錢過美好的生活,活一千年也只能 
    算是禽獸。」 
     
      「你……」 
     
      「你要重施滅神大法故技了,恕不奉陪。」 
     
      電芒一閃即沒,便是前面的人決難看到芒影。 
     
      「呃……」綵衣女人上身一晃,但站穩了。 
     
      咽喉中央,一把柳葉六寸小飛刀貫喉。 
     
      「兵解,我成全你。」雍不容手一揮;「去吧!」 
     
      綵衣女郎渾身一震,突然全身湧發陣陣輕霧,驀地渾身一鬆,挫地而倒,衣裙 
    開始松癟,成了一具縮小了一倍有肉無骨的軟屍。 
     
      「七!八!九……」 
     
      三個黑袍人突然拔劍,身形急速移動,左手的劍決不住揮拂,口中唸唸有詞。 
     
      「天罡步……」識貨的龍姑娘大叫。 
     
      劍上剛現青芒,致命的雷霆打擊光臨。 
     
      「十!」 
     
      「嗷……」兩名走天罡步作法的黑袍人同聲叫,上身一挺,口中火焰噴出,仰 
    面便倒。 
     
      第三名黑袍人接著倒下,發出低人心魄的長號。 
     
      三個人的胸正中,各貫入一枝鐵翎箭,由於不在心房,鐵翎箭的鑽人,嵌在胸 
    正中貫骨而入,痛楚之劇令人心膽俱寒。 
     
      攻擊立即隨數盡而陡然發動,目下會妖術的人都死了,全憑真本事硬功夫拚搏 
    啦! 
     
      雍不容不拔刀,他滿身的暗器,還有一袋開了鋒的金錢鏢,雙手齊動,一件件 
    暗器比閻王貼子更可怕,連綿發出中者必倒。 
     
      龍姑娘跟在他身後閃動,從他的左右空隙發射暗器。 
     
      雍不容發射暗器的技巧,有一半是從她那兒學到的。也就是說,除了勁道她比 
    不上雍不容之外,手眼心法的技巧她更為圓熟,有雍不容替他在前面屏障,她可以 
    放心大膽運用她的精妙技巧,幾乎有發必中,奇準無比。 
     
      兩人像狂風,像暴雨,所經處草木遭殃。 
     
      所發射的暗器,則像亂舞的雷電,無所不摧。 
     
      好殘忍的暗器大屠殺,慘號聲動魄驚心。 
     
      風捲殘雲,兩人的速度太快,對方的殺手都是特等的暗器名家。 
     
      但只能射中虛影,對他倆不構成威脅。 
     
      三卷三蕩,活的人已沒有幾個了。 
     
      終於,截住了想反截他倆的門主。 
     
      一聲怒嘯,兩人劈面撞上了。 
     
      暗器先一剎那接觸,全都被對方的暗器擊中。 
     
      但體中暗器,兇猛的衝勢卻無法停止。 
     
      怒嘯聲中,四隻大手掌接實,同時使用以力勝的推山填海,如山勁道硬接硬拚。 
     
      「……」掌聲似暴雷,勁道接實。 
     
      門主仰身飛退,一聲背部著地先滑再滾,雙掌鮮血淋漓,指骨掌骨全碎,血肉 
    模糊令人驚心。 
     
      雍不容退了兩步,仰天呼出一口長氣。 
     
      他胸腹共中了六枚暗器,但只有兩枚天雷鑽留在胸口。 
     
      「不容哥……」龍姑娘淒厲地狂叫,抱住了他。 
     
      「快閃!」他急叫,將姑娘拉開。 
     
      「錚!」一枚可怕的五虎斷魂釘,貼姑娘的右上臂掠過,擊中他的胸口,發出 
    金屬撞擊的異聲? 
     
      他衣內加穿了龜甲。 
     
      兩枚天雷鑽貫鐵龜甲五分,門主的暗器勁道駭人聽聞。 
     
      他拔出兩枚天雷鑽,一躍而上。。 
     
      門主剛掙扎站起,胸腹共中了高不容三枝鐵翎箭,但也只能貫入五分,箭鏃大 
    ,不可能與天雷鑽的細小貫穿力相提並論。 
     
      原來門主衣內也穿了鐵葉甲。 
     
      一聲怒嘯,他衝上揮掌。 
     
      門主一雙手掌又成了一團爛肉,馬步虛浮站都站不穩,怎禁受他的鐵掌重擊? 
    絕望地舉起血淋淋的雙手,用小臂接掌。 
     
      「不容哥,請住手……」熟悉的尖叫聲入耳。 
     
      他驀然心動,火速撤掌。 
     
      是徐霞,不管徐霞早年如何對待他,但這期間對他的綿綿情意,頗令他心感。 
     
      轉首回望,看到踉蹌奔來,花容憔淬的徐霞,被千手飛魔伸手攔住不許接近, 
    往昔的明眸不再可愛,熱淚盈眶哀傷地注視著他,渾身不住抖索。 
     
      屍橫遍野,沒死的人已逃掉了。」 
     
      瀕死的淒厲呻吟,令人聞之心中發酸。 
     
      他再轉頭看看門主,再轉首看看徐霞。 
     
      沒來由地,他有毛骨聳然的感覺。 
     
      手一動,他撕開了門主的面目。 
     
      「老天爺!你……你你……」他如中雷擊,感到渾身發冷。 
     
      是錦毛虎徐大爺徐定遠,沒錯,徐霞的老爹,他的鄰居徐老伯。 
     
      「為……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嗓音走了樣,似乎仍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莊門口大踏步來了四海邪神李四海,拉掉走天罡步施法的三個黑袍人的頭罩。 
     
      沒錯,茅山三聖。 
     
      「小兄弟,別問他了,我知道為什麼。」四海邪神走近苦笑:「他就是化名為 
    活報應霍天道的錦毛虎,暗地裡在南京建山門。 
     
      他不該太貪心,製造殲滅群雄的機會,為了掩護他的陰謀,讓他徐家脫身事外 
    ,不至於引起外界的注意。 
     
      因而暗中派人威迫利誘,唆使騰蛟莊、大自在公子、紫霞宮主一群牛鬼蛇神, 
    掀起龍江船行的風波,以便引開江湖朋友的注意力。 
     
      他讓兒女參予其事,總算順利除去金陵雙豪,取代了雙豪成為南京一霸,江湖 
    朋友相信他與天道門無關。 
     
      鬼使神差,天道循環,偏偏碰上了你這位深藏不露的怪人天地不容涉入,結果 
    ……唉!結果就是這樣。」 
     
      「我……我好恨!」錦毛虎淒厲地叫:「我怎會碰上……碰上這……這種事? 
    真……真是天絕我也……」 
     
      「你不該來找我。」他痛苦地叫:「我並不恨你是強鄰,而且頗為尊敬你,畢 
    竟你是並不太狠毒的地方豪強,有些土霸比你狠毒十倍。」 
     
      「我曾經派人去找你爹,想捉住他脅迫你……」 
     
      「但願人沒派去。」 
     
      「我派了,派了三次,十二個一等一的高手中的高手,卻有去無回。」 
     
      「派一百個去,也有去無回,我大哥的道術和武功,比我強十倍。我爹,一個 
    指頭可以讓你們一百個人頃刻間粉身碎骨。你找我,算你幸運。你走吧!我無須為 
    今天所做的事向你說抱歉。」 
     
      他挽了龍姑娘,心情沉重地出莊走了。 
     
      千手飛魔向四海邪神打手式示意,也緩步離去。 
     
      徐霞奔至乃父身邊,含淚撕屍衣替乃父裹傷。 
     
      錦毛虎哇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仰天長號。 
     
      「期以十年。」他淒厲地狂叫:「我會重建天道門,我會……哇……」 
     
      徐霞臉色泛灰,拖來三具屍體,一是徐義,一是徐勇,另一具是黑袍人,拉掉 
    頭罩,赫然是老大徐忠。 
     
      面對三個屍體,三位兄長無一倖免,她痛斷肝腸,哭了個昏天黑地。 
     
      她始終不曾愛過雍不容,再三想下毒手卻未能如願,接近雍不容示愛,目的就 
    是想殺死雍不容。 
     
      她三位兄長都好女色,都在秦淮河的名教坊有相好,她自小耳儒目染,早就懂 
    得風情。但她以女強人一自居,不想所愛的終身伴侶也是以,因此喜歡懂情趣,肯 
    低首下心的白面書生型年輕子弟。 
     
      滿身邪氣卻又滿不在乎不拘小節的雍不容,她不但毫無興趣,而且討厭。 
     
      其間雖一度對雍不容動心,但那是情慾所引起的反應,雍不容強悍的形象引起 
    她的慾念,卻無法引發她的情愛。 
     
      三具屍骸死狀並不淒慘,都是被暗器擊斃的。 
     
      她撫屍痛哭,最後一蹦而起。 
     
      「雍不容,你不要得意。」她向空敞的莊門狂叫,其聲淒厲怨毒:「我對屍體 
    發誓,我以生命保證,我將復仇,我要將你剖腹挖心化骨揚灰,我要……」 
     
      她聽到異常的聲息,駭然轉身回顧。 
     
      莊路口與及莊牆兩側,有不少人大踏步而來,有些人肩上扛有屍體,有些人則 
    倒拖著死屍。 
     
      她認出幾個人;不要狂乞、一劍橫天、四海邪神的一雙兒女……都是她天道門 
    要殺的人。 
     
      總數不下三十人,屍體是她天道門逃走的弟兄,顯然全被在莊牆外埋伏的人留 
    下了。 
     
      「你……們……」她驚恐地尖叫。 
     
      「除惡務盡。」不要狂乞的話充滿兇兆。 
     
      「你……你們……不能趕……趕盡殺……殺絕……」 
     
      「你天道門能,老夫為何不能?這公平嗎?」不要狂乞厲聲反詰。 
     
      「天啊!原……原來是你們在助地……」 
     
      「如果你們不慘殺臨淮的地頭蛇,他們必定有許多人供你們差遣,就會查出雍 
    小哥身側有許多人秘密活動,結果必定不會如此悲慘。也許,真的有報應的鬼神, 
    令尊以活報應自命,而他的所謂天道,卻反正道而行,算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吧 
    !」 
     
      「放……我一馬……我收……回血……誓……」 
     
      「不,你發的重誓,我們都聽到了。」不要狂乞堅決拒絕:「雍小哥是我老花 
    子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讓你將他剖腹剜心化骨揚灰。姑娘,你自己上路吧!」 
     
      「我不……」她轉身撒退狂奔。 
     
      一劍橫天哼了一聲,擲出一把小飛劍,飛射如電急劇翻騰,到達背心恰好劍尖 
    朝前,嗤一聲貫入背心。 
     
      她一聲尖叫,向前一僕。倒地的前一剎那,她聽到乃父的厲叫聲。 
     
      「我不要回南京。」龍絮絮緊緊地將雍不容的手臂抱在懷中,嬌軀幾乎要掛在 
    他的身上了,走動間十分得事:「人家不要嘛,不容哥,往回走好不好?」 
     
      「往回走?」雍不容伸手擰擰她的小巧鼻尖:「南京是我的家,我怎能不回去 
    ?」 
     
      「你說過的,你大哥的道術武功比你強十倍,你爹一個指頭能把一百個人頃刻 
    間化為粉身碎骨,你有什麼好耽心的?」 
     
      「廢話!唬人的話你也相信呀?」 
     
      「你的話,我毫不懷疑。」 
     
      「胡說!」 
     
      「走嘛走嘛,轉回去好不好?」姑娘扭著小腰肢死纏:「陪爹邀游天下,我好 
    寂寞。我到達不少名城大埠,可以做你的嚮導。我們不管閒事,不吃江湖飯,我爹 
    帶有充足的盤纏,我們並肩攜手觀賞各地風光,南遊滄海北履大荒,東覓蓬萊西窮 
    崑崙……」 
     
      「唷,我可被你說得心癢癢地。」雍不容截住她的話。 
     
      「你答應了?噢!我好高興,我……」姑娘雀躍地歡叫,猛地抱住他,羞笑著 
    臉在他的下巴親了一吻,掙脫便往回路飛奔。 
     
      她老爹與四海邪神,遠在裡外的大樹下等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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