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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情 仇

                   【第 十六 章】
    
      城東大街的如意酒樓,每屆華燈初上,就絡繹不絕地湧進大批食客,經常是座 
    無虛設。 
     
      樓上,臨街窗前的這一桌,在座的共九人,除了一位長相威猛,體格健壯的老 
    者之外,尚有四位身著華服的中年,及四個氣宇不凡的小伙子。 
     
      老者正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陳留羅家主人,追風劍客羅方。 
     
      他們似在等人,羅方的右邊留著一個空位,表示虛席以待。 
     
      九人都神色凝重,保持沉默,心事重重地喝著悶酒,而且不時注意整個酒樓的 
    動靜。 
     
      只要一聽樓梯響,有人上樓來,他們就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樓梯口。 
     
      但每次都很失望,上來的並非他們所等之人。 
     
      倏而,一陣急促的梯聲響起,他們所等的人終於到來。 
     
      夥計們個個笑臉相迎,對此人十分巴結。 
     
      來人五短身材,年約四十出頭,長得獐頭鼠目,還蓄了一束山羊鬍須,可謂其 
    貌不揚。 
     
      但這位蘇州府的紅人洪師爺,在衙門裡相當吃得開,地方上人頭也極熟!是個 
    八面玲瓏的人物。 
     
      洪師爺一登樓,就有不少食客紛紛起身跟他打招呼,以跟他認識為榮。 
     
      他只微微點頭應付一下,目光一掃,直趨羅方等九人這一桌。 
     
      羅方並未起身相迎,只作了個手勢:「請坐。」 
     
      洪師爺似跟在座的其他人已見過,不須再介紹,一坐下就面有難色地直搖頭: 
    「這事很難辦,很難辦……」 
     
      羅方急問:「怎麼說?」 
     
      洪師爺聳聳肩,兩手一攤:「羅兄說的三個人,根本不在蘇州府啊!」 
     
      「哦?」 
     
      羅方一怔,詫然問:「那會押在哪裡?」 
     
      洪師爺輕聲說:「蔡大人根本不知道這檔子事,據我看,八成是押在蘇州織造 
    局裡。」 
     
      羅方冷冷一哼,沉聲說:「這成何體統,開封府與蘇州府是平行的,我那好友 
    父子三人,無論犯了什麼法,也該由開封府治罪,押解來蘇州府已不合體制,怎麼 
    人被押在織造局,而貴府竟不知有這檔子事?」 
     
      洪師爺輕喟一聲,報以苦笑:「羅爺,這年頭有什麼好說的,你我心知肚明, 
    如今除了當今皇上,誰的權勢最大?蘇州織造局是李公公在主其事,他是京都東廠 
    派來的,又是魏上公面前的紅人,哪把蘇州府的一個小小知府看在眼裡,蔡大人更 
    不敢過問織造局的事,除非他不想保住那頂烏紗。 
     
      要是貴友押在蘇州府;由在下出面打點打點,別的不敢說,至少可以讓他們少 
    吃些苦,那是絕對不成問題的。如今人押在織造局,在下就愛莫能助了。」 
     
      「洪師爺!」 
     
      一位華服中年沉不住氣了:「羅爺別無所求,只不過想打聽出張老鏢主究竟犯 
    了什麼法,父子三人及十幾位鏢師均被捕入獄,又連夜將他們父子押解來蘇州,你 
    連這點忙都幫不上,還當什麼師爺!」 
     
      羅方心胸寬大,反而一旁打圓場:「盧老弟,這不能怪洪師爺,他確已盡了力 
    。」 
     
      洪師爺尷尬地笑笑,忽說:「羅爺,這件事未能幫得上忙,實在很抱歉,不過 
    ,在下可以指引一條門路,有個人你們不妨去找他試試……」 
     
      羅方急問:「什麼人?」 
     
      洪師爺湊近他耳旁,輕聲說:「他叫杜有才,是蘇州織造局的管事,在下跟他 
    還夠得上說話的交情。」 
     
      羅方喜出望外:「好極了,但這不是洪師爺的事,他會答應幫忙嗎?」 
     
      洪師爺詭異地一笑:「有錢能使鬼推磨,他老兄不但見錢眼開,而且是吃喝嫖 
    賭樣樣來……」 
     
      聽話聽音,羅方是何等人物,那會聽不出他的意思:「要多少銀子,洪師爺儘 
    管直說。」 
     
      洪師爺搖搖頭:「不用了,盧爺交付的萬兩銀票我帶來了,無功不受祿,既然 
    未能替羅爺效力,就用這筆錢轉送杜管事好啦!」 
     
      「這是什麼話!」 
     
      羅方更豪爽:「區區之數,微不足道,這一萬兩請洪師爺笑納。至於杜管事那 
    裡,無論他開口要多少,在下另當如數照付。」 
     
      洪師爺這才把伸向懷裡的手縮回:「那就貪財了,這會兒杜管事大概還在家, 
    再晚就去賭館了,不過,最好羅爺一人跟我去,以免人去多了引人注意。」 
     
      羅方微微一點頭,交代在座的八人在酒樓等候,便偕同洪師爺起身離座,匆匆 
    而去。 
     
      他們出了酒樓,由洪師爺帶路,急步走到大街盡頭,折入後街一條長巷,出長 
    巷另一端,再穿過兩條僻靜小街,已接近東城門的城牆邊了。 
     
      這一帶十分僻靜,與東大街的繁華熱鬧判若兩個極端不同的世界。 
     
      放眼看去,只有稀稀落落的幾戶人家,而且一片漆黑,全無燈火,大概是早睡 
    早起的貧民。 
     
      織造局是個可以撈油水的機構,管事更是肥缺,那位杜管事怎會住在這種地方 
    ? 
     
      羅方不禁暗自起疑,不動聲色地問:「洪師爺,還有多遠?」 
     
      洪師爺向前一指:「快到了,就在前面。」 
     
      羅方沒有作聲,洪師爺卻加以解釋:「杜管事是個貪財好色的老光棍,去年利 
    用職權,搭上個織造局紡紗的女工,那女工是文君新寡,雖已年屆徐娘,卻頗具幾 
    分姿色,還有個十六七歲的標緻閨女,老小子居然一箭雙鵰,母女兩個全上了。 
     
      但他唯恐遭人議論,不敢太明目張膽,只好每晚收了工就來這裡,左擁右抱一 
    番。吃飽喝足了就去賭,非到三更半夜才回來,有時甚至賭到天亮呢!」 
     
      說著說著,已來到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木屋前。 
     
      若照洪師爺所說,此刻應該是杜管事與那對母女正在進晚膳的時刻,屋裡怎會 
    未見燈火? 
     
      洪師爺並未察覺羅方神色有異,笑著向木屋一指:「就是這家了,羅爺請稍候 
    ,我去叫他出來好說話。」 
     
      羅方仍然不動聲色,只漫應了一聲。 
     
      洪師爺逕自走向門前,舉手敲了兩下:「杜管事在嗎?」 
     
      木屋的房開了。 
     
      就在洪師爺突然衝入的同時,從屋裡射也四名黑衣漢子,只見他們雙手齊揚, 
    各自以獨門暗器出手,十幾道寒芒向丈許外的羅方疾射而至。 
     
      如此近的距離,又是在出其不意時突襲,武功再高也會被攻個措手不及。 
     
      幸而羅方早已起疑,暗自戒備,晃身連閃帶避,使射來的十幾件暗器全部落空。 
     
      就在這當口,黑暗中,四面八方現身竄出十幾名黑衣漢子,個個手持連發弩弓 
    ,將羅方團團圍住。 
     
      羅方大惑不解,他是接獲中州鏢局出事的消息,得知張世傑父子三人被秘密押 
    解至蘇州,特地親自帶了四名弟子及三位肝膽相照的好友趕來他尚不知愛徒淑宜姑 
    娘已找到彭小魁,卯上東廠太監李實,在杭州鬧了個天翻地覆,以致禍延父兄。 
     
      照法制與常理判斷,張世傑父子三人由開封押解來蘇州,必是關在蘇州府大牢 
    等待開堂審案。 
     
      是以他們一到蘇州!就找上當地名紳盧員外,由他出面請出相識的洪師爺,當 
    面以萬兩銀票為酬,請其在府裡打點,以免張家父子三人受苦,並且探出他們所犯 
    何罪。 
     
      不料洪師爺去了近半個時辰,回到酒樓來竟告訴他們,張世傑父子三人並未押 
    在蘇州,甚至連蔡知府都根本不知道這檔子事。 
     
      更想不到的是,洪師爺竟把他誘來這裡,顯然是預謀欲將他置於死地。 
     
      羅方怒從心起,霍地拔劍出鞘,厲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四周包圍的人一言不發,以弩箭及暗器作答。 
     
      頓時,咻咻聲大作,箭如飛蝗,暗器似流星,集中目標齊向羅方射來。 
     
      羅方不愧是武林名宿,雖在驚怒交加之下,仍能保持冷靜,臨危不亂。 
     
      追風劍法以快速聞名遐邇,劍出疾似閃電!氣勢如虹,攻敵時更是變化萬千, 
    此刻用以阻擋亂箭與暗器,亦能發揮強勁威力。 
     
      一陣叮噹亂響,射來的箭和暗器不是被擊落,就是被擊得四散飛射,好似沖天 
    炮爆開的火花朵朵。 
     
      對方這批突襲者,似對這位鼎鼎大名的追風劍客瞭若指掌,明知暗器和亂箭都 
    傷不了他,卻一味不斷地繼續發射。 
     
      羅方很沉得住氣,不慍不火,只等這批突襲者的弩箭發射殆盡,便要施展他獨 
    步江湖的劍法還以顏色了。 
     
      但這位江湖閱歷豐富的大劍客,也有失算的時候,萬萬沒料到木屋衝出的四名 
    黑衣漢子,暗器中竟另有玄機,使他一時疏忽;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原先發射的,只不過是普通暗器而已,且力道也並非十分強勁,目的是要 
    讓羅方覺們不過如此,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 
     
      等到對方大顯身手,將射近的暗器和箭紛紛擊落時,眼看時機已到,突然以特 
    製的暗器出手,力道也加強了一倍。 
     
      這些暗器與原先發射的毫無異樣,但被羅方的劍一擊中,立時爆炸開來,散發 
    出一片五彩繽紛的煙霧。 
     
      羅方頓陷煙霧瀰漫中,情知不妙,急忙屏住呼吸,以防吸入毒霧。手中劍仍不 
    停地揮舞,以阻四面八方射來的亂箭。 
     
      不料這種含有劇毒的煙霧,竟能藉由皮膚的吸收侵入人體,且毒性能迅速擴張 
    蔓延,足以使全身神經麻痺。 
     
      羅方突覺心神散渙,行動稍一遲緩,背上已連中三箭,痛澈心肺。 
     
      箭也淬有劇毒,仗羅方不禁驚怒交加,心知今夜已是凶多吉少,此刻只有一個 
    念頭,就是奮力衝殺重圍。 
     
      狂嘯聲中,只見他形同瘋狂地從五彩煙霧中衝出,奮不顧身地揮劍衝向四名黑 
    衣漢子。 
     
      雖是背中三支毒箭,週身已逐漸麻痺,這位追風劍客的身手仍然矯捷如常,出 
    劍快過電光石火,只聽連聲慘叫,四名黑衣漢子已應劍而倒。 
     
      羅方心知不宜久戰,奮起全力拔腳狂奔,幾個起落,人已射出十丈之外。 
     
      弓箭手們那容他逃走,立時急起直追。 
     
      就在羅方身負重創,被追殺的同時,東大街的如意酒樓上,也正引起一陣騷動。 
     
      盧員外等人久候未見羅方回酒樓,正感焦灼不安,突聞樓梯響起一陣雜沓急促 
    的腳步響。 
     
      隨見由當地的汪捕頭,帶著十幾名捕快浩浩蕩蕩登樓,頓使全樓食客為之一驚 
    ,不知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故。 
     
      只見汪捕頭眼光一掃,率領捕快們直趨盧員外他們這一桌。 
     
      「盧員外!」 
     
      汪捕頭認識這位當地名紳,不得不先打個招呼。 
     
      盧員外忙問:「汪捕頭,出了什麼事?」 
     
      汪捕頭強自一笑,「沒事,只是請盧員外的這幾位貴友,跟咱們去府裡一趟。」 
     
      「這……」 
     
      盧員外一時不知所措起來。 
     
      在座的三位中年人,其中一個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怪手白樹棠,他沉聲問: 
    「請問你們可有拘簽?」 
     
      汪捕頭瞪他一眼:「這又不是抓犯人,只不過傳你們去問話,何必小題大做!」 
     
      白樹棠冷冷一笑:「汪大捕頭,你少在那裡拿著雞毛當令箭,衙門裡的法規我 
    清楚得很。既非抓犯人,又未帶來拘簽,你就無權要我們跟你走!」 
     
      汪捕頭火了,不由地怒形於色:「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白樹棠大小場面見得多了,可不吃他這一套:「這裡是酒樓,什麼酒都有!」 
     
      盧員外忙打圓場:「白兄,我看這樣吧!由我陪各位去府裡走一趟,不會有事 
    的。」 
     
      白樹棠並不想在酒樓鬧事,猶豫一下說:「可是,羅老他們……」 
     
      盧員外笑笑:「沒問題,我關照夥計一聲,羅老回來了請他等我們就行了。」 
     
      白樹棠這才一使眼色,按撫住蠢蠢欲動的四個小伙子,各自心不甘情不願地起 
    身離座。 
     
      盧員外交代了夥計後,便陪同白樹棠等人,隨汪捕頭離開酒樓,避免了一場衝 
    突。 
     
      蘇州府的位置在城中,汪捕頭卻帶著他們往城西。 
     
      盧員外過去也是走江湖的,收山後定居蘇州多年,儼然當地名紳,不會連方向 
    都搞不懂,但他居然未吭聲。 
     
      白樹棠來過蘇州,也曾登門拜訪過盧員外,不禁暗覺事有蹊蹺:「盧兄,這條 
    路走的好像不對……」 
     
      不料話猶未了,走在他身旁的盧員外突然出手如電,並指如戟,以重手點中白 
    樹棠腰後氣海大穴。 
     
      這出其不意的突變,使白樹棠措手不及,猛覺心神一個大震,全身氣血立時翻 
    湧:「盧大海!你……」 
     
      盧員外就是盧大海,當年曾仗金剛指縱橫江湖。 
     
      他一言不發,又補上致命的一掌!重重擊向白樹棠靈台穴部位,眼見這位好友 
    口噴鮮血仆跌在地,才無奈地說:「抱歉,要想在這亂世生存,實在身不由己啊!」 
     
      就在白樹棠倒地不起的同時,十幾名捕快已拔刀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向其他人發動了攻擊。 
     
      他們並非蘇州府捕快,而是東廠派駐蘇州織造局的廠衛喬扮,個個身手不弱。 
     
      名師出高徒,羅方帶來的四名弟子亦非泛泛之輩,雖在倉促間應變,仍能沉著 
    應戰。 
     
      另兩位中年是屠龍手李烈,鐵扇書生葉中逸,他們都是江湖上響叮噹的正派人 
    物,也是張世傑的知交,所以這次義不容辭,自告奮勇隨羅方師徒同來蘇州。 
     
      目睹白樹棠慘遭毒手,他們更想到了羅方的處境,必然凶多吉少,那能不又驚 
    又怒。 
     
      很顯然的,盧大海收山定居蘇州後,表明上是當地名紳,暗中卻跟東廠勾結。 
    誠如他所說,要想在這亂世生存,實在身不由己。 
     
      為了巴結李實,他竟不惜通風報信出賣好友,甚至依計而行,參與了這個殲滅 
    羅方等人的計謀。 
     
      雙方一交手,立時展開了激鬥狠拚。 
     
      這裡雖已遠離鬧區,仍屬通往城西的大街,附近一帶店家尚未打烊。 
     
      一見街上發生激戰,且十幾名廠衛身著捕快服裝,嚇得忙不迭紛紛關門閉戶, 
    以免遭到池魚之殃。 
     
      激戰中,突見幾條人影飛奔而來。 
     
      外貌和衣著毫不起眼的男女六人,正是經過易容改裝的彭小魁,張淑宜,無塵 
    居士師徒,及玉芙蓉主僕。 
     
      當時張淑宜隨著彭小魁,正走在東大街上,眼見江捕頭等人走出酒樓,認出其 
    中四個小伙子是她同門師兄,但卻不敢貿然上前招呼,以免暴露身份。 
     
      尤其四位師兄來了蘇州,卻未見師父羅方,使張淑宜暗覺事有蹊蹺,兩人一商 
    議,決定由彭小魁悄然尾隨,張淑宜則趕快去通知無塵居士師徒等人。 
     
      老少六人趕到,見雙方已動上手,顧不得打草驚蛇,立時加入激戰。 
     
      盧大海收山後,武功擱下已久,加之養尊處優,體態日漸發福,身手大不如前。 
     
      汪捕頭以前只是個捕快,靠他有個漂亮妹子嫁作蔡知府當偏房,才因妹而貴, 
    混上了個捕頭,並無多大真才實學。 
     
      是以他們這方面,全靠十幾名廠衛支撐場面。 
     
      那夜老少六人突襲杭州織造局,大發神威,近兩百人中包括京都十大煞星,從 
    蘇州調去的一批東廠好手,以及東郭雄等凶神惡煞尚且不敵,造成慘重傷亡,這種 
    小場面那看在他們眼裡。 
     
      彭小魁的八尺麻繩,出手毫不留情,上前就狠狠抽到兩個,頭破血流地倒地不 
    起。 
     
      無塵居士為了爭取時間,索性以他百發百中的飛刀出手,果然刀無虛發,一口 
    氣解決了四五人。 
     
      鐵扇書生葉中逸對上了盧大海,兩人才幾個照面,腦滿腸肥的這位盧員外已是 
    氣喘喘,有些招架不住了。 
     
      「葉兄,兄弟實在情非得已……」 
     
      他猶圖為自己有所辯白。 
     
      但鐵扇書生葉中逸充耳不味,更加緊了猛攻。 
     
      汪捕頭被屠龍手李烈迫得只有把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其他人則由羅方的四 
    名弟子,及趕來的玉芙蓉主僕,小黑,張淑宜捉對廝殺。 
     
      彭小魁和無塵居士解決了幾名廠衛,立時過來助陣,卻已不須他們插手。 
     
      剩下的七八名廠衛雖奮不顧身,施展出生平所學,可惜技不如人,紛紛喪命劍 
    下。 
     
      汪捕頭眼見大勢已去,嚇得魂飛魄散,掉頭拔腳就逃。 
     
      但才奔出兩丈,便被無塵居士的飛刀射中後頸,連哼都未能哼出一聲,即告撲 
    倒地上。 
     
      盧大海更慘,剛轉身欲逃,便被彭小魁的麻繩擊中足踝,痛澈心肺。 
     
      「哇……」 
     
      慘叫一聲,盧大海一個踉蹌栽倒,不須別人再動手,他已血充腦部而亡。 
     
      僅僅片刻之間,對方的十幾人即全部解決。 
     
      易容成中年婦人的張淑宜忙趨前:「四位師兄,我是淑宜呀,師父他老人家呢 
    ?」 
     
      四個小伙子一聽她口音,頓時恍然大悟,心知是易容改裝的小師妹。 
     
      正待爭相說出原委,突見一人踉踉蹌蹌奔來。 
     
      距離尚在數丈之外,無塵居士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羅老前輩!」 
     
      驚呼聲中,他已電射而出迎了上前。 
     
      羅方身負重創,又奔得太急,終告不支,又一個踉蹌跪跌下去。 
     
      彭小魁一個箭步趕到,急忙蹲下將他扶住:「羅老前輩,你……」 
     
      羅方嘴角流著烏血,臉色發青:「盧……盧大海和洪師爺勾結,出……出賣了 
    我們……」 
     
      話猶未了,張淑宜剛飛奔趕到,他已毒發氣絕而亡。 
     
      張淑宜跪了下去,情不自禁的撫屍痛泣:「師父!師父!……」 
     
      四名弟子隨即趕來,一起向羅方的屍體下跪,沉痛地齊聲說:「師父請安息, 
    弟子們定會為您老人家報仇!」 
     
      掠身而至的屠龍手李烈接口說:「要報仇,就要找李實!」 
     
      張淑宜一聽,驚訝地抬起頭來望著他:「我師父跟李實有什麼過節?」 
     
      李烈搖搖頭:「沒有任何過節,我們是風聞令師出了事,被押解來蘇州,特地 
    趕來一查究竟的……」 
     
      隨即將來到蘇州,請盧大海出面找上洪師爺這條門路的經過,簡單扼要地說了 
    一遍。 
     
      玉芙蓉聽畢,靈機一動說:「好!既然如此,那就打鐵趁熱,我們來個將計就 
    計吧!」 
     
      大家不由地一怔,齊將目光轉向她,不知這位女飛賊想出了什麼錦囊妙計? 
     
          ※※      ※※      ※※ 
     
      位於城西的蘇州織造局,天一黑更是戒備森嚴,如臨大敵。不但大門口派有十 
    名守衛,且四周不時尚有十二人一組的巡邏隊出現。 
     
      官署的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卻不見燈火,更無聲息。顯然全部人手均在黑暗處 
    守伏,嚴陣以待著。 
     
      這時,突見由汪捕頭為首,率領一批身著制服的捕快匆匆而來。 
     
      大門口的守衛已獲指令,汪捕頭將率領十幾名廠衛偽裝的捕快,押回一批人, 
    不必請示即可放行進入。 
     
      由於天色太黑,附近又全無燈光,守衛無法看清。 
     
      但來人身著捕快制服,又是堂而皇之地昂首闊步行來,應該是汪捕頭他們沒錯 
    吧! 
     
      怎會未見他們押解的人犯…… 
     
      念猶未了,一行人已來到大門外。 
     
      守衛剛看清為首的並非汪捕頭,來人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發動了攻擊。 
     
      這位汪捕頭正是無塵居士所扮。 
     
      只見他雙手齊發,飛刀連連疾射而出。十名守衛連刀都未及拔出,便已紛紛中 
    刀倒地不起。 
     
      緊隨他身後,扮成捕快的彭小魁等共十一人,趁機一擁而入衝進了大門。 
     
      由柳如是與九幽鬼婆共同負責指揮,布下的天羅地網上全是憑她們的江湖經驗 
    閱歷而設計。 
     
      即以常情判斷,這形同劫獄,來人必不敢公然闖入。 
     
      整個織造局內,即以連發弩弓及暗器對付,格殺勿論。即使來人神通廣大,能 
    夠突破重重防線,最後乃然難逃一死。 
     
      因為囚禁張世傑父子三人的特製大鐵籠,就置於大廳堂的正中央,若有人闖入 
    ,只要一觸動機關,立時萬箭齊發,由四面八方射來,任憑武功蓋世也難活命。 
     
      有鑒於杭州一戰傷亡慘重的教訓,是以柳如是從蕪湖找來一批暗器好手,就敢 
    誇下海口,能將企圖來營救張家父子的人一網打網,即是盡可能以暗器毒箭替代人 
    力,不跟對方正面接觸,避免再次造成重大傷亡。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這女人萬萬沒有想到,彭小魁等人竟公然從大門攻了進 
    來。 
     
      這一來,守伏在各處的人手,已成了英雄無用武之地,非得現身全力迎敵不可 
    了。 
     
      織造局佔地極廣,規模比蘇州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進了大門便見一片廣場,佇立數丈的旗桿上,繡有東廠標誌的巨鷹旗幟迎風招 
    展,令人一見就感到殺氣騰騰。 
     
      彭小魁等人剛一衝入,就見廣場四面八方暗處,湧現出數十名廠衛。 
     
      他們一現身便以連發弩弓迎敵,頓時咻咻聲大作,毒箭如飛蝗般射來。 
     
      衝入的男女老少共十二人,由羅方的四名弟子爭先在前開路,施展師門追風劍 
    法,一路揮劍掃蕩亂箭。 
     
      其他八人個個身手不凡,各自以手中兵刃撥擋飛斬,在箭雨中迅速向前挺進, 
    直奔正對大門的大廳堂。 
     
      其實他們根本無從知道,張家父子三人被囚禁在何處。 
     
      按照原定計劃,是他們老少六人夜探織造局,潛入後分頭展開搜尋,必要時制 
    住廠衛逼問,確定人在那裡,再集合全力營救。 
     
      憑玉芙蓉的江湖閱歷,織造局畢竟並非衙門,不致明目張膽公然設置牢房,八 
    成是將張家父子三人關在密室之類的地方。 
     
      但她判斷錯誤,想不到張家父子三人就在大廳堂內。 
     
      幸而遇上羅方的四名弟子等人,合力解決了汪捕頭盧大海,以及偽裝捕快的十 
    幾名廠衛,使玉芙蓉靈機一動,臨時改變主意,扒下他們的制服各自穿上,決定從 
    大門攻入,讓對發覺時已措手不及。 
     
      這一著果然奏效,逼使守伏的大批廠衛非現身不可,全力以毒箭阻敵。 
     
      不料九幽鬼婆更工於心計,在暗中眼見對方衝近大廳堂,正中她下懷,不禁暗 
    喜,立時發出暗號,下令停止發射。 
     
      就在彭小魁等人衝近大廳堂時,突見應內大放光明,使人一目瞭然,清清楚楚 
    看見張家父子三人,被關在置於廳中央的大鐵籠中。 
     
      張淑宜一見父兄,迫不及時待地就向廳內沖,幸好被彭小魁一把攔住:「小心 
    有詐!」 
     
      「爹!」 
     
      這少女情不自禁地出聲大叫。 
     
      鐵籠中的張世傑大驚。 
     
      情急之下,大聲警告:「宜兒,不要管我們了,快走!」 
     
      張淑宜那裡肯聽,激動地泣聲說:「爹!不用擔心,我們來救你老人家了……」 
     
      「千萬不要!」 
     
      張世傑聲嘶力竭地喝阻:「老鬼婆詭計多端,你們千萬不可中計!」 
     
      「老鬼婆是誰?」 
     
      彭小魁從未聽過這名號,不禁轉頭問身旁的玉芙蓉。 
     
      玉芙蓉想了想:「大概是九幽鬼婆冷幽吧!」 
     
      小黑接口說:「我見過這個老鬼婆,長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哦?」 
     
      彭小魁詫然問:「你怎會見過她?」 
     
      小黑說:「就是那次霍山三魔劍和濟南雙豪,要去無塵山莊找彭爺麻煩前,在 
    仙巖鎮的小店打尖歇腳時,正好遇上了老鬼婆,還有兩個東廠檔頭,聽他們說要去 
    台州辦事,當時還邀那五個倒楣鬼一起去呢!」 
     
      屠龍手李烈眉頭一皺:「如果九幽鬼婆在這裡,咱們倒要特別小心,聽說那老 
    鬼婆不但詭計多端,而且心狠手辣,什麼殘無人道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張淑宜心急如焚:「家父他們就在眼前,難道我們就被一個老鬼婆嚇住,不敢 
    進去救人了嗎?」 
     
      彭小魁極力安撫她:「淑宜姑娘,你先稍安勿躁,我們既然來了……」 
     
      「你們怕那老鬼婆,我可不怕!」張淑宜突然掙脫彭小魁的手,奮不顧身地就 
    向廳內衝去。 
     
      小黑情急之下,撲上去將她攔腰一把抱住:「你不能去送死!」 
     
      張淑宜被他緊緊抱住不放,掙又掙不開,急得失聲痛泣起來。 
     
      「哈哈……」 
     
      不知何處傳來一陣狂笑,令人聞之不寒而慄。 
     
      接著響起了九幽鬼婆沙啞的聲音:「人就在廳內鐵籠中,為什麼不進去救,是 
    不是怕了?嘿嘿,我還以為來了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膽敢闖進這裡來撒野,原來 
    只是些浪得虛名的膽小鬼!」 
     
      玉芙蓉以肘輕碰彭小魁一下,低聲說:「繼續讓她說話!」 
     
      彭小魁會意地把頭微微一點,玉芙蓉已身形一晃而去,失去了影蹤。 
     
      不愧是千面飛狐,好快的身法。 
     
      九幽鬼婆又在挑釁了:「你們打算耗到天亮?」 
     
      彭小魁並不理會她的激將法,故意振聲問:「老鬼婆,你是聽命於人,還是能 
    當家作主?」 
     
      九幽鬼婆冷聲說:「你管不著!」 
     
      彭小魁置之一笑:「我當然不著,不過,如果你能當家作主,我倒有個建議, 
    也許管得著你的人能接受。」 
     
      「你說說看。」 
     
      九幽鬼婆霍然心動。 
     
      彭小魁故意拖延時間,從容不迫地說:「事由我起,李實要的是我,張老鏢主 
    父子三人是無辜的,與此事毫不相干。所以我有個建議,由我交換他們父子三人, 
    你覺得如何?」 
     
      九幽鬼婆斷然拒絕:「休想!你們今夜自投羅網,一個也跑不掉,我勸你們還 
    是乖乖地束手就縛……」 
     
      她藏身之處,是在十餘丈外的一座遼望塔上,居高臨下,可將整個織造局盡收 
    眼底,一目瞭然。 
     
      而老鬼婆功力深厚,以「千里傳音」發聲,讓人聽來彷彿近在咫尺,無法辨出 
    她的正確距離和位置。 
     
      不料她的話尚未說完,突聞連聲沉哼,守護在她身旁的幾名廠衛已應聲而倒。 
     
      緊接著,一把利劍抵在了她胸前:「老鬼婆!你要死還是要活?」 
     
      九幽鬼婆大吃一驚:「你!你……」 
     
      隱身黑暗中之人,僅能隱約看出是個女子,無法看清她的面貌。即使光天化日 
    之下,看得一清二楚,也無人能知道她就是赫赫有名的千面飛狐。 
     
      玉芙蓉冷聲說:「不必問我是誰,如果你想活命,最好立刻傳令下去,將廳內 
    設下的機關全部拆除,放出張老鏢主父子三人,否則就別怪我先取你這條老命!」 
     
      九幽鬼婆無奈地苦笑:「實不相瞞,我只負責指揮守伏的所有廠衛,控制機關 
    的另有其人,權不在我。」 
     
      玉芙蓉喝問:「誰有權?」 
     
      九幽鬼婆用手一指:「右邊那座瞭望塔上的柳姑娘。」 
     
      玉芙蓉剛一轉頭,冷不防九幽鬼婆出手如電,徒手突將抵在胸前的劍撥開,一 
    個倒翻,從數丈高的瞭望塔翻了出去。 
     
      這老鬼婆果然厲害,身形墜落時大聲發出招呼:「發動機關……」 
     
      她的身法再快,那能得上千面飛狐。 
     
      只見玉芙蓉縱出瞭望塔,身形直墜而下,凌空出手,當頭一劍將老鬼婆劈成了 
    兩半。 
     
      九幽鬼婆僅發出「哇」地半聲慘叫,身體已分了家,一分為二墜地上。 
     
      玉芙蓉則是足剛落,身形又起,直向右邊瞭望塔射去。 
     
      瞭望塔上的柳如是情知有變,把心一橫,毫不猶豫地扳下手扶著的機括把手。 
     
      大廳內的機關,是由鋼絲經由無數滑輪接至瞭望塔,用機括加以遙控。 
     
      機關一觸即發,頓時萬箭齊射,從大廳四面八方疾射而出。關在鐵籠中的張家 
    父子三人,既不能閃避,更無法阻擋,好比亂箭中的活靶。 
     
      張淑宜目睹父兄慘遭亂箭射成刺蝟,不禁悲痛欲絕,發出令人心碎的慘叫:「 
    爹!哥哥……」 
     
      小黑使出全力,才將拚命掙扎的她抱住:「張姑娘,你救不了他們,犯不著白 
    白送死啊!」 
     
      彭小魁更是驚怒交迸,但他也無能為力。 
     
      在萬箭齊發下,即使他奮不顧身衝入也救不出人,何況張家父子三人已慘死在 
    鐵籠中。 
     
      片刻間。 
     
      廳內的箭已射盡,剛一停止,外面的連發弩,弓又開始發動攻擊了。 
     
      剎時咻咻聲大作,箭如飛蝗般射來。 
     
      彭小魁豁出去了,振聲狂喝:「殺!殺盡這些喪心病狂的東廠鷹犬!」 
     
      只見他揮舞著麻繩,形同瘋狂,冒著箭雨直撲利用暗處掩身的弓箭手。 
     
      他一發動,其他人那敢怠慢,個個奮不顧身,勇往直箭,不畏亂箭如蝗分頭衝 
    殺向四面八方。 
     
      距離一近,弩弓便失去了威力。 
     
      尤其九幽鬼婆已喪命,這批弓箭手好比群龍無首,頓時陣腳大亂,被彭小魁等 
    人從掩身處逼出,只有情急拚命。 
     
      那消片刻,數十名弓箭手已傷亡過半。 
     
      這時,分由陰豹鄧龍,及天罡手郝威所率的兩批廠衛,急急趕來增援,雙方展 
    開了激戰而年輕氣盛又好鬥的小黑,此刻卻未能大顯身手,因為他必須守護著哭得 
    柔腸寸斷的張淑宜。 
     
      廳內亂箭一停,張淑宜就衝了進去,小黑急忙跟入。 
     
      乍見慘死鐵籠內的父兄,這少女那能承受如此深重打擊,一時簡直無法接受這 
    殘酷的事實。 
     
      撲跪在鐵籠前,雙手抓住鐵柵,放聲痛哭起來:「爹!大哥!二哥!這全是我 
    的錯,是我害死了你們……」 
     
      小黑一旁勸慰:「張姑娘,你千萬不要這樣想,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害死 
    他們的,我們大家都盡心盡力了,只怪李實那老賊太心狠手辣!」 
     
      張淑宜自責地泣聲說:「要不是我為了尋找彭爺,私自離家外出,就不會惹上 
    這個麻煩,累及家父他們。這……這怎能不怪我呢?」 
     
      小黑輕喟一聲,黯然說:「唉!是福不是福,是禍躲不過。好在皇天不負有心 
    人,總算讓你找到了彭爺……」 
     
      張淑宜淒然苦笑:「如果時光能倒轉,一切能從新來過,我情願放棄一切換回 
    家父他們的生命。」小黑自告奮勇:「你放心,今夜我小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 
    找出李實那老賊,為令尊他們報仇!」 
     
      「不!」 
     
      張淑宜搖搖頭:「我師父和白大叔為了營救家父他們,已經不幸喪命,我不能 
    再要更多的人送死了。何況,人死不能復生,報仇又有什麼用? 
     
      現在我只求能將家父他們的屍體搶救出去,護送回開封,讓他們入土為安,我 
    的心願已足……」 
     
      說著說著,她又悲從中來,忍不住痛泣起來。 
     
      小黑突然站起,揮劍斬斷連著大鎖的鐵練,打開柵門,小心翼翼地將三具屍體 
    拖出鐵籠張世傑父子三人的屍體上插滿了箭,如同刺蝟一般,死狀慘不忍睹。 
     
      張淑宜撲向前,撫屍痛泣:「爹!你老人家死得好慘啊……」 
     
      小黑無暇再勸慰,忙著將屍體上的箭拔出,發現箭簇上帶出的血已呈烏黑色, 
    不禁咬牙切齒地恨聲大罵:「他媽的!好狠!箭上竟餵了毒!」 
     
      彭小魁突然闖入,見狀為之一怔。 
     
      小黑急問:「彭爺,外邊怎樣了?」 
     
      彭小魁急切說:「東廠鷹犬傷亡不多,我們只有李烈前輩受了傷。玉姑娘殺了 
    老鬼婆,可惜被發動機關的柳如是那娘們逃掉。 
     
      她在瞭望塔上發現正有大批官兵趕來,你快帶著張姑娘隨其他人殺出去,這裡 
    的事交給我,我非找出李實和那娘們宰了他們不可!」 
     
      張淑宜止住哭泣。 
     
      起身勸阻:「不!彭大哥,不必找他們報仇了,我們一起走。」 
     
      彭小魁頓覺意外:「你……」 
     
      張淑宜強忍悲痛說:「剛才我已經跟小黑哥表明了,為了營救家父他們,已使 
    我師父和白大叔賠上了命,我不能再……」 
     
      突見王芙蓉奔入,氣急敗壞地催促:「官兵已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彭大哥!」 
     
      張淑宜激動地說:「報仇是我的事,如果你不走,我就留下跟你一起去找他們 
    拚命。」 
     
      彭小魁遲疑一下。 
     
      當機立斷:「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走!」 
     
      小黑來不及將屍體上的箭一一拔出,就一手一個夾起了兩個,彭小魁也夾起了 
    張世傑的屍體。 
     
      玉芙蓉在前開路,由張淑宜殿後掩護,急急衝出了大廳。 
     
      廣場上仍在激戰,雖然又有趙升及一名羅方的弟子受傷,但他們個個愈戰愈勇 
    。尤其無塵居士的飛刀實在厲害,嚇得廠衛們魂飛魄散,只有邊戰邊退。 
     
      玉芙蓉一聲嬌喝,「大家撤!」 
     
      眾人在無塵居士的飛刀掩護下,立即回身向大門外衝出。 
     
      廠衛們那敢追出。 
     
      他們等大批官兵趕到時,那一夥男女老少早已去遠。 
     
      一行人疾奔如飛。 
     
      經過城西街口時,羅方的兩名弟子,將藏在隱蔽處的師父和白樹棠屍體背起, 
    繼續奔向城西的城牆邊。 
     
      夜色蒼茫下,他們各展輕功,一一越牆而出,逐漸遠離了蘇州城,奔向無法預 
    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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