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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 道 笑 魔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十二章】   無事一身輕。上次他途經蘇州,甚至連蘇州城也沒看到,船從楓橋駛出肯口, 並沒經過府城,潛河距城遠在十里外,過城郊而不入。   這次,他打算悠哉游哉,暢遊這處人間天堂,期能不虛此行。   在城內城郊玩了四天,第五天他雇了一艘小單桅船,三名船夫,揚帆進入三萬 六千頃的浩瀚太湖,預定作五六日游。   這種單桅上船十分輕快,中等風速時,一個時辰駛三十里輕而易舉,風稍強些 可駛四十里左右。   他雖然是山東人,但控舟卻是行家,所以雇的船也是快船,必要時他可以接任 舟子。船靠上洞庭東山的虎山碼頭。已經是未牌初。武:(虎)山村安靜如恆,碼 頭上泊舟不多,都是本地人往來的代步船,外來的游湖船僅有五六艘。   洞庭東山可游的地方不多,風景區在洞庭西山。   游太湖他並沒有特定的目標,大湖七十二峰,其實並無一一遊覽的價值,反正 隨遇而安,預定從左繞湖,從洞庭東山南下,繞湖西轉湖北經無錫,在何處投宿無 關宏旨,行程與時間皆由自己控制。   在鎮上進膳,要了各式魚鮮,白魚、針口魚、鰍魚,甚至還有妒魚,當然不是 松江的四鰓妒。   他來得不是時候,東山的綠橘、橙、批粑,等等鮮果,還沒成熟呢!   他毫無所謂上等士人的觀念;把三位舟子邀來同桌進食。   舟子受寵若驚,卻笑他是垃圾桶似的大胃王,哪有前來嘗魚鮮的人,蒸煎煮燒 樣樣俱來的?簡直破壞胃口,不是嘗魚鮮的行家。好在他本來就不是行家,北人南 下反正樣樣新鮮,只要自己滿意就夠了。   鄰桌有四位食客,穿得頗為體面,寬大的吳絞長衫,有模有樣像是游湖客。   四食客的目光,一直就在他身上轉。   他穿的是青衫,當然也有模有樣,但吃相似乎不雅,每樣魚鮮皆狼吞虎嚥,吃 蝦連頭帶尾一起送進肚,不折不扣的饞鬼吃相,毫無文味。   四食客似乎沒有汕笑的意思,目光卻呈現好奇。   “喂!你仙鄉何處?”那位留了三絡須的中年人,突然隔桌向他打招呼。那一 聲喂,可就與穿的身份不符了,後一句倒有文味。   “俺山東。”他先冒出一句土話,再用官話說:“貴地這種小魚蝦,十盤八盤 委實填不飽我的肚子。”   “難怪。”食客淡淡一笑:“你們山東人一天吃兩頓,我們吃五頓,所以…… 你來游東山?”   “是呀!聽說這座山叫虎山,還養有虎嗎?   “一千多年就沒有虎啦!你來找虎?不是找龍?”   “龍?聽說太湖只有蚊。”   “原來你是來找蚊的,什麼蚊?”   “我沒見過龍,也沒見過蚊,你見過嗎?   “太湖是龍窟,怎能沒有龍?蚊是妖屬,算不了什麼。”中年人答非所問,有 意岔開話題:“東山翠峰寺有降龍井,西山靈佑觀林屋洞有投龍池。自古以來,太 湖就是藏龍臥虎之地。”   “可惜物換星移,世事滄桑,龍池已經沒有龍,虎山也沒有虎。”   雙方針鋒相對,已明顯地透露出敵意。   霍然想起了在燕湖莊,被處置了的太湖毒龍。   四個中年人的遊客裝扮,已暴露並非遊客的身份,盤道探口氣的意圖明顯,流 露的警戒神情,逐漸轉變為敵意,可知已料定霍然不是普通的仿湖書生。   “你是說,太湖無人?”中年人臉色一沉。   “你我不是人嗎?呵呵!”霍然反而消去敵意:“不要掃了我的遊興,太湖的 蚊龍猛虎皆與我無關,我說得夠明白嗎?   太湖盜群是頗為令人害怕的,自古以來就是亡命的逃通菠。天下五大湖中,每 一湖皆有盜賊生息其間,所以江湖朋友口中的所謂五湖四海,就隱喻中有龍蛇。   太猢毒龍,就是太湖十大盜群中的一群首領。   霍然的答覆,當然不能讓中年人滿意。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來歷,不弄清 怎能放心?霍然無所謂,他純粹為了游湖而來,一點也不介意大湖的龍蛇,那與他 無關,只希望不要有人找麻煩掃他的遊興。   環湖各府、州、縣,都派有治安人員在湖中活動。各股大小水賊之間,也因利 害相關而經常火拼、吞拼、保護地盤與擴張勢力範圍,各顯神通明爭暗鬥,此消彼 長,看誰能長久撐持局面。”撐不下去,就一拍兩散亡命天涯。   大湖毒龍那一小股水賊,就是因為難以支撐,才另辟生路,與人合伙另找財源 ,走上了毀滅之路。   “我也給你說明白。”   。中年人當然不相信他的話:“不要妄想在這裡撒野,咱們的所作所為,不關 你們這種欺世盜名的人的事,你們沒有任何介入的藉口。如敢不自量力多管閒事, 咱們會把你們沉入湖底喂王八,哼!咱們說得也夠明白了。”   四人不等他有何表示,匆匆會帳出店走了。   “咦!這些人到底在說些什麼事?”他一頭霧水,沖四人的背影訝然官語。   “他們是吳縣南湖一帶的好漢。”   一位舟子不安他說:“很可能把公子爺誤認是仇家。公子爺最好停止游程,以 免以起更深的誤會。我們不要緊,他們不會為難我們這些靠苦力謀生的人,而公子 爺……”   “你知道他們的底細?”   “不知道,猜想而已。”   “他們是……”   “這一帶的人,有領是太湖雙蚊,神蚊陶潛,青蚊公孫四維,一般說來,他們 還守規矩,很少兇殘地殺人越貨,所以吳縣的公人不怎麼認真查緝他們。”舟子是 本地人,消息當然靈通,但也只知道一些動靜,怎能清楚水賊們的真正底細。“哦 !最近他們出了事?”霍然好奇地探口風。   “聽說與外地一些人結了怨,發生幾次衝突,似與本地的人無關,湖西與湖北 的好漢們,就宣稱不介入各方的紛爭。至於內情如何,他們並沒透露。”   “是自己人火拼?”   “小的那敢進一步打聽?公子爺,為了避免出事,最好立即動身返回府城,以 後……”   “不要緊,我不會介入他們的事。”他拒絕中止游程:“我總不能聽到某些地 方,有什麼危險的風聲,就趨吉避兇逃走迴避,今後大概什麼地方都不要去了。”   “公子爺如果堅持……”   “我堅持。”他鄭重他說:“我邀游天下,宗旨是盡量克制自己,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真要碰上麻煩,就要面對麻煩加以處理。我不介意有人提警告,他們最 好先打聽清楚再有所行動。”   “這樣好不好?今晚到島西的東山巡檢司衙門附近的東山客棧投宿,不會有人 敢前往打擾。”=舟子又替他出主意:“半個時辰可以趕到。”   “向巡檢司要求保護?開玩笑,他一口回絕。   “要不就趕往洞庭西山歇宿,西山不是太湖雙蚊的地盤。   西山風景比東山美,古跡也多。   “呵呵!你少出餿主意。”   他逐漸有點不耐:“今晚我在這裡住定了,咀天還要到處走走。這裡的魚鮮真 不錯”十分可口,沒吃夠我是不會離開的,替我去找一家麻煩最多的客店投宿,最 好是那種各色盜賊,各種壞胚,可以方便來來去去的客店。”   舟子一再咦叨,可把他的火引冒出來了。以往有秋燕小姑娘需要照顧、所以他 避免一切麻煩,盡量克制自己的衝動,能忍則忍。現在,誰怕誰呀?   舟於是住在船上的,乖乖替他在碼頭附近頗有名氣的腎山老店,訂了一間上房 。   游東山的旅客並不多,全鎮只有三家客店。他住進晉山老店,擺明了不在乎威 脅和警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怕誰呀?   ※※※   東山的風景區,其實並不比西山少,山的面積,也僅比西山小一點。大湖七十 二峰,西山就佔了四十一座之多,所以西山佔了地理上的優勢。   洞庭西山之所以名氣比東山大,大在山是玄門道家的林屋洞,也稱左神幽虛之 天。洞有三門,合於一穴,裡面有石室銀房,金庭玉柱。   據說,當年吳王閡間派遣探洞的靈威上人,在地脈中走了七十日。至於是否真 的能通向旦陵湖廣的洞庭湖,當然那是神仙故事而已,但卻相當吸引人。”   東西兩山,其實是太湖中兩座最大的島、是由許多山峰構成的,並非僅有一座 山,如果繞山步行,那會累死人,西山周回八十餘裡,東山稍小些。他在洞庭東山 的東南虎山鎮靠岸,就有點不合乎旅遊的行程,難怪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把他當成 具有潛在威脅性的人物,不受歡迎來歷不明的外來客。   他應該在西面的莫厘峰莫厘鎮泊舟,那是東山巡檢司的所在地,也是東山風景 線的精華區”;或者到楊灣靠岸,那是順靈宮的所在地。   隨心所欲,通常會有麻煩,人哪能在世間隨心所欲?他隨心所欲隨意邀游,在 不該游的地方,引起麻煩就不足為奇了。   落店後不久,便有人在他的鄰房投宿。   傍晚時光,他聽到外面走廓有輕微的腳步聲。由於心理上已有所警惕,並不怎 麼介意,有人窺探該是正常的事,不必大驚小怪。   拉開房門,小院子僅掛了一盞長明照明燈,光線幽暗,看到走郎的東端折向處 ,有兩個膝肋的人影。兩個膝□的人影聽到了啟門聲,隨即轉身看到踏出房門的他 ,便舉步向他接近。   客店是公眾活動的地方,人人都可行走、他當門一站,冷然目迎接近的人,兩 人的腳下並沒放輕,“不像是剛才躡行的人。   “右鄰房的房門悄然而開、有人影閃動。   已接近至十步內的兩個人,突然大喝一聲,四袖齊揮罡風乍起,人影疾閃到了 小院中。   有利器破風聲傳出,與呼嘯的袖風不同。   到了小院中的兩個人,猛然重新向走廓反撲。這一去一國的速度,快得幾乎難 以看到真切的形影。   是向他所站之處撲來的,勢如雷霆大袖再次蕩起風雷,他不假思索地大喝一聲 ,雙掌吐出,用上了劈空掌力,硬撞湧來的勁烈袖風。   氣爆聲狂震,罡風激盪。   撲來的兩個人猛然剎住衝勢,一個人退了兩步,另一人向下一挫,貼地躍出, 砰一聲撞開了鄰房的房門,一滾而入,身形變化之快,駭人聽聞。   “這混蛋掌力可怕,一定是正主兒,要活的!”退了兩步的人大叫大嚷,並沒 撲上反擊,而是招呼同伴出手。   上面飄落一個人,隨聲撲入走廓,一聲怪笑,不用袖而用爪,金雕獻爪劈面便 抓。   “他一定是活的!”聲到爪到。   他看出是第三個人,是從屋上飄落的。第二個人進了鄰房,他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為了鄰房的人而來的,他遭了池魚之災。   袖風與利器破風的聲音,他聽得真切,鄰房的人用暗器偷襲失敗,被袖風震飛 了暗器。   他的氣消了一半。他的出房,引起這一場暴亂,成了誘發打鬥的之媒,也被看 成鄰房偷襲人的黨羽。   抓來的手爪潛力直逼尺外,修為不夠的人根本就抵擋不住可怕的壓力,必定任 由手爪長驅直入,爪一沾體必定大事休矣!   他抬起拂上的手,突然增加七成真力,爪的壓力猛然消飼,任由他的手活動自 如。   “哎……叼人的手爪一觸他的掌背,不但抓不住他的掌,五指反而如被鋼鐵重 擊,指骨欲折向上反彈,空門大開,驚叫聲中向後退。   ‘去你的!”他一腳掃中那人的左胯外側,把那人踢得斜飛而起:“你倒是會 吹牛。”   他掠出院子,大手一張。   “輪到你了,上啦!”他向第一個人招手叫。   第一個人用大袖襲擊,被他切入一掌震退,已經有點膽寒,再一看同伴一上去 就被踢飛,更是心虛,拉開馬步不敢撲上。   被踢飛的人滾了一匝,飛躍而起。   “小心他的手有鬼。”這人搶到在側方拉開馬步叫:“咱們碰上可怕的高手, 用兵刃對付他。”   現身的三個人,都佩了長劍,這人要同伴用兵刃,自己卻拉開馬步表示要徒手 相搏。   ‘用兵刃的人,先死責任自負。”他豪氣飛揚他說“你兩人可以拔劍,太爺允 許你們聯手。”   從鄰房搶出的人,也到了院子。   嘲p兩個混蛋跳窗逃掉了,走!與這個人無關。”搶出的人說,舉手一揮,躍 登屋頂。   兩人不再與他纏夾,也上屋走了。   這些傢伙是何來路?”他頗感意外。   這三個高手既然志在鄰房的兩個人,那麼,鄰房的兩個人,可能在計算他了。   提了燈進入鄰房,他開始找尋可疑事物。落店的這兩個人沒帶有包裹,也可能 包裹已經交櫃,沒留下任何可疑物品,也就找不到追查的線索。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感到有點後悔。   既然已經涉入,就應該向那三個人間明原因,糊糊塗塗交手,最後仍然糊塗, 連對方是些什麼人也毫無所知,更不可能知道雙方尋仇的目的,也就無法預訂對策 ,難以因應以後的變局,實在失算。   好在不關他的事,不需特別留意。尤其是那三個人發覺錯誤之後,很有風度地 不用兵刃攻擊,立即離去也有承認錯誤的勇氣。   久久,沒再聽到其他的聲息,大概不會再有人前來騷擾了,他也就安心地沉沉 入睡、自始至終,他沒聽到左鄰客房有何動靜。這一進院子共有六間上房,只有他 這一邊的三間有旅客,似乎左鄰的旅客十分安靜,無聲無息也許早就安睡了。   午夜過後不久,左鄰客房有人從側方的明窗鑽出,從另處屋角躍登屋頂,去勢 如電射星飛,輕功驚世駭俗,動時難見形影。   回口口曰曰回右鄰房的兩個人,用暗器偷襲失敗,便知道情勢不妙,斷然退入 房從小窗脫身的。   兩人在鎮南小巷內,跳入一家漁戶的小院子。屋頂上潛伏警戒的人,也尾隨而 入。小院子也有人相候,“將人接入簡陋的內廳,挑亮了燈火。   “怎麼撤回來了?”在內廳相候的五個人中,那位粗眉大眼最為雄壯的人訝然 問。   “那幾個俠義道混蛋,發現了我們。”撤回的那位留了鼠鬚的人臉色不正常: “幸好吉人天相,先一步被那個叫霍然的可疑書生,無意中出房碰上了,擋了他們 一擋,我和周兄弟才能及時脫身。”   “那書生竟然能擋住他們?”雄壯的人意似不信。   “半點不假,而且有效地擋住了兩人聯手合攻、老天爺!   幸好咱們不曾冒失地向他下手,他比那三個威震江湖的高手名宿,似乎高明得 多,咱們如果冒失地下手劫持他,天知道會付出多少代價?老大,千萬不可貿然向 這個假書生發動攻擊,咱們付不起重大的代價。”   “既然他不是那些人的黨羽,對咱們沒有威脅,咱們就沒有向他攻擊除去他的 必要了。你確定那幾個人,是俠義道的混蛋?”老大進一步追問。   “沒錯,淮安三傑,錯不了。”   一這表示他們的先頭人員,。”的確已經追來了,其至比假書生來得更早;咱 們的眼線誤事,反而把假書生誤認是他們的細作。咱們不能偷懶,趕快查出淮安三 傑的下落,除去他們的先頭人員,才能確保安全。   淮安三傑神不知鬼不覺潛抵此地,而且立即發現我們的人,迫不及待動手行兇 ,如不及早除去,將是咱”〕的心腹大患。諸位,辛苦些,趕快分頭偵查,盡早把 他”=的藏匿處找出來。”   “老大,假書生的事如何處理?”一位身材修長的人間:“不加理睬?”   ‘他既然不是探道的人……”老大已經表明不再理會的態度,對身材修長的同 伴又提出詢問頗感詫異。   “誰能正確認定他不是那些人的探子細作。”   “伎……”   “也許是故意擋住淮安三傑,以便讓咱們認為他是不相關。   的人,他就可以公然活動,查咱們的底了。老大,咱們不能大意。”   “好吧!我另派兩個人盯住他。”老大意動,事實上對可疑的人,的確有繼續 派人跟蹤盯梢的必要,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能爭取這個人助一臂之力,豈不更好?”另有人提、出建議。   爭取第三方的人,也是壯大自己的最佳的手段。第三方的強勢人物,不論投向 任何一方,都可以幫助該一方取得決定性的優勢,打破平衡局面。   “沒查清底細之前,談爭取言之過早。”   老大有點不耐,不希望一些小事也眾說紛壇,把事情搞得愈來愈複雜:“辦正 事要緊,大家多用些心機,放勤快些,我這就重新分配人手。”   霍然在等候有人採取行動,等了個空,一夜平安無事,沒有人再來打擾他的安 寧。   沒有人打擾,並不表示沒有人留意他的舉動。   ※※※口回一早,他打發船隻先駛赴莫厘鎮等候,自己帶了一根問路竹手杖, 開始步行欣賞各地名勝的景色,預計黃昏時分,可以抵達莫厘鎮歇息。   他的腳程快,一天繞山一週毫無困難,而且有充裕的時間,在名勝區留連。   他並不重視散落在各處的十餘座寺院宮觀,以及十餘座半公開的所謂邪道詞廟 。江南人的信仰十分複雜,什麼神鬼妖邪都有信徒。   洞庭東西兩山,有自漢唐以來修建的名剎宮觀,就不下於二十座之多,來兩山 進香的信眾,幾乎一年囚季都絡繹於途,實在令人迷惑。   虎山鎮就有一座金龍四大玉的血食廟,先後被官府拆了四五次之多。拆了不久 ,下一任吳縣知縣到任,就不再理會,該廟又重新鳩工興建,依然香火不絕,至於 其他邪神淫詞,連府城也有秘壇,香火甚盛,禁不勝禁。   環山的道路貫穿山麗與湖濱的村落,地勢起伏不定,田野果林星羅棋布,茂林 修竹點綴其問,人行走其間經常可以遇上村民,也經常遇上一群群遊客。   洞庭東山本名叫莫厘山或肯母山,其實並不高,百丈左右而已。主峰就叫莫厘 ,支脈綿延伸展,形成不少小峰,稍著名的有芙蓉、翠、荷盤、鐵拐、碧螺、飯石 峰等等。峰中形成的夾谷稱為塢,共有三十一處塢有人居住。   隨遇而安,他不可能走訪每一座塢。出了鎮,他撒開大步急走,因為他發覺有 五個形跡可疑的人,尾隨他出鎮,這些人都攜有用青布卷藏著的兵刃。他快,尾隨 的人也快了。   好哇!咱們來練練腿。”他心中哺咕,腳下逐漸加快,衣袂飄飄,似要乘風而 飛。   後跟的人也加了勁,開始奔跑了。   蘆哨聲劃空,追的人發出訊號了。   見路就走,他不知道身在何處。   半個時辰之後,前後已經不見人蹤。登上一座山脊,眼前一亮,陽光耀目,水 波汛縱)湖中風帆片片、天空禽鳥翱翔,像是置身在圖畫中。   “明天一早,我要攀上莫厘峰看日出。”他向西北面的莫厘峰自語。   來游東山的人,必須登莫厘峰,不然就白來了。游西山,也得辛苦些攀上縹緲 峰。   向山下俯瞰,果園的空隙中,偶或可以看到細小如蟻的人影飄忽不定,幾乎目 力難及,忽隱忽現很難分辨,不知是不是那膩個跟蹤尾隨的人。   “隱約可以聽到此起彼落的蘆哨聲,相距又頗為遙遠了。   “跑斷你們的腿。”他欣然自語。   用全速奔跑,兩個時辰他可以跑全島一圈,八十餘裡算得了什麼?如果用輕功 提縱術問歇使用,速度可以增加一倍20:0599’9’21而有餘。當然啦!循環島的 道路走,路程至少得增加一半;甚至一倍。因為道路是彎彎曲曲,而不是直線的, 跑錯入塢的路,還得循原路退了,那就更遠了。   沿各小山峰的峰脊攀越。都可以攀上莫厘峰。   他開始下降,穿越一處坡地的橘林、找到一條小徑,悠哉游哉向下走“附近可 能有村落)橘林不可能是野生的,似乎滿山都是橘花的濃香,令人心曠神恰。洞庭 東西山盛產柑橘。最著名的是綠楊和紅橘,綠橘大商甜。紅橘是近百十年來所培出 的新品種,外表美觀,就是名滿江甫的洞庭紅。調小徑不久便消失了,他認准方向 越坡而走;   穿越一座茶園,前面出現一株合抱粗的楊梅樹。他不認識這種樹,卻看到滿樹 生長著指頭大的膏色果實1看外表,距成熟期還有一段時日,當然難以下嚥:.可 是,卻有一些小雀在樹枝問覓食。   奔跑了一段時間,口有點渴,不由自主向樹下走,也許可以摘幾顆青醬果潤喉 ,望梅止渴,不如柄梅止馮有效。烏能吃人也一定可以吃。距襯不是十步:正在抬 頭打量那些課果實、樹下人影一閃,飄落一位五官極為秀麗,朋眸皓齒的小的娘, 背上居然系有劍。   所謂村姑,指的是穿了平凡的小花淺綠衣褲,梳了大辮子,與脂粉無緣的小姑 娘。   他一怔,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面龐的相識感覺。小秋燕與他相處期間,一直就穿衣裙,而且是品質甚佳 的長裙,以符合大家閨秀,書生秀才的妹妹身份,與小村姑穿窄袖衫長褲是不同的 。   “小妹妹……”他脫口叫。   小秋燕也曾經梳了兩根大辮子,所以他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位小村姑也小, 外表甚至比小秋燕要小些。   臉型相差不遠而且長得五官靈秀的小丫頭;相貌幾乎差不多,倉卒問還真難以 分辨。不同的是,一個是淑女,一個是野丫頭。   其實,他對小秋燕一直思念,並沒真的忘懷,只是強迫自己忘懷而已,潛意識 中仍然強烈地存在;   “鬼才是你的小妹妹。”小村姑大發嬌瞑,不由分說衝上。   向下一伏,猛地扭身飛旋一腳掃出,攻擊之快無與倫比。   他完全清醒了,吃了一驚,飛躍而起,竹杖一揮。阻止小村姑升起追擊,一記 美妙的後空翻,飄落在兩丈外,該已脫出追擊的範圍外了。   料錯了,小村姑像一頭豹般竄出,正在下面等他,明亮的大跟中有惡作劇的笑 意。瞥見小村姑不懷好意的詭笑,他心中一動,這小女孩鬼精靈,得理不讓人被寵 壞了。   先下手為強;只有出手攻擊,才是最佳的防禦;采守勢必定任由對方毫無忌憚 地拚命攻擊。   竹杖一伸,他也詭笑,杖伸出腳反向上縮,減少受攻擊的面積,擺明了要用杖 攻擊。   小村姑果然上當,伸手便抓點落的竹杖,右手五指連伸,控制他的腿部各要穴 ,是控製麵什廣的蘭花指,點穴制脈的高深指功,可同時攻擊多處穴道,比一般使 用兩指的指功,多出三個可用的手指。   這是說,連勁道最不易發出的小指與笨拙的姆指,也可以發出百斤以上力道的 功能。   制穴術並不足奇,問題是手指的發出力道須有百斤以上,百斤力道聚於一點、 才有制穴的功能,瞬間力貫穴道而且須控制自如,不然用暈手法便會變成死手法, =一點致命。   這小女孩僅十四五歲,怎麼可能會點穴術?那小小的白嫩水蔥似的手指,觸及 皮粗肉厚的大男人身軀,不折斷才是怪事呢!   他並不認為這小女孩的手指會折斷:一聲長笑,杖花乍現,控制的範圍更廣大 ,不讓小女孩的手抓杖;像是亂點星羅。   小村姑一驚,不敢不收手急退。   “我要用劍。”小村姑退出丈外叫。   劍有小村姑身長一半以上,繫在背上根本不可能拔出,手不夠長,所以退遠些 以爭取拔劍的機會。   “不陪你玩啦!”他撒腿便跑。   “喂!等一等。”小村姑娘像驚兔,一蹦三丈,小小年紀,輕功極為驚人。”   “沒意思。”   “站住,不然……”   “天老爺也不敢命令我站住。”他腳下增勁,對小村姑的速度頗感心驚。   “不站住我可要罵你了。”   “罵什麼?殺千刀的?”他忍住笑:“罵罵看。”   “等一等嘛!我需要幫助。”小村姑來軟的了。   “你需要的是抽一頓鞭子。”他嘲弄他說:“以免你日後闖更大的禍。”   “你……你比我高明,只有你可以幫助我……”   他腳下一緊,鑽人一處竹林,三兩閃形影俱消,懶得理會小村姑了。   其實,他對這小女孩頗有好感。   小秋燕是淑女,溫柔可人,善體人意,淑女風華的養成,多少有點人工雕鑿的 形像。小村姑卻是無邪的美少女,美少女距淑女還有一大段距離,任性頑皮難登大 雅之堂,但另有可愛的一面。一見面就用腳攻擊,在他眼中,大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像脫略形骸的玩伴,不是抱在手中,害怕一碰即破的美麗龐物。   他覺得逗弄起來怪好玩的,看到小村姑娘跟在後囫沽蹦亂跳,也感到十分有趣 ,清新活潑頑皮的印像十分鮮明。   他不能多逗留,擺脫小村姑覓路下山。   降抵山塢,看到溪流,小徑沿溪流婉蜒,草木蔥籠,鳥語花香,他覺得已經到 了人間仙境。   隱穩傳來一聲金鳴,從塢底裊裊傳來。   “小女孩在動劍了。”他自語。   心中一動,他重新隱沒在草木叢中。   小村姑用盡了全力追趕,速度宛若電流光,但比起霍然這種超拔的高手,仍然 差了一段距離,跟丟了,她感到十分沮喪。   “這傢伙像鬼。”她不死心一面沿山林窮搜。一面懊喪地自言自語:“快得像 傳說中的縮地幻形。如果能獲得他的幫助,該多好?真糟!我該怎辦?”   她腳下放慢,失望地自言自語,沒留意有人在旁伺伏,這附近草木蔥寵,任何 地方皆可潛伏,即使走至切近,也難以發現潛伏的人。   一聲輕笑,不遠處草叢中升起一立梳宮譬的綠裳美婦,有如突然臨凡的仙姬。   “你該問間我,我會告訴你怎麼辦?”美麗的仙姬笑吟吟他說:“你像個瘋子 一樣,在這一帶找尋什麼?我會替你釋疑解惑,為你指示迷津。”   “你才是瘋子。卜她氣沖沖他說:“我看你渾身妖氣,在山林中出現,絕不是 好路數、少給我胡說八道。”   “你說我有妖氣?大膽,美婦款步走近、隆的豐臀小腰一握,走動時就出現誇 張的波浪線條,你該稱讚我是天上臨凡的仙女,或者說我是林屋洞左神幽虛之天的 仙女或聖姑。”   “你少來。”   她唁唁笑虧“這裡是洞庭東山,聖姑廟在西山,林屋洞也在西山。看你這妖媚 的鬼樣子,那有一點聖姑味?以往王家的兩位女兒、。原稱西山二神女。後來,神 女的稱呼成為流俗的不雅稱呼,所以改稱王家兩聖姑,以表示尊敬,以免和三峽的 巫山神女混淆。不過……不過……”   “不過什麼?”   “你可以稱神女。”   “該死的小丫頭。”美婦勃然大怒,一閃即至,纖手疾揚,鬼王撥扇猛然抽耳 光。”   小村姑身形一挫即逝,出現在左方兩丈外、“你該死!”美婦繼續叱罵,這次 不再近身,雙掌連環吐出,用外發的掌力遙攻,遠在兩丈外,踏出一步便拉近了五 尺,陰柔的奇異掌力綿綿湧吐、草梢如被狂風刮過,向前傾倒。   小村姑再次側射兩丈,看到掌風撼草的異像,臉色一變,火速撤劍。   “像是陰煞大潛能,你這妖女好陰險。”她用左手揉撫自己的臉頰,臉色大變 。   閨女們在出嫁之前,絕不能使用脂粉,出嫁時稱開臉。也就是清除少女時代的 汗毛、修眉、剪髮等等。小村姑臉上與頸額柔軟細微的汗毛,根根直豎毛很凸現, 本來健康紅潤的肌膚,變成蒼白色,如果被掌勁擊實、後果難以想像。   你配用劍,美婦不理會她的話,等於是默認掌勁是用陰煞大潛能發出的,也可 能認為她無知胡說八道,或者根本不知道陰煞潛能是什麼。   小村姑知道又碰上勁敵,碰上勁敵就得用劍應付。霍然卡對她有好感,不給她 有用劍撤野的機會。這次,她有充裕的時間拔劍。   美婦雙掌連環用絕學攻擊落空,口氣雖則仍然強硬,其實心中暗驚,不敢再輕 敵,也拔出寶光四射的佩劍,已經把小村姑看成勁敵了。   佩劍剛出鞘,小村姑已發起雷霆攻擊,劍光破空迸射,凌厲的劍氣壓體。   美婦吃了一驚,悚然地後退、側閃、封招。   “掙”一聲狂震,雙劍因雙方的速度太快,無可避免地發生接觸,劍氣四散中 ,各向側方疾退,雙方劍上的勁道,居然難分軒輕半斤八兩。   “咦廣美婦穩下馬步,意似不信地狠盯著小村姑。   好哇!再來兩劍。”小村姑一拉馬步,毫無所懼地逼進,劍上居然發出龍吟虎 嘯似的震鳴,御劍的手平實穩定,神意專注,赫然有一代名家的氣勢。   “這怎麼可能?”美婦像在自問:“也許,我找到需要的人了。來吧!你是我 的!上!”   小村姑真聽話,揮劍直上,劍吐出懾人心魄的激光,身劍合一奮勇搶攻。   可是,美婦的劍卻冷然左右輕拂。、激光突然幻沒,小村姑突然剎住了馬步, 劍無力地虛舉,晶亮的大眼突然變得茫然,呆呆地注視著美婦的雙目,像瓜吸住了 ,腳下也生了根。   美婦拂動的劍徐徐靜止,口中喃喃地發生奇異的低沉慢聲音。   “收劍。”久久,美婦說話了。”   小村姑再次聽活,茫然地收劍歸鞘。   美婦也收了劍,泰然地整理腰帶上的一隻精巧荷包,關閉能洩放氣體的管口, 顯然荷包中有法寶;   小村姑並非完全由劍的拂動,以及美婦口中所發的奇異聲音,相互使用而被制 的,荷包內洩放的氣體,才是主要的制人器具,三者合併使用,發揮了最大功能。   “我帶你走,來!”美婦向小村姑伸手相召。   小村姑像白癡,乖乖地被牽著走。   ※※※   橘園中那間守園人小屋,目下成了三個美貌女郎的臨時落腳處。   小村姑被擺放在牆根下,茫然地倚壁而坐,劍已被沒收,手腳並沒上綁。   三個美貌女郎,皆年約二十五六一個比一個美,隆胸細腰胭體撩人情慾,美而 艷的成熟少婦型女人,走到何處皆引人注目。   制住小村姑的美婦負責主審,小村姑乖順地有問必答。   “我叫林涵英,我爹號稱玉面天罡。”   小村姑用死板板的嗓音回答:“我們幾個人游無錫,韻華姐被凌波燕用詭計擒 走了。我是最先追蹤而來的,孤軍深入,人孤勢單,接近不了梅塢,那鬼女人不但 有不少魔道人士相助,而且有一群水賊擔任外圍警戒。我在等我的人前來,已等了 四天。”   20:1299’9’21三個美婦臉色凝重,但也臉露喜色。   “哦!你是王面天罡林罡的女兒屍為首的美婦臉色不正常:“他來了嗎?”   “應該可以在蘇州查出線索,近期間一定可以趕來的。”林涵英用不變的嗓音 回答。   “你確知是凌波燕擒走了你的什麼韻華姐?”   “是的,無錫有人認識她。”   “凌波燕潛身在梅塢?”   “是的,我三次潛入都被發現,無法深入。”   梅塢在何處?”   “就在北面那座小峰下”“很好,很好。”   美婦的手,在林涵英的手腳下用手法推拿片刻:“我們也是來找她的,找她合 伙到南京盜寶發財,有福共享,一直就不知道她在何處隱修。你居然知道,妙極了 ,你也是我們請她出山的保證,妙上加妙。站起來,領我們去見她。”   “好的。”小村姑林涵英木然地站起,手腳似乎有點不靈光。   三菱婦也站起整理衣裙,準備動身,“大姐,惹上了玉面天罡,聰明嗎?。那 儉穿了青綢繡雲雷花邊衫裙的美婦、神色有點不安,那位大俠威震江湖,名頭僅次 於……”   “我知道。”   穿彩色衣裙的為首美婦冷笑:“那些天下大亂之後,死傷慘重一一除名或退隱 的高手名宿,其實沒有什麼好怕的。北地一大鵬,南天兩條龍,而今安在?北劍南 刀,而今安在?咱們天涯三鳳,也曾與武林四女傑齊名,四女傑安在?而咱們仍在 天下逍遙:玉面天罡名頭僅次於一大鵬兩條龍,與北劍南刀概略相等。山東響馬縱 橫天下期間,他就心中害怕遁世龜縮,可知他只是一個浪得虛名的混混,他這個女 兒就乖順如羊。二妹,不要被這些欺世盜名的高手名宿嚇住了,好嗎?”   “二姐,沒什麼好怕的。”   那位穿了墨綠衫裙的美婦也興奮他說,反正把這丫頭交給凌波燕,天大的擔子 讓她去挑,玉面天罡不怎麼樣。那些武功蓋世的人,哪敢向咱們這些道術通玄的人 撤野?凌波燕師徒的道術,甚至比咱們天涯三鳳要高些,所以敢向他們挑戰,她敢 ,我們為何不敢?”   “我……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妥,二姐昔笑。   “不要三心兩意啦,就算我們不用這”廠頭做請凌波燕的引媒,也不能把這丫 頭放掉。有這”廠頭在我們手中,就可任意擺佈那些欺世盜名的俠義道名宿。走吧 !”大姐催促動身。   小村姑林涵英在前面領路、真的乖順如羊。   霍然藏身在一株大材後、盯著章貫而行的四個女人術征。   小村姑走在前面,臉上木無表情,本來繫在背上的劍,卻幻殘第一位穿彩色衫 裙的美婦左脅下。   三個美婦美得令人屏息,誇張的嗣體曲線令人神移,那幻流露在外的艷冶風情 ,委實令衛道人士們目。儘管那些衛道人士其實也想大飽眼福。   “她們在幹什麼?”他心中自間。   相距遠在三五十步外,他無法為自己找答案。   看小村姑的神情,似乎是三美婦的同伴,唯一可疑的,是小村姑那把劍,實在 不該出現在美婦身上的,三個美婦自己都有華麗裝飾的佩劍。   “且跟去看看。”他自語。   他對小村姑頗有好感,小村姑與小秋燕,是完全不同型類,但同樣年歲面貌相 差不遠的小姑娘。   他在後面百餘步跟蹤,不在小徑尾隨,越野而走時起時伏,動與靜之間皆無形 影暴露。   ※※※   滿山滿野全是梅林,坡上則茶園處處,塢口至湖濱一帶,則遍地桑麻。   小徑一線,似乎平時很少有人走動,有些地方已是野草侵徑,可以斷定甚少有 外人進出,住在塢中的人不多,不是遊客絡繹的風景區;   三位美婦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眼便可看出,是外地的大戶人家女眷,來遊山的 遊客,但卻佩了劍,而且是份量頗重的殺人利器。   太猢有水賊為害行旅,自古以然於今為烈,攜兵刃防身是正常的事,但劍出現 在美麗的貴婦淑女身上,卻是十分罕見。   梅林中踱出三個粗曠膘悍的大漢,劈面攔住去路,三雙燃著慾火的怪眼,在四 位女客渾身上下骨碌碌亂轉,那垂涎若滴的神情極為引人反感。   “小娘子,這是私人別業,此路不通。”為首的大漢眼中,多了幾分警戒的神 色,因為看清女人所佩的不是飾劍:“幹什麼的?”   “來拜會凌玉燕,綽號稱凌波燕。”大姐笑靨如花,對大漢們在她身上流覽的 色迷迷目光毫不介意:“我們是老朋友,遠道前來造訪,相煩通報,謝啦!”   “老朋友?什麼朋友?有些人把仇人也說成朋友,凌姑娘就有許多這種好朋友 。”   “我知道,那些好朋友恐怕已經來了。”   “對,咱們發現了一些。”   “貴當家是太湖雙蚊吧?”   太湖水賊絕大多數住在岸上,首領人物在湖中各地建有秘窟,不住在船上,所 以稱當家而不稱舵主。   “沒錯。”大漢傲然他說:“美不美鄉中水,親不親故鄉人,又道是胳膊往裡 彎。凌姑娘的根在這裡,與咱們有深厚的交情,她有了困難,咱們有理由替她解決 。她的仇家,也是咱們的仇家。諸位,你們最好走,由何處來,向後轉返回來處。   拿咱們不想與外人結怨樹仇,也不怕樹仇結怨。”   在林內察看的霍然,看得一頭霧水,相距甚遠,聽不清所說的話。看情景,這 些男女是相識,但那位小村姑,卻像一個局外人。   這附近還有人埋伏,出面打交道的三個大漢,是附近埋伏者之一。這座塢擁有 強大的自衛實力,外人出入必定受到盤查管制。   他不想招惹埋伏的人,事不關己不勞心,不能因為對小村姑的舉動生疑,便強 出頭出面查明根底,略一思索,他由原路撤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他有怠在江湖過游揚名立萬,也不能多管與己無關 的閒事。   遠出六七里,回到湖濱的環山大道,再北行三里余,到了一座小村。   小村面對湖灣,有游湖船停泊,大小游船五六艘,臨湖的小街有各種小商店, 供應遊客所需。已是近午時分,他施施然踏入一家小食店的店棚。棚設有八副座頭 ,可以飽覽湖光山色。   他在唯一的空食桌落坐,店伙笑吟吟上前招呼,首先送上=條淨手中。   “公子爺遊山辛苦。”店伙看出他不是乘船來的:“小的聽候公子爺吩咐。小 店的魚鮮都是活跳的,當然小白魚例外。”   小白魚本地稱針口魚,俗稱銀魚,細小如針。在天下各處大湖泊中,都有這種 小魚群生長、也可能是由各種幼魚苗組成的,但當地的人皆堅稱是小魚的一種,不 會長大。   “先替我沏一壺碧籮茶。……“小店的碧籮茶,是碧籮峰王家花場直接供應的 。”   一那時,碧籮茶並不怎麼有名氣。碧籮峰產茶年代並不久,後來名滿天下的碧 籮春還沒出產問世。坊間出售的碧籮茶、僅意指本地碧籮峰春天所產的花葉而已。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直至本朝末期,朱家茶坊主人在某年採茶期,茶簍已滿,便將茶青盛放在懷裡 ,用體溫而改變發酵基因,竟然焙出香氣極濃的茶,比龍井更高一品。   這種茶,當時叫嚇殺人香。蘇州方言嚇殺人,意思是非常驚人的意思。   直至改朝換代,滿清入主,康熙大帝六巡江南,三游大湖,這才把嚇殺人香的 土名改掉,親賜御名碧籮春,這才名滿天下。   那時的碧籮茶,分雨前和雨後,產量有限。真正的碧籮春茶,產自碧籮峰的石 壁間。其他的碧籮茶,皆是附近茶園的產品,品質相差遠甚,只有肯花錢的大爺, 才能喝得到真正的碧籮春茶。   以後名滿天下的碧籮春,就是產自碧籮峰石壁間的茶樹,經康熙大帝品評賜名 ,便步上西湖龍井本生茶的命運,成為指定的貢品,很少流入市面,市民們無緣品 嚐了。   店伙沏來一壺碧籮茶,斟上一小杯。   伙計。”他將茶杯放在鼻端輕嗅,伸手指指南面的小山:“那邊山下有一道塢 ,怎麼稱呼?   “哦!那邊。”店伙搖搖頭:“我們叫梅塢。公子爺,那地方不許外人進入。 ”   “為何?”   “塢裡的人不好說話,不歡迎外人去打擾他們,那地方也沒有風景好看,公子 爺如果游塢,可到法海塢、余塢等處遊玩,免生是非。”   “原來如此。梅塢裡面住了些什麼人?”他進一步探口風。   店伙正想回答,突然接觸到鄰座一位中年遊客,投送過來的兇狠目光,一驚之 下,悚然地閉上嘴,搖搖頭表不知道,匆匆惶然離去。   霍然已暗中留了心,但不想點破。   他無意興風作浪,對方卻找上了他。   “喂!你想打聽些什麼?”中年遊客大概認為可以吃定他了,說話相當傲慢: “也許我可以供給你一些消息,指引你一:條明路。”   “打聽梅塢裡有些什麼風景,有些什麼人物,不然豈不是白來一趟了?”   他逐漸有點冒火,再三有人挑釁,他年輕氣盛,逐漸有點不耐,答話的口氣也 就不怎麼客氣:“你所指的明路,最好真的明。指引錯誤的道路,有時會有災禍的 ,誤了別人的事,可就難負責任了。   昨天一到,便有人提警告;今天一早,就有人跟蹤追逐;   然後是小村姑惡作劇襲擊,最後所發生的情景撲朔迷離;現在,又有人挑釁。   “那是私人產業,擅自闖入,責任自負。”   “嚴重嗎?”他冷然問。   “相當嚴重。”   “不會做出無法無天的絕事?”   “很難說。”   “塢裡的人,有人做見不得人的事嗎?”   “這得由你的看法,決定他們做的事,是否見不得人,因為每個人的看法都不 同。”   “我知道,凡是利害相關的事,對自己有利,雖傷天害理仍然理所當然去做。 吩叨了老半天,你還沒說出我要的消息,也沒指引出所謂明路,我在聽。”   好,我說。梅塢裡住了乙些種果蔬種茶的人,不歡迎游洛踐踏他們的農產。閣 下趕快拍拍腿走人,到別處看風景,到各寺院燒香拜佛,走了就不要回來;”中年 人一字一吐,說的話警告味十足。   “本來我並沒打算在這裡停留……”   ∼那你為何不走?”   “經你這麼一說〞?   “那又怎樣?”   “本公子不走了。”   “你……”   “到梅塢走走,我不信塢裡的人,膽敢把梅塢劃為禁區,敢做傷天害理的事。 ”   他也一字一吐;不住冷笑:“昨天就有幾位仁兄,當本公子踏上東山,就莫名 其妙地向本公子提警告)=本公子不信邪,倒得看看梅塢裡,是不是隱有龍蛇猛獸 ,能不能摳本公子吞掉。你閣下不啻在邀本公子前往探索究竟,一切後果皆由閣下 負責。”   “可惡!你這傢伙不知死活!”中年人勃然震怒,拍桌而起,手一揚,茶杯劈 面飛到。   手一抄,他抓住了茶杯,感到震力甚猛,。直撼手膀。   “還給你。”他將杯彈出回敬。   中年人不肯示弱,也伸手抓杯,哎一聲驚叫,倒退丈外,腳下長凳破裂,幾乎 撞翻了食桌。   他伸手抓住了擱在凳旁的竹杖,長身而起。   中年人探手人懷,拔出把光彩奪目的鋒利匕首。   “動刀子的人,後果自負。”他拖著竹杖逼進:“你給我半斤,我還你八兩, 互不相虧,看你的了。閣下,你沒有任何理由向本公子行兇,即使你是梅塢的人, 也不能在梅塢以外向遊客撒野。”   棚外三二十步,兩名中年遊客正匆匆向陽棚走。   一聲怒吼,中年人的匕首衝進遞出了。   匕首全長一尺八,是魚腸一類的小劍,與刀性質相同,以強行切人近身搏擊為 主,一寸短一寸險,貼身相搏,招出必有死傷,閃避不夠快,絕難僥倖。   霍然的問路竹杖長有五尺,伸手可攻擊近丈的目標。但他放棄遠攻的優勢,放 膽讓對方近身切入,估計對方接杯窘相,他已勝算在握。   竹杖一撇,間不容髮地鍺偏刺來的匕尖,扭身切入,叭二聲一耳光落在對方的 右頰上,下面靴尖一伸一撥、撥在對方的右膝內側。一聲狂叫,中年人斜摔出丈外 、跌出棚外摔倒滾動,跌勢相當猛烈。   他跳出棚外,一腳踏住對方握匕的右手腕脈。   “不許行兇!”走近的兩個中年人之一,突然一躍而至阻止他再下手,伸手急 撥他的身軀。他以為對方來了同伴,不假息索地一掌斜切伸來的大手。   12:4399’9’23來人伸手的速度快,他也快,必定接觸,沒有換招收手的餘 暇。“噗”一聲悶響,小臂接實。   巨大的強韌反彈力,把他震退了兩步。   來人也急退兩步,嚏了一聲。   被踏住手腕的中年人獲得解脫,滾身而起撒腿向南狂奔。   “你也不是東西!”他怒叫,丟掉竹杖猛撲而上。   對方穿了長衫,劍眉虎目相貌威嚴,半百年紀正中年,是男人的一生中成熟的 黃金歲月,身材偉岸,留了小八字鬍,人才一表,手長腳長。   由於對方是赤手空拳,他也用徒手相搏,猛虎似的衝上撲進,左爪右拳攻上中 盤,爪攻肩勁拳攻胸腹,勢沉力猛勁道驚人,一閃即至強攻硬搶。   中年人已試過他的掌力,怎敢大意?但沒料到他來勢太快太猛,已無化招反擊 的機會,唯山的辦法是硬接,硬接也是本能反應之一。   雙掌分別接住了爪和拳,力道空前猛烈,兩人同時暴退兩步,勢均力敵,都不 可能造成傷害。   一聲冷叱,仍然是霍然主攻,∼火雜雜衝上,先一記鐘鼓齊嗚拳掌一合,再一 記蝴蝶雙飛,雙腿飛躍而起連環進攻,每一招可以雷霆萬鈞的聲勢,強行切入無畏 地搶攻,每一記皆勁道十足猛烈萬分,攻招接招毫不退縮,快速地步步進逼,手腳 齊飛攻勢如驚濤駭浪。   中年人也聲勢渾雄猛烈,而且顯得沉穩紮實些,不但招招硬接,而且隨勢製造 反擊的機會,反擊的技巧極為辛辣,直攻要害經常能爭回機先。   快速的纏鬥令人目眩,拳掌著肉聲連珠迸爆,看誰禁受不起打擊,看誰能先擊 中對方的要害。雙方都內功到家,打擊都禁受得起。   看熱鬧的遊客,不住發出驚呼聲,其實即使是高手行家,在旁觀看也分辨不出 交手的招式。   中年人的同伴,也是一表人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也穿了一襲寬長衫,緊張 地跟著斗圈旋動,臉有驚容,似乎不斷考慮是否需要插手。   罡風呼嘯,塵埃滾滾,兩人在五丈方圓的店前廣場,八方飛旋攻勢綿綿不絕, 顯然已打出真火,出手的勁道逐漸加重加烈,勢均力敵死纏不休。   遊客漸多,觀眾也漸多。   雙方的技巧皆十分圓熟,保護要害的身法也極富彈性,看樣子,必須等到一方 力竭功消,或者有一方被擊中要害,才能分出勝負了。   三個遊客奔近斗場,排眾而入,是一男兩女。男的是年輕的十七八歲,牛犢般 精壯的小伙子,粗眉大眼五官端正,佩了長劍躍然欲動。   兩位中年美婦流露出高貴的端莊風華,並不因穿的是荊鋇布裙而有損氣質,各 挾了一個大布卷,行家一眼便可看出,裡面各捲了兩把長劍。   “怎麼一回事?文叔。”為首的中年貴婦,向神色緊張的中年人間。   “就……就這樣打起來啦?”中年人文叔不住搓手:“林老哥一到,伸手管事 制止這個年輕人行兇,結果……結果就打起來了,真是豈有此理。這個年輕人穿了 青衫文質彬彬,性情比我這獅子還要暴烈。”   “伯父請退,讓小侄收拾他。”年輕小伙子在旁得袖撩衣怪叫。   你給我滾到一邊涼快去,文叔沉叱:“你碳不是,你上去能挨得了幾下?胡搞 。“孩兒……”年輕小伙子面紅耳赤,急欲分辨。   “閉上你的嘴,多看對你有益,哼!”   “那……爹可以上呀!”   “狗屁!”   “哈哈哈……”人叢北面有人狂笑,是一個獅鼻海口的中年佩劍人:“你們可 以一起上呀!總不能眼看你們的人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吧?如果堅持你們的武林規矩 ,會灰頭土臉吃大虧的。”   “伍老妖,我陪你玩玩,即使吃虧我也認了,文叔冷笑,突然一掠而上。   伍老妖哈哈狂笑,退出人叢。   “哈哈哈哈……南天獅子,以後我五通神會陪你玩玩的,但不是現在,回頭見 。哈哈哈哈……”伍老妖的狂笑聲從人叢外傳出,笑聲漸遠。   “迫不上的,文叔。”中年貴婦歎息一聲:“追上了又能怎樣?那些魔道人物 者好巨猾,迄今仍然矢口否認幫助妖女,揚言在旁看熱鬧,能向他們興師問罪嗎? ”   “可是……小女的消息……”   “得靠我們自己了。我同樣擔心小女的安危,但找他們無濟於事,也師出無名 ,反而被他們訕笑呢!”。   “罷了,真得靠我們自己了。”南天獅子沮喪他說。   “這個年輕人,會不會是妖女的黨羽。”中年貴婦指指依然驍勇絕倫,攻擊精 神旺盛的霍然。   “好像不是。”南天獅子的語氣並不怎麼肯定:一但洞庭東山是妖女的藏身秘 窟,有水賊替她把守門戶,有魔道人物替她助威,這裡該是她的勢力範圍,有人出 面挑釁,對方不透露身份,很難斷定是不是她的黨羽。”   “如果是,對方有這種武功驚世的人才,文叔,我們前途多艱。”   是的,我們深入虎穴,本來就沒有多少勝算,如果妖女多幾個這種人才,我們 ……破釜沉舟,我們只能走險,別無他途。”   “得試試他的真木實學。”   “大嫂,他沒帶兵刃。”南天獅子說:“除非能給他一把劍。”   ‘好,我會給他一把劍。”中年貴婦開始打開藏劍的布卷,提高嗓音叫:“老 伴,退,用劍見他個真章,這樣拖下去會耽誤時間。   雙方勢均力敵,撤出並無困難。中年人虛攻兩拳,虎跳兩丈脫出圈子。   “小輩,劍上見真章。”中年人渾身大汗濕衣)但精力仍旺:“你可有兵刃? ”   中年貴婦將兩把劍拋出,中年人雙手接住向前一伸。   霍然瞥了兩把劍一眼,再掃了眾人一眼淡淡一笑,對方的用意是要他選一把劍 ,其中一把短四寸,是適合女性或手短的人使用的,重量也輕些。   他也渾身汗水,氣勢更旺。   “你們不像是水賊。”他不接劍,已看出這些人氣概不凡,不是本地人。   “咱們不認識水賊。”中年人沉聲說r“遊客?”   “並非為遊山玩水而來。”   “那為何替水賊打抱不平?”   “咦!剛才那人……”   “很可能是太湖雙蚊的人,禁止在下四處遊盪。你這傢伙是個冒失鬼,在下懶 得和你計較。你如果不是水賊,不要打擾我,我正在氣頭上,最好離開我遠一點。 ”   他確是正在氣頭上,所以語氣有點托大。其實他對中年人頗感佩服,拚鬥兩百 招以上,他依然無法抓住攻擊要害的機會,是他首次碰上的最強悍對手。   無仇無怨,他不會與人拼劍,任何兵刃到了他手中,都可以成為致命的武器。   他抹抹臉上的汗水,大踏步入棚歸座,倒了四十杯茶,一口氣喝乾。   店伙過來添茶水,臉色不正常。   “公子爺,最好快些離開,直奔莫厘鎮。”店伙不安地低聲說:“剛才那人, 就是太湖雙蚊的得力小頭領,你打了他,他會帶大批噗呷來殺掉你。”   “我等他們來。”他冒火他說:“再敢行兇,我要把他們整治得叫皇天。”   南天獅子五個人,在另一桌沏茶。那位乳虎似的年輕人,不住狠盯著他,似有 磨拳擦掌找他一拼的意思,年輕氣勢好勇鬥狠的劣根性流露無遺。   喝了兩杯茶,年輕人偷偷地向他亮拳頭。   他感到好笑,這小伙子皮癢了,老的出面佔不了便宜,小的叫陣那會有好處? 他出了一身汗,其實並沒用真才實學周旋,已看出與他相搏的中年人,還不足以對 他構成威脅,因此僅用七成勁與對方拼技巧而已,真要用全力進攻,中年人絕不會 支持這許久。   食物擺滿了一桌,引得南天獅子五個人忍不住暗笑。   “大枯牛也吃不了那麼多。”年輕小伙子譏笑,有意挑釁。   “光華,你皮癢了是不是?”南天獅子怒叫:“你是天生的闖禍精,真不該把 你帶出來活現世。”   “我就是看他不順盼。”年輕人氣虎虎地頂嘴。   “我也有揍你一頓的念頭。”霍然怪笑:“吃飽了我再揍你,要你好看。”   “我等你。”年輕人火爆地叫。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喝了一壺酒,二十個青衣大漢飛奔而至,每個人手中,都有各種長短兵刃,長 的是五股魚又。齊眉棍、紅纓槍;短的有分水刀、峨嵋刺、手鉤、九節鞭……那位 挨了揍的中年大漢,右頰紅腫極為猙獰。   霍然推凳而起,抓起竹杖跳出廣場。   食客四散走避,以免受到池魚之災。   南天獅子五個人,湧出列陣。   “小輩亮名號,東洞庭山不容你撒野。”中年大漢揮舞著分水刀,一面率眾衝 進一面怒叫。   “太爺霍然,替你們折手斷腳:“他揚杖沉喝,聲如乍雷:子絕不輕饒,打! ”   一杖便點斷一名大漢的右膝,再一記橫掃千軍,三個人手折腰傷,再來一記狂 風掃葉,又有三個人斷腳。快,有如罡風掃雲,指東打西當者披靡,兩沖錯三盤旋 ,人倒了一地鬼叫連天。   虎入羊群。沒有一個人能有出招攻擊的機會,比賽看誰倒得快,眨眼問已倒了 四分之三。   賊人們沖得快,逃得也快,但僅逃走了七個人,其中有三個是被擊到折了時骨 ,爬起來逃掉的。   被打腫的中年大漢沒能逃掉,被抓住發結拖至棚下擺平。   “招!梅塢裡到底隱藏了那些龍蛇。”霍然把中年大漢的右手拉直,兇狠地問 口供:“不招,我要拆了你一身賤骨頭。   當他亮出大爺霍然的名號時,南天獅子五個人臉色一變,顯然知道他的來歷了 ,他已經是名動江湖的武林後起之秀,江湖朋友心驚的知名人物了。   “放手,放……我……我不知道,哎……”中年大漢狂叫:“饒……命……小 ……”   “我要口供。”   “我們奉……奉命在……在塢外戒……戒備,老……老當家從不許我……我們 進塢:‘也……也從沒告訴我們,裡……裡面住……住了些什麼人,你……你打死 我也不……不知道塢裡面的事。”   “招!”   “饒命,哎……”   卡一聲臂骨被他一指頭敲斷了,順手將人扔出。   “滾!再來的人,一律廢了雙手,說一不二。”他沉喝”,憎身回棚重新進食 。   雷霆萬鈞的剎那間狂猛攻擊,把南天獅子五個人嚇了一大跳,而且已經看出, 他無意置人於死地,如果真下毒手,二十名水賊大概禁不起三五下宰割。   南天獅子過來了,在對面拖出長凳坐下。   “你就是太爺霍然。”南天獅子笑問,態度在友好中隱有戒意。   “沒錯,那就是我。”他喝了一滿杯酒,明亮的大眼盯著對方似無敵意。   “你在揚州,廢了鬧江龍不少人。   “也沒錯,他們無法無天,要撞沉我的船,船擱淺仍想行兇。”   你打了煉魂修士詹清塵。   “對,他活該,該挨揍。”   “為何?”   “鬧江尤其實不該挨揍,他搶劫皇船值得喝采,“雖則他去晚了一步,並沒趕 上登船,至少他有種敢去搶。   而煉魂修士,還有那個什麼一劍橫天,他們其實很可惡,“打著俠義道招牌, 替皇家追查美女金珠”,那不是他們該做的事,狗拿耗子他們算什麼狗屁俠義道名 宿?那天所發生的事情勢與今天相差無幾。”   “你的意思是……”   “他們一見面,就咬定我是鬧江龍的賊伙,狂妄地動手動腳登船行兇。你們也 是,一照面就動手卻腳。”   “。他又喝了一杯酒,酒意逐漸上湧:“太爺我邀游天下,增長見識尋找快樂 ,不是被人當作出氣筒任人宰割的賤骨頭,你給我半斤,我還你八兩。當然我還不 至於太任性,我會講理,也盡量忍耐免生是非,以免在天下寸步難行。現在,你滿 意了嗎?”   “我很滿意,但有件事你錯了。”   “我錯了什麼?”   “煉魂修士與一劍橫天,不是替皇家做走狗的名宿,他們在追查幾件血案,血 案可能與鬧江龍有關。皇帝在揚州搜刮珍寶美女,他們敢怒而不敢出頭與皇家為敵 。你認為他們替皇家追查被劫的珍寶美女,錯得離了譜。”。   “好了好了,他們做誰的走狗,皆與我無關,只要他們今後不要招惹我。”他 悻悻他說,等於是承認錯誤:“你們也是,不要管我和水賊們的過節,誰也休想趕 我走。他們要趕我走,我偏不走。”   一劍橫天與煉魂修士,以及中州雙奇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替皇家暗中做保嫖, 或者追查被劫金珠美女的人,他並不瞭解內情,也無暇進行瞭解,所以不能肯定消 息是真是假,也沒有進一步瞭解的必要,那與他無關。   小秋燕已經安頓妥當,劫皇船的事該已風消雲散。   “另一件事你也錯了,水賊們恐怕是對付贅們的……”南天獅子繼續喳叨,還 沒看出他心中不快。   “你有完沒有?”他的嗓音提高了一倍:“真是豈有此理!   是你們向我們挑釁,而我卻平白有了一大堆錯,天下間的理你們都佔盡了,別 人不用活啦!”   他推桌而起,丟下一錠碎銀會賬,拖著竹杖出棚,大踏步向北走了。   “這小子脾氣暴得很。”南天獅子苦笑回座。   “你這樣子勸人,也不合時宜呀!”另一位高貴中年美婦掩口而笑:“他本來 就在氣頭上,你左一個錯誤右一個錯誤,口氣如同指責,誰受得了?你以為他是槁 木死灰入土大半的老和尚?真是的。”   “他與我們這個寶貝兒子一樣,欠揍。”南天獅子瞪了年輕小伙子一眼。   “我又惹了誰呀?”年輕人一臉無辜相。   “也難怪這小子生氣。”與霍然交手的人也懊喪地苦笑“我出手阻止也魯莽了 些,好管閒事也的確需要適合時機。不管水賊們是否找錯了對像,反正都對我們不 利。我真的在擔心小丫頭冒失,迄今仍然毫無音訊。”   “也許令媛追到洞庭西山去了。”   南天獅子說:“妖女們到底在何處建窟,咱們查不出確訊。   水賊們雖然放出風聲,不許外人採取不利妖女的行動,敵意明顯,但咱們在他 們發動攻擊之前,不能主動迫他們招出妖女的秘窟。而且,咱們也找不到水賊的首 腦。剛才那小伙子逼供就是明證,逼不出什麼來的。”   ““晤!那小伙子逼問梅塢的內情。”中年貴婦眼神一動:“會不會是東山的 水賊巢穴。”   “小伙子能逼,我們不能。”甫天獅子滿臉無奈:“除非水賊們向咱們發動襲 擊,不然咱們沒有理由去搗他們的巢穴,江湖朋友怎麼說。”   “反正咱們行事縛手縛腳,“真沒意思。”年輕小伙子一臉不情願:“爹,再 這樣干小心萬小心,每一步也怕引人非議,姐恐怕永遠救不回來了。”   “你少給我出餿主意。”   南天獅子瞪了兒子一眼:“你只知道好勇鬥狠,有勇無謀亂整一通。你又能怎 樣?找水賊拚命?向五通神那些魔道惡賊揮拳頭?五通神跟在咱們身旁,不時抓住 機會冷嘲熱諷,他並沒明白表示幫助妖女,你能把他怎樣,你也對付不了他。”   “也許……我該向剛才那狂小子求助。”年輕小伙子悻悻地哺咕。   “你不是和他約定,要好好打一架嗎?”中年貴婦笑問:“有勝算嗎?”   “很難說。”看了霍然痛懲水賊所表現的勇悍,年輕小伙子知道該謙虛了:“ 連林伯伯也勝不了他,我就是挨了揍也不丟人呀!”   “那小伙子的身軀,堅硬如鋼鐵,而且韌性奇大,可以禁受連綿不斷的沉重打 擊。”   與霍然交手的中年人歎了一口氣:“我運足玄天神罡重擊,也僅能將他略為震 退而已,所承受的反震勁道似乎更強烈些。除非有寶劍級的神刃,不然沒有人能克 制得了他。   煉魂修士挨了他幾拳,內腑幾乎被震得離位,難怪提起“大爺霍然這個人,仍 然餘悸猶在。這小於如此年輕,是怎麼練的?費解。日後碰上他,還真得小心些。 ”   “水賊們替梅塢把守外圍門戶,我希望知道梅塢的底細。   脯天獅子岔開話題:“我去找店伙,希望瞭解他們衝突的經過祥情。”   “對,值得進一步查詢。”中年貴婦說:“我去問方便些。   店伙其實也說不出所以然,只能將所發生的事據實奉告。   雖然沒有水賊在店中監視,店伙也不敢將有關梅塢的內情說出,倭稱梅塢是禁 區,外人無從得悉塢內的卒。   霍然並不想走,打定主意要一探梅塢的奧秘,白天進不去,晚上跑一趟該無困 難,水賊們既然找卜他,他有權回報。   他也有好奇的劣恨性,也有解汗小忖姑之秘的念頭。   他匆匆離開小村,不再理會南人獅十那些人,一面是修養不夠討厭南天獅子嘈 叨,一方面是甫天獅子的話,令他心中不平衡。   假如煉魂修士那些俠義名宿,的確不是替皇家做走狗,保護皇帝搜刮自揚州的 金珠美女,那他就錯怪也錯打了那些人。   他有兒童時代偷吃糖果,被當場抓住的尷尬感覺。   “這兒個傢伙是何來路?”他一面走一面想……賢南天獅子托大,沒事先說出 名號,他也懶得多問,因為已經發生衝突交手成仇。但他心中有數,這幾個人一定 與溝煉魂修士有所關連,甚至有交情,不然怎知道煉魂修士挨揍的事?煉魂修士不 可能把自己挨揍的事到處宣揚。   遠出兩里外,前面的竹叢下,鑽出三個人,其中之一正是出言嘲弄南天獅子的 中年佩劍人。   他全神與中年人搏鬥,並沒分心留意外界的事,只知道有人出面,嘲弄甫天獅 子那些人。因此,這人叫出南天獅的綽號,他並沒聽清。南天獅子稱這人為伍老妖 ,他也毫無印像。   “小輩\你是怎麼一回事?”這人攔住去路,獰笑著提出質問,態度倒也友好 :“你是來暗助飛仙的?”   “暗助飛仙?”他一頭霧水。   “那位太湖雙蚊的弟兄,是替飛仙把守門戶的人。你既然暗助飛仙,為何把他 打得灰頭土臉?   “哦?你是說那位向我挑釁的仁兄。”他心中好笑,這傢伙大概也認錯人,燒 錯了香拜錯菩薩啦!   “是呀,他是在梅塢外巡風的小頭領。”   梅塢,有苗頭了。   “是他找上我的,我怎知道他是老幾?”他不承認錯誤:“你沒留下看結果? ”   “我們對那幾個自命俠義的混蛋男女,確有強烈的戒心。”   “這位伍老妖居然臉一紅:“南天獅子的手爪,我還真接不下他幾記狠的。那 個與你交手的玉面天罡林罡,手中劍相當可怕。我們如果留下,雖不至於吃虧,也 佔不了便宜,避之為上。小輩,你真了不起。玉面天罡自命不凡,自以為拳劍無故 (誇稱在江湖罕逢敵手,你居然和他拼個勢均方敵,佩服佩服。哈哈!飛仙有你相 助,大事定矣!用不著和這些混陣捉迷藏,可以公然和他了斷啦!i到梅塢去見她 ,商阿公然向刀;些混蛋算賬的大計。”   聽口氣,便知道這三個傢伙膽怯,一露面便遠走高飛,不曾目擊他痛懲水賊的 經過。   “我得考慮考慮。”他以退為進,本來就有意夜探梅塢,公然進去當然正中下 懷,但不能爽快答應:“我與任何人皆無交情,不想自討沒趣。”   當然他也考慮到那些水賊,在塢外大舉向他報復的後果。   “沒有考慮的必要啦!以往咱們只能暗助,原因是實力不足,目下有你在,化 暗為明實力已足。小輩,你出道沒幾天吧?”   “沒錯。”   “聽說過老夫道號人物吧?”   “你是老幾?”這傢伙口口聲聲叫他為小輩,心中大起反感,口氣也就不客氣 啦!   “老夫五通神伍彪。”這人自報名號,也報出兩同伴的名號:“他,飛豹孫雄 ;他,當頭太歲費一清。小輩,混到名號了嗎?”   “太爺霍然。”   什麼南天獅子,什麼玉面天罡,什麼五通神飛豹當頭太歲,以及什麼飛仙,他 哪知道是啥玩意?   “什麼?太爺霍然?”五通神不悅地怪叫,顯然也不知道他的名號:“你是誰 的太爺,這是什麼混蛋綽號?誰給你取的?”   “我自己取的。”   “莫名其妙,這像話嗎?”五通神大驚小怪:“哪有取這種綽號的?你一報名 號,就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你想與天下人為敵?大狂妄了吧?   “我高興。”他傲然一笑:“要想早日成名,綽號愈怪愈引入注意。”   “死得也快,哼!”   “人早晚要死的,快與慢不值得計較。你如果怕死,何必在江湖丟人現眼?你 五通神的綽號就怪異,人人都知道那是妖神,一一亮綽號就知道你是妖,同樣狂妄 而且引人反感。天下問稱太爺的人成千上萬,多我一個大地同樣承載得了,只要有 本事,就可以稱太爺。閣下,你不服氣是不是?”   “算了算了,你這小輩能與玉面天罡打成平手,我不能不服氣,走吧!我們去 梅塢。”   “不急不急,天黑再去以免引鬼上門。”他不想與水賊們再發生衝突:“假使 玉面天罡那些人,盯在咱們後面跟進去,會發生些什麼變故?”   “哈!是有危險。”   提起玉面天罡那些人,三個老魔都感到心虛:“金笛飛仙的門人,凌波燕凌玉 燕姑娘,用計擒住了南天獅子的女兒,囚禁在梅塢。這些俠義道混蛋,急得像熱鍋 上的螞蟻,在三萬六千頃的太湖各處奔忙搜尋,要讓他們跟進梅塢,咱們麻煩大了 。”   霍然心中一動,那位頑皮的小村姑。   “凌波燕為何要誘擒南天獅於的女兒?”他追問。   “凌波燕的師父金笛飛仙柳虛雲,是道木通玄修真有成的女冠,早年與南天獅 子有仇怨,多年來積怨難消。一旦有機會清算,怎肯放過?”   原來如此,你們也和獅子有怨廣“金笛飛仙是咱們魔道的有名人物,與俠義道 混蛋本來就是死對頭,同仇敵汽,咱們當然義不容辭拔劍相助。南天獅子的俠義道 朋友,也有志一同幫他呀!玉面天罡夫婦,就是拔劍相助的同道。”   “哦!你們真的沖同道的道義相助?”   “這……”五通神支支吾吾。   “真的呀?”   “南子王”真的?   “你算了吧!不必假惺惺。”   五通神有點惱羞成怒:“你小輩助她的原因,彼此心照不宣。金笛飛仙雖說已 經是半老徐娘,仍然漂漂亮亮風韻猶存。   她的門人都是些人間尤物,風情萬種艷冶絕倫。而且……而且她們販賣的各種 藥物,江湖人誰不想向她們已結?不論是歡情或藥物,她們都很大方,索價公平, 人人喜愛,到處受到歡迎。像你這種年輕、英俊、武功超塵拔俗、不是衛道偽君子 的江湖俊秀,她會讓你……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去你的!他笑罵。當然,他知 道是怎麼一回事,人間男女的事他懂,他就是德州的不良少年,雖則不良是故意裝 出來的,以作為不參加鄉試的藉口,但已經表示他與社會的接觸面,比一般在學捨 讀死書的於弟廣。   不要再廢話了,咱們找地方歇息。”飛豹孫雄等得不耐煩,忍不住加以催促: “天黑之後再前往梅塢,今晚床上不怕沒有美女伴眠了。走也!”   “你到過梅塢嗎?霍然跟在飛豹身後問。   “沒有。”飛豹信口說:“金笛飛仙在江湖行走時,身邊經常帶有不少美艷女 弟子隨行,她們美麗大方,追逐在她們裙下的人多得很呢!”   “南天獅子也是追逐裙下者之一?”   “不知道。”飛豹坦然說:“南天獅子二十歲出道,三十年來一向以俠義門人 自居,搏鬥時兇猛如獅,驕傲自負不可一勝。他與金笛飛仙為何結怨,局外人怎知 其中奧秘?你問我戍去問誰呀?”   “咱們知道的是,南天獅子俠名四播,金笛飛仙艷名滿江胡,她把南天獅子漂 亮的女兒擄走,南天獅子會急得上吊。”   五通神愉快他說:“要不了幾天,南天獅子不急瘋了才怪。   金笛飛仙其實應付得了這頭獅子,就是故意不讓獅子找得到他,時機一至,再 和獅子算帳。談談說說,前面湖濱在望,村影映掩,是休息的好地方,巨梅塢約在 十里左右,片刻可到。   入暮時分,四人已抵達梅塢的塢口小徑。   霍然為避免與把守的小賊衝突,希望外圍把守的水賊中,沒有曾經在小村與他 照過面的人在內。同時,他把青衫的衣袂拉起塞在腰帶上,臉上用炭加添了些色彩 和皺紋,丟掉竹杖,像是換了一個人。   出面攔截盤問的小賊有四個,幸好都不曾與霍然見過面,一聽五通神和當頭太 歲的名號,乖乖讓他們通過,並指示該到何處找梅塢的房舍。   順利地進入中樞,沿途不再有人出面阻擋,直至看到梅林深處的房舍,才出現 兩位穿墨綠勁裝的年輕女郎,把他們攔住了。   一亮名號,女郎欣然發出信號,指引他們先至賓館安頓,說是主人昨晚便外出 ,迄今不曾返回,何時返塢無法預測,貴賓先安頓再說。   共有十餘棟上瓦屋,外表與中上人家的宅院相差不遠,看不出異處,從外表看 、必定以為是塢中家境稍富裕的村民,不會引人注意。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但內進的房舍,卻別有洞天,一切傢俱陳設,皆是名貴肉珍品,連廳中的字畫 ,電出自名家手筆。   在賓館的客廳中,霍然大有身入豪門的感覺,太師椅都青雕的,長案古色古香 ,盆栽的鮮花異香撲鼻建主義和宗教神學的鬥爭中起了積極作用。,櫥架的古玩不 是珍品。   四壁的字畫皆出自各代名家,新品則有江南四才子的中蘭、條幅、小軸,對本 地的名士顯有偏愛。   江南四才干名滿天下,唐伯虎的字畫號稱神品。目下四卜人仍然健在,他們一 生的遭遇各有不同。   唐伯虎是第一才干,鄉試高中第一名解元。凡年前,他皮寧王用重金禮聘,半 哄半騙走了一趟南昌寧工府,隨即發見寧王懷有異謀、藉酒裝瘋佯狂,幸運地逃出 江西,去年寧王造反失敗,他成了叛逆黑名單的人,這污點成了他的致命方,幾乎 家破人亡,目下窮極潦倒,等候災禍降臨。在江南才子中,他是命運乖餌的一個。   這位鄉試第一的解元公,本來就窮,才氣縱橫,唐伯虎點秋香,娶九個漂亮老 婆的故事,根本就是無稽三談,所賺的錢還不夠他買酒喝,哪養得活九個漂亮的老 婆?   如果他不會喝酒,就不能佯狂裝瘋逃出江西,恐怕去年就上了法場,主持抄沒 寧王府的王陽明先生,也救不了他。   三位艷麗的賓館侍女接待他們,看到琳琅滿目的藝術珍己.霍然那股內心暴戾 之氣,已消失了大半。他不知道金笛飛仙凌波燕是何人物,但從五通神三個魔道人 物口中,概略團道是不規矩的漂亮女人。不規矩的女人會把客廳佈置得如此文雅、 他頗感驚奇。   燈火明亮,用的都是五柱的名貴燭台,但古色古香,出啟名匠之手。   他不理會三侍女熱烈招待三個老色鬼,獨自環廳欣賞壁問的大師級字畫,耳中 突然聽到一陣近乎輕桃的女性悅耳笑語聲,嗅到撲鼻的脂粉異香,不由自主轉頭察 看,頗感意外。   是那三個漂亮的女人,以及神態冷然的小村姑。小村姑跟在三美婦身後。像一 個不稱職的小侍女。   三個女人正和育通神三個人,熱烈地寒喧,顯然是舊識,挽手搭肩舉動親熱。   ‘她們是主人,他心中響咕:“是梅塢的主人金笛飛仙、應該不像呀!”   來,我替你們引見,五通神向他招手:“來見見名滿江湖的天涯二鳳三位。”   天涯三鳳的目光全向他集中,明亮的媚日似乎更為明亮了。   小村姑的目光,則呈現驚訝和憤怒的表情。   你這麼年輕,是凌小妹的相好吧,彩鳳陳風目迎他接近,眉開眼笑主動向他招 呼:“也許你能幫助我們、說服凌小妹和我們合作,前往南京發財呢!”   聽口氣便知不是梅塢的主人,當然他也不知道天涯三鳳是何許人也。   “小鳳兒,凌姑娘這裡的事未了之前,怎能離開到南京發財?你們不是來幫助 她的?   五通神頗感意外:“我們還有一些人,在暗中幫助她纏住那些俠義道混蛋,讓 他們疑神疑鬼,盲人瞎馬似的四處亂闖。“我們也是聞風趕來相助的人呀!只不過 順便邀她出山發財而已。你看。”彩鳳拖出小村姑,拍拍小村姑的臉蛋:“我們把 玉面天罡林罡的女兒擒來,足以用來脅迫林老匹夫,夠意思吧?”   “哈哈!夠意思,夠意思,這等於是斷了南天獅子的一條手臂。”五通神得意 地大笑,指指霍然:“他和玉面天罡斗成平手,狠狠地打了一架,有把握對付他們 。再有你相助,那些混蛋走上了絕路啦!”   “真的呀?他能對付得了玉面天罡?”彩鳳脾脫著霍然,意似不相。   “如假包換,我們是目擊的證人。”五通神拍拍胸膛:“他姓霍,叫霍然,取 了個混蛋綽號,叫太爺,大爺霍然,存心找挨罵……”   接著正式替雙方引見。天涯三鳳是彩鳳陳鳳、青鳳韓芬、靈鳳楊珠。論名頭, 天涯三鳳比武林四女傑,雖則差了一品,但差的只是口碑與聲譽,並非武功差。四 女傑是俠義女英雄,天涯三鳳是江湖蕩女。   武林四女傑已有兩三位退出江湖,有了歸宿,不再在江湖浪跡,她們的年紀, 比天涯三鳳小些,有了歸宿便急流勇退。   一聽三個蕩女要到南京發財,霍然心中一動。   你真和玉面天罡交手了?”彩鳳似乎仍然存疑,突然纖手一伸,食中兩指到了 他的胸口,有如電光一閃指向鳩尾大穴。   玄門人士把鳩尾穴作為絛宮,主心,是玄門九宮中最重要的一宮。醫家也將這 處穴道,列為須小心下針,稍一閃失便誤人性命的重穴。內家高手制這處穴道,除 非是死仇大敵,不然絕不可使用死、昏重手法制穴。   以閃電的速度面對面制穴,絕不可能失手。   眼一花,纖手落在霍然的巨掌內,順手一拉。暖玉溫香抱滿懷。   “哎呀……”彩鳳被他抱住,蛇一樣掙扎尖叫。   他的右手,捏住彩鳳嫩滑的臉頰,一捏之下,誘人的小嘴不敢不張開,牙關便 被頂住,狀極可笑,如果再用一分勁,臉頰和小嘴必定受損變形。   你好大的膽子。”他臉上有令人害怕的邪笑:“居然敢暗算太爺我,沒有人敢 在太爺面前毛手毛腳撒野,即使是美如天仙的大美人也不行。我要把你誘人的櫻桃 小口,擠寬一倍。”   彩鳳完全失去反抗的勇氣,睜大著驚布的大眼,放射出求饒的神情,口中已發 不出聲音。“咦!放手!青風驚叫:“你這人怎麼開不起玩笑,毫無情趣……”   一纖手的出擊兇狠極了,那才真的毫無情趣,這剎那間,青鳳在他的背部,共 下了七指劈了五掌,連他的後腦,也斷一記重掌。   他渾如未覺,不加理睬,指中穴道如同點在鋼鐵上,嬌嫩的手指幸好不曾折斷 。掌著肉便反彈而起,勁愈重反彈力越大。   一聲長笑,他推開彩鳳,手向後一抄,抓住了青鳳的右手,猛然拖到前面來, 一抖手,青鳳尖叫著仰面被拖倒,被他一腳踏住了右腿根,毫無憐香借玉的男子漢 風度。   “你這大美人不是在打情罵俏,而是記記追魂取命。”他臉一沉,威風八面, “我要破你的氣門,以後你對男人必定柔情似水了。女人柔情似水才可愛,以後一 定會有更多的男人喜歡你。”   青鳳那受過這種折磨?右手被扭轉拉緊,半躺著掙扎無力,右腿根被踏住,像 壓了一塊於斤巨石,渾身都僵了,只能尖叫扭動。   靈鳳大駭,驚慌地拔劍出鞘。   被推倒在壁根下的彩鳳,掙扎難起……“霍小輩,放手!你怎麼啦?”五通神 大驚失色、沒料到兩頭風突然被整得慘兮兮,想阻止已來不及了,只能焦急地跳腳 叫:“她們只想試試你的身手,你怎麼當真?大家都是朋友,對女人也不能如此粗 魯呀!”   廳門傳出腳步聲,人群湧入。   “這裡怎麼啦?”悅耳的嗓音先傳到。   感到手足無措的三侍女,急急上前行禮相逢,吱吱喳喳喳稟明經過。   霍然手一鬆,放了毗牙咧嘴的青風。   眼前一亮,異香滿廳。   一個徐娘半老,依然風華絕代的美道姑,帶了四名絕色美女,出現在廳中;每 個人皆佩劍掛囊,四位美女渾身汗水,所穿的淡綠淡紫色勁裝曲線玲玫,隆胸豐臀 一覽無遺,那噴火的身材曲線,委實令女人側目,讓男人神魂顛倒。   看光景,五個女人曾經長途奔馳,香汗淋漓,可能急於趕路略現疲態。   “是你們。”美道姑聽完侍女簡略的稟告,目光落在霍然身上,卻向五通神幾 個男女打招呼:“諸位襄助的盛情可感。   我們在莫厘鎮守候了一天一夜,毫無所獲,這才匆匆趕回,未能在家接待,十 分抱歉。”   “你這個飛仙真是愈混愈回去了,神通也混沒啦!”   五通神調侃女道姑:“他們已經得到一些風聲,知道你在洞庭東山建了基業, 會在來往的碼頭上岸?你到莫厘鎮去等,想得到必定白費勁,他們已經到達你的住 處附近了。幸好還沒直搗你的梅塢勝境……”   “他們已經知道梅塢了,我替你捉住了潛來梅塢附近踩探的人,彩風將怒形於 色,卻又無法動手將撒野的小村姑拖出:“她就是玉面天罡的女兒,叫林涵英。”   “咦!他們真找來了?”金笛飛仙大感驚訝,狠盯了林涵英一眼:“難怪莫厘 鎮登陸的幾個人,只是小有名氣的俠義道小人物,那是吸引我的媒子,我上當了, 他們竟然繞道來我這裡撒野。彩鳳,謝啦!”   “人可以送給你們……”彩鳳的語音拉得長長地……“彩鳳,我已經道謝啦! ”   “柳前輩,不會要我無條件奉送吧?”彩鳳笑問。   金笛飛仙年已半百出頭,成名時天涯三鳳還沒出生呢!三鳳與凌波燕有交情, 金笛飛仙卻是凌波燕的師父,所以彩鳳稱金笛飛仙為前輩。雖說江湖無輩,武林無 歲,但有交情的人,仍然是十分重視輩份的,以免失禮。   “哦!你的意思……”   “我想請凌小妹到南京,助我們一臂之力,利益均分,大家發財。”   金笛飛仙淡淡一笑,目光又回到霍然身上。   “以後再說。”她信口敷衍。當然牽涉到利益的事,目下人多口雜,不便商討 :“這位年輕人有如臨風玉樹,不像是練武的人,更不像咱們魔道的人物,剛才在 我這裡露了一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三位大美人,出其不意向我下毒手。”   霍然揹著手神態輕鬆:“在下陪她們鬆鬆筋骨,和她們玩玩。她們的纖纖玉手 ,比玉還要堅硬,我這個大男人不喜歡,只喜歡嬌嬌柔柔摸起來渾身舒暢的柔英。 當然我不會忘了作客之道,並沒以同樣重手法回報。   “是這樣的……”五通神簡要地將經過說出,最後說:“陳姑娘可能不服氣, 不相信這小輩真能與玉面天罡打成平手,因此……”   “夠了夠了。”金笛飛仙搖手阻止五通神再說,目光凝注在霍然身上:“小伙 子,你是……”   太爺霍然,他傲然一笑:“出道沒幾天。五通神,你給我小心了。”   五通神吃了一驚r鷹月中放射出警戒的光芒。   “今後在人前人後,你如果再左一聲小輩,右一聲小輩。”   霍然微笑著說,神色並不嚴厲:“我會讓你後悔,讓你知道該如何尊重大爺霍 然。”   “小輩你……嘔……”五通神怒叫。   霍然跨出一步,一拳搗在五通神的肚腹上,把五通神打退了三步,幾乎摔倒。 跨出的大步看似不快,其實快極,所有的人,事先皆沒看到他動,看到之後,五通 神已被打退了。   你再亂叫試試看?”霍然站在原處,在大拳頭上吹岡氣,重新背手而立。   他口說知道作客之道,卻接二連三出手揍人,主人的臉往那兒放。   更令主人下不了台的是:金笛飛仙與兩人成三角形站立。   按理,任何舉動,主人雙手一伸便從中切入,阻止雙方衝突。   可是,主人卻來不及有所反應,這表示主人根本阻止不了事故發生,客人在考 驗主人的能耐,有示威的意圖。   五通神痛得雙手抱住了肚腹,老半天直不起腰未,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飛豹孫雄與當頭太歲也臉上無光,拉開馬步憤怒地拔劍。   這座美侖美矣的客廳,那能動刀劍拚搏?即使徒手相拼,客廳也將一塌糊塗。   “且慢。”金笛飛仙伸手虛攔,依然晶亮動人的明眸,似笑非笑緊盯著霍然: “小友,你把我的朋友全得罪了,你到底是來幫助我呢?抑或是替南天獅子那些人 前來臥底的?我聽你解釋。”   柳仙姑,我什麼都不是。”霍然神色輕鬆,其實暗中已準備應變。   “什麼意思?”   “我是來游大湖的遊客,昨天到的。”   他神態從容朗朗而談:“我既不認識你們任何人,也不認識什麼南天獅子玉面 天罡。昨天我一上岸,就有不少人向我提警告,我一,頭霧水。可以肯定的是,我 沒得罪過任何人。   在北面的小村進食,我打了撒野的人,又和管閒事的玉面天罡交手相搏。事後 五通神三位仁兄攔住了我,我才知道與我交手的人是什麼玉面天罡。他們邀我來作 客,盛情難卸,所以我來了。   我出道沒幾天,與所有的英雄豪傑一樣,憑本事揚名立萬,樹立我的名望聲威 。老實說,如想出人頭地,怎可受人侮辱?日後我還用稱雄道霸嗎?   “哦!你……”   “柳仙姑,讓我說完,”池豪氣飛揚,虎目生光:“我再鄭重說一遍。我不認 識你們任何人,事先也沒聽說過你們任何一力﹒高手名宿的名號,完全不知道你們 的恩怨是非。三位大美人向我下毒手,五通神”一再小看我,為了保持我名號的尊 嚴,我必須讓他們尊重我。   仙姑如果不歡迎我,不需廠逐客令,只需一句話,我走人。如果……“如果什 麼?”   “如果仙姑也想試試我的能耐,請記住。”   “記住什麼?”   “你想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你想獲得我的尊敬,你必須也尊敬我。像 這三個大美人,出其不意下毒手,那就必須承擔後果。我是一個相當講理的人,話 已經講明,現在,看你的了。”   要想揚名立萬出入頭地,處處忍讓絕難有成。名利是人人皆欲獲得的目標,必 須努力去爭取”忍讓畏縮,絕難如願,名利絕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更不可能恰好掉 在懦弱者的頭上。   當然,如果沒有爭取的本錢,就不可奢言爭取,那會送命的。   “你知道你身在何處嗎?”金笛飛仙沉聲問。   “你這裡不是梅塢嗎?”他故意歪曲對方的意思。“你知道你要面對些什麼後 果嗎?”   他臉色一沉,虎目彪圓。這位飛仙已經對他展開行動了,美麗的面龐漸漸變型 ,肌肉在扭曲變化,本來美好的櫻桃小口,慢慢長出可怕的尖利撩牙:四周的人開 始後退,連五通神也張口結舌,驚駭的神情明顯,可知定然已看到駭人的景像。   你能計算出所付出的代價有多大嗎?”他一字一吐,聲如沉雷。   金笛飛仙那變得扭曲猙獰的臉孔,變化隨他的每一個字,停頓了一下,最後繼 續在變。   “你只有這麼一點點道行,他也繼續說,聲音放輕了,但每一字卻直鑽耳膜: “我倒要看看。給你盡量施展的機會,看你能變出什麼來,這種小幻術不登大雅之 堂,變些像樣的出來看好不好?變!”   陰風乍起,燭火搖搖。   金笛飛仙不但臉部的變化已經定型,而且身軀一晃一閃之下,也完全變了,消 失了人的型態。頭部變成豹頭,身軀也是豹體,真像一頭豹,一頭人立而起的金錢 大豹。手已變成銳利可怕的豹爪,爪伸出了。衣裙變成了翅膀,展翅欲飛。   錯,住在賓館的客房中,睡不安枕,愈想愈膽寒,如果霍然也放不過他……他 想起肚腹那幾乎內腑離位的一拳,“似乎覺得胃又抽搐成一團了。   他睡得十分警覺,任何風吹草動,也會把他驚得幾乎跳起來,抱放在身側伴睡 的劍,連真正睡著了,也緊抓在手中不放。   金笛飛仙不理會賓館的賓客,而且不許賓客外出走動,連賓館的侍女也撤走了 ,賓客必須自求多福。因此六位男女貴賓,包括人質玉面天罡的女兒林涵英,事實 上有如囚犯,不敢一走了之。   所有主客雙方的人,皆心中有數,霍然是不會一走了之的。因為霍然所說的那 些話,充滿了以牙還牙的威脅,主人既然已經出手攻擊,就得負起攻擊的責任。   男女貴賓的客房是分開的,分住東西兩廂。三個老魔所住的東廂客房,也並不 在一起排列,每間客房的格局都不同,相鍺參差皆有小院小隔開,佔地甚廣,夜間 沒有人警衛,顯得幽靜冷寂有如死域。   五通神他並沒練成神通,綽號僅表示他為人邪淫而已。江南人敬五通邪神,與 北方人敬狐仙一樣普遍;’都是妖邪,與西南人信鬼巫,形成敬拜三大妖神主流。   “他睡得很不安穩,倦極時一閉眼,要不是夢見霍然盯著他邪笑,就是出現金 苗飛仙幻現的妖異飛魔形像,就會猛然驚醒冷汗徹體,死抓住劍要跳起來。   他不能不熄燈,因為梅塢的人用燭,不用菜油燈,燭無法控制光度,也不能長 夜漫漫點燭入睡。緊張過度,哪能真正安睡?一陣強烈的倦意襲來,他膝朦朧隴進 入睡鄉。   朦朧中,他看到了光芒,看到一個人形物,從光芒中幻現。其小如錢,然後徐 徐放大,似乎從遙遠的天際,冉冉地飛降,愈來愈近,愈放愈大。   終於可以看清了,是一臉不懷好意盯著他笑的太爺霍然。   一看清相貌,第一個感覺就是肚子疼痛。   ‘不關我……我的事……”他狂叫,猛然驚醒本能地要跳下床。   真的嚇醒了,夢中所見的光芒,是房中圓桌上的雙柱明燭,所放射的火焰。“ 老天爺!太爺霍然就側坐在他的床口,一手壓住他的肚腹,一手控制住他的嚥喉。   他以為自己曾經狂叫,其實是在夢中所發的叫聲卜事實上聲音並不曾從口中發 出。有許多人從惡夢中驚布大叫而醒,會發出真實的聲音。   這次他事實上沒發出聲音,嚥喉被真實的大手控制住了,手是真實的,溫暖、 強勁、有力。   乖,聽話,睡好。”太爺霍然安撫性的柔和語音,安撫不了他發僵的身軀,冷 汗徹體,手腳呈現反射性的抽搐痙孿。   南夭獅子與梅塢主人金笛飛仙,到底結了些什麼仇恨,告訴我,好嗎?”霍然 笑吟吟的面孔,由於燭光從側面射來,臉部形成一半陰暗面,在他眼中一點也不可 愛,像魔鬼的臉。   笑吟吟的面孔應該是可愛的,霍然英俊挺拔,笑起來絕不難看,在他眼中卻可 怕極了。   他想蹦起,想反抗,但力不從心,渾身發僵使不出力道,霍然的一雙手,已經 完全把他控制住了,他一動,壓制的力道就加重。   “我對合作的人十分公平。”霍然像是給他保證:“不會傷害誠意合作的人。 要不……”   要不,那就會有傷害的事發生,不需點明,講道義的江湖朋友,通常遵守這種 不成文的規矩。至於邪魔外道,遵守的人就沒有幾個了。   他寧可相信霍然是遵守道義的人,雖然他對這種道義嗤之以鼻。   “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呀!”   他盡量壓下心中的恐懼,定下心神回答:“早年他們曾經有過衝突,道不同不 相為謀,在打打殺殺中,感情畸型發展,很難清晰化分是情是仇。後來金笛飛仙做 了女道士,是那種修符錄的道姑而非修真,他們的事,雙方的同道皆知之甚祥。   這次南天獅子帶了妻小途經無錫,被金笛飛仙師從發現,設計把南天獅子的女 兒擄來,要把南天獅子一家打下地獄。雙方的同道,自然而然地攘臂而起。   這種事平常得芍已反正江湖朋友都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劣根性,沒事也找事起哄 。你年輕剛出道,怎麼也跟著起哄。“你呢?”   “我?我與金笛飛仙早年就有交情,乘機約了一些同道,給俠義道人士一些鍋 灰塗塗臉,也出口怨氣,俠與魔本來就是死對頭,見面就有三分仇。我與南天獅子 沒有個人恩怨,雙方的仇視原因簡單明了,在觀念上,雙方就是天生的對頭,沒有 理由好講。”   “去你的!你f在推波助瀾胡搞。”霍然大搖其頭:“夭涯三鳳要到南京發財 ,邀你參加嗎?”   “邀了”“決定了”“還沒有具體的決定,還得多邀一些人,人少成不了事, 弄不好會丟命。”   “要想發財,當然得冒丟命的風險;為名為利,願意用命爭取的人多得很呢! 要想發什麼財?”   “到南京搶或盜取皇帝的珍寶。”   五通神坦然招供:“抄沒江西叛王的寶藏,據說價值連城。   天涯三鳳已經查出,寶茲閣下堆放在南京中山王府”很可能放在東花園而不在 紫禁城。   那個皇帝經常在東花園划船釣魚。中山王府的東花園,其中包含了秦淮內河一 段河面,已經禁航半年以上了,從秦淮河接近並非難事。   金笛飛仙的門人凌波燕,水性之佳號稱天下第一,有她參加成事有望,三鳳是 專程來請凌波燕的。”   “原來如此。霍然大感興奮,我去找天涯三鳳談談,有意思。”   “有什麼意思?”   “我也想參加。霍然欣然說:“我的水住不錯。”   想起皇帝在揚州,搜刮揚州的珍寶,遍刷寡婦處女的混帳事,他一肚子憤火。   他年輕氣盛,有年輕人的一切弱點:魯莽、衝動、富正義感、行事不顧後果。   這期間;他所接觸的人,就沒有正人君子,幾乎全是豪霸級、對是非界限不明 的人物。   你如果參加。我一定也去。五通神也大感興奮:“你小子能對付得了五面天罡 ,那些御林禁軍與侍衛,算得了什麼”“我要求你放棄與俠義道起哄的舉動;勸金 笛飛他放手。   要不就讓他們當事人自己解決。沒有必要掀起俠魔之爭,風波擴大,影響咱們 南京盜寶的大汁。”   “好吧!這本來就不關我們的事,所以我並沒有和玉面天罡那些人,公然正面 衝突的打。”   “明天再說,我先去見天涯三風,你可以安睡了,祝你不再做惡夢。”   霍然的手,按上了五通神的天靈蓋,輕輕一撫,五通神閉上眼沉沉入睡。   ※※※   西廂設有小型客廳,供西廂的賓客活動交際。   他點燃了三座雙柱燭台,小廳大放光明。揹著手,他流覽小廳的擺設。   小廳當然沒有大廳豪華,格局小了許多,擺設同樣是精品,所懸的字畫也出於 名家大手筆。   “看了各處的擺設,我很難相信主人會是蕩婦,會是放蕩賣異藥的妖女。而且 ,我很難下手痛懲這裡的主人。”   他喃喃地自語,其實字字清浙,有意說給有心人聽的。   “事不關己不勞心,我並不想多管閒事,但我說過,向我出其不意下毒手的人 ,必須承擔後果。事關我的聲威,我是一個重視聲譽形像的人、;在樹立威望期間 ,我必須努力維持一個強者的威信,不是一個說大話的混世者。   踱了一圈,毫無動靜。   “從你們控制玉面天罡愛女的情形估計,你們的控制手段,我已經有概略的瞭 解。”   他繼續說:“不論是藥物制人,或者以聲伎倆惑人,其實都是些彫蟲小技,只 能對付事先毫無所知的人。一旦我提高警覺,玩弄這種伎倆的人已死了一半啦!這 間小廳所散放的藥物,不值行家一笑,想寄望等我倒下,會等得頭髮變白的。   金笛飛仙可能用藥效強三倍的藥物,等我進去上當送死,我不會令她失望,因 為我一定會找她的。”   通向內室的走道,傳來隱隱的聲息。   “她練的不是道術,沒具有變化的神通,所以她根本對付不了玉面天罡或南天 獅子。她的幻術其實技巧十分圓孰,而且有武功做根底。幻術必須有法器,她渾身 都有奇巧的法寶,等我捉住她剝光,她就幻不出什麼把戲了,天一亮、我不剝她, 她也無所遁形”。   第一個現身搶出的人是采鳳;手中劍光華閃爍。   從另一條走道最後出來的靈鳳,押著手腳虛軟的小村姑林涵英。   “你一定是南天獅子的人,你是來救這個小丫頭的。”彩鳳咬牙切齒叫嚷:“ 你休想如意。你如果敢妄動,我們就先斃了這個小丫頭。”   “哈哈哈哈……”霍然大笑:“你們在江湖鬼混,應該消息靈通。”   “什麼意思?”   “你們從南京來?”   “沒錯,彩鳳坦然承認。   “來時該經過鎮江。”   “對。”   “你們就沒在鎮江打聽消息?江對岸揚州江湖上所發生的事,你們難道就不聞 不問?”   “我……我們趕路要緊……’“難怪又聾又瞎。”   “胡說八道。”彩鳳尖叫。   “我認識的第一個俠義道高手名宿,是煉魂修士,還有中州雙奇。然後在揚州 ,碰上了天下三大神劍客的老三,一劍橫天華天雄。結果,雙方鬧得很不愉快。”   “如何不愉快?”   “哈哈哈……你們可以打聽呀!”   “你說出來豈不省事?”   “我把煉魂修士痛打了一頓,向一劍橫天挑戰,可惜他珍惜羽毛,不願用劍斗 我的斷船篙。南天獅子那些人,就知道這件事,所以不願和我用劍拚命。可以說, 我與俠義道英雄,事實上道不同不相為謀,日後見面還有是非。你居然說我是他們 的人,真是錯得離了譜。你們用殺了這個小丫頭來威脅我;如果不是瘋了,就是天 生的白癡,要不就是做白日夢,好笑。”   “我不信你的鬼話。”   彩風口說不相信,其實心中暗驚。如果所說的事是真,她們三個女人那堪一擊 ?與俠義道高手名宿玩弄陰謀詭計,她們有玩的充足本錢,公然來硬的,她們哪有 拚命的勇氣。   金笛飛仙的幻術超塵拔俗,武功的根底也夠深厚,但比起南天獅子玉面天罡那 些人,就缺乏信心,只能暗地裡玩陰的。   大白天幻術的效果有限,絕難禁受定力夠,見過大風大浪,勇氣超人的高手名 宿奮力一擊。   “信不信你心裡有數,俠義英雄有哪一個,敢用太爺來做綽號?我太爺霍然的 聲威,目下絕不比你們天涯三鳳低,反正你會有時間打聽。可惜太湖雙蚊不在,他 們應該知道我這號人物。”   “小丫頭,你知道這號人物嗎,靈風向小村姑沉聲問,揪住發辮態度兇惡。   “在鎮江碰上華老伯和詹道長,才知道大爺霍然的事。”   小丫頭可可憐憐畏縮他說:“他不但打了詹道長,而且把鬧江龍一群江北黑道 群雄,打得落花流水,因為黑道群雄在儀真河道搶劫他的臘。   華老伯他們追蹤鬧江龍,遭了池魚之災,他把黑道和俠義道的人都打了。他目 下已經是江湖朋友聞名膽跳的瘟神,不信可以找水賊來問。”   “誰膽敢向太爺我撒野,太爺必定以牙還牙,不管對方是何人物。”霍然氣大 聲粗,威風八面:“白天你老爹和我交手,拼了三兩百招未分勝負,日後早晚會碰 頭的,他最好小心了。”   “你……”小村姑林涵英心中一急,便想將她在楊梅樹下遭遇的事說出。   “你閉嘴!”霍然大聲叱喝,表現出一個強者的專橫嘴臉:“小孩子雖然說話 百無禁忌,但牽涉到大人的事,最好學聰明些免開尊口。你這鬼樣子十分滑稽可笑 ,能說出什麼聰明的話來?退到一邊去。”   “你們說的話,是串通好了的。”彩風潑野地叫嚷:“你們這些花招,實在拙 劣得很,唯一安全之道,是把你打入地獄三支劍乍合,電火流光迸發,三人出手的 默契極為圓熟,不需統一發令,心念合一,同時發劍行雷霆一擊,位於劍尖聚合中 心的人,絕不可能同時應付快速如電的三支劍,也不可能從空隙中脫身逸出。   霍然手中的腰帶猛然彈出,在身四周形成一道光環,劍氣迸爆聲震耳,三支劍 幾乎同時反彈、上升、暴退、被腰帶震得以更快速度彈出。   大手從帶影中探出、快速地落在三個豐盈的嬌美胭體上。   彩鳳的右章門,青鳳的胸腹交界的巨悶,靈鳳的背部臀脊陽陵(命門下一穴陽 關),就在他搶出一旋的剎那間,像是同時倒地,伸指取穴有如探囊取物,旋動的 速度駭人聽聞,像鬼噬般幻現幻沒。   三支劍拋散三方,有一支滾落在他腳下。   “你,躲到壁角去。”他收妥腰帶,向張口結舌的小村姑說,口氣不再嚴厲: “是被藥物所制呢!抑或是經脈被制?”   藥物,小村姑畏縮他說,向壁角移動,雙腳有發軟現像,難怪只能任人擺佈。   舉手投足之間,便把三個武功了得的天涯三鳳,三支劍發起攻擊時,剎那間加 以擺平,把小村姑自命不凡的傲氣,嚇得幾乎完全消失。   如果白天霍然要捉弄她,她毫無機會,這才相信她老爹的確曾經與霍然交手, 而且並沒佔到上鳳的事是真的了。   廳門,兩側走道,人群湧出,異香撲鼻。   廳不大,容不下大多的人,因此真正入廳的人只有六個,其他的人堵住了所有 的通路。   從廳門搶入的是金笛飛仙,和那位曾經用腰帶捲起、撞向金笛飛仙的勁裝女郎 ,也就是彩風口中,所稱的凌波燕凌玉燕,金笛飛仙的第一門人。   金笛飛仙的出現,表示內部的戒備已經加強調整,沒有內顧之憂,可以放心趕 來賓館,主動與霍然了斷、不想在中樞死守候敵深入了。   ‘該死的小輩,你撒野撒到我梅塢來了。”金笛飛仙咬牙切齒徐徐將金笛伸出 ,怒火在明眸中燃燒:“不是你就是我“對,不是你就是我。   他伸腰一挑,彩風遺落的劍飛起落入他手中:“我知道,你已經決定,也已經 計算出,所能付出的代價了,破釜沉舟的決心十分可敬,用梅塢作毫無勝算的孤注 一擲,我算是服了你。把你所有的拿手幻術絕活全掏出來吧!如果在下不能在任你 全力施展之下,一舉擊潰你的幻術大陣,太爺霍然不再在江湖丟人現眼。我準備好 了,我等你,快!   看清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天涯三鳳,所有的女人。皆臉上變色心中凜慎。   “你……你把她們……”金笛飛仙被他狂放做世,氣吞河岳的神情嚇了一跳, 也看清天鳳的慘狀,還以為她們死了限!   “他們三支劍行破釜沉舟一擊,我立即把她們擺平了,簡單明了。她們的藥物 對我毫無作用,廳中藥力仍在。藥是你賣給她們的,賣的一定是假藥。她們還沒死 ,制了穴道而已。   我不會殺她們,留著有大用,至少可派她們做替我舖床疊被的侍女,我身邊正 缺少一些助勢的男女隨從,行走江湖沒有人前呼後擁,神氣不起來的。   要想成為人人側目的豪霸,身邊無人可用,絕難令人害怕,孤家寡人成不了事 。   他今天在各方人士面前,所表現的做世雄風,就有了豪霸的氣概,所缺乏的只 是沒有供奔走的爪牙而已。網羅羽翼、是豪霸的最基本條件。   他想過了,如果前往南京向皇帝盔寶,他絕不能扮演搖旗吶喊的腳色,必須控 制主導權,所以他已暗中決定,第一步便是樹立威望。   他想起泅州水怪陳百川,逃回南京可能在打皇帝寶藏的主意,必定也在加緊招 兵買馬,人數少成不了事,怎敢僅用區區幾個人,在太歲頭上動土?   分水神犀、幽冥玄女,正在各地奔走網羅羽翼,也志在到南京咨寶。   他們能,他為何不能:他就是看那個皇帝不順眼,有機會一定得設法出口怨氣 。   在西湖,幽冥玄女一群人走後,他便生出到南京盜寶的念頭,可惜思路還沒成 熟。現在,機會來了,他靈機一動,決定進行。獨木不成林,他需要人手。而且, 他必須掌握主導權成為司令人。所以,天涯三鳳不曾受傷。恩威並施,是網羅羽翼 的最佳手段。   他已經說得一明二白,天涯三鳳將是他的侍女。弦外之音,也暗示梅塢的女人 他也有意網羅。   金笛飛仙竟然沒看出危機,身形倏然起舞。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這瞬間,其他五個女人也倏然幻化。   同一瞬間,他的劍迸發出滿天雷電。敵動我先動,決勝於發起的剎那間。   六個女人的幻術剛動,劍光已夭矯飛騰,金鳴爆發,五支揮動的長劍還來不及 出招,在瞬間折斷、崩散,入影暴退,幻術全消。   金笛是短兵刃,八音齊嗚中,劍光一掠而過,金笛在尺外便急劇上升,陰風大 作,異聲刺耳。   金笛飛仙的身形,已在身形舞動時變了形,像一頭大烏展翅飛翔,頭部像夜桑 。   笛中射出一枚金針,在劍尖前爆裂。   巨大果鳥的背部出現一個淡淡人景,雙手一收,泉鳥立即下墜。   風止雷息,燭光乍滅乍明。   霍然跨坐在金笛飛仙的背部,把金笛飛仙俯壓在地,左手抓住發結往上拉,右 手扣住右肩向下壓。金笛飛仙的頭因此而上抬,抬至極限時臉部向前,再拉後三兩 寸,頸部鐵定會折斷。   “你……不要……”金笛飛仙嘶啞地叫。   被震飛的五女,手中只剩下斷劍,想辰新衝上搶救金宙飛仙,已經來不及了。   “憑你的身手,怎敢和玉面天罡那些尚手名宿拚命?好蠢。”   霍然放了她,跳起來拍拍雙手:“那些\夜間不會闖你的機關埋伏。白天你們 的幻術,逃不過他們購法眼。他們都是見過大風大險的人,幻術呈現的異像,絕川 :撼動他們的情緒,你毫無機會。我不計較你情急行兇拚命,懶得管你們的事了。 ”   一腳把她所用的劍,踢至彩鳳身邊,掃了”想衝入的十餘名男女一眼,哼了一 聲。   “誰再敢不知死活,倚仗人多動手卻隊,太爺一定弄斷他的手腳,白天那些水 賊就是榜樣。”   他虎目中神光四射不怒而威:“都給救滾!今晚太爺要在賓館歇宿。”   金笛飛仙狼狽地爬起,不住揉動幾乎波扳斷的脖子……“我這裡不歡迎你。” 金笛飛仙厲叫:“你最好見機逃命,明天我的魔道朋友將可趕到,一定可以埋葬你 ,將你化骨揚灰。”   “我等他們來,看是否有可用的人才。”他將天涯三鳳拖至壁角擺放:乙我以 為你可以派上用場。   豈知空歡喜一場。你浪得虛名,裝神弄鬼聊可充場面,與大群高手拚搏,你還 不配搖旗吶喊呢!不管你是否歡迎,太爺住定了,請鬼容易送鬼難,由不了你。”   “你……”   “你還不走?”他沉叱,聲如雷震。   五通神三個人搶入廳,駭然張口結舌。霍然威風八面的神情,已擺明是勝家, 控制了全局,主人金笛飛仙顯然栽得很慘。天涯三鳳躺在壁角裡,似乎栽得更慘。   “姓霍的,不要做得太過份了。”五通神沮喪他說:“畢竟你是客人,你…… ”   “如果我不是客人,這些女人一定沒有幾個是完整的。”霍然冷冷一笑:“你 們三個老魔,身上一定有碎骨頭需要整理。   叫她們走,你們留下,我們和天涯三鳳打交道,策划行動的大計。”   “天殺的!原來你們串通了來計算我。”金笛飛仙切齒厲叫。”   “柳仙姑,你不要誤會了……”   五通神將與霍然打交道的經過說了,充分顯露心中的恐懼與無奈,最後說:“ 是我鬼迷,帶他來的,只有和他合作,或可平安地帶他離開,不至於對梅塢造成傷 害。當然到南京盜寶對我們也有利可圖,我們與他合作,並不損害到你我的友誼, 我們絕不會站在他一邊與你為敵。”   躺在地上的彩鳳,卻不甘心地大叫大嚷。   “五通神,你不要自作主張。”彩鳳的叫嚷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我不會和他 合作,我無法接受一個小輩的脅迫,我……”   “去你的……我還不一定要你合作呢!”   霍然走近,分別替三女解了穴道:“各方群雄皆在招兵買馬,前往南京向那個 狗皇帝打主意。我同樣可以邀人前往,所邀的人必須是超絕的人物。你們,哼!捧 你們是二流高手,已經抬舉你們了。早些天幽冥玄女那些人,已經邀了分水神犀結 伴,我大可找他們合作,與你們這些二流高手合作無利可圖。我明天離開,你們可 以走了,今晚不要再來打擾太爺的清淨。”   “可惡!你敢說我們是二流高手?”金笛飛仙冒火地攔住他,阻止他出廳返回 客房。   “也許可以聊稱一流,也只是聊可稱而已。”   他嘲弄他說:“要到南京向皇帝盜寶,一流高手也派不上用場,必須是身手超 拔超絕的,才能應付那些御前侍衛。珍寶沒到手反而送命,何苦來哉?哪一位是三 鳳要請的凌波燕凌姑娘?”   “我就是。”那位一而再受挫的勁裝女郎,臉紅耳赤窘狀相當可愛。   ‘天涯三鳳來邀你合作,聽說你的水性超塵拔俗,在江湖女英雄中,號稱水性 第一。”   “也許吧!”凌波燕居然毫不謙虛。   “能在太湖游三圈嗎。”   “只要攜有食物,游十圈也輕而易舉。”   “這表示你不能抓魚充饑。在水中支撐不了十天半月。就算你的水性、在女英 雌中號稱第=,也派不上用場,天涯三鳳找你,她們根本找錯了人。”   “什麼?我……”   “抄沒江西叛王的珍寶,全放在船上,要帶回京師,聽說藏在中山王府的東花 園。中山王府東花園那一段秦淮河,比水溝大不了多少。即使船藏在龍江關碼頭, 大江的江面也不需水性超塵拔俗的高手施展。你水性高明而武功差勁,要你去幹什 麼?幫著擇船?三兩個水夫就可以辦得到,甚至一兩個小水賊也比你管用。”   “玉燕,不要上當。”金笛飛仙拉住凌波燕:“他在激你,欲擒故縱耍小聰明 。”   “我說的也是實情呀!”霍然一臉無辜像:“也許我該說得婉轉些,說動聽些 ,說大才小用委屈了她,讓你們聽得心花怒放……”   “那你怎麼不說。”   “已經反臉成仇,說得話當然不中聽。”   “小輩,你真的敢去盜皇家珍寶?”   “廢話,有許多人敢去,我為何不敢?在江湖揚名立萬,出人頭地稱雄道霸, 必須有財有勢,沒有財那來的勢?你在梅塢享福,你那間賓館客廳,僅那些藝林至 寶,也值三兩萬銀子。告訴我,你是靠山上種的梅子,賺得的錢買來的呢?抑或是 雇人在太湖打漁賺來的?”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橫財,不可能像太湖水賊一樣,打劫商旅的 小錢算是橫財。’那個皇帝在揚州,搶盡揚州的富戶,凌辱姦淫所有的寡婦處女, 用快馬船運往京師、搶一船保證有百萬財富。搶這種昧良心的財富,才可算橫財。   我缺的就是稜財。俗語說,殺頭的生意有人做,搶皇家珍寶,就得冒殺頭送命 的風險,我敢,沒有什麼好怕的。成功了,我可以用這筆財富,招兵買馬樹立我的 權勢、建立我的豪霸地位,享受我的快活人生,所以你不必懷疑我的決心。”   他說得豪氣飛揚,真有凡分未來豪霸的氣勢。   “這小輩還真有幾分亡命霸氣。”金笛飛仙向凌波燕說:你是否參予,可以自 行作主,但你不能把為師扯進去,為師得為梅塢的未來打算。而且我也走不開,我 和那些人的事還沒完沒了。”   話中的含義,已表示凌波燕可以任意決定。也間接表示,霍然的盜寶大計有成 功的希望。   這個小R頭就交給你啦!柳前輩。”彩鳳指指畏縮在一旁的小村姑:“有她在 你手中,對付南天獅子那些人,就多幾成勝算。”   金笛飛仙天黑才趕回梅塢,接著出現一連串變故,哪有餘暇處理小村姑的事? 而且在凌波燕表示合作態度之前,天涯三鳳還沒有交出小村姑的打算。   “柳仙姑,聽得進逆耳忠言嗎?”霍然突然說。   “你有什麼話要說?”金笛飛仙居然不再惡言相向。   “我沒見過玄門十大洞天,也沒遊覽過三十六福地。”   他緩緩平和他說:“下一站將遊歷洞庭西山,找一找林屋恫左神幽虛之天,但 我可以斷言、你梅塢絕不比洞天福地差。   你經之營之,所花的心血將不止二十年,用梅塢和那些人賭,聰明嗎?除非有 不共戴天的仇恨,實在犯不著以梅塢作玉石俱焚的賭注。”   “這個……”   “他們已經知道梅塢的底細,你用擄劫他們的後人做人質,便會亮開大嗓門, 理直氣壯興問罪之師,必定橫下心掃庭犁穴,你能支撐得了多久?如果他們有人與 莫厘鎮東山巡檢司的人有交情,結果如何?俠義道人士與官兵治安人員通聲氣,這 是眾所周知的事。”   “他們敢?哼!”   “你不要嘴硬。”   霍然冷笑:“一旦他們發現,犧牲子女也不見得能解決恩怨情仇,就會不惜犧 牲子女,拋開一切快意恩仇拼個王石俱焚。你並不愚蠢,卻做出這種笨事。我敢給 你打保票,他們一定會光臨梅塢的,而且會來得很快,你輕估了他們尋蹤覓跡的能 耐。”   “你如果幫助我對付他們,我也幫助你到南京盜寶。”金笛飛仙心中驚疑,斷 然提出交換條件。   她所倚仗的是隱身的地方,俠義道人士毫無所知,引對頭跑遍天下疲於奔命, 在這期間製造攻擊的好機。   如果對方查出她的底細,大舉光臨梅塢,梅塢不是金城湯池,能支持得了多久 ?她的人以及助拳的魔道人士,根本不是玉面天罡那些俠義道名宿的敵手,天知道 需付出多少代價?可以斷言的是,這代價她絕對付不起。   “抱歉!我不能助你。”   霍然一口拒絕:“我與他們無仇無怨,路見不平弘起的小衝突,誰也不放在心 上,闖道的人哪能些許小事也斤斤計較?   但如果你肯罷手,我義不容辭充任魯仲連,要他們離開東山。   他們如果不肯罷休,那就是我的事了。我也不肯讓你到南京盜寶,而且凌姑娘 的戶藉如果在東山梅塢,抱歉,她也不能跟我去。”   “你……你的意思……”   “我不希望梅塢被官兵抄沒、”他搶著說:“你兩座客廳,動手時我下手有分 寸,我覺得在你這裡造成任何損害,都有罪惡感,連破壞一幾一桌,都心中不忍。 總有一天,我也建一座你這種型式的莊院享福。”   ‘謝謝你的誇獎,我在梅塢花了二十二年心血,成就頗為滿意;還真難以割捨 。”金笛飛仙不得不承認弱點,不想玉石俱焚:“你真能讓他們退出東山嗎?”   “他們如果不退出,那就是我的事了。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魯仲憊的,必須 具有做魯仲連的條件。太爺霍然或許名頭威望差了那麼一點份量,但絕對有應付糾 紛的本錢和信心。”   “其實我與南天獅子的二十餘年前舊仇,說起來並沒有什麼嚴重,只是心有不 甘,一旦碰上了,舊恨湧上心頭,忍不住要讓他痛苦。好吧!你準備如何解決?”   “你委託我調解?”   “是呀!”   “那就不要你管啦!如何解決是我的事。只要你把南天獅子的女兒交給我,還 有這個小女孩。”他指指小村姑:“她老爹和我打了一架,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好,我派人把那丫頭帶來。”金笛飛仙欣然說,立即派女侍整理客廳,肅客 就座品茗,遣走其他的僕婦侍女,化干戈為玉帛。   倆位侍女,押解著氣色並不差的一位年輕女郎入廳,推至右壁與小村姑站在一 起。   “涵英妹,你……”女郎看到小村姑)大驚失色。   “罷了,我也落在她們手中啦!”小村姑垂頭喪氣。‘我查出你被押送到梅塢 ,在塢夕陋了暗算。韻華姐,你沒有f+。”4吧?”   “還好,你們……霍然大呼小叫,“有苦你們以後再訴,女人被女人捉住囚禁 ,雙方沒有深仇大恨,吃些小苦頭算不了什麼。現在主人要釋放你們,替我把活傳 到。”   “是你的話呢?抑或是這妖女的話?”小村姑看出便宜,態度不再畏縮了。   “當然是我太爺霍然的話”“你是鬼的太爺。”   “並無不可,你不妨叫我鬼太爺。回去告訴你老爹,趕快離開東山,這件事就 此了斷,不服氣可以找我太爺霍然。同時,你們替我帶話給一劍橫天那些人。”   “那是你與他們的事,我拒絕帶話。   “你不帶不要緊,日後你得負責。”   “什麼?關我什麼事?   “因為我要你帶話,帶不到唯你是問。   “不帶不帶不帶。”小丫頭跳腳叫。   “你非帶不可。小丫頭,告訴他們,他們在找鬧江龍,如果牽涉到山東劫皇船 的事,我太爺霍然不會袖手。鬧江龍很不,但你不能因為他劫皇船的事,多管閒事 向他問罪。如秉讓我查出,你們俠義道的人,‘確是暗中替皇船保嫖,太爺霍然和 你們沒完沒了,我會替你們在江湖除名,說一不二。J、R頭,記住了沒有?”   “我不聽你的,哼!”   “聽不聽悉從尊便,反正日後一定會有風波。你們俠義道的人,最好在近期間 ,遠離南京是非場,替那個姦淫擄掠壞事做盡的皇帝,保護喪盡天良得來的財物, 最恥辱而非光彩。”   “哼!你不要……”   “你不要哼!你最好小心些。”   “小心什麼?”   “小心別讓那個喜歡虐待少女,在京師開皇店做龜公的皇帝看到你。你很不錯 ,不折不扣的小美人,正對那個暴虐皇帝的胃口,我敢給你打賭,你如果被他看到 ,他會派十萬御林軍,搜遍天下把你弄進皇店的教坊快活。”   “嘩!你你……”小村姑又羞又惱。   “那個皇帝,一定非常欣賞你這種潑野的小”r頭。棟姑娘、給她服解藥,打 發她滾蛋。那些俠義道英雄如果不走,我會要他們走。”   “我來。”凌波燕上前說:“我們制人的藥物是一樣的,我帶她們出塢再給解 藥。”   她帶了三位侍女,挾了兩位小姑娘便走。   南天獅子的女兒叫文韻華,比小村姑林涵英約大三兩歲,顯得成熟些,剛健炯 娜中,流露出幾分文靜與矜持,一直目不轉瞬,默默地,沉靜地注視著談笑風生的 霍然,眼中有重重疑雲。   “你……你真是華叔口中的太爺霍然?”她在走了幾步之後,扭頭沉靜地問。   “不錯,那就是我。”霍然郎聲答。   “你打了鬧江龍的人。”   “也沒錯,那是他們該打。我的船從揚州發鎮江,他在儀真河道,夜間用三艘 大舟撞我的船,船擱淺了他們仍不放手,倚多為勝登船行兇。””“你又不許華大 叔找他們……”   “那不同,你們沒有因為他劫皇船的事找他。”   “你又為什麼?”   “我船上有囚位女客。”   “女客?不是女賊?”文姑娘笑問。   “空空縹緲的女人是不是賊,那與我無關。她們偷了鬧江龍一箱黑吃黑得來的 珠寶,也不關我的事。她們是我船上的乘客,那是錯不了的。鬧江龍撞我的船,那 是他的不對了,他”=該登船講道理,不是嗎?冤有頭,債有主,怎能把船撞沉, 不顧其他旅客的死活?少廢知,那不關你的事。”   “我覺得你不像……”   “快帶她走,長舌。”霍然怪叫。   凌波燕忍住笑,挾了姑娘急急出廳:“哦!你不會是空空縹緲的人吧?”金笛 飛仙笑問:“我得防著你一點,免得你打我梅塢珍藏的主意。”   “去你的!打朋友的主意)還有臉在江湖鬼混?我把你當朋友,絕不會做對不 起朋友的事。”   “我好高興,就算你是空空縹緲的人……”   “我不是,我根本不知道她們的底細。那四個漂亮的女人,“自稱什麼靈貓飛 貓,或者什麼小春小秋,我那有閒工夫和她打交道?聽她們的口氣,也在打主意前 往南京盜寶,日後得小心她們搞鬼,可別讓她們黑吃黑坐享其成,在心理上,必須 把她們當成強力的競爭對手。”   想起空空縹緲,他前往南京盜寶的決心更堅定了。   ※※※回一場可能兩敗俱傷的風波,在霍然的干預下風止浪息。   其實金笛飛仙與南天獅子之間,並沒有什麼仇恨可言,雙方在年輕闖道期間, 打打鬧鬧逐漸生情,最後有第三者介入,終至分道揚舖。   二十餘年來,雙方各走各路,很少碰頭相安無事,當然也不可能完全遺忘。   這次南天獅子帶了妻子兒女游太湖,在無錫被金笛飛仙發現了,一看南天獅子 一家和樂融融,金笛飛仙勾起了舊恨,一氣之下,派門人凌波燕,在大街上利用藥 物和幻術,擄走了南天獅子的愛女,要出一口怨恨。   文姑娘並沒受到苛待,反而成了客人。一方面是姑娘性情溫婉,毫無武林俠女 的做態。另一方面是金笛飛仙心中,油然生出另一種奇異感情,竟然覺得文姑娘應 該是她的女兒,她本來應該與南天獅子是一雙佳侶。   一個對人生的看法與眾不同的女人,常會產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金笛飛仙 就是一個性格不正常的女人。   她愛好音律,喜歡詩詞字畫,卻用金笛殺人;做女道士卻又為非作歹。喜歡男 人,梅塢中卻又不許男人居留。   總之,早晚會發生難測的變故,這次如果不是霍然適逢其會,俠與魔將在東山 掀起可怕的江湖風暴,梅塢的毀滅,將無可避免。   霍然已看出這女魔性情難測,因此不要她參與南京盜寶的計劃。   辦事必須有始有終。近午時分,霍然獨自出現在昨日發生事故的小村。   同一間小食店,同一批人。   人數多了兩倍,顯然南天獅子的一些俠義道朋友,得到消息趕來聚會了,即將 對梅塢有所舉動。   文姑娘與小村姑林涵英也在,小村姑狠瞪著他神情如謎。   以玉面天罡為首的十餘名高手名宿,也都用怪怪的眼神,站在店外的食棚前, 迎接他昂然而來。   他仍是一襲飄飄青衫,身上沒帶有兵刃。   “猜想老弟台會來,老朽感激不盡。”玉面天罡極有風度地,向他行禮致謝: “昨日多有得罪,老弟台海量。”   “唁!你們好像不甘心呢!”他回了禮,臉上有怪怪的笑意:“把人手集中, 先禮後兵"。“老弟,別諷刺人啦!”甫天獅子說:印良們在湖濱準備上船,就離 開東山。梅塢有你這位大菩薩坐鎮,咱們不走能討得了好?”   “呵呵!那不一定哦!金宙飛仙少見識,梅塢根本無險可守,幾間上瓦屋的小 禁制,連稍高明的鼠竊也擋不住。你們能找到梅塢,她已輸了一半啦!我在梅塢作 客,明天便得離前輩給足了面子,在下深感榮幸,希望從此雨過天青,不值得放在 心上丟不開,是嗎?”   “我們不會再來,請放心。老弟台要到南京,”玉面天罡笑問。   “不錯。諸位不會也前往南京吧?最好不要去。前輩,幾十萬御林軍與邊軍擠 滿了南京城,哪用得著諸位行俠仗義?我願意聽信文前輩昨天的話,願意相信煉魂 修士一劍橫天那可些可敬的名宿,不是替皇帝保護快馬船的保嫖,但心中的疑團難 釋。”   “老弟有何疑團"。“決馬船在山東德州遇劫,煉魂修士的確當時在德州現身 ,同行還有名俠客中州雙奇,我不會看錯人。鬧江龍是劫船賊的一股,雖則他們沒 趕上登船,但事後黑吃黑,從其他同道處搶了不少金珠和美女。   煉魂修士帶了人緊迫追蹤鬧江龍,我不信這是巧合。那個皇帝畜生不如,你們 俠義道英雄,如果認為幫助皇家是主持正義,正義未免太不值錢了。”   “老弟,我敢保證……”   “前輩,這世間光怪陸離,什麼反常的事都可能發生,你不能保證任何人或任 何事。”   他搶著說:。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三四年前轟動江湖的勾魂白無常事件, 就是明顯的例子。目下在南京,帶領昏君炔活逍遙,替昏君殘害揚州的副大將軍江 彬國賊,就是勾藐白無常事件的罪魁禍首。名震天下的北劍南刀的北劍,與北地一 大鵬的金翅大鵬,就是他派出的幫兇,他們污辱了俠義英雄的神聖俠義精神。我霍 然出道沒幾天,也許我的武功不如勾魂白無常,但我有絕對的信心,你們如果也像 北劍神劍秦泰,和金翅大鵬一樣,用你們的俠義標準對付我,我會像勾魂白無常一 樣,殺得你們大天做惡夢。這次我到南京,江彬那混蛋最好找只烏龜殼躲起來。勾 魂白無常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箭創做紀念,我會把他的腦袋砍下來做球踢,哼!   他說得殺氣騰騰,虎目中冷電四射。   任何含有殺氣的活,通常是缺少理性的,具體的表像就是比嗓門大。嗓門大的 人,其實並不表示是有理的一方,而且十之八九是強辭奪理,但在大多數場合,嗓 門愈大,占勝的機會也愈大,信不信由你:他這一番殺氣騰騰的話,暴力的成份比 理性多一倍。   所謂勾魂白無常事件,那是發生在三四年前,轟動江湖掀起澎湃血雨腥風,幾 乎導至黑白道大對決的不幸事故。   其實當時泰半俠義道門人,並不曾參予其事。個人隱私恩怨,導至北地武林泰 斗金翅大鵬,縱容子女借國賊江彬的權勢公報私仇,迫害一個山東響馬造反期間, 家破人亡含冤無處訴的年輕人艾文慈。   艾文慈在九死一生中掙扎,憤而自取嚇人的綽號勾魂白無常,把那些助紂為虐 的不肖俠義道門人,殺得落花流水江湖震動。俠義道經此打擊,聲譽滑落幾乎一躡 不振,直接導致江湖道消魔長,泰半高手名宿退出江湖獨善其身。   迄今為止,甫刀似乎已經在世問消失,北劍(神劍秦泰)與金翅大鵬一些人的 子弟,不敢南下走動。碩果僅存的玉龍也隱世潛蹤。結果,黑道群雄並起,俠義道 怯步不前,目下是牛鬼蛇神的天下。   俠義道成為眾矢之的,真是冤哉在也,其實真正主持正義,傾全力相助艾文慈 的人,是南方兩條龍的玉龍。   玉龍是南方俠義道的精神領袖,迄今仍是眾望所歸,各方尊崇的俠義英雄,不 幸的是他已經隱世,俠義道領導無人。   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北地俠義精神領袖金翅大鵬一念之私,可把所有的 俠義道門人害慘了,經過黑道人士的有意喧染,俠義道門人的一舉一動,皆被抹黑 醜化,把他們與國賊江彬扯在一起。   江彬目下仍是正德皇帝面前的大紅人,正德皇帝的乾兒子,替皇帝劫財寶搶女 人,開皇店做龜公,引誘皇帝北行南巡,為禍天下,直接控制邊軍、御林軍、東西 兩廠與內行廠、錦衣衛……令江湖朋友氣憤側目的是,他會利用俠義道的不肖敗類 任所欲為。   結果,俠義門人的一舉一動,皆被有人心加以醜化,與天下人人皆曰可殺的國 賊江彬牽扯在一起。   霍然出道以來,所接觸的人中,幾乎全是黑道豪霸級人物,這些人對俠義道人 士的評價哪會好?所以首先便對煉魂修士中州雙奇那些人,預設立場甚表不滿,意 識中已先把他們定位,認為他們是暗中保護皇船的人。   今天他的這番話,就含有強烈的警告意味。   玉面天罡這些人如果修養不夠,肯定會被他這番話所激怒,毫無疑問將引起衝 突,後果極為嚴重。   還不錯,沒有人被他的狂妄態度所激怒。   稍有自尊心的俠義門人,不會承認自己是江彬的走狗,也不屑做御用的皇家外 圍鷹犬。如果他們被激怒起而責難,豈不是有意承認自己是御用走狗?   他殺氣騰騰炔意他說完,掃了眾人一眼轉身便走。   十餘位高手名宿,相對苦笑搖頭。   “等一等。”小伙子文光華大叫,蹦跳而出:“咱們把話說清楚……”   霍然止步轉身,笑意上湧。   “哈哈!我知道。”他大笑,“咱們還有一次約會,了斷才能無債一身輕。來 來來,我要打散你一身嫩骨頭,前幾招是你的、我不想欺負你這小孩子。“你才是 小孩子。干小伙子冒火啦!年輕人一言不合便會怒火衝天,狂沖而上,劈面就是一 記黑虎偷心,拳風極為猛烈力道沉重無比。   小伙子已經十六歲,牛高馬大那能算是小孩子?體格比霍然差不了多少,只是 稚容未褪而已,發起怒來還真氣勢嚇人這種武林世家的子弟,即使真正年齡還小, 也不肯承認是小孩子,所以江沏朋友,把出家人、婦女、小孩子”列為必須小心提 防的危險人物。   霍然並不敢輕視小孩子,他也曾經歷過小孩子的長成階段,揹著手閃動,不拆 不接,閃動如電滑溜如蛇)一口氣避開十餘記重拳,貼著小伙子旋轉,擺明了要死 纏不休,誘導對方放手搶攻,暗中測量對方發招的力道,技巧地承受拳勁中心的余 勁。   小伙子的攻勢,似乎真力不竭,出招的勁道與速度,愈來愈猛烈,望影攻擊拳 打腳踢像瘋虎,拳風掌勁已可外發五六尺傷人。   白費工夫,狂攻十餘招皆無法擊實。   一聲長笑,霍然不再閃避了。   “砰噗噗噗”暴響似連珠花炮爆炸,七記重拳在霍然的胸腹間落實。   笑聲未止,“砰”一聲大震,小伙子被扣住手臂扔翻在地,背部著地手腳朝天 ,似乎地面也在震動。   一聲怒吼,小伙子鯉魚打挺一蹦而起,金鵬獻爪走中宮伸手便抓。   又一聲狂震,小伙子又被扔翻出丈外。   第三次用腿進攻,第三次被摔飛,反正一接觸,人便被拋擲摜摔而出,快得令 人目眩。旁觀的人神色凝重,驚疑不定。   “老哥,看出這小子的手法嗎?”南天獅子不安地向玉面天罡問,愛子被連續 摔倒大感驚訝心疼:“他不可能在根本不可能發力的身法步中,把我的兒子摔翻的 ,重心與力源都不對,簡直豈有此理。”   “好像是傳說中的大周天手。”   玉面天罡遲疑他說:“任何方向角度,任何偏移的重心,都可以在沾體時將人 制住或摔飛。與擒拿術最大的不同處,是不需使用反生理技巧,任何角度皆可以擒 人。   比方說,。他不需扭轉你的手臂,便可以直接把你的手臂折斷制牢,或者把你 摔飛。技巧為君,勁道為臣;手眼心為主,反應為從。難怪華老哥說,鬧江龍的賊 伙們,都是手腳被廢的;這小子真可怕。”   連摔帶翻十二次,小伙子銳氣盡消,渾身灰土,開始氣喘了。   霍然正相反,神態輕鬆步步進逼,引誘小伙子出手,手一出必定被摔飛,身軀 扭來扭去毫不費力。   表面上看,似是用借力打力的巧打,其實不是那麼一回事,每一記皆是來者不 拒硬接硬摔的妙招,他的手真像八爪蛛蜘,可以從八方把獵物罩住加以宰割。   如果他下重手,小伙子絕對支撐不了十招八招。   “砰”一聲大震,小伙子第十二次被摔飛出兩丈外,似乎這一次摔得最重,掙 扎了幾下,想跳起已力不從心,只能掙扎著狼狽地爬起。   霍然就站在一旁,伸手可及;   “快出手呀!機會大好。”霍然大聲嘲弄地催促。   目標就在眼前、任何一個打昏了頭的人,都會本能地出手攻擊,沒有章法招式 可言,用不著催促,出手已是本能反應。   幽香入鼻,纖手拉開了暈頭轉向的小傢伙。   “擋一擋,如何?”身旁含笑俏立的嬌美身影,是梅塢的俘虜文韻華姑娘,及 時沓乃弟解團:“我是誠心請教高明,絕對不是恩將仇報。你是太爺,也該指導後 進呀!是嗎?”   唁!看你文文靜靜怪可愛的,卻也俏皮刁蠻會伶牙俐齒呢!大概比那個小” r頭更難纏。”霍然指指在不遠處,躍然欲動正在做鬼臉的林涵英:“我拒絕接受 架梁,走也!”   說走便走,去勢如星跳丸擲。   “這小於的手有鬼。”小伙子沖他的背影大叫。   “你還不服氣?”韻華笑問:“不要緊吧?”   “姐,哪一天我們聯手斗他一斗。”小伙子揉動著腰胯,大概摔得不輕:“用 你的玉女拈花手,配合我的龍虎八法,巧猛相濟剛柔齊發,一定可以把他打得天昏 地黑滿地爬。”   “蠢才!你再苦練十年,也達不到他今天的成就。”他老爹南天獅子在遠處說 :“他在逗你玩,磨你的火性,知道嗎?   你如果再不知道謙虛,早晚會吃大虧的。今天假使再被摔翻兩次,你就會氣散 功消了。”   小伙子臉紅耳赤,乖乖閉上嘴。   ※※※   霍然並沒立即動身赴南京。除了天涯三風,需另找朋友助拳之外,凌波燕也得 返回老家,預先作一些準備。   五通神三個老魔,也有些私事需要處理。因此大家商量之後,約定一月之後, 在南京龍江關碼頭,頗有名氣的金陵老店聚會。   他不需金笛飛仙做導遊,一葉扁舟駛人洞庭西山。   湖庭東山的主峰是莫厘峰,西山則是縹緲峰。縹緲峰略高十餘丈,聳立在島中 心,小峰向四面伸展,共有四十一座之多。總面積也比西山大些。   游西山通常有三處必遊的地方,即禹期山、柱山(金庭玉柱所在地)、龜頭山 (非無錫的龜頭清)。至於寺廟古跡,數量比東山多一倍。禹期山與龜頭山幾乎是 相連的,相距僅三四里。   當天在西山村投宿,次日到柱山的靈佑觀,遊覽林屋洞金庭玉柱,頗感失望。 最後一口氣跑到西面的陰長生的煉丹處,更為失望,什麼也沒看到,看景不如聽景 ,親自跑一趟難免敗興而歸。   這天,他的船移至島東面,泊在奄頭山的水灣,在奄裡村的望湖客棧要了一間 上房,打算在此停留一晝夜。   這座小石山伸入湖中,像伸出的烏龜頭。本地人忌稱烏龜,所以改稱奄。奄, 就是可能已經被吃得絕了種的美味巨鱉,據傳說,重量可能超過千斤。   這裡有數座採石場,所以奄裡村是西山的大村落,西山巡檢司衙門也設在這裡 ,工人們自己建有住所,與村民相處倒還融洽,事實上村民的數量,比採石工人少 。村民有一半是漁民,一半種田,西山的耕地中,只有這裡的百十畝是肥田。   採石場出產各種石材,統稱太湖石、主要的是花石、做玩具的帶白色玉石、有 胎斑的硯石。這裡,就是南宋有名的花石岡採石處,杭州宮殿的建築石材,皆從這 裡采制。   最有名的從湖采出的太湖石,是名滿天下的假山石,可做亭園的玲玫假山,在 石場稱為花石。但經過千百年來的撈取開採,目下已所剩無幾。   那些年代久遠的採石場業主,把從山上採下的大石推入湖中,任由風浪侵襲, 由百年後的後代子孫撈取販賣,其他的人,是不能任意撈取的,採石區都是有主之 物,在官府有毫。   已牌時分,他隨一群男女遊客,從山根最高處的聖姑廟(神女廟)向山頭走, 小徑沿山脊向東伸,遊客並不多,有男有女,沿途嘻嘻哈哈有說有笑,只有他一個 人孤零零,遊山玩水沒有伴,雖行動自由寫意,但難免寂寞。   他沒來由地想起了小秋燕,如果有她在,該多好?小秋燕溫婉可人,善體人意 ,把他當作保護神,有時撒撒嬌惹人憐愛,有這小女孩在身邊,他忘了一切煩惱。   他的思路飛向杭州,飛向他曾經喜愛的小女孩身旁。   幽香入鼻,身後來了兩位女郎,似乎嫌他走得慢,輕咳了一聲提醒他的注意。   他並不急於趕路,泰然地讓至路左,本能地扭頭回顧,眼前一亮。   又是一個面容與小秋燕相似的年輕女郎。只是要年長几歲,可能已接近雙十年 華,身材玲瑰透凸十分惹火,穿的淺桃紅衫裙也搶眼,走動時蓮步輕移,小腰肢並 不誇張地款擺,但搖曳生姿極富美感。梳了三丫捨用翠玉發環,表示是大戶人家還 沒出閣的閨女。   另j位長歲稍小些,是梳雙丫譬的秀麗侍女。   其實年歲相差不遠,面型也差不多的女郎,除非外露的氣質相差很遠,不然一 瞥之下,相貌都差不多,須定神察看才能分辨。   他心中有小秋燕的形影,難怪一瞥之下,突然產生似曾相識的感覺,不足為奇 。   上次他突然看到林涵英,就情不自禁脫口叫出“小妹妹”三個字,引起林涵英 的誤會,幾乎大打出手。   小秋燕、林涵英。這位女郎,都是帶有靈氣的瓜子臉,同樣秀氣,難怪他心不 在焉,一瞥之下,把三個人看成一個人。   這次,他不再冒失,並沒發山驚嗑聲,僅呆了一呆。   小徑不能並行,兩女不客氣地超越。   小姐打扮的女郎,超越時向他嫣然微笑,可能是為他的讓路而致謝意,落落大 方甚有風度。   這期間,他結交了好幾位年齡相若的女郎。第一個是笑魔君的女兒傅玉瑩。可 是,除了小秋燕之外,其他的女郎,從沒讓他內心產生契合的感覺。   對女人的欣賞,他有相當高的評價尺寸,而大多數的男人,通常以動物性的眼 光看女人,尤其是對漂亮的女人。   他也淡淡一笑致意,隨後舉步。   山兩側與湖灣,都是採石場。南灣有一座碼頭,漁船都半擱在灘岸邊。   艷陽高照,湖上帆影片片,滿山青翠,湖水在艷陽下閃。   爍著鰍獄波光,站在這突出湖中的小山遠眺、心神為之一爽。   沿山脊共有三座大型涼亭,八角玲戲極為壯觀,既可歇腳,亦可坐下來觀賞浩 瀚的湖景。對岸十里外便是東山,中間是蘇州至湖南各縣的航道、回頭遠眺縹緲峰 ,這太湖第一高峰近峰頂處,雲霧縹緲如在圖畫中。   到達第二座涼亭,已是近午時分,二十餘名男女遊客,散佈在亭四周的大樹下 ,有說有笑,有些則在進食,分別聚在一處互不干擾。   亭中有五位打扮特殊的人,一看便知不是外地的遊客,佔住亭中的石桌石凳, 有酒有茶,有點心果品,笑聲粗豪外型潑野,難怪遊客都避到亭外去了。   他信步入亭,取下腰問的食物包和水葫蘆,在亭欄內的石排凳坐下,先喝口水 潤潤喉。   中間石桌的五個人,有意無意地瞥了他一眼。   ‘喂!讀書人,過來坐。”那位穿粗青布外襖的大漢,像山下採石場的採石工 人,友善地向他招呼:“要想買好的石硯台,我替你張羅,保證石質不下於端硯款 硯,價廉物美。”   ‘呵呵!別想向我兜生意,我雖然讀書,最討厭磨墨,所以所寫的字賣不了錢 ,這輩子休想跟上貴地一字千金的江南才子唐祝文周。,’他也不客氣,提了食物 包過來坐。   圓周共有八座石轍,他加入還有兩座空位。他右首,是一位臉色不怎麼健康, 年約花甲,光著頭穿青僧便服的老和上。   左首,是一位豹頭環眼,船夫打扮的莊漢,一雙手呈現強健有力的線條。   另兩位一是穿了水藍底田字圖花長衫,有幾分大爺仕紳嘲的中年人,處身在粗 豪的眾人中,與他穿士子青衫一樣不調和。   最後一位像是水上縹客,佩了一把尖刀。   “從何處來?”那位像大爺的人笑問。   “府城,在貴地漫遊了好些日子了。”他j團和氣,有意交朋友:“小姓霍。 諸位好,請教。”   “霍書生,幸會。”像大爺的人也笑吟吟:“在下姓陶……”   口氣帶有江湖味,平常百姓很少自稱在下。   接著替他引見:張船老大、王石場領班、李漂師。了塵和尚。   了塵和尚是桃花塢天王寺的僧人。天王寺是唐代大中元年所修建,源遠流長, 有百十名老僧在內捨修。   桃花塢也是遊客必到的地方,風景比府城西北閻門內的桃花塢好,但沒有城內 的桃花塢有名,因為唐伯虎在城內桃花塢,建了一座頗有名氣的桃花庵。而這裡雖 然有莊嚴的天王寺,畢竟沒有才子所建的庵名氣大。   這五個完全不同型類的人,居然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現在加一個書生,等於又 加上一怪。   所有的人,皆通姓而不通名。   萍水相逢,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彼此有所保留是人之常情。   “我們這些人。”陶大爺喝了一口酒,打開話匣子:。‘都是從小到大的鄉親 ,有暇就來這裡聚一聚。   “諸位都是西山人?”霍然問。   “不,府城外,地屬吳縣。”陶大爺指指了塵和尚,他,年紀最大,也是府與 縣二三十萬人口中,最令人害怕的人。   “出家人慈悲為懷,怎麼可能是人人害怕的人?“霍然惑然。   他出家十二年,出家之前,是吳縣六代世襲的劊於手;   那把劊刀用了一百二十年,砍了上千顆頭顱,你說誰看了他不害怕,天知道他 手中的劊刀,那一天會落在何人的脖子上?   “別聽他胡說。”了塵和尚漠然他說:“蘇州的市民,如果真怕我,每次出人 ,法場上人山人海,熱鬧得很,怎麼可能怕我。出人,意思是行刑決犯。出人以秋 後決的死囚最多,一次砍十個八個平常得很。   ‘為非作歹心中有鬼的人,應該怕你呀!”霍然從沒看過出人,信口敷衍。   ‘正相反,施主。”了塵和尚同樣不帶表情的漠然嗓音說:不但為非作歹的人 不怕,連婦女小孩都看了我就嘻嘻笑,怪吧?   “是很怪。”   “死太平常,人心都麻木了。”   了塵的口氣終於有了感慨:“法場本來是警世示眾的地方,但每次出人,卻像 是趕廟會,男女老少皆興高采烈圍觀,與啼哭的家屬形成強烈的對比,恐怕只有我 這個劊子手的心感到涼。所以,我看破了這可怕的人間世,放下了屠刀,希望能成 佛。”   “大師成佛了嗎?”霍然蠢蠢地問。   瞬間,他看到了些什麼。或者說,他感覺出什麼了。   “南人屠永遠成不了佛……”   突變乍生,生死須臾;   桌上桌下,同時迸發追魂奪命的雷電。   五個人有十雙手,五隻在桌上,五隻在桌下,怎麼這樣巧?每個人都有一隻手 在上,一手在下,不合常情。有人在喝酒,有人喝茶,有人在吃點心,有人在說話 ,怎麼可能同時一手在上,一手在下。   他看到了這種異像,感覺出某些地方不對,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住他, 渾身汗毛直豎。   “南人屠”三個字,引發他的警覺感猛然並發。   某些神經感覺銳利的人,可以感覺出兇險的存在。   許多動物,這種本能更為強烈銳感,與生俱來,可以及時逃離兇險。   動物或人,如果動了殺機,乙神便會投落在獵物上,無形的殺氣便會籠罩住獵 物。獵物如果感覺銳利,便可感覺出這股無形壓力。   他就是感覺銳敏的人,而且他練了心神控制術。   可是,對手太強了。   桌上桌下,都有致命的暗器向他集中。   似在同一瞬間,十手同伸。桌上的餐具食物齊飛,無恃的拳風掌勁似萬丈波濤 。   他身形暴退,“砰”一聲背部撞毀了朱色亭欄,人向亭外倒翻而出,向斜坡翻 滾而下。   亭中的五個人,被飛散的食具擊倒了三個人。   和尚與陶大爺,仰面倒滾至亭周的石排凳下,暫時失去躍起的能力,來不及出 亭追逐。   這瞬間,人影如飛隼下搏。兩個女人的身影,從亭側的花樹下升起、疾落,凌 空猛撲滾勢未止的霍然,飛騰下搏的速度驚人,衣裙飄飄中,手與腳下伸,玉指如 鷹爪,手與腳皆是致命的武器。   是那一主一婢兩個漂亮女郎,負責外圍的截擊。如果亭內的五個人得手,就用 不著她們出面了。可是獵物已經逸出,核她們出面收拾殘局啦!   暗器先下,針釘一類小型銳利的暗器,向下攢射有如暴雨打殘花,灑向滾動中 的人。   =生死關頭,他迸發出生命的潛能,滾勢猛然停頓。向下灑落的暗器;是以他 的滾勢速度,而定前置量發射的,他倏然停頓,暗器落空。   猛然向側方的草木叢中一鑽,如飛而遁。   “他從那邊走了。”有人大叫。   他只能憑本能逃避災禍,盡快地遠離災禍現場。   ※※※   有多遠就走多遠,不管東南西北,事實上他將屆精疲力盡境界,眼前朦朧也無 法分辨方向,人地蟲疏,不知身在何處。   身上的創傷已經麻木了,已感覺不出痛楚。他也要求自己忍受,把痛楚忘掉。   能忘掉痛楚,才能有精力逃出死神的掌心。   他辦到了,痛楚已不再存在。   追的聲息己不可聞,沒有人能追得上他。   “他們是些什麼人?”他自問。   不可能找出答案,他根本不認識這些人。   這些人知道他要游神女廟,要游富頭山,預先佈下埋伏等他,這是千真萬確的 事。誰有這種未卜先知的神通?該有脈絡可尋。   先不必多想,脫險後再說。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手觸及火,呈現的現像是飛快地縮回,遠離火可及的危險範圍,這是本能,一 種生存的自然反應。只有白癡半死人,才會任由火焰的手。   遠離危險範圍,追的人當然知道逃者的心態,必須緊躡追尋,不許逃的人脫離 危險範圍。   這一帶草木蔥寵,視界有限,追的人速度即使相等,也極容易失去緊躡的目標 。如果速度跟不上,那就毫無希望了。   這些追的人速度差了一段距離,一眨眼目標便消失了。但他們知道,目標已受 了傷,不可能遠逃出危險區外,短暫的求生爆發力,會很快地耗盡、消失,只要有 耐心地在某段距離內,定可找出精力已盡,不得不停下來藏匿的獵物。   問題是,能出動多少人搜尋;範圍有多大,藏匿的地方可能在何處。   搜尋的人手並不多。和尚五個人,被雙方所迸發的內勁,遭受到某種程度的傷 害,不可能全力施展傾餘力辛苦地搜尋。   具有快搜能力的,只有兩個輕功超人的女郎。   這兩個女郎竟然敢向坡下飛躍,中途向下發射暗器,著時輕靈地飄落在四丈左 右的坡下,兩滾翻滑下三丈,才被小樹擋住,膽氣與身手的靈活,駭人聽聞。   由於這一連串著地技巧的耽誤,失去緊躡追逐霍然的機會。   所有的人,都忘了窮寇莫追的定律,竟全功的念頭,促使他們不顧地窮追。   受傷的猛獸最為危險,接近必須具有更強的能力。這些人不自量,根本沒有超 強的能力。他們所恃的,是大白天太陽當頭,受傷的獵物無所遁形。   一陣窮搜,人逐漸分散了。   ※※※口他必須停下來休息,爭取恢復一些精力的時間。   受傷走動,本能地找容易走的地方走,不可能向上爬升,也沒有精力爬上山脊 。   雖然知道追的人必定向山下搜尋,山上才是安全的藏匿處,但他已無法控制精 力,只能跌跌撞撞盲目地,在草木叢生的山坡向下逃,眼前賺隴,不知身在何處。   終於精力耗盡,他向前一栽。   在知覺即將消失之前,他的身軀回復本性,像蛆蟲一樣移動,找一處角落、一 條縫隙、一個小穴,或者一片草葉,擠進去躲起來保護自己。最後,他靜靜地蛾縮 著陷入昏迷境界。   昏迷的是靈智,身軀的功能卻加強,發揮修補的功能,看是否能戰勝外加的創 傷,不會停止,至死方休。世間的生物,都具有這種功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 生;連草木都有這種神奇功能。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虛無的狀態中,逐漸恢復知覺,感覺出溫暖的氣流。他的 腰袋中,盛有各種膏丹丸散,在逃走時,已經吞服了一些藥物。感到乾渴,但他仍 然勉強吞下幾顆丹丸。然後,他開始向痛楚挑戰,強撐著行深長的呼吸,準備聚集 元氣行功。他發覺自己處身在許多巨石叢中,擠在一條不規則的石縫裡。是一處采 ,石場,似乎聽不到聲息,沒有工人工作,原來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了。不是工人 收工了,而是這裡不是工作場,是堆集石材的地方,所以顯得零亂,石隙中雜草叢 生,石材堆積在這裡,已有一段漫長時日了。   身上最少也有五處創傷,是暗器所留下的創口,有飛刀、袖箭、縹,幸好都沒 中要害,相距太近,發射暗器的勁道不足,人體僅寸余而已。   傷勢最重的是那枚袖箭所造成的,貼著左肋貫穿肌肉,擦骨穿透而不曾深入腹 內,肋骨僅受到箭鍊劃傷,肌肉則前後出現洞孔。   後續的掌力拳勁攻擊,也造成頭面與腹部的相當程度損害,臉部淤血浮腫,內 腑受震幾乎離位。   他居然能活著,居然還有精力逃走,真是奇跡,按理他該當場斃命的。   的確幸運,他在千鈞一髮中,感覺出兇險光臨,後一剎那發動神功抗拒,功能 發揮T四成,所以才能保住了性命。   人哪能一天到晚,時時刻刻提防意外?也不可能把所見到的每一個人,當作敵 人來提防,何況這期間,根本沒有敵人追逐他。   栽得真冤,後悔無及。許久許久,他像亂石叢中的一座石像,外表是無生命體 的石人,體內生命力澎湃。右胸、左肋、右外膀、左胯、右大腿外側,創口已用藥 散封住,僅左肋需要包紮。他已恢復了不少精力,內功療傷發揮了良好功能,已不 再感到痛楚,便撕腰帶小心地裹傷。剛包紮停當,便聽到小石滾動聲。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有人接近,而且是敵人,工人不會偷愉摸摸潛行,來人已接 近至三十步內了。   如果來人的武功深厚,他難逃大劫,目下他只能用一二成勁相搏,一個二流高 手,也可以輕易地置他於死地,危機臨了。   ‘老天爺保佑,不要讓那兩個鬼女人來。”他心中哺咕。   那兩個女人美麗大方)漂亮可愛,但下毒手時,——點也不可愛了。輕功之佳 ,與敢於從上方向坡下撲的膽氣,委實令人心中僳慎,簡直就像一頭大雕,猛然從 高空斂翅下搏,氣勢懾人心魄。   那像暴雨似的針或釘形暗器,勁道十分驚人,這時的他,絕難閃躲暗器群的籠 罩,護體神功減弱了八成,絕對抗拒不了普通暗器的攻擊。   他拾了一塊拳大碎石握在手中、盡可能利用一切可用的物品,作為攻擊的工具 。   踏石聲漸近,人已到了右側十餘步外。   仰自們回去吧!這是白費工夫。”有人用不起勁的嗓音說:“天炔黑啦!回去 還遠得很呢!已經兩個時辰了,那小狗怎麼12:2699’9’25可能會逃來這一帶躲 藏?說不定已經傷勢惡化,死在那一處角落裡了。“少廢話!生見人死見屍,一定 要找出結果。”另一人大聲說:“追出十里外毫無線索,可知一定還在十里以內藏 匿。   這一帶容易藏身,必須仔細搜尋,天黑再動身回去,別偷懶。”   “好吧好吧!我仍是一句話,白費勁。”   老大爺真可愛,接受了他的祝告,來的不是那兩個可愛又可怕的女郎,而是那 幕李縹師以及王石場領班。當然,這是假身份,姓也可能是假的,只有他這個大笨 瓜,把那五個人看成無害的本地人。   他真正動心驚黨的原因,是“南人屠”三個字。   在江湖殺人如麻,被稱為人屠的有好幾個。稱南人屠的也有兩或三個,其中一 個就是蘇州人,也叫江南人屠,姓汪,南人屠汪升。所有的人屠,都是兇名昭著的 殺人魔星,威震江湖,江湖朋友畏之如虎。   南人屠是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誰也不知道,可知的是,這個殺人魔王,即 使做了和尚也成不了佛,行何人也必須嚴加提防。   所以,他警覺地運功護體,倉卒問斷然飛退,神功將襲來的拳風掌勁反震,激 起食具阻擋對方連續攻擊,保全了自己。   他聽說過南人屠這個人,幸而保全了小命。   天老爺再次保桔他,這兩個人是分兩方向他的隱身處接近的。他們如果稍留心 些,一定可以發現躲在石隙中的人,按他們搜尋的路線,毫無疑問會經過他藏身的 石隙。   生死關頭,他只有破釜沉舟一條路好走。   另拾起一小塊碎石,默默計算腳步接近的聲息。看不到人影,他必須計算得十 分正確,只有一擊的機會,一擊失手將任人宰割了。   心跳加‘決,手心有點淌汗,隨腳步聲的接近,他的情緒逐漸升至爆發點。   是時候了,小石向前面悄然拋出三四丈外。啪一聲響,小石落地。果然估料正 確,腳步聲向小石落地處奔出。   他一竄而起,右手的石塊破空而飛,人奮全力飛撲而出,撲上李標師的背部, 雙手勾挾住李標師的頭,吸腹扭腰身形蹦跳旋扭,像狼咬中獵物的勁背。   砰然大震中,兩人摔倒在石堆裡,一陣扭動蹦旋滾翻,李標師的頸骨折斷,頭 換了位,皮肉也在他的蹦扭下絞了一匝,死狀甚慘,他蹦扭的力道,折斷頸脖綽綽 有餘。   他吃力地放手推屍而起,看到那位自稱王石工領班的人,倒在幾塊礎石叢中, 頭已被他扔出的石塊擊破,頭部變形血肉模糊。   他力已用盡,但必須遠離,連撐帶爬艱難地離開堆石場,進入西南角的草木叢 ,已是暮色西起,不怕再有人夜間前來搜尋了。   口回日※※※口兩天,三天,霍然投宿的上房毫無動靜。   按規定,客人失蹤三天,必須呈報巡檢司衙門備案。   如果旅客十天之內仍無蹤影,旅客的行囊物品,須繳送巡檢司衙門看管,由巡 檢司衙門按旅客流水簿中,所記載的資料,行文該旅客的本籍,列為失蹤人口備查 。假如有屍,便以死亡文書行文本籍,管制十分嚴格。   可是,店家並沒報案。巡檢司衙門在街中心,距客店僅百步左右,店家竟然不 報案,透著古怪。   霍然所雇的小船,靜靜地停泊在碼頭,舟子曾經兩度至客店查問,店伙一口咬 定霍秀才已結帳離店兩天,店家怎知旅客的去向?   小舟不能離開,舟子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時至客店打聽,分頭在村中查問,不 知該如何是好。   霍然大部分行囊存放在船上,旅店中只有隨行的包裹,盛放了一些換洗衣物而 已。游湖船丟了遊客,可是十分麻煩的事,說不定得打人命官司,難怪舟子急得六 神無主,叫苦連天,只能定下心再枯等幾天再說。   船主相當精明,猜想必定與太湖雙蚊有關。當初在洞庭東山登岸,便碰上了太 湖雙蚊的賊伙干預。洞庭西山仍是太:湖雙蚊的勢力範圍,出了事故,十之八九與 太猢雙蚊有關。   舟子怎敢去找水賊打聽?心中有數卻不敢聲張。而且,碼頭上不時可以看到不 三不四的人守候,目光不時在這艘船上探索,窺伺。   客店中也有陌生人走動,留意旅客進出,店伙們對這些陌生人,懷有深深的恐 懼,有事時恭敬惶恐,回話時低聲下氣唯唯諾諾詞不達意,連一些旅客,也看出這 些陌生人不是好路數。   已經是第五天,已是三更初、三位舟子睡在後艙,好夢正甜。   船半擱在岸上,不受波濤撼動,如果有人登船,船或許會發生震動而非搖晃。   搖晃,表示船後艄有人登船。   兩個赤條條大漢從水下鑽出,短手鉤一搭船舷便躍登後艄。船主恰好一驚而醒 。便看到後艙面的人。   “把姓霍的行囊丟出來。”一名大漢已看到艙內的人影,不入艙在外面下令: “抗命者死!”   三個船夫都醒了,後艙通向艙面沒設有門,星光下看到外面兩個赤條條,手中 有攀船短手鉤的人,便知來人是何來路了,嚇得不住發抖。   正想回話,又看到兩人身後,又多了一個人,也是赤條條一絲不掛,但腰問沒 系有攜帶兵刃的腰帶,一手抓住捲成一圈的衣物。   “為何要姓霍的行囊?”第三個人間。   兩大漢吃了一驚,火速轉身。   “咦!你是……”大漢以為是來了同伴。   “回答我的話。”第三個人沉聲說。   “奉大爺所差,把姓霍的行囊帶走滅跡。姓霍的一定死了,必須毀掉一切遺物 ,以避免官方追查。你是……“我是等你們來送口供的”,已經等了兩天。   “什麼口供?你……”   “我就是姓霍的……”   大漢一聲沉叱,一鉤揮出。另一大漢也揮鉤夾攻,反應居然快極,分清敵我, 立即先下手力強。   是霍然,跟在兩大漢後面登船的,大手一抄,便抓住了一把鈞,順手一帶,鉤 的主人反向同伴撞去。嘔了一聲,被同伴的鉤鉤中右胯,災情慘重。   這種尺八手鉤份量不輕。用途甚廣,搬動貨籮貨袋,可鉤起一兩百斤的重物。 用來攀登船隻,更為靈活。在水中格鬥,比分水鉤更具威力。   鈞刃粗如手指,鉤住肉那還了得?一拉之下,會把人痛昏。   打擊光臨第二名大漢的右肩,是用鉤背敲中的,肩骨立折,連右鎖骨也斷了。   “哎晴……”兩大漢同時發出痛苦的叫號。霍然先兩掌把兩大漢劈翩,從容穿 衣著靴,然後一手一個,走舷板將人丟人住宿的前艙。   “開船。”他向戰慄著跟來的船夫說:“不要怕:一切有我。   船主怎敢逗留?心驚膽跳將船推下水,撐出百步外,升起帆航向蘇州。   ※※※回艙中點起燈籠,兩大漢被自己的腰帶捆住了手腳;不住發出痛苦的呻 吟,已經知道大事不妙了。霍然坐在一旁,撫弄著一把短手鉤、不時膺鈞尖在兩人 身上磨來磨去,不住陰笑。他的氣色不大好,顯然元氣未復。“你們應該認識我。 ”他用鈞背在大漢的臉部磨動,“所以派你們來取行羹滅跡。”   “‘我……我們不認識你。”大漢驚恐他說。”只是奉命行事,只知道你所雇 的船。’“奉誰之命?”   “大爺陶當家。”   “哦!他是誰”“神蚊陶潛陶大爺,你不知道?”   ‘哦!原來是他,太湖雙蚊的老大神蚊,我應想到是他的。他恍然大悟:“該 死的混蛋,他居然不肯甘休,一定是活得不耐煩了,他不該不自量找我的。”   “這……這都是那幕泅州水怪陳老兄的主意。”   大漢一急便招出內情:“他在各處請朋友到南京發財,在太湖附近已活動了好 些日子了,前些日子邀走了失了巢的太湖毒龍,與咱們兩位當家有往來。早些天他 到咱們的垛子窯,找咱們的當家,設法請梅塢的一群神秘女人,前往甫京襄助∼他 身邊有不少身手高明的人,自告奮勇替咱們捉你出口怨氣。   咱們一些弟兄,只負責眼線跑腿,那敢招惹你?你就放咱們一馬吧!冤有頭債 有主……”   “且慢!”霍然心中二動,打斷水賊的話:“你們前往梅塢,結果如何?”   “梅塢的人拒絕了、甚至拒絕泅州水怪入塢。”’“哦!泅州水怪認識我屍。 ”   “不認識。”水賊坦然說。”   “他和毒龍前往杭州的事,你們知道嗎?”   “聽到一些風聲,他語焉不詳卜只說毒龍已經死了,出了意外。”   “他沒說出意外的詳情,沒說同種有些什麼人?   “我不清楚,這得問兩位當家。”   “一定是想邀你們的當家前往南京。”   “是的,兩位當家答應考慮,這裡的事丟不開,水怪的要求也不合情理。”   “如何不合情理?”   “不能帶弟兄同前往,說是人多反而會誤事。毒龍的弟兄早已星散,本來身邊 就沒有幾個人,所以被他說動,隨他前往杭州尋找財寶。咱們有一兩百位弟兄,兩 位當家怎能丟下這裡的事,跟他前往南京發財?所以當家拿不定主意。咱們太湖的 好漢固然很窮,但要到外地作案發財,豈不成了流竄的強盜?兩位當家所以遲疑不 決。   天下各地成群結隊、占山據水的強盜賊伙,十之九都窮,窮得走投無路,才挺 而走險做強盜。   太湖各路水賊也一樣,人數愈多愈窮,搶劫勒索得來的財物,一分就光,有時 也靠打漁種地維生,也可隱蔽身份,連做首領的人,也家無余財,因此一聽有可觀 的財寶可以到手,那能不驀然心動?   太湖毒龍跟著泅州水怪走,原因在此,財沒發成,命卻苯了”他娘的!”霍然 口出粗話:“泅州水怪這混蛋,所做的事有古怪,的確不合情理,我得進一步查個 水落石出,看這混蛋到底在搞什麼鬼?”   “霍公子,你的意思……”水賊惑然問。   “那混蛋糾眾搶劫皇家快馬船,然後四出請人到南京,盜取皇家的珍寶。但我 已經查出,他身邊有皇家的辦案大員,四處帶著他追查皇家的失寶。你說,這混蛋 到底是那一邊的人?”   “這個……”   ‘毒龍在嘉興被殺,同行的就有幾個南京的皇家秘探在內,他腿快水性高,從 水中逃得性命……現在他來找你們的當家到南京發財,顯然指的是皇家珍寶。你說 ,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這……這得問當家的才清楚。”   “他人呢?”   “在東山楊灣,那是咱們的秘舵所在地。   “好,我去打他。”霍然丟掉鉤:“順便送你們回去,把我的疑問告訴貴當家 ,以免上當。”   他立即去找船主,船駛東山楊灣。鬧江龍在洞庭東山頗有名氣,那是順靈宮的 所在地。順靈宮的神主是伍子肯,香火鼎盛,在江南家喻戶曉。   ※※※   破曉時分,船駛入楊灣。   事先已問清太湖雙蚊的秘舵所在地,任由兩個受傷的水賊,登岸找自己的人救 助。霍然則奔向灣右的一處小山坡,疾趨坡腳近湖濱的三棟漁戶小屋。   夜間打漁的船隻剛返航不久,五六艘漁船仍在灘岸善後,漁貨已交由運魚船處 理,帶往蘇州出售。善後的事務相當繁雜,整理漁船與網具鉤具,顯得相當忙碌, 卻不知陸上來了不速之客。   如果用船隻在這裡靠泊,就會引起糾紛,村內的水賊將提高警覺,很可能採取 襲擊或撤走的行動。連東山巡檢司的巡捕,也不知道這裡是太湖雙蚊的秘窟。   厥然稱秘舵,可知水賊必定有船隻經常在這裡停泊。尤其是夜間)賊船往來不 會受到注意。   霍然從陸路接近,出其不意直搗賊巢。   他認識神蚊陶潛,就是那幕與他打交道的陶大爺,打扮像紳仕,真看不出是一 群水賊的首腦。   這裡名義上只有三家漁捨,其實每一家都有幾座房屋,顯得零零落落,甚至有 菜園與家禽的棚屋,有意潛入的人,夜間真需要摸索老半天。   當他出現在第一家漁捨前,立即引起騷動,最先發現他的人,發出一聲嗯哨, 在湖岸邊忙碌的人,紛紛快速地抄起魚叉短槳,發瘋似的趕來聚集。   奔近的人中,赫然有曾經見過他的水賊。   “是姓霍的書生!抄傢伙。”有人大叫。   可是,反而引起驚恐,本來已團團圍位,聲勢洶洶逐漸宿小圈子的人,。反而 惶然後退。   霍然擊潰了一小隊水賊)水賊們早已心中慎諄,居然我賊巢來了,怎能不又驚 又怕?干有勇氣抄傢伙上的人,真找下出幾個。   “哈哈哈”……。”他大笑:“有人認識我,很好很好,免得多費唇舌了,快 叫陶大爺來迎接,或者叫公孫二爺來套交情,他們應該出來了,大爺霍然駕到。”   人群中分,大踏步出來了三個雄赳赳的大漢,每人手中有一把分水刀,窄窄的 刀身泛現著晶亮的光芒,打磨得十分鋒利。   ‘好小子,你……你打上門來了。”為首的大漢向前揚刀逼進,氣勢洶洶:“ 咱們以為你已經死了,只派了幾個人在西山善後,你卻小命長得很,反而跑到咱們 這裡撒野,你送死來了。”   ‘你真蠢,蠢蛋。”霍然嘲弄他說:“你們如果殺得了我,我會前來送死嗎? 快叫你們的大爺二爺出來打交道,或者叫泅州水怪那些人出來還我公道)免得太爺 火起,把你們所有的人弄斷手腳活現世。”   一聲怒叫,三把刀三面合圍。   他赤手空拳,三把刀把他圍在當中,不管他從那一方閃躲,都會受到兩把刀的 雷霆攻擊。   三刀齊發,漫天徹地全是閃爍的刀光。   外圍吶喊助威的人,雀躍的喊聲剛起,狂野的飛舞刀術,猛然靜止幻沒。   一聲狂叫,一人一刀飛拋而出。同時砰然兩聲大震,兩名大漢握刀的手腕,被 霍然一手一個扣牢、摔翻在地,手臂可能已經骨折了。   飛拋兩丈外的大漢,是被一腳踢飛的。霍然將兩把刀踢飛至人叢旁,將快要昏 迷的兩大漢用腳撥開。   “你們可以一擁而上。”他拍拍手高叫:“上啦!每人弄斷一手或一腳。婦孺 兒童可免,讓巡檢司的捕快處理。快快快!!   誰還敢上前斷送手腳?他們根本沒看清,三個最高明的人,是如何被霍然赤手 空拳弄成半死的……總算不錯,有兩個人搶出,但手中沒有兵刃,也是赤手空拳, 明白地表示不敢動武。   要制止一群暴民蠢動,最有效的方法,是以雷霆萬鈞的氣勢和手段,先把領頭 的一小撮最勇敢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擺平。“你……你要干……幹什麼?式。為首 的人紊張地問。   “找你們的當家,簡單明了。”   “你……是你先……先向咱們挑……挑釁……”   “胡說八道!太爺一到東山,你們就出面提警告,再三攝野行兇,最後追蹤到 西山,設下陷餅暗算,你敢說太爺我兔向你們挑釁?混蛋!”   “起初,咱們以為你是那些俠義道雜碎的探子……”   一以後知道不是,反而變本加厲)怎麼說?”   “是……是……”“是泅州水怪唆使的?”   “詼……”   “說!”   “他派人幫助我們對付你,敝當家則幫助他說服梅塢的柳仙姑幫助他,所以… …所以……”   “他娘的混蛋!、所以你們一拍即合。去叫他們出來還我公道,不然我一把火 燒掉你們的龜窩,廢掉所有的人,把首領拖給巡檢司衙門法辦,絕不容情,快!”   “他……他們昨晚到……到梅塢去了。”水賊心中一慌,乖乖吐實。   他心中一震,感到有點不妙,本能地感覺出兇兆,有毛骨悚然的感覺。   “天殺的混蛋!為何夜間前往梅塢?〞他厲聲問:“不乖乖吐實,太爺撕爛你 這些賊王八。”   太湖雙皎與金笛飛仙有交情,住處幾乎相鄰,而且派有賊伙替梅塢擔任外圍警 戒,不但阻止外人擅自出入,也阻止賊伙們覬覦梅塢。有事前往洽商,應該大白天 依禮前往拜會。   梅塢絕大多數是女人、為何要帶了外人夜間前往相晤?而且,他已經從受傷的 水賊口中,知道梅塢已經拒絕了泅州水怪的邀請,怎麼竟然在夜間再次前往?   “泅州水怪同來的朋友,策畫招……招梅塢的人人伙大計,所……所以……”   “去你娘的賊王八!”他勃然大怒,一腳把水賊踢倒:“見利忘義出賣梅塢, 你們……”   他一躍三四丈,飛越人叢如飛而去。   ※※※   泅州水怪身邊,有一個江湖朋友聞名色變的毒娘子。煉魂修士是俠義道高手名 宿中,武功與道術皆超塵拔俗)聲譽極隆的一代大俠,也不敢在毒娘子面前倚老賣 老,在德州那幾位俠義道名宿的表現,就足以說明毒娘子在江湖道上的份了。12: 2799’9’25出賣朋友計算朋友,是最容易的事,因為朋友的一切皆知之甚詳,隨 時皆可出賣易如反掌。   一個賊要偷某一家大戶,必須踩盤探道、打聽、調查,費盡心機,也不一定能 知道金銀藏在何處,進入時能否順利通過障礙,得手的機會並不多。到朋友家去偷 ,那就省事多了。   愈是要好的朋友,愈容易出賣。   霍然知道泅州水怪心懷叵測,也知道毒娘子在水怪身邊,如果有太湖雙蚊相助 ,梅塢難逃大劫,因此他大感憤怒。也感到心焦。   金笛飛仙把他當成朋友。他對朋友的看法,與太湖雙蚊不同,朋友是不能出賣 的,只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為朋友不借赴湯蹈火。   全力以輕功飛趕,救人如救火。泅州水怪與太湖雙蚊是昨晚前往梅塢的。但願 還來得及。   接近梅塢,已是紅日東上。   拾了一根竹杖,他循入塢小徑飛奔,急如星火,但不再使用輕功,留意蓄勁養 力。   路旁的梅林中人影一閃,村姑打扮的林涵英堵住了他的去路,劍繫在背上,一 臉頑皮相。   “算算你也該來了。”林涵英笑吟吟他說:別急,我比你清楚情勢)聽我分析 之後,我聽你的,俄是個好幫手。   也可以說,我等機會還你的教命債,水裡火裡算我一份,”“咦!你們還沒走 屍他大感驚訝,也感到不滿:“你們俠義英雄一言九鼎……”   “只有我留下,我爹他們信守承諾,恐怕已經到了鎮江“你二個人留下?你這 小鬼不知天高地厚,一而再單獨亂創……”   “我是等你的,等你當面把話說清楚。”   姑娘理直氣壯脾脫著他,裝大人像:“你比我年長)也是個冒失鬼,同樣聽不 得老實話,你裝什麼大人?少神氣好好)我以為你還在東山遊盪,沒料到找了好幾 天,找不到的魂,卻發現有人在梅塢鬼鬼祟祟J不瞞你說,我對那個笛飛仙頗有好 感,雖然口碑差,畢竟不算是壞透頂的人。至那些水賊壞一百倍。糟的是我人孤勢 單,無法幫助她)我得你一定會來。的,果然盼到你來了。   呵呵!你以為你是神仙,算定我會來?胡鬧。好、我們手。”   “我好高興。”’姑娘不勝雀躍:“水賊窩裡反,不知為了何本來他們該替梅 塢警戒,卻帶了一些牛鬼蛇神半夜摸進十分可疑,果然裡面傳出殺聲。”   “咱們也殺進去。”   他咬牙說:“太湖雙蚊利令智昏,出賣了梅塢。禍首是泅冰怪,和幾個神秘的 身份不明人物、據說要請金笛飛仙至晾發財,金笛飛仙拒絕了,所以他箭漱的不行 就來硬的。救火;走,我們殺進去。”以最快的速度疾趨梅塢中樞。   “兩個人公然殺進去?”姑娘黛眉深鎖。   “百十個土雞瓦狗,何足遣哉?   “大概有四十左右。”姑娘說:“也許從後面山脊潛入了一些,數量應該也有 四五十……”   算一百好了。”他舉步便走:“我在學捨所學的是萬人敵,百十個人算得了什 麼?我領先。”   “少吹牛了,萬人敵該指……”   “指兵策謀略,我知道,呵呵!吹牛並不犯法呀!至少善意的吹牛,沒損害到 任何人。小鬼,我在給你壯膽哪!你知不知道?”   “喂!你怎麼老是托大叫我小鬼?”小姑娘跳腳抗議:。‘我可是……可是… …“可是一個大姑娘?嗯?你算了吧!你這麼一點點大……喂!幾歲了?”   “不告訴你。你如果再亂叫,我……我想,我該叫你……叫你……哈哈!大笨 牛,如何?……即將投入殺戮戰場,他們卻一面走,一面嘻嘻哈哈互相調侃,似乎 不當一回事。   “哈哈!被我揍得慘兮兮的那個文家小子,才是不折不扣的大笨牛。哦!你們 倒是很相配的兩個小鬼,平常在一起一定鬧鬧。他笨,你鬼精靈,我想,你一定吃 定他了。”   “那是當然,得意說,“連韻華姐也沒有我機思……。   “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什麼機靈,不折不扣的壞點子多,我第一眼看到你, 就知道你有滿肚子捉弄人的壞主意。你老爹玉面天罡,是個方正古板的人,怎麼會 養出你這個機靈刁鑽的女兒?怪事。”   “人家以為你是賊,所以想捉來問口供呀!”小姑娘為那天的事辯護:“你開 口就叫我小妹妹,我覺得你在有意嘲笑我,所以……所以……”   “所以動手動腳,像一頭野貓。”   “你才是野……我承認我野了一點,野才不會吃虧被人欺侮。霍……霍兄,你 真要到南京盜寶?   “對,要去。那個皇帝……”   “提攜一下,如何?”小姑娘笑吟吟地和他走了個並排,毫無顧忌挽住他的手 膀。   “什麼?你……”霍然大吃一驚。   “我不分你的珍寶,我們家不窮。”   “老天爺!你老爹是當代的俠義英雄,你居然要和我去盜取皇家的珍寶,不怕 把你老爹氣死?”霍然搖頭苦笑:“你這是叛逆,信口開河……”   “你別大驚小怪好不好?”   小姑娘不在乎他的驚訝:“我爹的事與我無關,我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爹和 他那些朋友,提起那個皇帝的事,哪一個不咬牙切齒?只是不便出面作對而已。你 說一劍橫天華叔那些人,做暗中保護皇船的保縹,這是不公平的,他們巴不得有人 出出面去搶皇船呢!他們確是去追蹤鬧江龍的,要追究幾件血案的兇犯,你如果不 帶我去,我會盯在你後面和你搗蛋。”   “你這小鬼……”   “我是當真的。”小姑娘搶著說:“我經常獨自在各地遊玩,盯梢的本領到家 。韻華姐被金笛飛仙誘擒,還是我查出的線索,神不知鬼不黨跟到東山,甚至幾乎 進了梅塢,厲害吧?……“厲害。”霍然由衷他說,換了他,絕難理出頭緒:“所 冒的風險也大。天涯三鳳的武功,比你差了一大段距離,結果,你像呆瓜一樣被她 們帶進了梅塢,以後你千萬得小心。我這次游西山,也上當幾乎丟命。”   “怎麼一回事?”   “沒有什麼啦!上一次當一次乖,下次不會上當了。你真有意幫助金笛飛仙? ”   “碰上了不能不管呀!我覺得她人並不太壞,與水賊們比較,我寧可幫助她, 這叫做兩害相權取其輕,對不對?而且我感覺出你把她當成朋友,也一定會關心她 的,所以猜想你會來幫助她,我也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我準備先繞進去,看看情勢有多糟,再相機行事,瞭解情勢才能決定對策。 我先告訴你,咱們可能面對的是些什麼人,如何防備毒物和暗器……”   他將泅州水怪與毒娘子一些人的底細說了,不再行走小徑”繞山林而走,小心 地逐步深入。   大白天接近梅塢並非易事,通過把關的水賊就得費些工夫,心須繞遠些,而旦 得爭取時效,被水賊在塢外纏住,情勢就難以控制了。   曰囚※※※囚回要計算朋友是十分容易的事,有如窩裡反。   金宙飛仙的武功和幻術,固然可以克制太湖雙蚊這一群水賊,但真正可以讓她 在梅塢安居納福的原因,是她經常以金銀濟助這些水賊。   梅塢的人其實為數不多,十之七八是女流。金笛飛仙有八名女弟子,其他全是 侍女僕婦以及幾個照料梅園的老少工人,僅在主要的居室佈置一些機關暗器,阻止 外人進入,本身的防衛能力有限,根本不配稱雄峙一方的豪霸。   太湖雙蚊不是善男信女,出賣梅塢井非為情勢所迫,事實上早就有覬覦梅塢的 念頭,心目中沒有道義的存在,時機一到,受到外力引誘,便水到渠成一拍即合, 毫不費力引導外人長驅直入,裡應外合輕易地控制了大局,成了梅塢的新主人。   金笛飛仙根本料想不到,事先毫無風聲,等到居室被包圍,大勢已去回天乏力 了。   梅塢主要的居室,位於房舍的中心。外圍的房舍是普通的民宅,以應付外人耳 目,表示這裡是普通的小村落,或本地主人的普通宅院。   中心的主要居室共有三座,最前面一座就是賓館,外表也與普通民宅相同,但 內部的設備卻別有洞天。總之,外人一旦登堂入室,便控制了主要居室的外圍,便 可甕中捉鱉了。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太湖雙蚊是梅塢的半個家賊,因為他並不全然瞭解主要 居室的格局,他們佔住了賓館,賓館沒設有機關暗器。   包圍主要的兩座居室,共有七八十名水賊,當時闖入主要內院的五名領路水賊 ,全部被機關所困住,驚醒了裡面的人,其他的人便不敢深入了。   必須等到天亮之後,才敢放膽深入。這期間,水賊們作了周詳的準備,點起了 火把,聲稱必要時放火。   這是梅塢的致命傷,四周房舍如果起火,四面八方往中間燒,主居室勢將成為 火海的中心。   殺人放火平常得很,這是水賊們理直氣壯的生存手段。   破曉時分,雙方主腦在房舍的廣場前交涉,決定生死存亡,主人似乎已注定了 可悲的命運,生死的決定權,掌握在入侵者的手中。   神蚊陶潛不再是大爺打扮,青中包頭青緊身一臉賊相。青蚊公孫四維也一身青 ,身材修長精神抖擻,臉上有勝利者的得意神情,不以出賣朋友為恥。   滿臉虯須的泅州水怪,今天的地位似乎相當低,跟在兩個粗壯魁梧,相貌威嚴 的佩刀人身後像隨從。   毒娘子不在場,這毒女人是泅州水怪的保膘。   金笛飛仙帶了兩位女弟子,臉色難看憤火中燒。   “不要怪我,柳仙姑。”神蚊陶然雖然臉有愧色,但說話的口氣卻強硬:“你 拒絕與泅州水怪陳老兄見面,在下不得不出此下策,請仙姑與他當面談個一清二楚 ,畢竟這是三方面都有利的事,是嗎?”   “哪一位是泅州水怪?”金苗飛仙知道情勢惡劣,一切責難皆無補於事,不願 多費唇舌:“我倒要聽聽他的發財高見,對本仙姑有多少利可言。”   “我就是泅州水怪陳百川。”泅州水怪拍拍胸膛:“我只是一個傳口信的人, 現在已用不著在下饒舌,你可以和咱們的主事人直接打交道,相信對你必定十分有 利,不要惜過機會了。“我姓黃,黃信。”   一位佩了狹鋒刀的中年人,神情傲慢他說:“在京都一汾差事,擁有頗為風光 的權勢,奉上命所差,在天下各地追查皇室被動走的龐大金珠寶玩。你如果肯合作 ,追隨本座查緝,查獲的金珠寶玩,你可以分一至兩成,我告訴你,本座的要求不 容拒絕,拒絕的後果,不必我明白告訴你。現在,我等你的答稷。”   人聲嘈雜,二十餘名水賊,押出二十餘名侍女僕婦,全都加以五花大綁,在廣 場邊緣成一列跪下,像上法場的死囚,水賊們扮演行刑劊子手。   不要逞強,柳仙姑。”泅州水怪曉以利害。“黃大人目下駐節南京,需要江湖 上各色人才襄助,沒將你列為查緝的疑氫已,已是天下的恩惠了。你如果拒絕效命 ,黃大人只好把你列在查緝的黑名單內,後果……”   長笑震天、霍然出現在右首的房舍屋頂。   泅州水怪看清是他,大吃一驚。   “泅州水怪;可讓我找到你了。”   霍然止住笑,聲震屋瓦:“你在山東德州,糾集一群悍賊男女,在浩河搶劫皇 家運珍寶美女的快馬船,現在搖身一變,反而成了替皇家追查被動珍寶的鷹犬。他 娘的!你未免變得太反常了吧?哦是已擊你搶劫皇家快馬船的人證,而且你一群狗 男女打了我幾飛刀、我要和你公私兩了,把你交給正式的官府法辦。”   “是他!是他!是打傷了我們十餘名弟兄的人,斃了他!   有人大叫。   “不許亂。”黃大人的嗓門也夠大,阻止水賊們騷動,向霍然招手:“你下來 ,我和你談談。”   “我正要和你談,一舉兩得。’霍然一躍而下。大踏步進入廣場,外圍的水賊 紛紛走避,不敢阻攔。   “你是什麼人?”黃大人厲聲問:“為何在這裡胡說八道?   “你又是什麼東西?你憑什麼誣指我胡說八道?去你娘的混蛋!給我滾到一邊 涼快去。”霍然破口大罵,一指泅州水怪:“我要捉這個雜種,他是泅州水怪的水 賊,劫皇船的匪盜,太湖水賊的盜魁賊伙。”   “拿下他!死活不論。”黃大人怒吼。   賓館方向掠出四個粗壯如熊的人,四把雁翎刀出鞘,打扮像隨從,氣勢卻極為 渾雄猛烈,快速地衝出,刀山乍合。   “我不要你們死,留你們打官司。”霍然一面說,一面伸竹杖貫入湧來的刀山 中。   “有人要受到報應了。”金宙飛仙欣然高叫。   一聲慘叫,第一個人飛摔而出,然後是第二個,兩人的右大腿扭歪在一旁,像 拖了一條尾巴,手中仍死握著雁翎刀不放,仍想掙扎著爬起拚命。   一眨眼,四個人分四方摔出。   一聲長笑。”竹杖撲向黃大人。   黃大人的狹鋒刀出翰;一刀劈向點來的竹杖。   竹杖一轉,從刀光前折向,把剛拔劍出鞘的神蚊陶潛,歸飛出丈外,雙腿齊膝 骨折,爬起不來了。   同一瞬間,看守侍女僕婦二十餘名水賊身後,林涵英小姑娘像鬼魂般悄然出現 ,用劍拍擊腦袋,連拍五名水賊,才引起其他水賊的注意。   金笛飛仙飛躍而進,手中金笛八音齊鳴。   屋內殺出她的五位門人,以及二十餘名侍女僕婦。   殺聲震耳,與昨晚的突襲方式完全不同,昨晚是一擊即走,今天是你死我活有 進無退的生死決戰,梅塢的人已別無抉擇,豁出去了。   聰明的人永遠比笨蛋幸運,泅州水怪就是最聰明機警的人。上次在燕湖莊,一 看幪面人勇猛如獅的氣勢,便知道大事不妙,當機立斷泅水潛之大吉。   這次,他同樣害怕。上百名人手列陣,這位昔日仇家,竟然憑手中一根竹杖, 便無畏地向人叢闖,向刀山闖,絕不是送死的冒失鬼。   黃大人的四個瞟悍隨從一倒,這傢伙便知道完了,首先向後轉,乘亂溜之大吉 。   霍然的出現,揭發他糾眾搶劫快馬船,他已經心中打鼓,本來就有溜之大吉的 念頭了。他還算有良心,脫出斗場撤走之前,發出千聲遁走的信號、知會同伴見機 脫身。有兩個人跟來,匆匆越山而走。   兩個人一是假和尚南人屠,另一位是體態豐盈的少婦,輕功都比他高明,他是 最差勁的一個。隆胸細腰臉蛋相當美麗的少婦最俠,遠出三里外進入一座樹林,這 才腳下一慢,等候同伴趕上。   “這個武功驚世的年輕人,;到底是何來路?”她向渾身汗透,急急跟到的南 人屠問:“是不是你們到西山計算的霍書生。”   “老天爺!確是這混蛋。”南人屠驚魂未定,猶有餘悸:“他竟然沒死,我們 留在西山的人一定完了,我真不該沒見到屍體就趕回來,他一現身我就知道大事不 妙了。咱們五個人明槍暗箭齊下,竟然沒把他弄死,今後咱們將日子難過。水怪, 他怎麼知道你?”   泅州水怪快要跑不動了,飛奔三里地精力快要耗盡。氣喘如牛,腳下發軟。   “他……他是我在山東德州碼頭,找他問……”.問五爪蚊住處的書生。”泅 付1水怪跌坐在樹下,攤開手腳喘息::‘他一定是那些混蛋的黨羽,他知道我的 底細,我卻不知道他是老幾,栽得真冤哪!”   “他娘的!你卻打發咱你個人,跟到西山去斃他,作為與太湖雙蚊交換控制梅 塢的條件,是不是有意要咱們送死?”南人屠冒火地怒叫:“煉魂修士的黨羽,豈 是咱們這些人容易對付得了的?你這狗東西……“你講講理好不好?事先我根本不 知道是這個人,怎能怪我?水怪叫起屈來:“在德付;我只是湊巧向他問路,根本 不知道他姓甚名誰。太湖雙蚊說這個書生打了他的弟兄,也沒說他是何來路,我又 不曾見過他,怎知道他就是德付1那個假書生?如果事先我看到他,怎敢要你卞〕 去冒險?那些俠義道混蛋一定還在這附近,咱們唯一的保命度方就是盡快遠走高飛 。”   “我問你。”少婦陰森森地逼近:“那幾個皇家密探,真不知道你是曾經搶劫 快馬船的水賊,”“不可能……”   “不許說謊!”少婦沉叱。   “你……”   “我不想再三受騙。”少婦聲色俱厲:“因為我也不知道你曾經搶劫快馬船。 如果知道,我不會參予追尋失寶的行動,那些皇家密探,隨時皆可以把你我當作賊 伙法辦,不會有人相信我是清白的。你死了活該,我呢?”   “我……”泅州水怪想跳起來。   少婦左手微揚,指尖出現三枚鋒利的針尖。她是在西山扮侍女,追襲霍然的兩 女之一。   “你最好不要妄想撒野,我任何時候都可以要你的命。”少婦冷冷他說:“我 要知道你真正的圖謀,以便估計我未來的下場。所以恢胸自白如果令我懷疑其真實 性,我會冷酷無情地殺死你,一定。說!”   “柯姑娘,有話好說。”南人屠在一旁直搓手:“據我所知,陳老弟邀我們也 是一番好意……”   “那是天殺的好意,該說是陰謀的一部分。”少婦不肯干休,臉上殺機怒湧: “他自己是搶匪,皇家密探應該捉他。結果他卻成了皇家密探網羅的人才,替皇家 追查珍寶的人,以查獲的珍寶分成作餌,不擇手段威迫利誘咱們替他們效命。你真 蠢,跟著他們這種人辦事,天知道會有何種災禍?他們就不是清清白白的人,你能 放心?我一定要弄清楚他們的陰謀。”   “沒有陰謀,這是互惠的、大家可以發財的好事。”泅州水怪不敢妄動,大聲 表白:“不錯,我邀請毒娘子一群人,由五爪蛇供給船隻與消息,在德州搶劫快馬 船。由於碰上這個扮書生的混蛋,在河上耽誤了片刻,沒趕上登船,白跑了一趟。 後來……”   “後來怎麼啦?”少婦追問。   “後來我落在皇家密探手中、答應替他們追查珍圭的下落,除了快馬船的珍寶 美女之外,其他皇家失竊或被劫的珍寶也包括在內。上次在嘉興,我幾乎查出另一 批寧府抄沒的珍寶下落,被一個幪面人破了我那筆買賣,皇家密探失蹤了好幾個。 一同前往的太湖毒龍與飛魚廖忠,也下落不明。”   “原來你是這種貨色。”少婦不屑他說:“我還以為你真是南鎮撫司禮聘的密 探呢!你這種身份的雜碎,老命捏在他們手中,隨時都可以掉腦袋,我們其他的人 ,豈不是更不值嗎?   你真混蛋。”   皇家特務錦衣衛,在南京和京師,開府設有兩處對外的衙門,分稱南、北鎮撫 司。   衙門雖是公開的,但所承辦經手的案件,地方官不敢管,按察司不能管(十三 監察御史),都察院(都御使衙門)不過問,刑部不敢管,直接向皇帝負責,權傾 朝野。   “柯姑娘,話不是這樣說的。”   泅州水怪急急分辯:“他們都是講道理的人,不會虧待我們,他們獲利十之九 ,全靠我們替他們賣力,怎會對我們不利?”   “獲利十之九?意思是說,所查獲的珍寶,都不必繳交南京了?”   “欽……”   “這是說,這些主宰你的大人們,並不是專替皇家辦案,而是私自在外發財的 ?”   “柯姑娘,這有分別嗎?”   泅州水怪冷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反正他們有權有勢,能保證咱們發財 ,他們為公為私,沒有計較的必要。我已經打聽出,在嘉興西水驛,盜走抄沒寧府 押送南京的兩箱珍寶,價值連城,盜寶的首腦冷面煞星萬重山,確是藏匿在太湖某 處地方。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我邀太湖雙蚊入伙,再邀梅塢的金笛飛仙,用意就是利用他耳目,查出冷面煞 星的下落。事先不將內情告訴你們,是怕事機不密走漏風聲。如果黃大人幾個人出 不來,我另行投奔更有權勢的人,一定可以追出冷面煞星盜走的珍寶。柯姑娘,請 信任我。   “我還敢信任你?”少婦冷笑。   “你我已經落在俠義道人士的眼下,唯一能避免他們問罪的良方,就是投奔官 方活動,他們就不敢公然挑釁了。當初我搶劫快馬船,之所以不得不殺這個姓霍的 假書生滅口,原因是怕他向官方告發指認我;當時我還沒想到他是煉魂修士那些人 的黨羽。現在……”   “現在,你也脫不了身,柯姑娘。”   南人屠顯然是泅怪的忠誠擁護者,所以替泅卅怪說話:“那小子一定看出你的 底細,西山襲擊他也有你一份。   那些俠義道混蛋,辦事是非常固執的,一抓住把柄,就緊楔不捨,死抓住綱領 不放,明暗中在旁伺伏等候機會撲上來。   柯姑娘,不要三心兩意了,咱們這就快速趕往南京,水怪知道門路,放心啦! ”   “你們不等黃大人了?”少婦柯姑娘意動。   “恐怕等不到他們了。”   泅州水怪打一冷戰:“看那小子攻擊的氣勢,恐怕能逃出的小賊也沒有幾個, 何況南京來的人,一個個皆自命不凡,不會像我們一樣機警,十之九會拼個玉石俱 焚。走吧!南京像他們這種想發大財的權貴多得很呢!我認識很多,保證一搭就上 。   “好吧!得趕快些。   少婦柯姑娘催促水怪上路:“別讓他們追上了。據太湖雙蚊說,俠義道一群男 女,早些天曾經與金笛飛仙鬧得很不愉快,俠與魔幾乎大會梅塢。我擔心俠義道那 些混蛋,仍在這附近潛伏,要被他們攔住,要脫身可就難了。   他們把霍然看成俠義道的人,不敢留下來進一步打聽,甚至不再理會同伴的死 活,千緊萬緊。逃命要緊,其他的事管他娘!   怕死的人有福了,沒有人追趕他們。   ※※※   掩埋妥最後一具屍體,所有的人皆感到精疲力盡。   “我跟你去南京。”   金笛飛仙咬著銀牙,依然明亮的風目中冷電湛湛:“我的幻術,一定對你有很 大的幫助。雖說邪不勝正,但他們那些人沒有一個人可以稱正。”   “柳仙姑,有令徒凌波燕參予……”霍然有點遲疑:“你這裡……”   “這裡還能保全嗎?”   “這個……那些人已據實招供,他們並非真的奉命前來查案的,趁皇帝在南京 遊玩的機會,私自至各地搜刮財寶。他們的上司,根本不知道他們在何處,進行不 法的勾當,不會派人來查。”   金笛飛仙堅決他說:“逃走了一些人,泅州水怪就是一大禍害,他肯定會帶人 前來行兇的,梅塢已注定了被毀的命運。   今天就準備封閉,準備遷至湖西的宜興。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不能留在梅 塢,冒不必要之險。霍施主,你不必勸我了。”   “我贊成仙姑一同到南京。”   林涵英小姑娘興高采烈,唯恐天下不亂:“用幻術戲弄那些該死的害民賊,一 定讓他們疑神疑鬼、以為報應臨頭,我們就可以從中取利了。霍兄,你不要反對好 不好?”   “那就按期在南京龍江關金陵老店聚會吧!”   霍然只好同意:“你這裡也的確不是洞天福地,靠水賊替你們警戒,本來就靠 不住,遷地為良確有必要。我得設法追蹤泅州水怪,這混蛋如不及早除去,早晚將 發生禍患,非宰了他不可。”、“我陪你跑一趟賊窟,或許可以得到一些線索。離 開東山必須乘船,那傢伙一定會找水賊要船的,、我們這就走,兵貴神速。”小姑 娘性子急,想到就做。   “也好;緊迫追蹤定有所獲。”霍然立即動身:“柳仙姑,日後南京見。”   “我會偕小徒準時到達,南京見。”金笛飛仙欣然揮手道別。   霍然的人愈來愈多,羽翼將成。   小姑娘是玉面天罡的愛女,玉面天罡夫婦哪能管得了她?   她像一匹沒上籠頭的野馬,經常獨自在各地遊盪,小小年紀已有相當豐富的江 湖經驗。   這次她就是獨自追查線索的,膽大包天深入洞庭東山,不但能循線索追查韻華 姑娘的去向,而且準確地到達梅塢,可知她比她老爹更精明機警。   她留在東山找尋霍然,她老爹也同意她留下,她野心不小,志在取得新武林四 女傑的地位。武林四女傑已在兩三年前退出江湖,新的武林四女傑還沒正式產生。   一旦有了野心,便變成了慾望,她不但要在武功上爭取傑出,也在行為上爭取 傑出,結果,卻變成了什麼事都想插上一手,而忽略了該不該插手。   年輕任性,就是這副德行,向皇家盜寶,這種事她居然要插手。   她老爹是俠。通常,俠與官方的治安人員走得很近,也有時相互排斥,、爆發 利害衝突。但一般說來,雙方之間維持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可容忍的範圍內,是友 非敵。這種默契相當微妙,不空易長久維持,因為“可容忍的變數太大,這名詞的 本身就有極高的爭議性,因素十分難以確定或界限。”每個人因利害關係,認定的 程度各有不同,因此隨時隨地皆可能發生截然不同的變化,與截然不同的結果。   俠在江湖道上,在江湖朋友的心目中,不論是心理上或行為上,都被認定是搖 擺不定的怪胎;一種定位介乎神與鬼的中性異類;會隨七情六慾的發生,面目怪異 的變色龍蛇。   但在廣大的可憐百姓心目中,他們的地位倒還相當受到尊敬;   她卻沒想到,一旦她參予盜劫皇家珍寶,萬一落在白道人士的人手中,會有何 種結果。   白道人士與俠義道人士,本質上是兩碼子事,雖則雙方人士走得很近,龍蛇難 分。   白道人士並非專指治竅人員,保縹打手、專捉逃犯的人、都可稱白道人士。   至於這些人是否在法外越軌,那只是個人的行為偏向,與身份無關,一個知府 大人玩法,你不能指著他的鼻子否認他是官。   一旦她盜劫皇家珍寶洩了底,那就女傑無望,邪魔有份啦!想重新抬頭做俠難 比登天幫助金笛飛仙,霍然可以讓小丫頭參予,但前往南京盜寶,他當然不願意。   兩人以快速的腳程,奔向太湖雙蚊的秘窟、繞漁村走了兩趟,除了一些老少婦 隘夕)人連噶個少年也沒留下,能提刀弄棍做賊的人都跑光了,顯然在他前來討口 供之後,水賊們知道不妙,躲到別處避禍去了。   他倆卻沒發現‘不遠處小山脊上的樹林裡,有人居高臨下監視村中的動靜,他 倆卻看不見藏在林中,不言不動向下窺伺的人。   小姑娘的行囊留在莫厘鎮的客店,必須返回客店取行囊,約定在楊灣霍然的泊 舟處見面,一同乘船離開東山,他不再前往西山遊覽了。   小姑娘興高采烈走了,他一身輕鬆前往泊舟處等候。   ※※※】回泅州水怪三個人,到達莫厘鎮不敢停留,穿越市街奔向碼頭,急於 雇船離去。   碼頭停泊了不少大小船隻,其中有不少是華麗的畫肪,那是有錢的大戶,僱用 的中型游湖船,並非有粉頭的風月舟,當然免不了有些人攜妓游湖。   碼頭人聲嘈雜,遊客們上上下下,剛進入碼頭柵口,劈面碰上兩名穿得體面, 氣概不凡的中年遊客,與一位明眸皓齒”靈秀脫俗的穿月白衫裙少女,似乎剛由船 上下來,要出柵往鎮上走。   婦女應該走在男人身後的、這是禮俗。   但兩位中年仕紳型的人,卻走在少女身後,像保縹隨從,可知少女的身份比男 士高,才能有資格走彎前面。   泅州水怪一馬當先人柵,眼睛在一排大小船隻上探索,找回程的船隻,只要能 立即離去,什麼船都好,必要時可使用強制手段達到目的。   “你,站住!”   那位生了一雙鷹目,留了大八字鬍的仕紳,突然橫跨一步,攔住去路冷然叱喝 ,不怒而威盛氣凌人。   另一位中年人,陰森的目光盯著姓柯的少婦,以及假和尚南人屠,似乎他們如 果有任何異動,皆可能受到有效的控制,目光像在審賊。   少女則含笑俏立,滿面春風一團和氣,不像個練武的人,而是靈秀的大家淑女 ,羅衣勝雪俏然卓立,還真有幾分不屬於世俗的出塵之美。   泅州水怪三個人,攜有用布卷藏的刀劍。少女與兩個中年人,則兩手空空沒佩 有兵刃。   怪眼一翻,泅州水怪狠盯著對方,眼中有極端警戒的神情,也有即將爆發的怒 火。   “幹什麼。”泅州水怪也氣沖沖反問。   “你是泅州水怪陳百川?”   “咦!你……”   “你其他的人呢?”中年人逼問。   “關你什麼事?”   “閉嘴!”中年人沉叱。   既然要詢問,卻又要對方閉嘴,閉嘴如何口答?霸道得很。   “咦!你……”泅州水怪嚇了一跳,對方的威嚴神態還真令人心悸不安。   “你替古凌風幾個人辦事,將功贖罪在外活動了一段時日,現在你好像不在他 們身邊了,為何?是不是膽大包天叛逃了?”   泅州水怪臉色泛灰,打一冷戰退了兩步。   “說!”中年人逼進兩步厲聲問。   “我……我我……”   “我要剝你的皮。”   南人屠哼了一聲,被中年人這句話激怒了,快速地打開捲著劊刀的布中,要準 備行兇了。   “你一動刀。一定死。”另一位中年人陰森森他說,但揹著手並無進一步行動 的表示。   姓柯的少婦,袖套內滑下一枚六寸扁針藏在掌心。   “你這位大嫂的可愛織手,千萬不要亂抬,好嗎?”   少女悅耳的嗓音極為嬌柔,臉上的笑容更可愛了,但語意卻含有強力的警告味 ,似已知道少婦手中有乾坤,一眼便看出少婦的心意:“我姓貝,是一個疑心很大 的人。   南人屠心中一寒,不敢拔刀。   姓柯的少婦也臉色一變,手上的勁道消散。   “古……古大人五……五位老爺,早些天失……失了蹤……”   泅州水怪不住發抖,語音斷斷續續:“小的改跟在黃……黃永昌幾位大人手… …手下當……當差,替……替黃大人奔……奔走,效大馬之勞。小的天膽,也…… 也不敢叛……叛逃。”   “……什麼?古大人他們失蹤了?如何失蹤的?說!”   “我們到嘉興,找神鱉討取冷面煞星的下落。從泅州水怪不再發抖,定下心神 為自己的生死掙扎,“冷面煞星在嘉興西水驛、劫走了寧府抄沒的兩箱珍寶,結果 來了一個幪面人,把我們殺得落花流水,小的跌落水中逃得性命,其他的人四散逃 命下落不明。小的……”   “且慢!那幪面人是何來路?”   既然是幪面人,怎知是何來路?   “不知道,小的聽到有人叫他是笑魔君。那人的笑聲威力驚人,人耳如五雷擊 頂門。   “笑魔君?這人目下在鎮江附近活動,並沒甫來呀!   “小的不知道是不是他。”   “你沒找古大人。”   “小的找了好幾天,毫無音訊,只好動身回南京,在蘇州又碰上黃大人,要小 的找一些朋友,查冷面煞星的下落,據說躲在大湖附近。可是,相助的太湖雙蚊出 了意外,昨天咱們前往梅塢,找金笛飛仙相助,本來已完全控制了梅塢.……”   泅州水怪這次實話實說,將經過說了,而有關古大人的前一段敘述;卻有一半 是假的。   古大人一群人已經死了,他一清二楚,卻說是失蹤,以推卸責任;   要讓對方知道他見機入水逃走,後果不問可知。   “該死的,你根本不該帶古大人黃大人,來找什麼冷面煞星,追查寧府的失寶 。”   中年人怒聲斥責:“寧府的珍寶並沒被盜劫走,而是接收押送的人監守自盜。 長上在南京,僅要你負責快馬船在德州被劫的美女金珠:你卻帶了人追查其他的珍 寶……“大爺明鑒)小的身不由已,古大人和黃大人不願在查快馬船被劫的事上費 心,J、的那敢不遵?他們只想就近追查其他的……”   “罷了!長上本來就知道你們靠不住。”   中年人顯然不想追究下文:“現在跟我去見長上。”   “長上也來了?”   “對,在船上。”   中年人向左方百步外的一艘快船一指:“我們已經查出,登上快馬船搶劫的人 中,有一股人最為瞟悍潑野,首腦叫飛天猴向仲權。這人的賊伙中,有幾個是大湖 附近的獨行盜,你既然在太湖一帶活動,正好派得上用場,長上會重用你的,跟我 走。”   泅州水怪的惶恐神情,南人屠與柯少婦心中有數,這三個男女大有來頭,在船 上的那位長上,更是權勢極大的可怕人物,怎敢抗拒中年人的要求?乖乖地跟在泅 州水怪身後,前往船上聽候長上的擺佈。   ※※※回上次在德州搶劫快馬船,泅州水怪因對付霍然,而耽誤了片刻,因而 沒趕上登船搶劫,等於是失敗了,金珠美女一無所得。   塞翁失馬,豈知非福?他來不及登船,搶不到金珠美女,卻因禍得福,追查失 寶的負責秘探找找他,要求他合作,追查金珠美女的下落。   控制他的人,卻志不在查快馬船被劫的金珠美女,可能知道遠走天涯海角追查 困難重重,便利用他招引人手,就近追查其他的失寶,也藉機在蘇杭搜刮勒索,反 而把追查快馬船被劫的事置於腦後。   這次,泅州水怪不能再不務正業了,必須把全部精力放在追查快馬船被劫的金 珠美女上啦!這位“長上”,正是查捕搶劫快馬船盜群的主事人之一。   他聽說過飛天猴向仲權這號人物,據說是名震江湖的獨行大盜,而且是兇悍無 比,做案時傷害事主的劇盜,經常將事主折磨得死去活來,最後仍難逃他滅口的一 刀。   空空縹緲一群女飛賊,是賊而不是盜,以神出鬼沒穿堂入室為主,技術本位, 做案不傷害事主,盜與賊是有區別的。   飛天猴糾眾搶劫快馬船,這消息頗令人感到意外,通常獨行大盜從不結伙,怎 麼可能找一些太湖的獨行盜,組成明火執仗的強盜集團搶劫?   太湖除了十股水賊之外,的確還有不少獨行盜,在水上駕船搶劫,在十股水賊 的勢力範圍內獵食。   十股水賊對這種獨行盜恨之刺骨,卻又無可奈何,既抓不住把柄,也不易找到 這些人興師問罪。   秘探進入太湖地區追查獨行盜,如果能獲得各路水賊相助,以及太湖地區的各 方人士合作,那就事半功倍容易多了,至少自己不必親布偵查網,不需大量人手參 與。   太湖雙絞是∼股頗有實力的水賊梅塢的金宙飛仙是地方人士,都是拉攏的好對 像,可以利用的人才。   泅州水怪對太湖水賊的活動情形有相當瞭解,南人屠則是蘇州地區的殺人兇集 ,利用他們向水賊和梅塢進行拉攏工作十分理想,泅州水怪卻把這件事搞砸了。   “現在的主事人,需要更多的人才。   主事人在中艙接見他,十餘名隨從像陪審官,這位主事人年約半百,高大雄偉 相貌威嚴。   泅州水怪對這位宋大人極為恭順,因為宋大人事實上是他的主宰。   他是泅州地區有案的水賊,在劫船失敗返回南京另找目標時,被宋大人捉住的 ,他精明機警,願意將功贖罪替秘探效力。   所謂罪,是指他落案的罪,與意圖搶劫快馬船的罪無關,秘探們並不知道他遠 在德州犯案的事。   秘探們有不少人在外辦案,分頭辦事,他也就任憑秘探們差遣,受誰指揮他並 無選擇權,他只是眾多走狗之一,宋大人並沒重用他,他撥交何人指揮,宋大人似 乎也不過問。   當然,宋大人知道各路查緝的負責人,派至各地活動的概略情形,工作的詳情 並沒有深入的瞭解。   首先,宋大人命他將在此地的活動情形詳細稟明。其實他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他只是一個依命行事的小鷹犬。梅塢脅迫金笛飛仙失敗,他把責任全推給下落不明 的黃大人身上。   主事人本來就該負責成敗,他一個供奔走的人算不了什麼,混戰中失散,也不 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有關霍然的事、他實在所知有限,而且,他不敢把認識霍然的經過說出,一口 咬定霍然是俠義道追蹤他的人,他與俠義道人士,是天生的死對頭。   玉面天罡那些俠義道高手出現東山,等於增加他敘說的真實性無可懷疑。   他怎敢說出臨陣脫逃的經過?硬著頭皮說謊說到底,堅稱在混戰中失敗,他所 召請協助的幾個好朋友,幾乎傷亡殆盡,黃大人到底是死是活,他毫無所知。   太湖雙蚊已死,他是事後才知道的,他返回梅塢,梅塢已經不再有人逗留,他 只好偕同劫後餘生的兩個人,在莫厘鎮等候,打算覓船返南京歸隊。   宋大人靜靜地聽完他的敘述,神情極為冷靜。   除了偶或由一兩個隨從,就某一處疑點提出質問之外,自始至終,宋大人不曾 對失蹤的黃大人有所質疑,甚至顯得漠不關心,對袍澤的生死存亡無動於衷。   “小的不能在梅塢枯等,那姓霍的可能躲在梅塢。”他最後說:“黃大人也許 已經先走了……”   “我本來要來找太湖雙蚊的,來晚了。”   終於說話了:“不必管黃大人的事了,你知道俠義道人士的落腳處?   宋大人對黃大人一群秘探的下落,不加追問,反而對俠義道的人留意,頗令泅 州水怪不安。   要他去對付俠義道人士,簡直是開玩笑,有如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小的不知道。”   他極感不安,也確是不知道:“據太湖雙蚊所知,玉面天罡那些人已經不在東 山。姓霍的本來在西山遊玩,被我們的人暗算,都以為他死了,沒料他突然在梅塢 出現,因此吃了大虧。”   “本座已派人去找雙蚊,看來已找不到他們了。”   宋大人感到失望:“樂山本座已無人可用,本座打算要那些俠義道人士,替本 座效力,你去找他們,我派人和你一同行動,先找那個姓霍的。”   泅州水怪心中叫苦,難題來了、他真不該把霍然說成俠義道人士,搬石頭砸自 己的腳。   一他……他可能躲在梅塢。”他心中叫苦,卻不敢提出異議:“那混蛋非常暴 躁,武功非常可怕……”   “本座的人應付得了超絕的高手名宿,你只要前往指認就夠了。”   ‘好的,這就走嗎?到梅塢遠得很……”他希望今天不要去,不想在梅塢與霍 然碰頭,明天再去,霍然必定已經走了;   如果霍然被宋大人所羅致,對他又有何好處?將是可怕的災禍,鐵定會抖出他 在山東德州,糾眾意圖搶劫快馬船。   雖則那次他並沒登船搶劫,但已經構成犯罪的事實,他是劫犯之一,不管他是 否搶劫成功。   準備出動搶劫,與已經出動進行搶劫,罪名是截然不同的,陰謀策劃與正在進 行未遂兩種犯行,結果也完全不同,反正都有罪,輕重有別而已。   半個時辰可以趕到。   兩位中年人整衣而起,那位佩了判官筆袋的人盯著他說:“你們三位武功都不 差,半個財辰趕州裡有問題嗎?”   “勉強可以啦!”姓柯的少婦冷冷他說:“我雖然是女流,先天上體質就差, 武功也差,但二三十里路,相信還能應付啦!”   兩人的話都帶刺;輕視的神情顯而易見。   “你穿雲燕柯玉潔武功不算差,半空中發射飛針百發百中,手法與技巧已臻上 乘,長期掠走可就不怎麼勝任了。”   中年人冷冷一笑:“放心啦!在路上我可以照顧你,必要時……”   “必要時背我走,我知道。”穿雲燕說這種話毫不臉紅:“我身輕似燕,累不 倒你的。”   “你們去吧!宋大人揮手趕人:“原則上我要活的,但你們可以便宜行事。”   “長上請放心,他一定是活的。”中年人傲然他說,領先出艙。”   在艙面擔任警戒的人,突然發出一聲信號。   “派往楊灣的人回來了。”警衛大聲說。   大湖雙蚊的秘窟,就在楊灣的最甫端。   已出艙的中年人,站在舷板上眺望不再走動,已經準備出艙動身的泅州水怪, 也停步靜候變化。   兩個漁夫打扮的人,登船疾趨中艙。   “怎麼只有你們兩人返回。”中年人在艙外問。   “守候了大半天,沒發現大湖雙蚊的蹤影,卻發現兩個可疑的男女走動,、魯 大人派我倆跟蹤一個小村姑,一跟就跟到莫上來了,是在東山客棧的女客,可能是 游湖的人。魯大人乃在秘窟守候:稟報後我們還得趕回去。”   “一個J咐姑?住在客店?”中年人訝然問。   “那一定是與姓霍的,一同出現在梅塢的小村姑。”   艙內的泅州水怪高聲說:“雖然我們查出姓霍的沒有同半,但這J、村姑同時 出現在梅塢,而且劍術狂野潑辣,很可能與姓霍的有關,也可能是在暗中活動的同 伴。”   “派人去客店把小村姑帶來。”宋大人在艙內下令。   艙外的中年人舉手一揮,前艙裡的四個人立即下船,由返回報信的兩個人帶路 ,向鎮上飛奔。   ※※※   霍然與林涵英離開雙蚊的秘窟,並不知道漁村後的小山坡樹林有人伺伏,分手 時也不知道有人跟蹤,以為太湖雙蚊已經死在梅塢,秘窟的余賊四散逃匿,不可能 派人替首領報仇,怎會有人跟蹤,霍然返回楊灣,上船休息,眼巴巴地等候林涵英 前來會合,以便揚帆駛往蘇州。   泅州水怪逃掉了,東山方圓八九十里,到處都可以藏匿,他那能費工夫搜尋?   一陣好等,眼看紅日即將西沉,仍然不見小姑娘的身影出現,等得他心中冒煙 。   三個舟子樂得清閒。已在後艙大睡懶覺。   坐立不安,他到了前艙面,目光在楊灣村的邊緣搜索,期望小姑娘的身影出現 。   楊灣村莊有五六十戶人家,村捨散落安靜如恆,看不出任何異樣,村民的活動 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終於有了變化,劇烈的大吠打破了村落的沉寂。   如果是小姑娘一個人人村,絕不可能引起群犬激烈的反應。   他驀然心動,立即入艙叫醒了舟子,將盛了重要物品的百寶囊系妥,挾起竹手 杖。   交代舟子見機行事,拔出定置船位的篙。,要舟子機警些,先駛離湖灣,在遠 處下旋,除非看菱!他的信號,絕不可駛近湖岸。   跳上岸,船立即駛離。   不祥的預感震撼著他,第一個念頭是:小姑娘出了麻煩。   這俏皮慧黠的小’r頭,到哪裡都會有麻煩。   看到疾走的人影,他當機立斷,向村左急奔、不能被人堵在湖灘背水而戰。   “他娘的!人真不少。”他一面掠走,一面咒罵:“這些混蛋以為吃定我了。 ”   他看到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每個人都穿得體面,也有穿勁裝的。   來人甚多,顯然主事的人不敢小看他,憑他擊潰太湖雙蚊的實力,當然得派高 手全力以赴。   果然是沖他而來的,十四名男女,從湖灘循蹤追向村左,速度增加T倍、發現 他的前三個男女;猛然加速有如電光流火:似乎要急於把他趕上。   “好哇!咱們來玩玩。”他也猛然加快,隱沒在草木竹叢散佈的湖濱南面。”   曰※※※曰“姓霍的,咱們有事找你商量,並無惡意。”追得最快的中年人大 叫,全力飛趕,“不可自誤。”   來了一大批人,來勢兇兇,會是善意的?尤其是最後一句“不可自誤””分明 含有警告的成份。   霍然不理睬對方警告性的叫喊,分枝撥草故意發出聲響;   引對方窮追,滿山滿野亂竄。   林密草茂,東山整個島都是禁伐區,除了撿拾枯枝之外,嚴禁采樵,不但果林 茂盛,野林更是茂密,人一鑽進去,視野難及三丈外,追逐真不是易事。遇林莫入 的禁忌,也讓窮追的人心中慎慎,不敢放心大膽緊楔不捨,以免發生意外。   片刻問,人都追散了。   暮色四起,追的人陸續返回楊灣村,這是他們分散的地方,當然得在這裡集合 。   十四個人已經分散,從三方分別返回。   從西北角返回的兩個人,越野而走顯得垂頭喪氣,這兩位仁兄,正是在莫厘鎮 碼頭,攔住泅州水怪的兩個中年人,大汗淋漓疲態畢露。   “這混蛋逃的功夫真不差,可把咱們累慘了。”   那位最先與泅州水怪打交道的中年人,滿臉怒容憤怒他說:“日後他最好別落 在我手中,以免我活剝了他,長上指定要活的,我絕不容許他活。   “少說幾句氣話吧!”同伴的火氣要小得多:仰自們能不能對付得了他,還是 未定之天呢!”   “你不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一個小輩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成不了氣 候。”   “是嗎?南人屠七個超等的高手,在西山設下埋伏暗算,結果如何?大湖雙蚊 百餘名悍賊,結果如何?黃大人帶了四驍將號稱無敵”結果如何?長上命咱們用懷 柔手段對付他,原因在此。如果你心中已先定下活剝他的立場,結果很可能相當惡 劣的。”   “哼!你等著瞧好了,我一定用鐵絲穿了他的琵琶骨,把他弄得半死不活拖去 見長上。”   “咦!”同伴突然止步。   “怎麼了?”   “他在等我們。”同伴臉色一變。   “誰?”   “姓霍的。”   “在何處?你是不是見到了鬼?”   前面是長了一叢叢小灌木的草坪,視野可及百步外,晚霞滿天倦鳥歸林,哪有 人影?兩人的目光在前面搜視,的確毫無所見。   “他就在二十步外那叢小樹下。”同伴堅決他說:“我的確看到他了。”   “他?你認識他?”   “反正……”   “所以你一定心有所思,眼便有所見……”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用意是促使他倆注意。   兩人的反應超塵拔俗,身形疾轉佩刀出鞘。   英俊修長年輕書生,遠在十步外,雙手支杖笑吟吟一團和氣,對兩把光芒刺耳 的鋒利佩刀毫不在意,青衫的衣袂掖在腰帶上,臉上甚至沒有汗影。   兩人以為發咳的人就在身後呢!白緊張二場、人遠在十步外,沒有立即的威脅 。   “你就是姓霍的?”中年人沉聲問。   “沒錯,那就是我。”   霍然仍然笑容可掬:“我跟在你們身後老半天,愈跟愈無趣。你們一個要用懷 柔手段,一個要活剝了我,或者穿了我的琵琶骨,拖去見你們的長上。現在,我願 意平心靜氣,聽你們兩位說出理由,以便知道太爺霍然那一點沖犯了你們,你們的 長上,到底是那一方的神聖。說吧!懷柔的先說好不好?   既然懷柔,說的話一定中聽些,不至於一聽就火冒三千丈,我在聽。”   兩人利用他誇誇大言的機會,接近至五尺以內,兩把刀蓄勁待發,氣勢已將他 籠罩在威力圈內。   ‘敝長上來自京都,任職北鎮撫司。”主張懷柔的中年人倒還和氣:“你知道 北鎮撫司嗎?”   “呵呵!無該知道嗎?”他泰然大笑:“說真的,不知道。”   是……那就不必多說了。總之,敝長上是具有很大權勢的人,官職不小,是一 個與將軍差不多的大官,奉命查案的大員,握有生殺大權。”   “哦!可敬,呵呵!關我什麼事?”。   “既然查案,人人都可能有關,”“我明白了、人人都是疑犯。”   “也可以這樣說,但肯合作的人,即使是真的疑犯,也可以置身事外……不, 應該說可以置身法外。”   “晤!有意思。繼續說,說有關我的重要部分。”   “你與泅州水怪的事,今後你不可以再過問,他是協助查案的眼線,奉命來找 太湖雙蚊相助,由於你的干預,敝長上目下已無人可用,因此要和你談談,由你取 代太湖雙蚊協助咱們辦案。”   “狗屁!”他粗野地怪叫,但臉上仍然笑吟吟,泅卅水怪是在山東德劫皇船的 悍賊,你們居然要他替你們查案,這是誰的混帳主意?居然也要我協助你”,是哪 一個男盜女娼的混蛋想出的……”刀光一閃,刀氣迸發如怒濤,在一旁愈聽愈冒火 的中年人,忍無可忍淬然揮刀攻擊,刀沉力猛急如電耀,這一刀志在必得,天夕) 來鴻斜劈而下,要將他斜劈成兩半。   霍然不退反進,在刀鋒前斜沖而出,快逾電光石火,緊附在對方的左,掠過時 竹手杖一拂,敲中對方的後腦,力道不輕不重,一敲即昏。   中年人衝出丈外,砰然倒地昏厥。   人影乍動乍止,似乎剛才兩人並沒交手,只是雙方換了方位,如此而已。   老兄,繼續說。”霍然仍然雙手支住竹手仗,臉上依然笑容可掬:“在我沒瞭 解情勢之前,你們是安全的,苦頭當然在所難免,你”=挨得起。貴長上要用懷柔 手段對付我”“敝長上希望你替咱們合作辦案,喳緝搶劫皇船的人,追查金珠美女 的下落,會給你巨額的金銀酬勞。”中年人大驚失色,但還能沉得住氣:“敝長上 是誠意的,這可是名利雙收的大好機會,不要輕易放過了。”   霍然的震驚,比中年人更甚。   老天爺!小秋燕的事還沒完沒了,這些人要追查炔馬船被劫的金珠美女下落, 等於是已經查到他的頭上了,很可能他們已得到線索,所以派人用手段對付他。   ‘去你娘的!他臉魚一變:“泅少水怪目下在何處?   ‘你不能再過問泅州水怪的事)你……你不要逞強。”中年人恐懼地後退,刀 不敢揮出:“你有人在我們手中,你最好安份些。”   “我知道。”   他心中一跳,果然不幸而料中,林姑娘已落在他們手中了。好是玉面天罡的女 兒L,那位俠義道可敬的大俠,是你們可以利用權勢,誘使他替你們賣命的可憐蟲 ,早些天為了太湖雙蚊的水賊,他和我狠拼了兩三百招,他沒贏我也沒輸一我本來 就打算勾引他的女兒,以幫助我提高身價揚名立萬。哦!貴長上尊姓大名呀?”   “姓宋,你問他……”   “我要你們替我傳話。”他在賭,賭林涵英不吐露合作聲援梅塢的事:“你呢 ?貴姓大名?”   ‘在下姓賈,賈天祿,世襲百戶。你想通了吧?要我傳什麼話?”   ‘呵呵!想不到閣下是貨真價實:地位甚高的軍人世家,失敬失敬,但願今後 ,你能讓我對你繼續保持尊敬,請你替我傳話給貴長上,玉面天罡的女兒是我的, 如果貴長上明天午之前,沒把她送到楊灣交還給我,你們得隨時準備對付我的雷霆 襲擊。   “你……”   “記住了嗎?”   賈天祿的刀剛舉起,竹杖已搭上了時彎。   聲響,賈天祿挨了一耳光,佩刀失手掉落,急退兩步幾乎摔倒)   “下一次,你就不會如此幸運了。”竹杖點在賈占祿的回喉下,霍然的話字字 震耳:“你如果不想傳話,我另找願意傳的人。“你……你的意思……”賈天祿快 要崩潰了。   “我把你們兩人打得半死,捆起吊在這附近,奴後去找另(的人,你們還有+ 個人即將返回、我敢打賭,他們一定有人肯替我傳話。”   “我……我願意傳話。”   “好,”你可以弄醒你的同伴滾蛋了。霍然歧了杖,大踏步離去。   曰※※※曰十四位男女,狼狽地連夜趕回莫厘鎮。   霍然像一個鬼魂,跟在後面緊楔不捨。   天干,莫厘鎮便暗沉沉,沒有夜市,鎮民與遊客皆不再外出。在船上住宿的人 ,也不再上岸走動。鎮本來就不大,夜間沒有什麼地方好玩的。   有幾艘中型的游湖船,燈火輝煌頗為熱鬧。   宋大人的這艘船,燈火全無戒備森嚴。   碼頭區其實沒建有碼頭,船隻皆緊靠湖岸停泊,稍大的船半擱上灘岸,小型船 隻則用篙定船,篙從船頭的篙眼插入湖底,十分方便。   霍然悄然出現在湖岸的草叢中,靜靜地觀察船上的活動情形。   宋大人的船十分搶眼,插有五面各式各樣,百姓們弄不清是啥玩藝的旗幟,只 有官方的人,才知道每面旗幟,所代表的單位與意義。   旗以紅色為主,船舷外側上端,也塗了一道紅色的標線,普通船隻外面,是不 許塗漆顏色的。   霍然認識這種船,與皇家的快馬船相同,都是快船改裝的,但小有區別,這艘 船的紅邊稍窄五寸。   這種船是快船改裝的,船型稍加改變,艙座擴大,可以載馬匹,所以稱馬船; 多加了四支槳,所以叫快馬船。本來專屬水軍江淮衛與濟川衛兩衛使用。後來京師 北遷,這種南京龍江船廠精製的作戰用船(僅用於江河作戰),完全成為專替皇家 運送物品的船隻,不再撥交水軍使用,名義上屬南京兵部掌管,其實已完全成為皇 帝的專用船隻,是皇家的器用物品專用船。原來有九百九十八艘,月下已增至一千 二百艘,往來南北兩京,在槽河經年往來不絕,任何船隻皆須迴避。   宋大人所乘的這一種,型式雖與快馬船相同,但船外的標線稍窄,真正的名稱 是衛風快船。原屬於南京錦衣衛使用,現在也成為皇家運送物品的專用船了。   這種船堅牢、快速,兩舷有防箭垛,有格鬥的空間,要破壞這種船,還真不是 易事。   但他不能讓船駛離,駛離就迫不上了,兩張大帆在太湖可跑八面風,任何船隻 也難以追及。   在決裂之前,還不能殺上船去。他不能讓林涵英受到傷害,小姑娘在他的心目 中,已留下相當鮮明的印像,頑皮慧黠俏麗活潑,與小秋燕完全屬於不同型類的人 。小姑娘一定被囚禁在船上,殺上船去對小姑娘將有致命的危險。他小心留意動靜 ,像窺伺獵物的肉食獸。前艙面有一名警衛,艙頂也有一個,可監視兩側其他船隻 。舵樓也有一個,可監視船尾部,共派有三名警衛,可知船上必定載有許多人,一 個更次換哨,一夜就需要十二個人警戒。   他悄然溜走,返回時攜有不少零碎,遠在左側百步外,脫得赤條條地下水。   他的水性非常高明,在涪河練水性下過苦功。   衛風快船的後艄相當高,所以作戰時視野廣闊,舵柱長,舵大,要破壞舵,得 使用巨斧,那就會發出聲響,成功的機率大小,任何物體敲擊,船上的人皆可發現 ,船停泊時即使有小風濤,船上人都可聽到或感覺到聲響。   攀上舵,搭上兩根丁字棍做槓杆,一端搭在舵上做支點,丁字接觸處成為重點 ,支點另一端的力點放在肩上,沿舵柱插入五枚尺長的四角大船釘,利用丁字棍的 頂端,將釘慢慢懊入舵柱的間隙內,抬棍加力,無聲無息將釘一分分頂入八寸左右 。   舵柱卡死了,轉動不了啦!再將幾根木棍捆牢在舵板上,舵便會校漂流物或水 草纏住,船便成了死船,漂流像死的水鴨子。用槳行駛,也慢得像拖重車的老牛。   短期間這艘衛風快船,不可能駛離東山了。要拔出那工枚用千斤頂原理楔入的 船釘,必須將船拖上岸修理。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當然他明白,宋大人不會將小姑娘釋放。   這些軍爺們軍令如山,殘忍冷酷,不接受任何威脅,即使主將被俘被當成人質 ,也不會接受條件為人之道、社會規範等。春秋時鄭人子產將人道與天道並提。, 代理的人必定斷然毫不遲疑執行命令。   他還沒有與宋大人談的份量,宋大人對他的唯一要求是絕對接受控制。   在心理上他已經有所準備,只等太陽當頂。   天一亮,鎮上活躍起來了,小市街形成的小市集頗為熱鬧,各種活蹦活跳的魚 鮮應有盡有。   食店的店堂高朋滿座,一群群游湖客有男有女,有些攜家帶眷,在店中早膳, 各種精巧的點心食品,又讓食客大快朵頤……霍然忙碌了大半夜,但毫無疲態,泰 然自若進入一家門面頗具規模的食店,一個人在角落的小食座,叫來幾味點心自得 其樂進食。   他以為衛風快船上的人,必定在船上早膳,不會跑到鎮上進食,而且,碰上了 他也不在乎。   衛風快船上總人數不可能超過半百,不可能每一個都是了不起的高手,在市鎮 出動五六十個人手,想攔住他談何容易?   出了事就不要怕事,愈怕日子愈難過。   大群殺人放火的水賊他也不在乎,這些官方人士豈能奈何得了他?初生之犢不 怕虎,他敢向任何名家高手挑戰。   這次,應該說是他有意生事,也可以說,他要製造更充分的藉口,與這些皇家 秘探周旋,製造充分的理由與對方決算。   林涵英被擄,是表面的原因和藉口,“其實,骨子裡的原因是小秋燕的安危。   這些人,才是追查快馬船被劫金珠美女的調查幹員。   姓宋的既然能查到大湖來,距杭州已是不遠,不怕一萬隻怕萬一,他得花些心 機,切斷一切指向小秋燕的線索,阻止這些秘探南行。   聊可告慰的是:目下還沒有立即的危險。至少,他們並沒查到他這條線索。   知道他救走小秋燕的人,只有笑魔君父女,以及唯我神君葛傑,這些邪道怪傑 ,絕不可能透露口風、他離開的當時,笑魔君並不知道他具有驚世的武功,根本不 知道他是否能帶走小秋燕突圍逃生。   當時鬧江龍一群人,倚仗人多群起而攻,並不能肯定笑魔君從出山虎手中所救 走的小姑娘姓甚名誰”甚至無法證實笑魔君有否得到金珠美女。   他仍然擔心,另有憂慮的事。   出山虎一群強盜,是泅州在陸上橫行的悍匪。泅州水怪陳百川,是泅州水上行 劫的匪類。   兩股水陸賊人,同時向快馬船襲擊,出山虎幸運地登上快馬船,搶得金珠又帶 走一名美女,如果出山虎的賊伙沒死光,早晚會被泅州水怪查出線索,那麼,目標 便會指向他了。   泅州水怪找上了他,會不會是這混蛋得到了些什麼風聲?   目下泅州水怪搭上了追查金珠美女的秘探主腦,危險性增加了十倍。   如果他知道秘探攔住泅州水怪時,泅州水怪說出燕湖莊的幪面人,可能是笑魔 君,秘探當時指出笑魔君在鎮江活動;   那麼,他恐怕更為擔心,更為憂慮了。   任何人任何事,如果牽扯上小秋燕,他都會擔心憂慮,而似乎這些人與事,卻 逐漸牽扯在一起了。   他的思路,已轉向遙遠的杭州,忽略了鄰桌的食客已換了人,有三雙表情神秘 的眼睛打量著他。   三個食客兩女一男,男的是中年仕紳,穿得體面人才一表。兩位女的一是穿綵 衣裙的少婦,一是羅衣勝雪的少女。   少女正是攔住泅州水怪三個人的女郎,曾經警告穿雲燕柯玉潔不可妄動,自稱 姓貝,是一個疑心大的人,意思是穿雲燕的手如果亂動,就可能引起她的疑心,很 可能先發制人。   不但穿雲燕柯玉潔不敢妄動,假和尚南人屠竟然也不敢撤野,一陣心悸撼動他 的神智,有汗毛直豎的現像發生,一股無形的、徽妙的壓力籠罩住他,像浪濤般一 陣陣向他湧發,愈來愈強勁。   一般平凡的人,以及絕大多數感覺遲鈍的人,不可能感覺出這種壓力的存在, 直至兇險光臨也渾然無知。   他感覺出這股壓力,比在南漳莊與北斗星君見面時,所感覺出的壓力強十倍, 氣勢凌厲直撼靈智。   深深吸入一口氣,汗毛開始鬆弛回復原狀。   他並沒收回遙遠的眼神,顯得漫不經心吃了一口點心,這才不經意地轉頭望向 食廳的食客,最後目光終於落在鄰座的三個男女食客身上。   他身上的感覺變化,只有他自己清楚,旁人是無法察黨的。除非同桌的人,曾 經仔細觀他臉部、頸部、雙手,或可看到汗毛豎立的怪異現像。   三男女正向他注視,眼神怪怪地。   他眼前一亮,虎目生光。   “哦!真夠標緻!”   他臉上出現興奮的神情,盯著貝姓少女喜悅地自言自語:“所謂美如天仙,大 概天仙就是這麼美麗可愛的了,或者什麼如花似玉……”   貝姓少女與他隔桌相對,雙方都可以觀察對方的神色變化。他的自言自語,聲 音雖低,但隔桌的三男女,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你胡說什麼?”貝姓少女突然嫣然一笑,用悅耳的嗓音笑間。   “哦!休怪褻讀。”   他似乎神魂入竅,汕汕一笑:“出自衷誠的讚美,小姐休惺冑容。其實,他確 是心動了。   這期間,他與許多年輕貌美的姑娘們相處,除了他衷心喜愛與關切的小秋燕之 外,都是些武功奇高,眼高於頂的女英雌。   嚴格他說,這些姑娘們不能算美,只是靈秀的黃毛、廠頭而已。她們從不想打 扮自己,小閨女們也不可能違反世俗刻意打扮,更談不上女人的風華。缺乏風華也 就缺乏讓人一見心動的蛙力,真不配稱淑女。   當然也碰上了不少女人中的女人,比方說空空縹緲幾個女人,天涯三鳳也是人 間尤物。但所處的情勢不對,不可能見面便生翁念,更不可能一見鐘情,不你砍我 殺已經不錯了。   今天,他總算發現了他心目中認為可以稱得上風華絕代的少女了。這位美麗靈 秀、羅衣勝雪高貴而又可親的女郎,給予他的印像非常強烈,與他所曾經接觸過的 漂亮女人不一樣,怎麼看也是亮麗的淑女。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這少女挑逗性的笑容動人極了。   坐在側方的中年人似乎也相當和氣,向他泰然微笑示意打招呼。   “相見也是有緣,過來坐。”中年人拍拍食桌,表示請他過來同桌,同時向店 伙打手式示意,要店伙把他的食物搬過來。   “對,相見也是有緣。”   他在貝姓少女對面落坐,四個人各佔一方:“小姓霍,雇船游洞庭東西兩山, 已經來了好些天啦!看諸位的氣概風華,猜想也是來遊山玩水的。請教諸位尊姓。 ”   “在下姓章”中年人也只說出姓而不道名,隨即替兩位女伴引見:“曲小姐與 貝小姐,咱們都是京師人,前來江南遊玩的。哦!霍公子是江南人?”   京師,大得很呢!領有八府、卅七州,縣一百卅六。   江南,範圍更大,霍然家在山東,但住在潛河要埠左近,往來的船隻,幾乎全 是江南籍。   京師北遷,有不少江南人被迫隨同北上定居,因此他模仿江南口音說話,不留 心的人還真不易分辨真假。   “差不多。”   他信口敷衍:“能遠從京師來江南遊玩,普通百姓是很難獲得機會的,諸位想 必是京師的權貴,才能鮮衣快船下江南。   近來有大批的京師權貴南來,公私兩便,只怕樂不思蜀呢!江南的風光,北地 人士通常流連忘返。”   “你知道我們的來歷,是嗎?”貝姓少女笑問,明亮的風目緊吸住他的眼神。   “不知道。”他泰然搖頭,注視對方的眼神興奮熱烈。   “霍公子,真人面前不說假話。”   這句話,就不像出於淑女之口了。   “真的。”他正經八百表示說的是真話:“我到蘇州遊玩沒幾天,太湖附近對 我來說,幾乎全然是陌生的,所認識的人有限。”   “哦!我相信。”貝小姐矜持地微笑:“剛才,你的心已飛向遙遠的天邊。”   他的虎目中,神采已經斂去,先前注視貝小姐的熱烈眼神,很快地變得遲滯、 茫然。   “是的,飛向遙遠的天邊。”他像學舌的鸚鵡。   “有你思念的人?”   “是的,一個要好的朋友。”   “為何不在太湖?你應該把心放在大湖,你不是要一個小姑娘嗎?”   “太湖我沒有朋友。”他死板板他說。   “有仇人?”   “很難說是不是仇人。“人生在世,難免與人結仇,有些仇是可以容忍的,有 些仇卻刻骨銘心。”   ““你是寬宏大量的人嗎?,“我希望我是。”   “你覺得我這個人如何?”   “哦!美如天仙,一定是名門淑女。我……我一眼就看上你了,你是我心目中 夢寐以求的漂亮女人,你是我願意窮畢生精力,願意付出一切以爭取追求的伴侶… …”   右面的章姓中年人,左手食中兩指點在他的右章門穴上,點穴的技巧極為熟練 ,不用看也正中穴道。   左面曲也高明,纖纖玉手撫上了他的左頸側,五個玉指五條經脈:手陽明大腸 經、足太陽膀骯經、足少陽膽經、手少陽三焦經、手太陽小腸經。   這是說,除了前後之外,頭部的兩側包括臉部的一部分,手腳通向頭部的神經 系統,已被大部分控制住了,當然也影響血液循環系統。   他不但手腳已受到控制,神智也受到主宰,這比用馭神術霸道多多,因為手法 稍有差錯,經脈便無法復原,他將成為一個大白癡。   “我帶你去見你所要見的人。”貝小姐盈盈離座,向店外走:“你還可以派用 場,你會聽話乖巧。”   “是的,我跟你去見我要見的人,人會聽話乖巧,我保證。”   他一面說,一面離座。   貝小姐的地位相當高,以往她一直走在隨從的前面,這次也不例外,領先裊裊 娜娜出店。   霍然像一個盡職的跟班,乖順地在後尾隨。姓章的中年人與曲小姐,在他的左 右後方亦步亦趨。   離店十餘步,前面街邊站著一位老村夫,一位小村姑,用驚詫的目光盯著這四 個衣著麗都,人才出眾的奇怪遊客發怔。   “他們在幹什麼呀?”小村姑突然大聲指指點點:“會不會是水賊在這裡綁架 遊客?大家小心。”   她這一嚷嚷,立即引起一陣騷動。   遊客比鎮民多,一聽有水賊綁架,那能不驚慌失措?整條小街行人紛紛走避。   如果他們奔向碼頭上船,必定引起更大的誤會。   “你們先走。”姓章的伸手向右面的小巷一指,大踏步搶出衝向小村姑。   小村姑大概知道這些人不好惹。扭頭便跑。   “有水賊搶劫,有水賊搶劫……”她一面奔跑一面大叫,像老鼠般在慌亂的人 群中竄走如飛。   貝小姐鑽入小巷,伸手拉住霍然飛奔,裙袂飄飄速度甚快,淑女的風華消失無 蹤。   霍然躲在湖岸上偵查衛風快船期間,沒發現船上有多少人走動,艙門艙窗緊閉 ,也看不到船內的情形,猜想林小姑娘必定被囚禁在船上。對在船上走動的少數幾 個人,他毫無印像。   他估計錯誤,衛風快船上固然住了不少人,卻有一些人寄住在鎮上,自從重新 掌握了泅州水怪之後,兩面的人往來幾乎中止了,派人往來也不公然進行。   進入一座宅院,隨後跟入的曲小姐立即關閉院門。   人可能有大部分在外活動,宅中只留下四個人歇息,接到貝小姐,人人感到興 奮,立即派人前往碼頭登船稟報,將霍然安置在客院的內房中。   霍然像個大白癡,任由擺佈神色茫然。   “我們先問口供。”   貝小姐向曲小姐得意他說:“先瞭解他與那些俠義道人士之間的關係,再決定 如何運用他幫我們羅致人才。”   “貝小妹,長上的脾氣不怎麼好。”   曲小姐臉有難色:“如果不讓他先審問,你我將有大麻煩,宋大人剛愎自用, 你不是不知道。”   “間口供本來就需要再三盤問呀!我們先問豈不可以爭取時效?不要你負責, 你到前面去等候。”   貝小姐臉有不悅神色)揮手趕人:“我施的禁制,我先審問理所當然,你請吧 !”   “貝小妹,你……你不是動了……”   “你閉嘴!”   貝小姐惱了:“你想說的話我知道,動了私心,是嗎?我一直沒有培植心腹實 力的念頭,沒有網羅羽翼壯大自己的野心。如果我有意。在京都我就擁有可觀的局 面了,用不著在江南網羅人才,你可不要胡思亂想。”   “這個人,依我看也是虛有其表,能對付得了泅州水怪太湖雙蚊,也不能算是 頂尖的超拔高手,片刻的御神小技,他就完全靈智瘓散了。”   “好吧!你問好了。”曲小姐摸摸霍然的頸側:“要不要我解所制的經脈。”   ‘你的制脈手法拙劣得很,難得倒我?算啦!”   貝小姐將曲小姐含笑往房外推:“該解禁制時再替他解,我不想多費手腳解了 再加制。”   “當然啦!我哪有你高明?”曲小姐並不介意:“你是宗師級的名家絕學繼承 人,我這點彫蟲小技見笑方家,我在外廳等,如需助手可招呼一聲。”   貝小姐關上房門,打開窗陽光瀉入,空氣特別清新,房中幽香撲鼻。   “你坐下。”貝小姐指指房中唯一的長凳:“你和玉西天罡曾經大打出手,據 說幾乎反臉成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難道不是他們的人嗎?”“:聽口氣,便 知機警的林小姑娘;並沒招出內情,口供可能真真假假令人難以判定。但可疑的是 ,宋大人身邊,既然有貝小姐這種御神專家在,林小姑娘不可能不和盤將內情托宋 大人用他的方法,親自盤啪供,不需屬下代勞。   這是岡臨自用的人的通病,不足為怪。   正德皇帝就是一個岡(愎自用的狂人,也喜歡親自問口供。   王陽明先生捉住了寧王,正德皇帝卻要王陽明把寧王再放人部陽猢,讓他帶了 御林軍親自去捉,要捉住親自審問。   他經常帶了官用礎薊州、懷來,名義上說是要找蒙古人打仗,而蒙古人卻遠在 數千里兒其實卻是沿途搶劫,擄漂亮的女人,連各州縣官吏的漂亮夫人,也照擄不 誤,曾經捉住了幾個所謂“賊”的人,親自審問。結果可想而知,被審的人可能不 是真的賊,哪有口供可招?他一怒之下,把幾個人的皮剝了,製成幾具漂亮的人皮 馬鞍,騎在鞍上消氣。   皇帝在南京荒淫游了幾個月,在今年潤月班師返京,在淮安清江浦鉤魚,船翻 了幾乎淹死,從此大病纏身,奄奄一息。   龍舟到達通付;,已經等於是到了京都城外,大概他自知老命活不了幾天,心 血來潮提出寧王審問。   寧王已經知道必死,那有好臉色給他看?結果,他一怒之下”堆起柴草,=把 這位祖叔一家老J、燒成灰,真成化骨揚灰以消7口惡氣。   這種人間口供,那能問出結果來了這位宋大人,也可能是這種貨色。   這位貝J、姐,才是真正問口供的行家,先用御神大法控制對方的靈智,制經 脈穴道以防性憎突變,再用御神大法問卜供,受制的人必定有問必答。   “我怎麼可能是他們的人?”   霍然用死板板的聲音回答:“聽人說,他們有些俠義道人士,暗中替官府做保 縹。我不喜歡,我想試試他們是真是假。”   “你為何不喜歡?”   “我準備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搶劫官府的珍寶。有俠義道人士做官府的保縹 ,會影響我的劫寶大計。泅州水怪就曾經在山東,糾眾搶劫快馬船,我準備用各種 手段,逼他無處可以容身,逼得他走投無路,就會死心塌地和我合作任我擺佈了。 ”   “咦!原來如此,想不到你還真的工於心計呢!真該死!   你知道泅州水怪和我們合作吧!”   “是的,你們所乘的就是快馬船。”   他有問必答,毫不遲疑:“你們一定已經查獲被劫的一些金珠美女,我得好好 盤算利用他接近你們。”   “該死的!我們本來打算要利用你,召集一些人手,替我們追查飛天猴向中權 的下落,本來我們打算找太湖雙蚊協助的。飛天猴從快馬船上,搶走了四大箱珍寶 ,帶走一名美女,很可能逃來大湖藏匿。   看來,你既然有意搶劫官府,我們不能用你了,我們無法改變你的心性,強迫 你合作,早晚會釀成災禍。”   “我要自己打天下,誰也改變不了我,你們到底查獲了多少珍寶美女?飛天猴 真躲在太湖附近?”   “你不要反問。”   “是的,不要反問,搶劫你們的船,勢在必得,正午一過,我就有了登船搶劫 的藉口了,主意很妙。”   “你死了,就沒有什麼好搶的了。”貝小姐的食中兩指,在他的胸口脅腋又畫 又捺。   那是手厥陰心包絡經的天泉、天池兩穴,與手少陰心經的極泉、青靈兩穴。最 後在任脈從下向上拂,整條任脈可能全部變形。   霍然渾如未覺,坐在凳上神情木然。   “等長上問完口供,你就可以安息了。”   貝小姐最後拍拍他的肩膀:“他不會反對我這麼做,因為他知道我不怕他反對 ,你人不錯,所以我不希望他把你凌虐至死。可惜,你不能為我們效力。”   貝小姐再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舉步出房。   “你也是一個好女人,我的確很喜歡你。”身後傳來霍然的語音:“你如果不 向我下毒手,毀我的經脈,我真捨不得用重手對付你,雖則你要我死是出於好意, 以免我死得痛昔,可惜,你不讓我喜歡你。……貝小姐大吃一驚,訝然回身死瞪著 他。   他站起整衣,泰然自若。   貝小姐突然警覺,一閃即至纖手疾伸。   霍然更快,手一抄便扣住了貝小姐的脈門,扭身閃電似的伸腳相胖,將貝小姐 壓倒在長凳上,在背部拍了三掌,後腦再敲了一記,將人扛上肩,破窗溜之大吉。   所處位置遠在鎮後的小山坡上,林深草茂但視野遼闊,遠眺鎮前的湖濱;、大 小船隻像是玩具,活動的人小得像螞蟻。   羅衣勝雪的貝小姐,被按坐在樹下”可以看到水天一色的湖景)可以看到鎮上 的房舍。   溫暖的陽光也令人顯得懶洋洋,美好的湖光山色似乎也無法令人振奮,最好能 在樹下睡一覺)以便消去昨晚與今晨的疲勞。   霍然就顯得懶散,倚樹假寐顯得漫不經心)對身側曲線玲戲美麗動人的貝小姐 ,也視若無睹毫無振奮的神情流露,休息第一,美女在旁引不起他的興趣。   “其實,他真被這位貝小姐撩撥得心中不平靜。   “我們三個人,都是點穴制脈的高手中的高手。”   貝小姐盯著他說:“怎麼可能三人分別出手,制你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竟 然沒發生絲毫作用?我不信你已經練至不壞金剛境界了,你的年紀並不比我大多少 ,那是不可能的事,你得花四十年或一甲子歲月苦修。”   “因為我身上,穿了一件蚊皮軟甲。”他信口胡扯,半閉的虎目表示他並沒睡 著。   “鬼話。”   貝小姐臉上有了可愛的笑容:“你身上除了一襲青衫之外……我是玄靈正教教 主的得意門人,御神大法與役魂大法皆學有專精。告訴我,你用什麼絕學破解我的 法力?”   “笨女人,你把我看成大白癡?我會告訴你嗎?”   “你……”   “別吵別吵,我在睡覺養足精神,等正午過後,把你的長上送下地獄。”   “霍公子,何必呢?敝長上的確有意重用你,何不抓住機會大賺一筆?實在犯 不著你冒險去搶皇家珍寶)把在山東被劫的金珠美女找回來,隨便給你抓一把,也 可以平平安安快活逍遙一輩子。”   鼾聲震耳,霍然睡著了。當然,一個練氣有成的人,睡熟時即使疲勞過度,也 不會發出鼾聲。   “你聽我說……”貝小姐大叫。   你煩不煩呀?”霍然惱火他說:“乾脆點了你的啞穴,也好耳根清淨。”   “你這樣走極端,對你又有何好處呢?我們只獲得飛天猴的點滴消息,船上並 無追口的金珠美女,必須捉獲飛天猴才能追回賊物,你幫助我們……”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要搶,我到你們搜刮天下財物聚積的地方搶。就算我知 道飛天猴的下落。也不會幫助你們去捉他。”   “你喜歡我是不是?”   “在你下毒手制死我的經脈之前,我的確喜歡你。”   “我的確是不忍見你受折磨而下手的)宋大人是一個冷血的屠夫,你如果被他 ……”   “我不想聽你的花言巧語,你們都是一丘之貉,殺死妨礙你們的人,是你們的 一貫手段,不足為奇。不過,我不是冷血的人,如何處置你,確是一大難題。“把 我放了,我回去勸宋大人釋放你要的小女人,如何?”   、‘哈哈!你想得真妙。不過,我不希望你在送性命。”他大笑。   “什麼意思?”   依你所說,你那個長上,絕不可能交換的,他控制了那個小丫頭,以為可以控 制玉面天罡那些俠義道人士,脅迫那些人替他賣命。那麼……”“又怎麼啦?”   “你會死,一定死。”他肯定他說。   “為什麼?”   “因為我也是制經脈的專家,我會制了你的經脈,所定的時限,幾乎不差分秒 。你那個長上剛愎自用,為了保持他的威信和尊嚴,他不會接受脅迫,所以拒絕把 小丫頭送往楊灣。   你的生死重要,但絕比不上他的威信尊嚴重要,所以你一定死,他不在乎你的 死活,我在乎,因為我喜歡你,不做殺你的劊子手。”   “,“你不會制我的經脈吧?”貝小姐臉色一變。   “如果不制,我能得到什麼?我豈不成了真正的大白癡?   所以……“我願冒險,貝小姐咬牙說。”   “我卻不願意)”他斷然拒絕”“那你到底有何打算?就這樣制住我的經脈、 把我留在這裡自生自滅,讓野獸吞噬?”““東山已經一兩千年沒有虎了。”   “但有野狗,野狗吃人平常得很。   “我把你放在樹上去,解決你的人之後,再回來釋放你。”   “如果你回不來呢?”   “我一定可以回來。”他說得信心十足。   “那可不一定哦!長上身邊人才濟濟,武功一個比一個高明,你沒有多少機會 。何必呢!霍公子,我真的願意為你盡力,阿他陳明利害,樹一個可怕的勁敵,對 他的任務執行有百害而無一利,他會答應放人的,相信我,好嗎?喜歡一個人,怎 能讓喜歡的人去死,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就不能原諒我?”貝小姐是柔柔的聲調向 他懇求。   來軟的,他可就傻了眼。   在他的計劃中,本來就沒有擒人交換的打算,更糟的是,他的確喜歡這個風華 絕代的少女。   拖起貝小姐,三掌兩指解了所制的穴道。   “替我粑話傳到。   、他毫不激動他說:“告訴那個什麼宋大人,釋放玉面天罡的女兒。如果不, 今後不但俠義道人士要找你們算帳,我也會找邪魔外道和你們玩命。   =:記住,距正午還有一個時辰,屆時不放人,就沒有什麼好談的了,你今後 別讓我碰上,釋放林小r頭,修妥船,你們最好揚帆返回南京、以免死在太湖回不 了京都。憑你們這些人,便敢明目張膽在大湖耀武揚威,欺太湖無人,什麼人都招 惹,是活不了多久的。你可以走了。   “小”r頭與你到底是敵是友?”貝小姐一面活動手腳一面問“迄今為止,敵 友難分,畢竟我和她曾經同在梅塢現身,她找水賊我找泅州水怪。景重要的是,我 不希望俠義道人士和你們並肩站,你們利用她脅迫玉面天罡那些人合作,對我極為 不利,記住,下次不要和我碰面。”   “當然我不希望再見。”   “但由不了你,是嗎?”   “對”“那就各憑運氣吧!你走。”   “我叫貝秋霞。”   貝小姐主動說出姓名:“家師玄靈教主,目下在南京皇上身邊。皇上身邊的十 神仙十活佛中,家師號稱活神仙,但道術玄功在排名上,名列中等以下。如果你妄 想劫取皇家珍寶,可說九死一生毫無機會,我會盡力勸說來大人釋放林小丫頭,可 惜我無法保證能否成功,如果成功,我們後會有期,我要交你這位朋友。如果不成 功,我也將盡量避免和你再見、她裊裊娜娜地走了,在十餘步外轉身,凝視霍然片 刻,眼神十分複雜,呼出一口長氣,這才轉身走了,之後不再回頭……霍然本立片 刻,搖搖頭歎了一口氣。他覺得日後見面,委實無法向這個可愛的敵人。下重手辣 手摧花。   他必須逐走這些人,不能讓這些人查出小秋燕的下落。   這位可愛的敵人叫秋霞,又是秋,僅憑芳名中的秋字,他也無法向貝秋霞下毒 手。   他幾乎可以肯定,貝秋霞不可能促使林涵英獲得釋放,兩人肯定會再見,而且 是兵戎相見。   整妥衣衫繫好百寶囊,他動身回莫厘鎮。   他認識那位老村夫和小村姑,這一老二少在街上窮嚷嚷,間接促使貝秋霞奔回 住處,而不奔向碼頭上船,讓他有機會擒走貝秋霞,有機會瞭解宋大人的底細。   他相信老村夫老小兩人,一定仍在鎮上活動。   鎮上房屋參差,遊客甚多,宋大人那些秘探,想在鎮上困住他談何容易?   ※※※回辰牌未,舟子才發現舵失去作用。而所有的秘探,皆在莫內鎮外大索 疑犯,搜尋貝秋霞的下落,亂得二塌糊塗,無去在短期間整修船舵。最後雇了不少 人,把船拖上岸修理,這才發現是被人故素破壞的,把宋大人氣得暴跳如雷。   船無法離開了,舵柱受損,柱軸也需整修,宋大人也無素離開,咬牙切齒要捉 住霍然化骨揚灰……派了幾個人,至各村落尋找俠義道人士,猜想玉面天罡一群人 ,仍然在各處漫遊,不可能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不管。   “只要能找到那些俠義道高手名宿,不怕這些高手名宿敢拒絕合作。”貝秋霞 安全地返回,已是午牌初。   果然不出霍然所料,朱大人斷然拒絕放人。   五六十名幹員,撤回碼頭戒備,嚴防霍然再次破壞船隻,船如果被毀,臉往哪 兒放?   他們有自知之明,在鎮上是不可能把霍然擒住的,派人在碼頭布伏,等候霍然 闖進來是上策。   心中最害怕的人是泅州水怪,隨時都在打主意逃走,也只有他知道霍然神勇不 可抗拒,宋大人這群高手,其實比他所追隨的古大人黃大人,強不了多少。   一個心懷鬼胎的人,唯一的想法便是一看風色不對,保命要緊逃走第一,哪有 勇氣和霍然拚命?   碼頭緊張,鎮上卻安靜如恆,但也暗潮激盪。   回曰口回口口霍然是愈來愈精明了,經驗也愈來愈豐富。   秘探們一定在鎮中派有眼線,他成了注目的危險人物,很可能勒令東山巡檢司 合作,巡捕不敢和這些打出南鎮撫司旗號的人作對,很可能動員鎮民對付他,所以 他不敢大意,不再公然在鎮上露面走動。   他先繞鎮走了一圈、留心鎮內的動靜,繞到鎮東,所到忽起忽落的咆響聲,心 中一動,借草木掩身,小心翼翼探索而進,兔起鵑落快速地接近。   前面樹隙中人影一閃,傳出一聲暴叱)枝葉搖搖,然後是一聲怪笑,人體擲倒 聲入耳。   “老魔的笑聲走了樣,有點不妙。”他自言自語,向前一竄快如電火流光。   五個人,把老村夫與小村姑堵在兩株大樹下。   兩人手中空空,劍不在身上,大概白天在鎮中活動不便帶劍,以免引起注意, 發現情勢不對,已灘返回客店取兵刃防身了。   四個中年人與一個中年婦女,穿得都很體面,手中卻有刀劍,五方合圍顯然佔 了上風。   老村夫是笑魔君,佃寸,占是傅玉瑩,扮像頗為傳神,可“借化裝易容術不怎 麼高明,兩人都渾身大汗,可知已經追逐了一段時間了,精力將竭,脫不了身。   這些秘探都是高手中的超等高手,兩人的情勢極為險惡。   那位姓章的秘探向泅抖水怪說,笑魔君在鎮江活動,顯昧消息不確,老魔父女 卻與秘探同在東山出現。   五方合圍的人,大汗徹體,精氣耗損得差不多了,而有兩個中年人衣衫凌亂, 灰頭土臉,身上沾有草屑,顯然字劍在手,依然吃了苦頭。   “你這老鬼刺真的很發起威不可能是低三下四的鼠唇”那位留了鼠鬚的中年人 ,並不急於揮劍撲上,要乘機喘息,顯然還沒認出老魔的身份:“你不敢亮名號, 一定與玉面天罡有關,等捉住你之後,不”泊你不露出本來面目。說,你與玉面天 罡有何交情?”   “哈哈哈!去你娘的交情。”   笑魔君的笑中氣不足,已沒有懾觀的魔力:“老天與他勢同水火,見面不你死 我活已經不錯了。”   那麼,你是霍小狗的同伴了,是嗎?”中年人繼續探口風。   “老夫不認識什麼霍小狗。”老魔當然否認:“鎮上的大狗小狗比人還要多, 老夫怎能認識一頭小狗?沒知識。”   “少給我裝瘋扮傻。”   中年人厲叫:“早上你兩個見到他之後,就大叫大嚷引走我們的人,不死心一 直就在鎮內鎮外)鬼鬼祟祟窺探。你一定知道他仍在鎮上,快招出他的藏匿處,免 吃苦頭,招“去你娘的……”中年人一聲冷笑,劍發人進,噴射出一道激光,狠招 飛虹戲日淬然突襲,迸發的劍氣如驟起的風濤,速度驚人,志在必得。   笑魔君向側一閃,一掌斜吐,避招反擊妙到顛毫,一代老魔名不虛傳,掌出風 雷隨之,大概也乘機恢復了四五成精力,掌勁依然相當猛烈。   中年人來不及收招閃避,左掌疾揮硬接。   “叭“一聲脆掌,雙掌接寶,雙方都快,無可避免地硬碰硬全力以赴。   人影驟分,中年人斜衝出丈外。   笑魔君也沒佔上風,疾退三步。   另一中年人乘機一閃即至,劍指向笑魔君的右背肋。   傅姑娘像驚兔般彈跳而出,快得形影依稀,一腳踢在中年人的右肋下,及時解 除乃父的背部威脅。   可是,第三名中年人到了她身後,劍拂向她的右膝彎,要先廢了她的腿。   她身形還沒穩住,馬步還沒落實,即使知道身後危機光臨,也來不及躲閃了。   “噗”一聲怪響,一團碎泥在中年人的臉上爆裂。   “順……”   中年人五官流血,踉蹌急退,拂出的劍也急劇後撤,鋒尖間不容髮地從姑娘的 腿彎退出,這一劍偷襲功敗垂成。   笑魔君立即從空隙中脫出,一掌攻向側方的中年女人,恰好替女兒開設通道, 讓女兒衝出重圍。   “你們走得了?少做春秋大夢!”第四名中年人怒叫,一躍三丈奮起狂追。   “用暗器”尾隨追出的中年人急叫:“快!死活不論……嗯……”急叫聲變了 調,聲息倏然中止。   追得最快的中年人,聽出叫聲有異,百忙中扭頭回顧,大吃一驚,倏然止步回 身戒備,斷然放棄追逐,神色緊張地拉開馬步佈下防衛網。   身後沒有人跟來,三丈外的草叢中,剛才叫喊發暗器死活不論的同伴,僕伏在 地像死人,劍扔在一旁,身軀仍在抽搐。   同伴可能還在後面,被草木擋住視線看不到人。   可是,片刻仍不見有同伴出現,壯著膽走近同伴察看,伸手一探,心中一寬, 同伴是被打昏的,呼吸還在,大概命是保住了。   剛有一位同伴被泥塊擊中臉部,當時其他的人一無所知,只有笑魔君看得真切 ,爆碎的泥屑也一一人目,這塊泥團救了他女兒的腿,也造成他撤出重圍的好機, 他知道有人在旁暗助,這塊泥團絕不是自己飛起來的,更不可能恰好飛落在中年人 的臉上。   “你們快來!”這位仁兄驚怒地大叫。   沒有人跟來了,四個同伴全躺下啦!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真是你?霍秀才?”笑魔君倚在樹幹上喘息,盯著在旁笑容可掬的霍然訝然 間。   “你以為我是鬼魂?要不要摸摸看?”霍然笑答:。‘保證是活生生的人。”   “你……你不是被他們押走了嗎?被那個女人……”傅姑娘眼中有疑雲,也有 驚訝。   “沒鍺,逃出他們的掌心,所以才在這裡呀!”   “這……這怎麼可能?那些人都是可怕的高手秘探,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   笑魔君正感詫異:“你只會幾下拳腳……”   “爹,如果他真的只會幾下拳腳,能從鬧江龍那群惡賊的包圍下突圍而出遠走 高飛嗎?”   傅姑娘總算不笨:“剛才是你阻攔住他們的,是嗎?”   “用泥塊偷襲,一塊一個,一擊便中,非常走運,他們也走運,當地沒有石塊 可用,乾泥塊打不破這些混蛋的頭,石塊一定可以打破。”   “你怎麼在這裡的?又為何被他們……”   “我雇了船游太湖呀,在東西兩山玩了幾天。我本來就要下江南遊山玩水,沒 料到在這裡與他們無意中結了怨。哦!賢父女也來游太湖廣“我們在鎮江發現這些 皇家秘探,打聽出他們正在追查德州劫皇船的盜賊,所以暗中跟在他們後面,看他 們在弄什麼玄虛。他們不到德州去查,反而領了大批高手往南走……”   “劫船賊都是從江南跟去的,在江南才能查根底呀!他們查出一批悍賊的底細 ,據說是橫行大湖的獨行大賊飛天猴、他們到東山準備逼太湖雙蚊合作,消息相當 靈通正確呢!所以我擔心,我要和他們玩命。”   “你要和他們玩命?你算了吧。   笑魔君苦笑:“連船夫也是了不起的高手,上上下下足有近百名勇士,一比一 ,老夫勉可應付而已,你……”   “你等著瞧,我和他們有約會。”   霍然知道老魔有點膽怯,人多人強這也難怪:“我要他們灰頭土臉,他們惹火 我了……’“霍兄,李秋燕小姑娘呢?”傅姑娘突然提出重要的疑問:“那天晚上 我們自顧不暇,你……”   “我把她安全送交她的爹娘了,。霍然臉上神情有點不安,也有難以察競的依 依:“我和她歷盡艱險,總算蒼天有眼。   “你送她口揚州。”   “不,她爹娘哪能在揚州待下去?我把她……”   “霍兄,我想知道詳情。”   傅姑娘大方地拉他在草地上坐下:“我很抱歉,總有為德不卒的感覺,沒能保 護你們遠走高飛,事後又不知道你們的下落。我們在揚州,得不到任何消息,滯留 月餘才失塑地離開的。你們平安脫險,我釋去心頭重荷,我好高興。”   “我有幾件事要告訴你們。”   霍然鄭重他說:“其一,有關李小姑娘的事,我不會告訴你們,知道的人愈少 愈安全,談會盡全力保護她。其二,你必須盡快遠走高飛,離開這些秘探愈遠愈安 全,因為他是追查快馬船被劫珍寶美女的主要負責人,而你”=知道李J、姑娘, 是從出山虎男。群強盜手中所救的。如果你不幸落在他手中,李J、姑娘的處境將 令人不寒而慄。其三,不要管我的事,我有信心可以對付這些人,切斷他“〕追查 的線索,你們請立即動身,到別處雇船遠走高飛。”   “且慢。”笑魔君狠盯著他:“你說了一大堆誇誇其詞的大話,居然認為你可 以對付得了這些人……”   “我已經讓他們明白,我有能力對付他們。”   霍然搶著說:“我破壞他們的船,用意就是阻止他們溜之大吉。如果不把他” 〕整治得落花流水,他f=是不會逃回南京的,而且,我將跟在這些殘兵敗將後面 ,讓他你〕帶路、去找他們的主人。”   你……你知道他們的主人是誰吧,“傅姑娘大驚〞。   “當然知道,皇帝。”霍然整衣而起:一時辰快到了,我去防的”“你要去… …”   我去找他算帳,他擄走了玉面天罡,想脅迫道人士,替他追查飛天猴落,追查 其他珍寶美女,所以我一定要阻止他,因為王面大罡的女兒本來與我走在一起的。 ”   “你與俠義道人走在一起了?”傅姑娘大感失望:“他們本來就是官府的走狗 。”   “那是你的看法,本來我也是這樣看他們的,但經過一番觀察,事實並非如此 。我也沒和他們走在一起,而且曾經和玉面天罡狠狠地拼了兩三百招,兩位,後會 有期,請趕快高去。”   “哈哈!老夫不會聽你的,你所說的活,老夫一句也不相信。”   笑魔君大笑:。你說的雖然像真的一樣,但沒有讓老夫相信的可信理由,老夫 不走,將睜大眼睛,拉長耳朵,看到底會發生什麼怪事。憑你有幾斤蠻力)能打倒 出山虎,運氣好,用泥塊偷襲擊倒這幾個秘探,也許真有奇跡發生,不看結果,老 夫是不會走的。”   “那你就看吧!再見”傅姑娘伸手想拉住他,眼一花一抓落空。   “你們不走,很可能會後悔。”語聲傳自對面的茂密樹林內,相距已遠在百步 外了。   曰臼回曰※※※   大踏步通過小街,走向碼頭的柵口。   他手中有一根竹手杖,五尺長,半握粗,韌性彈性十分良好,這玩意打在任何 部位,也會造成相當程度的傷害,在高手手中發揮,將是致命的武器。   用膽大包天四字形容,確是名實相符,對方有JL+位高手名宿,每個人都有超 手的兵刃,他以一根竹杖做武器,便敢大搖大擺向碼頭闖。   所謂碼頭,其實並沒有任何建築,只是這一帶湖濱可以泊舟,形成自然的泊舟 區而已。   夏日湖水的水位高,湖灘寬僅三四丈,但用來做格鬥場,足矣夠矣。   “進入碼頭區,遊客紛紛走避,有些船隻乾脆駛離,以免殃及池魚。   左右後三方,已有卅余名亮出刀劍的男女,一個個怒形於色,跟隨他向灘岸移 動。   衛風快船擱在岸上,舵還沒修妥。在船上船下工作的人,皆丟下工作取兵刃列 陣相候。   所有的人,幾乎快要氣炸了。   反常的是,居然沒有人出面攔阻……他的行動也反常,一個人怎敢向上百名秘 探挑戰?而且公燃大搖大撂招搖、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這傢伙是個瘋子。”跟在後面的人有人大聲說。   “他想死,一定。”另有人接口。   雙方都反常,人群逐漸接近衛風快船。   膽子大的鎮民與遊客,遠遠地跟來看熱鬧,似乎人們對死亡與血腥,又興奮又 恐懼。   南人屠說得不錯,人們對死亡似乎毫不介意,每次在法場處決罪犯,觀看行刑 的市民人山人海,像是趕廟會,看人頭落地,興奮如狂的情緒壓倒了恐懼。   如果南人屠真的是劊子手世家,他的話可信的程度相當問。   人對死亡麻木已經夠可怕了,居然興奮難抑豈不更為可怕?可知人性本善的理 論,並沒獲得真正的確證。   四名大漢從宋大人兩側邁步而出,卻被宋大人伸手所阻止。   霍然大踏步昂然接近,臉上有怪怪的笑意。   宋大人被激怒得七竅生煙,但居然能控制衝動,可知是上個自負而陰沉的難測 人物,也許從來也沒見過霍然這種囂張自負的人,也因自己反常而更為反常,僅用 兇狠的眼神,迎接昂然而來的霍然,沒採取積極的行動。   宋大人左右共有八名雄壯如獅的隨從,獰猛的氣勢極為懾人心魄,膽氣不夠的 人,遠在半里外也會卻步,卻無法震懾大踏步而來的霍然)委實讓所有的人大感驚 訝,不安的情緒不斷高漲,最後除了腳步聲之外,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直逼近至兩丈左右。霍然才止步雙手支杖直瞪快要氣炸了的宋大人。   “你就是姓宋的什麼大人了?”   他傲然地一字一吐:“我就找你”“該死的混蛋!”一名隨從怒叱,手按刀靶 作勢衝出。   宋大人手一抬,阻止隨從妄動。   “你好大的膽子。”宋大人厲聲斥責,”你這無法無天的暴昆……”   “閉上你的嘴”霍然用更大的嗓門回報:“你知道什麼是法嗎?你擄走我的女 人,我有權向你討回來,你才是真正無法無天,率獸食人的擄掠犯……”   “你這狗東西……”   “去你娘的混蛋!”   他嗓門更大,看誰罵得粗野:“你不要在這裡狂吠,最好和我講理。”   “你簡直要造反……”   “這是你這狗娘養的雜碎,用來殺人放火的最佳藉口,我警告你,你任何混帳 藉口也嚇不倒我,這世問有兩件事,值得翻天覆地用命去爭,那就是名與色,通俗 的說,就是權勢和女人。為爭權勢,天下問人人都想造反,為爭女人,不惜天下塗 炭血流漂檸,你擄劫我的女人,我要討回來,不怕你在我頭上加上任何罪。人不交 還給我,我就把你們擺平在這裡,簡單明了,一清二楚。目下有上千名市民目擊, 為我作證,你這擄人的雜碎人渣,只有一條路可走,下令圍攻把我剁成肉泥,不然 你哪有臉面對江甫的可敬百姓?我等你下令,快!”   在遠處湖岸看熱鬧的大群市民,發出嗡嗡議論聲,甚至有人嘻笑,有人喝采。   他的話粗俗易懂。”誰都聽得憧他在討回被擄的女人,天下問古往今來,為女 人而不借血流五步的事例多的是。   兩個蠢夫為爭女人打破頭,簡直平凡得令人打隘睡,已經不是新鮮事,天底下 任何時地都在不斷發生。   任何人也受不了他這香侮辱性的活,宋大人是掌握生死大權,可以公然殺人放 火的權貴,哪曾受過這種侮辱?怒火終於爆發了。   “碎裂了他!”宋大人像爆發的火山跳起來厲叫,手向前=揮,再拔刀出鞘。   八隨從爭出,刀山劍海向前湧。四面聚合,吶喊聲雷動。   人多勢眾,像是人牆,人人爭先恐後,刀劍如林;   霍然一聲長笑,竹杖發如狂飄,單手使用,伸出時威力可及丈外。   竹杖不是不能碰刀劍,問題是碰的技巧是否精巧,碰上了劍刃刀鋒,杖當然一 碰即折。霍然運杖的技巧,可說神乎其技,點打挑撥快得難見形影,閃動的身法靈 活如鬼謎幻現,乍顯乍沒當者披靡,他的左手更是可怕,從刀劍的空隙中探入,抓 住人就往另一方的刀劍上砸摔。兩百斤的人在他手中,輕如無物,得心應手。   長笑聲中,傳出可怕的痛苦叫號,衝上的八隨從,眨眼間倒了五個,不是斷手 就是斷腳。最後一名隨從拖了宋大人,向側急竄,讓霍然一沖而過,在千鈞一髮中 脫出杖影下,交由五名男女保護向外撤,膽都快被嚇破了。   三沖錯五迴旋,人撒了一地。   一聲長嘯,他躍登衛風快船,丟掉杖抓起一根船篙,重施故技一折兩段,留下 有鐵尖的一段六尺斷篙,雙手掄動勢如瘋虎,掃飛了五個人,開始拆船。   轟隆隆一陣巨震,船舷船艙開始崩裂,沒有人能近身之後可以全身而退,來一 個擺平一個。鐵篙尖可以硬碰刀劍,刀劍一觸不斷即飛。儀真運河旁的慘劇重演, 而這次更為慘烈。   鬧江龍的賊伙,都是手腳骨折,他下手有分寸,混亂中依然能用勁收發自如。 這次,斷手斷腳撒了一地,鮮血染紅的湖灘,叫號聲求救聲令人惻然。船內沒有囚 禁的人,林姑娘不在艙內。   怒嘯聲中,他重回湖灘,單手揮動六尺的斷篙,一篙掃斷了兩個人的三條腿, 橫跳三丈,直進十尋,四面八方追逐潰散的人,追及就篙下絕情,硬將對方的手腳 打斷。   可是,他失去宋大人的蹤跡,這怕死鬼丟下部屬拚命,自己卻逃掉了。   “那狗官逃到鎮上去了。”遠處有人提醒他。   劈翻最後逃得慢的五個人,他追到柵口,呼出一口長氣,激怒的情緒慢慢消退 。他不能衝入鎮中,逐屋搜尋宋大人。   “你跑不了的,不將我的女人交出,我要剝你的皮,你最好相信我的話。”他 向鎮上大叫大嚷:“你逃吧!我要到南京找你,找你的主於,天下的賬一起算。”   他丟悼斷篙,消失在鎮右的草木叢中。   斷手斷腳的人“不下於五十之多,鎮上的郎中全被請到東山老店,那是安置傷 患的地方。   人心惶惶,鎮上罕見有人外出走動。   【】※※※   他在草地上攤開荷葉包的菜餚,用樹枝作筷,手邊還有一壺酒,是竹葉青。一 群人圍住了他,似乎把他看成怪物。   笑魔君父女站在右首不遠處,臉上仍有震驚的神情。   笑魔君曾經笑他誇誇大言,說他只會三兩下拳腳,今天,他在無數鎮民與遊客 的目擊下,證明他像一尊降妖伏魔的天神,擊潰了上百名高手。   他不認識圍觀他的人,但認識在他前面笑嘻嘻的文韻華矽占娘與文光華小伙子 ,這姐弟倆似乎對他所表現的神勇,絲毫沒感到驚奇。   “我參加野餐,不管你是否歡迎。”   小伙子走近,盤腿坐下用手抓起一塊點心:“我算是服了你,今後不敢再找你 ,以免皮肉遭殃。”   “你少挨罵了。”   韻華姑娘穿上青衣布裙,不倫不類,也在一旁俏巧地側著身子坐下向乃弟說: “你說不怕挨揍,今天可怕了吧?霍兄,你這一頓痛擊,委實大快人心。只是,涵 英妹的處境……”   只要你們躲著不出面,她的危險就不會增加。   霍然搖頭苦笑,瞥了四周十餘位神情怪異的人一眼:“你們不該現身的,哦! 你們並沒離開?”   “我們是昨晚從府城來的,來看動靜。”   文光華說:“落店在鎮上,便聽到種種奇怪的消息,我們空著急,內情不明, 不知該如何著手搭救涵英小妹。其實咱們這種人,危險算不了什麼,看不破生死, 哪配仗劍江湖?涵英妹的生死,用不著過於擔心,我和姐決定和你並肩站,乾脆咱 們就鬧他個烈火焚天,沒有什麼大不了。”   “我已經夠大膽了,你小子更不知天高地厚。”   霍然可不想和俠義道的人並肩站,立即表示反對:“我的事我會處理,你姐弟 倆一出面就難以收拾了,那些人挾持林J、”,頭,用意直逼你們替他們賣命,那 個宋大人要脅你向我動手,你”=能拒絕嗎?用林J、丫頭的生死相威脅,你敢做 主據絕或服從?胡鬧,趕快給我走遠些躲起來,以免礙手礙腳。文J、姐,你也該 明白利害呀,快揪住你弟弟的耳朵,把他帶遠些,知道嗎?”   “我哪管得了他!”   韻華嫣然一笑:“霍兄,我姐弟是無名小卒,沒有人知道我們是何人物,多兩 把劍替你搖旗吶喊助威,做眼線打聽奔走,是不是對你有利?至於涵英妹我們已經 查出,現被藏在會稽者店右首,不遠處的一家宅院內,你一個人……“哈哈!你們 的消息已經過時了。”   不遠處一位扮成老大娘的老婦大笑得像男人:‘人已經送至巡檢司衙門寄押, 必須殺官造反才能把她救出來。”   “幾個為首的狗官,也躲進衙門裡去了。   另一位大漢說:“巡檢大人正在召集民壯,保護巡檢司衙門。霍老兄,你一發 動,將有不少好漢追隨,算在下一份。”   “謝謝諸位的消息。   霍然向眾人道謝:“民壯是靠不住的,諸位也請不要插手。”   “鎮民已被你的神勇嚇破了膽,但不敢不接受召集”一位中年人惶然他說:“ 老天爺!你如果殺進巡檢司衙門,天知道會有多少民壯遭殃?”   “那是少不了的。”   霍然當然知道會有些什麼結果,但他不能心軟:“好在我下手有分寸,吃些苦 頭無法避免,他們目下還沒有喪事可辦,可知我無意下重手殺人。那些狗官可以任 意殺人,我不能。”   “你最好走吧!本鎮不歡迎你。”中年人憤然說。   “我知道,你們歡迎苛待你們的人,欺善怕惡,這是人性的弱點,我不怪你。 但是,我不會因為貴鎮不歡迎,而就此罷手遠離疆界,你們必須逆來順受。我會替 貴鎮的子弟留一分情義,盡量避免傷害他們,其他娜不保證了、因為我有權保護我 的利益,只有各安天命,我只能說,我抱歉。……“我來轟他走。”   文光華冒火地叫:“他們不敢向那些狗官抗議,卻敢來這裡胡說八道。霍兄, 追根究底,是你心腸軟不下毒手殺人,所以他們才敢大膽來趕你走,最好殺他個血 流成河,看誰還敢前來撤賴放刁。”   中年人打一冷戰,狼狽而走。   “小伙子,你們也走。”   霍然拍拍文光華的肩膀:“要被眼線查出你們的身份,你們就走不了啦!”   “不會的……”   “一定會,小伙子,站起來。”“你……”   “文小姐,帶他走,以免後悔莫及。”霍然向文姑娘要求,姑娘年長几歲,應 該知道利害。   “我不走。”   文光華大聲拒絕:“那些混蛋威脅不了我J宣們這種人也不做官府的走狗。“ 但你不敢造反,我敢。小子,你非走不可,你是條好漢子,不是笨蛋,呵呵!分得 清左腳右腳嗎?”   “什麼意思廣“我認為你一定分得清左右腳。呵呵!現在,準備了,開步走, 左、右、左、右……文光華目光向前直視,乖順地依言舉步,一叫一步配合得很好 ,走的姿勢十分可笑。   韻華姑娘大吃一驚,這位小弟怎麼了?驚疑的目光投落在霍然身上,有點手足 無措。   “走上百步,他就會清醒的。”   霍然向她微笑解釋:“我是為你們好,我不忍心拖你們下水,林姑娘的事我會 盡力,但沒有保證。   “任何人也無法保證。   韻華姑娘整衣而起微笑著說:“我們會在暗中活動,你趕我不定的,J、弟與 涵英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兩家交情深厚,逼急了他,他會不顧一切拚命的。謝謝你 啦!再見。”   “好好管住他,把你做姐姐的權威拿出來,以免他闖瞅的禍,呵呵!好走。”   跟來看動靜的人逐漸散去,最後只留下笑魔君父女。   父女倆坐在不遠處的大樹下,一直留意霍然的動靜,傅姑娘的目光,不住打量 文韻華姐弟。   父女倆不認識文家的子女,但聽雙方的口氣,這姐弟倆定然與被擄的林J、姑 娘有淵源,林J、姑娘是玉面天罡的女兒,交往的朋友,’當然也是俠義道人士。   笑魔君以邪魔外道自居,先天上就對俠義道人士有成見,根本不屑與俠義道人 士往來,更沒有興趣管俠義道人士的事,如果要求父女倆去救林小姑娘,免談。   人都走光了,父女倆這才過來席地坐下。   霍然已喝光了一壺酒,菜餚也吃得差不多了,酒足肚飽,耗掉的精力已經完全 補充停當。   “小子,老夫走了眼。”   笑魔君老臉微紅,訕汕他說:“你那種雷霆萬鈞,山崩海裂的可怖攻擊、我算 是開了眼界,歎為觀止,我收回那些輕視嘲弄的話,正式向你道歉。老天爺!你練 的到底是那一種邪功?”   “沒有什麼啦!人群混戰,敢殺敢拼力拔山兮,憑的是勇氣而已,與練的功或 武技無關,我憑的並非匹夫之勇、因為我有應付群毆的經驗,再加上勇氣和信心, 以及一點運氣,如此而已。”   你算了吧!甘個笑魔君也不敢向他們叫陣、他們的人個個都是身懷絕技……: “”‘不要把他們估計得太高了,其實人愈多,愈容易受到心理上的威脅。俗語說 :兵敗如山倒;十個小兵,窮追一萬潰兵並非奇事。在搏殺之前,、我已經把他們 好些高手打得落花流水,他們的士氣已經一落千丈,真正敢和我面對面拚命的人就 沒有幾個。我指定時間公然大搖大擺找他們了斷)他們更是心虛膽寒;再在、照面 間猛然擺平幾個、其他的人那有鬥志?只有任我宰割了。”   胡說八道,你騙不了我這個日擊者。你小子公然索取女人的口氣和手段,實在 惡劣得很,呵呵!歡迎你加入邪魔外道之列。”   “我本來就是實話實!這豈不是名正言順嗎?你要我用大仁大義的要求大叫大 嚷,有用嗎?”   “鬼,要聽人的大仁大義,你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替你喝“對,所以我用搶回女 人做藉口呀!”   “霍兄,剛才那兩位姐弟是何來路?”傅姑娘接口問。   “南天獅子的一雙兒女,根基不壞。”   霍然坦然說:“早些天我和他們起了一些糾紛,恩恩怨怨扯不清。”   “哦!原來是文家的)L女。他們是俠義道世家,居然膽敢想和你並肩站…… ”   “被擄的是玉面天罡的女兒,他們難免心有不甘啦!”   “你和玉面天罡的女兒……”   一說來話長,總之,林小丫頭的被擄,本來與我無關,但那些人要利用她,將 俠義道的人引出,幫助他們追查快馬船被劫的珍寶美女,就會威脅李J、姑娘的安 全,我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所以要製造介入的藉口。必要時,為了李J、姑娘的 安全,我會大開殺戒,鬧個天翻地覆,哼!   他最後一段話,說得殺氣騰騰,笑魔君父女是度道人物,也聽得心中生寒你… …你真有意到南京去鬧?”傅姑娘秀眉深鋇,大感不安。   “不錯……我已經有不少朋友參與。   老天爺,甫京有數十萬大軍)已經成了一座兵城,你﹒﹒﹒﹒﹒”“南京還有 數十萬市民呢!”   “不要去,霍兄。”   姑娘憂心忡忡:“掀起軒然大波,可能間接傷害許多無辜。   你畢竟不配稱仁人志士,更沒有造反的霸才,為了保護一個小姑娘,你忍心傷 害更多的無辜嗎、我曾經目擊你蓋世的神勇,但你並沒擊斃一個人,如果你真有造 反的霸才,今天這些人,能活命的不會超過一成,蘇州將有許多人跟著遭殃。霍兄 ,畢竟我們曾經同過患難,交淺言深,希望你三思而行。”   交淺言深,這句話說得很重,所說的話,主題也太過嚴肅,交情愈深的人,恐 怕愈難出口,以免得罪朋友,引起誤霍然沉默片刻,收拾食具。   “你是一位好朋友。”他真誠地向傅姑娘說。”我會接受你的話,三思而行。 他默默地走了,他有他的打算。   回】※※※   他在一株大柳樹下,注視著左前方百步外,湖灘上勤奮工作的修船人,足有四 十名以上的工人正在忙碌,敲敲打打整修被打得近乎破碎的衛風快船。秘探們不但 有極大的權勢,也有可以任意開銷的經費,徵調的工人,通常經費由地方官吏負擔 ,不用秘探花一文錢。   地方官吏也不必花錢雇工人,由鎮民的役期中扣除日數,甚至連吃的喝的,都 由徵用的工人自己負責,謠役的制度極為嚴格,自二十歲至六十歲的男人,誰也逃 不掉。   身旁多了兩個人,一中年一壯漢,外表像水夫,骨子裡驟悍精干。   他不加理會,盯著修船的人群繼續沉思,這兩個人遠在三丈外的另一株大樹下 ,無意再接近。   三丈,是他這種身手的人,自訂的安全距離,身手愈差勁的人,安全距離也就 愈大。   人與獸都有認定安全距離的天性或本能,但與後天所處的環境有關,對同類與 天敵,距離也不同。   一旦安全距離被侵入,就會引發兩種正常的反應:攻擊或走避。   這兩個人有布捲住的刀劍,他赤手空拳,但在安全距離外,對他的威脅不大。   “霍公子,你在想什麼?”中年人終於忍不住向他發問,不敢貿然接近避免引 起誤會。   “我在想,這艘衛風快船可以乘坐多少人。他的目光,仍落在遠處的修船處。   “這種已改為半載貨半載人的快船,載一百個人該無問題。”   “問題是,他們有一半身份地位甚高的人,能像載貨一樣,把他們擠在一起, 航行各地搜捕盜賊嗎?”   他扭頭瞥了兩人一眼,兩人仍保持安全距離。   “晤!你的觀察相當銳敏,起了疑心。”   “不錯。在我午正攻擊之前,已先後擊傷了他們不少人。   攻擊時,好像總人數接近一百,那麼,這些人是從何而來的?   不會是從水裡蹦出來的吧?”   ‘在下正想向你提供消息,沒料到你已經看出可疑了,你沒有人可用,我們有 。”   “閣下的意思……”   ‘他們另有兩艘普通的游湖船,停泊在兩邊的僻靜處,呼應不怎麼靈活,不易 在短期間集中人手,而且,另兩艘船的人,另有任務,不能完全調來對付你,因為 我們派人牽制住他。“你們是……”   ‘是他們要對付的人,相信我,霍公子,我fri是站在你一邊的,你幫了咱們 一次大忙。”   他有點恍然,也驀然心動。   當時登上快馬船搶劫金珠美女的人中,到底有哪些英雄好漢?”   “不知道,可能有五六路之多,各取所需,不必知道來路。”   ‘知道泅州地區的出山虎吧?”   ‘抱歉,不知道。泅州咱不熟,天南地北,卻知泅州水怪陳浩的一股,也知道 他並沒趕上登船”“這個人,就在秘探宋大人身邊,也叫陳百”“我已經注意這個 人了,他身邊有幾個蘇州地區的雜碎,他勾結大湖雙蚊,意圖出賣太湖的好漢,早 晚我“儈把他弄到手,太湖雙蚊的一些弟兄並不怪人,不再是你的敵人。”   ‘他最好不要招惹我,哦!聽說你“頂手牽羊,帶走了一位美女,你們如何處 理她?”   他像是信口問,其實是他急欲知道的問題和乙,對方的答覆,是為敵為友的關 鍵。   天蠍星公孫皓那一股人,他帶走了一位美女,作了道義的安排,值得尊敬。   他已經猜出,這兩位仁兄,是飛天猴向仲權的弟兄,飛天猴並:時)傳的獨行 劇盜,擁有可觀的實力,所以秘探要利用各方的人,進入太湖找這個劇盜追賊。   獨行劇盜那用得著大動干戈,可知這些秘探的消息,比太湖的地頭龍更為靈通 正確,所以需要各方人士相助。   需要地方龍蛇相助,也需要俠義道人士出面壯聲勢,玉面天罡的女)L落在他 ”〕手中,正是脅迫俠義道人士效命的大好機會,當然不會因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 J、人物,提出的狂妄要求而讓步。   霍然就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雖則他可能斃了大湖雙蚊,可能,表示消息還 沒證實,太湖雙蚊是否真的死在梅塢,至少還沒有人能證實真假,泅付怪早早逃出 梅塢,也無法肯定兩頭蚊是否死了。   霍然傷人而不殺人,他知道自己並沒殺了太湖雙蚊,梅塢主人金笛飛仙負責善 後,那不關他的事。   不論秘探l任何人士追賊,都對J、秋燕有嚴重的威脅,如不能終止秘探的行動 ,早晚會循線索查出底細的。只要對方查獲出山虎的底細,必定向他和J、秋燕一 步步接近了。   聽口氣,飛天猴並不知道出山虎也登上快馬船搶劫。   由J、秋燕的命運。他聯想到其他美女的遭遇。   美女進入皇官,今後的命運不可知,但可以預見的是,絕不可能遭受大大的苦 難。但落在強盜匪徒手中,厄運幾乎已經注定了。   出山虎死前,就打算把小秋燕帶至徐州,賣入青樓可賺不少銀子,賣之前毫無 疑問將飽受躁瞞。   他在等候對方的答覆,等候那位美女的結局。   ‘我們所劫獲的珍寶美女,都是咱們用性命換來的。”   中年人傲然他說:“我們有權享受我們獲得的所有物,美女只有一個,所以是 老大的女人,霍公子,這些秘探威脅咱們的生存,也威脅你的生死,咱們有聯手的 必要,一舉殲滅他們永除後患。老大要在下以至誠與你協商,聯手配合行動一舉剷 除他們。”   “你們的老大是飛天猴?”他冷靜地問。   “欽……”   “王八蛋!”   他破口大罵:“我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會和你們聯手,你他娘的一定是宋大 人的走狗,有意前來引誘我上當中計的雜碎。”   他跳起來,虎目怒睜要發威了。   搶走了的美女。已經成了所謂老大的女人,成了押寨夫人厄運臨頭,悲慘的厄 運永無窮盡。   他心中的怒火在燃燒,但依然相當冷靜,知道甩心機壓迫對方暴露身份,心中 已有進一步的打算。   “你不要胡亂猜測。”   中年人嚇了一跳,退了八尺保持安全距離:“咱們是秘探的死對頭,所以也是 你的朋友。秘探是專程來對付我們的、你既然涉入……“你又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 物,配和我這個勇猛如天神的人交朋友?”   “在下浪裡飛胡勇,在水上朋友中,有我的地位,在太湖我是滿湖亂飛的飛魚 。”   “你又是老幾屍“老五。”   浪裡飛拍拍胸堂:“咱們十位金蘭兄弟中,我老五是老大的心腹,武功與水性 ,也比其他弟兄高明得多。……“比老大飛天猴高明?我不相信。”   “老大的陸上能耐極為高明,所以稱猴,水性他就不怎麼樣”“狗屁”他有意 無意地向前邁進了兩步:“恐怕你根本不知道你們老大的能勵,根本不知道他的水 性超塵拔俗。”   “笑話,他的綽號是可以飛天的猴子,。八。”   “據傳說,水怪巫支祈外型如猴。你是他的拜弟,居然不知道他的綽號,並非 指猴子,而是指水底的妖怪巫支祈,你真可憐。”   “胡說八道!喂!你到底肯不肯聯手……”   我要你。   “要我、你要我轉達什麼意思?或者轉達你所提的條件?只要條件相當,可以 商量……”   “不,我要把你捉去交換我的女人。   “什麼?你……”   人影一閃即至,安全距離太窄小,在一個身手高明的高手名宿眼中,三丈距離 一點也不安全。   狗就比人聰明,對徒手的人,與有棍在手的人,或者拾有石頭的人,狗所保持 的安全距離是完全不同的。   浪裡飛本來已看出兇兆,霍然跳起來大罵時,便已提高警覺,退了三步檢遠會 全距禽;卻沒留憊霍然乞拉近了兩步。   發覺不對,已經來不及逃跑了,情急只好拚命,不”思索地一拳向迎面壓來的 人影搗出,同時急急抖出布卷內的分水刀。旁的壯漢也看出危機,反應也相當快, 雙手齊動,刀快速地出鞘、揮出。來不及了,浪裡飛的一拳反而被抓住,剛抓住的 分水刀來不及出鞘,耳fl便挨了一劈掌,立即摔倒、昏厥;禁不起一擊。   ‘掙”一聲震鳴,霍然奪來的連鞘分水刀,震飛了壯漢的力劈華山、搶入一腳 踢中壯漢的小腹,丟了刀抓住壯漢的發結往上提。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東山巡檢司衙門很小,本身只有二十餘名捕快,三十餘名船夫和差役。十餘名 拾快在衙前戒備,一個個如臨大敵心驚膽跳。卜“躲進衙門的秘探人數也不多,有 一半留在會槽客店,照料受傷的人,所以派出配合搏快警戒的人有限,但派出的任 何一個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派出的人中,就有風華絕代的貝秋霞。活神仙玄 靈正教教主的得意門徒,御神大法非常高明的女英雌。但現在、這位女英雌臉色蒼 白得像殭屍。   霍然曾經說過,希望不再和她見面。   現在,非見面不可了。她的目光,隨逐漸接近的人而逐漸呈現驚疑的神色。   是霍然,腰帶上有一把連鞘分水刀。   霍然手中有竹杖,已經令人作惡夢了,如果有刀,那光景令人不敢想像。   霍然的雙手,分別抓住兩個人的後腰帶,半提半拖大踏步接近,所提的兩個人 偶或掙扎幾下,半死半活毫無反抗的跡巡捕們大感恐慌,急急列陣戒備。   看到列陣的的排行,貝秋臣的地位不是最高的,為首那位中年人魁梧壯實,佩 的是雙手使用的華麗狹鋒繡春刀,雄壯威武,氣勢十分懾人。   繡春刀,是棉衣衛的制式軍刀。但負責上前打交道的,卻是貝秋霞。附近已集 結了不十餘名巡捕,由巡檢大人親自率領,另有四十餘名民壯,用的酬五花八門。   加上秘探方面的十餘名高手,將近百人面列陣,竟然不敢下令攻擊。可知霍然 的聲成已把這些人鉸住了。   貝秋霞領了兩個人上前相謬,臉上有不多的神情流露,這次再見。結果將是非 常可悲的。霉然不希望與她再見,但情勢不允許雙方不得不再見。   霍然瞥一眼、不理會她的惶恐神色、將浪裡飛兩個人往腳下一丟,踢了兩人幾 腳。   哎唁……浪裡飛被兩腳踢得恢復了神智與精力,在地上大叫,首先掙,著挺身 爬起:“你……你這混蛋要……要……”   “你看這是什麼地方廣霍然冷笑著問。   瞥了四週一眼,浪裡飛倒抽下口冷氣,三方受到包圍,巡檢司衙門當然一看便 知,那些神色冷厲的秘探,一個個躍然欲動。   “你……你為……為何帶我來……來這裡?”浪裡飛臉色冷灰。   “要用你和這些人打交道。”   “你……混蛋!為何要用我?”   “因為你是一個剁來餵狗,狗都不吃的混蛋。霍然獰笑。   “我和你拼了”浪裡飛咬牙切齒衝上,黑虎偷心一拳。霍然一手擋開拳,另一 手給了浪裡飛兩記正反陰陽耳光。   浪裡飛仰面便倒,被霍然一腳踏住嚥喉;   “這個人、是飛天猴十弟兄的老五)浪裡飛胡勇。”   霍然用沉雷似的嗓門,向貝秋霞三個人說:“你們到大湖,主要是要捉飛天猴 ,二切消息,皆在這個人身上,你們有最高明的問口供專家,定可從這兩個人口中 間出線索,我用這兩個混蛋水賊,換回我的女人。   換,我帶了人拍拍手走路;不換,我會殺得你們作惡夢,絕不許你們任何人逃 出東山,換或不換,立候回音。”   他像一尊降妖伏魔的當關夫,一聲刀嘯,分水刀出鞘,揚刀示威殺氣騰騰。   貝秋霞打一冷戰,急急退回與主事人低聲商議。氣氛緊張,殺氣瀰漫,即將爆 發出生死分野的人間慘事:巡檢司衙門可能成為屠場。   片刻,出來了甫人屠,察看浪裡飛片刻,向主事人點頭表示肯定。   巡檢司衙門是治安單位的地方性首席衙門,維持治安捉拿盜賊,竟然成為雙方 綁架犯談判交換的地方,委實是一大諷刺。   霍然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假和尚南人屠身上,刀向南人晨一指,邁出一步。   ‘擋路的兩個中年人吃驚地後退,以為他要發動攻擊了。   ‘我們交換。”遠處的貝秋霞高叫:“請稍候。”   不久,兩個中年人挾著林涵英姑娘,由貝秋霞前導,向霍然接近。   交換很簡單,各自帶回所換的人。   “不要和我們作對,霍兄。”   貝秋霞臨行低聲說:“更不要前往南京生事,那不會有好處的。”   舊後的事,誰也難以逆料。   霍然握住林涵英的小手收刀後退:“我似乎有預感,你我還有見面的一天,你 是一個好姑娘,可惜我們改變不了敵對的情勢,不能成為朋友,後會有期。”   一陣急走,兩人從東面出鎮,沒有人追來,僻的有笑魔君父女,與文韻華姐弟 。   “你怎落在他們手中的?你真夠機靈呢。   霍然在一處菜圃止步:“沒受到什麼禁制吧?看你的鬼樣子,好像也吃了苦頭 。”   “他們在楊灣雙蚊的秘窟,便盯住我了,跟在後面弄鬼,有心計算無心,我上 當不足為奇。”   林小姑娘頗為得意:“他們再三勸我誘請我爹出面,我爹在府城,他們口費心 機,打算押著我去找我爹,幸好你把他們的船弄壞了而無法成行。我知道你會來救 我的,我一點也不慌張。”   “快跟他們走。”   霍然指指含笑走近的文韻華姐弟:“你們務必盡快遠離東山,我覺得他們不會 善罷干休,一定會打你們三個俠義人士子女的主意。他們人手不足,你們是他們爭 取的對像,飛天猴的實力,比他們所估計的要雄厚得多。   這些秘探大權在握,有權徵用任何人替他們賣命,你們如果再被他們控制住, 不合作將是死路一條,趕快走。”   “你休想打發我走,我們說好了的,到南京。”林小姑娘纏定了他:“你在東 我一定也在東……”   “喝!想不到你還真會撒賴呢!誰和你說好了的?”   霍然苦笑:“你這小女孩頑皮透頂,天生的闖禍精,走到哪兒都會出事,誰和 你走在一起誰就倒霉。文姑娘,你姐弟倆最好強制她走,交給她爹娘好好管教,不 然早晚會闖出滔天大禍的。走也!”   說走便走,一縱三丈去勢如電射星飛。   “等我……”林小姑娘急起便追。   笑魔君父女一聲冷笑,劈面攔住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笑魔君雙手一張,大袖微拂隱隱風雷乍起:“你們俠義道門人子弟,最好離開 他遠一點。他救你這小丫頭老夫就不以為然。”   “老魔你少管我的事。”林小姑娘尖叫,拳打腳踢立即展開搶攻奪路。   一聲怒吼,小伙子文光華也冒火地撲上了。   笑魔君可不像霍然大量,霍然對不是敵人的對手,通常用逗弄的心情應付,下 手有分寸不怎麼認真。   老魔是邪道人物,可沒有逗弄小晚輩的心情,一雙大袖風雷乍起,抽拍拂抖勁 氣如潮,逼得兩個小傢伙團團轉,近不了身八方旋走。   文韻華姑娘有點心驚,本能地舉步接近。   傅玉瑩姑娘纖手一伸,劈面攔住她“趕快帶走你的人,不然就來不及了。”   她扮成村姑,對穿衣裙十分出色的文韻華,似乎有點嫉妒,也許是同性相斥: “霍兄救玉面天罡的女兒,用意是不希望你們俠義道人士助紂為虐,避免你們成為 秘探的鷹犬。你們如果再落在那些人手中,不會有人救助你們了,月p些人會來得 很快的,他們不敢追霍兄,追你們卻毫無顧慮,你不想成為他們的鷹犬吧?”   “我們不會成為那些人的鷹犬,而且可以和霍兄對抗那些人”文韻華毫無敵意 :“我們不會現身,與霍兄並肩站,一方面是霍兄反對我們出面,另一方面是林家 小妹在那些人手中。   現在,他們最好不要再逞兇,賢父女是邪道名宿,聲譽不佳,請不要拉霍兄下 水好不好?我不希望霍兄成為邪道人物。“他不想做邪道人物,而想做向皇家搶劫 的罪犯。”   傅姑娘眉心緊鎖:“總有一天,會與你們俠義道英雄生死相見,所以,你們必 須與他分清界限,以柬日後恩怨難分,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丫頭,不要和她們纏夾不清。”笑魔君兩袖把兩個小傢伙震出兩丈外,飛掠而 走:“那些混蛋來了,走!”   遠處人影掠走如飛,已接近至百步內。   傅玉瑩一躍三丈,向東飛奔。   “咱們去追霍小奇。”文光華氣沖沖他說:“這老魔沒安好心,可別讓他父女 打霍小子的主意。”   追的人逐近,果然是秘探。   三人不加理睬,如飛而去。   日※※※   ※※※   所肩的小舟停在距岸約裡餘下旋,三個舟子對他又敬又怕,派一個人向岸上眺 望,等他出現發信號。   霍然終於出現在灘岸,已經是申牌時分;舉手打出信號,小舟立即起旋。   “小伙子,不讓搭便船,老夫把船打破,呵呵呵……”   最先趕到的笑魔君大笑:“大家坐不成,留下來和那些混蛋玩命,至少也多一 個人作伴。”   “不讓我們坐,霍尺,我和你沒完沒了,本來說好一起走的。”   繼續出現的林涵英三個人,更是興高采烈:“我寧可相信你是一個守信的大丈 夫。”   霍然傻了眼,糟的是小船還沒靠岸,如果船本來就泊在湖邊,他上船就可駛離 ,現在獨自離去的機會沒有了,還真怕這些人撤賴。   “一群無賴。”   他搖頭苦笑:“船大小,後半夜才能到府城,擠在一起碰上大風浪,豈不危險 ?”   “有你在,危險算得了什麼"。林小姑娘傍著他開心地笑。”那些人真好笑) 一聽我是玉面天罡的女兒,立即威迫利誘要求我合作,居然厚著臉皮說要保護我不 受你的侵害,傷了大半的人仍然嘴硬。”   我覺得可疑。   霍然感然說:一他們的確有十四個人,在雙蚊的秘窟附近暗中活動、等候雙墳 返回;按理,他們既然在該處伺伏,然後跟蹤你,應該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居然不 生疑招你著成我的敵人。是我騙他們的。”林小姑娘突然臉紅似火“你們什麼?   我……你……你已經控制了我,“我淤……認了命,所階……所以枷人……“ 難怪我百思莫解,你這小鬼還真鬼心眼多,也臉皮夠厚。”   “沒有什麼啦!”我本來就願意跟著你呀”林小姑娘迴避他的目光,羞態可掬 :“你不要挑字眼好不好?我說的話千真萬確,我爹和你狼狠地打了一架也是事實 ,雙蚊的小賊伙有人目擊。真真假假,才能讓他們相信呀,要騙那些精明的人,還 得費些心機呢!”   她到底在宋大人那些秘探面前,說了些什麼謊話,由臉上的神情多少可以看出 ;一定不足為外人道。   霍然知道她聰明機警,所以並不焦急擔心她的安全,而且似有默契,得以從容 應付那些秘探、再能及時利用飛天猴的賊伙掌握有利情勢,終能把她安全救出魔掌 )”這種能相互呼應的默契。”認識不深的人是難以辦到的。   你這小丫頭真不簡單,要不了多久,你將成為江湖風雲人物,取代武林四女傑 名動天下。”   霍然由衷他說:“你小小年紀,梅塢的人奈何不了你,太湖雙蚊一群水賊也奈 何不了你,這些威震天下的秘探也上了你的當,你是天生的女霸才。好人做到底, 送你們到府城。”   不等小舟架跳板。眾人飛躍登船,、船立即駛出,升起帆駛向府城,霍然本來 打算把秘探趕離大湖,痛懲泅州水怪、南人屠幾個人。但飛天猴佔有劫來美女的消 息,引起他的反感,放過這些秘探)讓秘探對付飛天猴,……美女在官府手中,至 少比落在強盜手中幸運些。   他不能參與其事,以免有幫助秘探的嫌疑。快馬船被劫走的美女有十名之多, 他哪能憑一股不平的勇氣。跑遍天下逐一去救她們。他畢竟不是救昔救難、大慈大 悲的菩薩,天下間該救的人多著呢!他不是神)無法解救人間世的億萬疾昔。   一小艙容積有限,六個人勉強可以容納,林小姑娘大方地擠在他身旁。在風濤 中偎在他身邊睡著了。   黑暗中,一旁的傅姑娘,一雙明眸留意霍然的一舉一動,眼神十分複雜。   在救助小秋燕期間,她對霍然僅稍有印像,那時的霍然文質彬彬,孔武有力會 些拳腳,沒引起她的注意,她老爹反而對霍然閉有好感。這次異地重逢,霍然的表 現令她大感驚奇,這財不可能的事,世間不可能有奇跡發生,一個書生型會些拳腳 的人,怎麼可能在短期間,變成一個無敵的天神?   她幾乎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她以詫異的目光。探索這個她難以瞭解的人,印 像愈來意強烈,強烈得撼動她少女的心湖湧起波瀾。不管霍然是哪一類的人,她的 想法是,不要成為眾矢之的,犯不著與官方公“然為敖。如果到南京去鬧事,不但 會成為要犯,甚至合成為欽犯,今後哪有好同予過?”所以她不希望霍然成為眾所 追獵的獵物目標。這表示她對霍然產生期望,在她心中有重要的分量。   我黨得林小姑娘,有六七分相像李小姑娘乙?她突然在黑暗中低聲說。   “第一次見面,慷之下。我也有這種感鴛、”黑暗中傳來霍然清晰豹語音”“ 所以你全力救她?愛屋及烏?”   “也許吧。”   “她好嗎?,她間的是小秋燕,語氣當然也可以指林小姑娘,林小姑娘當然好 ,目下就偎在霍然身旁,像們苟一樣,睡得安逸極了。”   “在我離開她之前,她很好。”   雹然瞭解她意何所拾,惜辭相當謹慎,她已經除緒,只能做她爹娘收養的女兒 。她姓霍,是我的妹妹)我塔上了江湖朋友的線,潛她取得合法的資料。我和爹在 揚州查了月餘,毫無線索。   她歎了。”口氣:“江北一帶直至淮安大河南岸,目下正在鬧饑荒,貧困的地 方甚至易子相食,修得很,我們不能再逗留,揚州也在鬧饑荒,猜想她一家很可能 離開了。不瞞你說,我們從沒想到,我能帶她逃出重圍,到揚州查下落,只是寄望 於萬一的求心安作法而已。你兩次打倒我,我-直認為是巧合)我很蠢,是嗎?”   其實霍然帶了小秋燕到達揚州、揚州已經開始鬧饑荒了,只是情勢並不嚴重而 已、他們離開之後;災情日甚一日。   去年江甫大水災,糧食歉收;本身今年也僅能勉強自足,運到江北濟荒的餘糧 有限,因此目下江北糧荒嚴重,遍地哀鴻,有本事逃寶外地就食的人,紛紛向江甫 逃。   在南京的皇帝、立在玩得高興,還沒下聖旨救災,官府還不敢開倉賑助災民。   易子相食,並不是什麼聳人聽聞不得了的事。“那時,我沒有和你們這種人玩 命的經驗、同時、我也看出你無意要我的命。鬧江龍曾經在揚州出現,聽說是追逐 女飛賊空空縹緲。你們也在瓜洲一帶找那條龍,沒碰上A劍橫天那些人吧?”   “沒碰上……咦!你怎:麼知道的?”   “我已經身在江湖。當然知道江湖事啦!”霍然一語帶過:“你和你老爹今後 有何打算?”   “這些秘探既隅追查李小姑娘無秉:我們哪有興趣再跟在一旁擔心?”   “那可不一定哦,他們早晚會查到出山虎這條線索的,鬧江龍就知道出山虎的 底細,”而且牽涉到你們父女。一旦得到消息;賢父女最好放機警些,遠離江甫趨 吉避兇,等風聲過後再活動。”   “哈!恐怕得繼續跟在這些秘探身後,必要時……”   “那大危險,所以我勸你們遠走高飛。”霍然大感不安,他把小秋燕的事說得 大多了,如果笑魔君父女落在秘探手中,後果嚴重。   “我們會小心的,他們奈何不了我們。”   “是嗎?也許賢父女的武功,天下大可去得。”   霍然心中有點不悅,說的話流露出諷刺味:“負責與我打交道的那位女郎,叫 貝秋霞,是玄靈正教教主的得意門人,武功或許不怎麼樣,邪術卻足以將武功超絕 ,威震江湖的高手名宿打下地獄。玉面天罡如果和她面對面交手,勝算不會超過三 成,他們劫持玉面天罡的女兒,用意只在於將玉面天罡引誘出面而已,並非要以小 丫頭來脅迫王面天罡就範,他們有把握對付被誘出的俠義道高手名宿。”   傅王瑩當然知道邪術是怎麼一回事,她的劍術造詣不凡,而且頗為自負,但對 邪術卻懷有戒心。   連那些武功超凡的高手名宿,定力不夠的人,也不敢向邪術的人挑戰,少沾為 妙。   “你對付得了她。”她不假思索他說。   “並沒正式交手,我並沒輕估她。”   霍然說得相當謙虛,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炫耀的人:“她的地位相當高,但可 能還有比她更高明的人,所以我見好即收,先讓他們去收拾飛天猴,爾後再見機行 事,你們沒有向他們挑釁的理由,及早迴避以免橫生枝節。”   “你還要找他們?”   “得看情勢的演變決定。睡吧!到府城還有兩個時辰,”之後他不再說話,船 在黑夜中破浪飛駛。   ※※※   林涵英人小鬼大,鬼精靈頑皮刁鑽,她在霍然與傅玉瑩低聲談話時,便已經清 醒了,定下心故意裝睡,仔細聆聽兩人的談話。她終於理出頭緒,霍然與笑魔君父 女,曾經在一起經歷了一些事故,辦了一些相互有關連的事;她不便介入兩人的談 話,靜靜地傾聽。不久,又沉沉入睡。風浪不大,人是極為容易入睡的。直至船遇 上了大浪,一陣顛簸,才把她驚醒。   不久,風浪又小了。   “記得你曾經叫我小妹妹。”她知道霍然是醒著的,在霍然耳畔低聲說。。   霍然被她擠得十分不自然,感覺上覺得怪怪地?以往小秋燕曾經在他懷中入睡 ,擁抱也覺得十分自然。   這個小’廣頭在感覺上仍是陌生人,而且是陌生的女人,雖則這陌生的女人並 不比小秋燕大,但仍然是陌生的女人。   男人與陌生的女人在黑夜中,擠在一起相偎相倚,而船又在風浪中浮沉搖擺, 把兩人的距離完全撤除了,如果心中別無他念,這男人一定是白癡或天閹。   “你說鬼才是我的小妹妹。”他信口說,想伸手把擠在他協下的溫暖軀體推開 些,卻又知道勢不可能。   “把小妹妹的事告訴我好嗎?”   “不能。”   他堅決他說:“任何一件涉及秘密的事,知道的人愈少愈好。”   我……我真的像她嗎?”小”廠頭不死心。   ‘是有點像,不同的是,她不會武'‘哦!不會武,活得一定……不怎麼如意 ……”   “話不是這樣說。”   他似是有感而發:“世問的平凡百姓,十之八九不會武,絕大多數的人,仍然 活得如意,問題是,你對練武的看法,和所處的環境如何。會武在危急時固然可以 自保、也會因藝高人膽大而招禍)不會武就不至於逞強,逞強往往是送命的主要原 園。”   “你的意思是最好少管閒事?”   “對,除非是情勢不由人不管,這次我游大湖,一到東山就惹上了太湖雙蚊, 逞強懲戒了他們,所以泅州水怪為了誘使雙蚊投效,出主意派人跟到西山,安排天 羅地網對付我,幾乎要了我的命,你落在那些秘探手中,情勢不由我撒手不管。   睡吧!不談這些人間大道理,以免影響情緒。”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我知道,說俠義道”霍然故意曲解小”廠頭的話意,因為他知道小丫頭有意 繼續說小妹妹的事。   “你……”   ‘你老爹玉面天罡,是大大有名的俠客。小丫頭,你知道什麼是俠客嗎?”   林小姑娘愣住了,她那能瞭解什麼是俠客,問題大過嚴肅,恐怕連她老爹,也 無法中肯地解釋得一清二楚。   “天下無道,俠便站出來替天行道。”   霍然用半諷刺的口吻說:“讀書人士志於道;意思是以天下為己任;為政以德 ,把天下治好。但如果天下無道,讀書人就躲起來無道貝!隱了,甚至道不行乾脆 視若無睹。然後,就是俠客站出來,收拾天下無道的爛攤子啦!仗劍作不平鳴,把 劍磨利替天行道。這種俠客非常偉大,也痛苦孤獨,因為是以武犯禁,隨時皆可能 去見閻王,流血五步,甚至抄家滅族,伸張公義犧牲自我,實蹺行道義無反顧,天 下有道貝!隱,所以稱客;意思是一無所有的人生過客,雖千萬人吾往矣!J。   “r頭,你爹辦得到嗎屍“這……”小丫頭真的傻了眼。   “俠客必定是痛苦孤獨的,隨時得揮劍打抱不平替天行道,為弱小嗚不平,犧 牲一切而一無所得。你爹帶了朋友、妻子、兒女,在江湖佩一把劍管些閒事,能算 俠客嗎?帶了一家男女老少做人生的過客,未免太離譜了吧?天下無道,我敢到南 京去向無道的皇帝挑戰,你爹敢嗎?敢管些兒女情長的閒事已經不錯了。”   “你……”   “好了好了,睡吧!把我這些話向你爹說,你就明白我的批評,僅出於牢騷, 而非出於惡意了。”   小丫頭默然,睡意全消。   一旁的笑魔君父女,呈現不安的輕微挪動。   其實,所有的人都不曾睡著。   午夜過後不久,船抵脊門的碼頭。   船資早已付清了的,霍然提了包裹,向所有的人揮揮手說聲後會有期,滯漾灑 灑地走了。   林居然也默默地目送他離去,盯著他昂然的背影發怔。   “這是一個怎樣的人”文韻華終於哺南地自問。   “一個狂人。”   笑魔君像是說潮笑的話,但臉上沒有笑容:“一個自以為狂誕的血氣方岡(的 人,他是士子,又會武功,但把文武兩種不同的人全罵了,有道無道在他眼中都該 挨罵。   過些日子,這種狂疾有時會不藥而愈的,因為他將發現痛苦大多,孤獨難耐, 他的力量有限,不得不忍痛放棄某些堅持。   “他會不藥而愈嗎?”   “很難說。”   笑魔君用世故的口吻說:“他讀書,卻發現士所秉持的志,其實是空中樓閣) 在現實人生只是自欺欺人。他練武,卻又發現俠的道路同樣崎嶇艱難,他不可能讓 時光倒流,回到古春秋遊俠刺客時代,他只能率性而為。這種因某件事產生刺激, 興之所至便任性而為的人,觀念與行為都是:瞅危險,如果一旦憤而丟開義理,那 將是一場災禍。”   “有人能幫助他嗎?”   林小姑娘突然問:“那個小妹湘”“不知道。”   笑魔君偕愛女離去:“問他,他也不會說,老夫知道的是,你們俠義道的人, 最好不要干預他的事,以免激起他的仇視。   “他會前往南京嗎屍“應該會,但目前不會。   “老前輩……”   “哈哈!你們可能把他拖入俠義道,他已經明白表示不是俠客的料。走也!”   父女倆腳下一緊,遠離碼頭區。   晉門外的碼頭也就是槽河碼頭,是第一大水彝姑蘇驛所在地,夜間沒有夜禁, 午夜後依然有船隻往來,僅少些旅客而已,貨運碼頭依然忙碌。   父女倆有意擺脫林小個人,穿越忙碌的貨運區,小姑娘三個人果然跟了百十步 ,便知難而退。   “爹,用不著迴避他們呀”傅玉瑩看出乃父的心意:“他們的長輩一定住在城 裡,會設法偷渡城關與長輩們會合的。   “你真笨哦!他們仍想纏住我們,套口風瞭解小伙子的底細:再就是防備小伙 子和我們走得太近,於他們不利。如果能把J、伙子拖入俠義道,他們就少一個勁 敵,勸人為善,對他們有利。如果小伙子跟我入邪道,對他們將是嚴重的威脅,你 懂不懂?”   “玉面天罡的女兒人小鬼大,表現得相當露骨。”   “你對他是不是有好感?”   “在山東我本來就對他有好感呀!”   傅玉瑩臉一紅:“那時我以為他僅會些花拳繡腿,聊可勝得了出山虎而已,沒 想到士別三小……’‘你算了吧!那時你對他的態度並不怎麼好,要不要到南京看 看熱鬧?”   “跟在他後面?”   ‘對,在暗處渾水摸魚。南京各路英雄畢集,高手如雲,咱們不能站出來成為 眾矢之的,也可以暗中替他留意不測。”   “我們這就走嗎?”   留心些,我知道他會到何處找船。   笑魔君是邪道的名宿,老江湖門路廣,江湖朋友不怕俠義英雄,對邪道魔道的 高手名宿畏如蛇蠍,碰上了只好自認倒媚,不敢不和這些邪魔合作,所以打聽消息 根本不需花錢,甚至還可以任意敲詐勒索打抽豐。   ※※※回肯江南岸的修船區,可以買得到各種新;日的大小船隻,當然也可以 訂造新船。   霍然在船場逗留了老半天,伺伏在不遠處的傅姑娘大感詫異。   “爹,他在幹什麼?”   她向身旁的笑魔君問:“既沒結賬離店、也沒到碼頭的。   船行準備乘船,卻跑到船場鬼混,有何用意?”   “你沒看到有人領他在幾艘船上上下下?他在買船。”笑魔君見多識廣,一猜 便中。   “到南京居然買船,怎麼可能?那多麻煩?”   “哈!這小子將有所行動。”   “爹是說們……,”“他不到南京。”   “買船玩屍“重人太湖,錯不了,他一定不放心那些秘探。,時洗找地頭龍要 船,可另洩這J吁愚弄了,走。”笑魔君扭頭便走。   沒有船怎能跟蹤乘船走的人?笑魔君老謀深算,找地方龍蛇設法要船,當然也 要熟悉太湖的人幫忙。   “霍然並不知道笑魔君父女暗中:丁牢他,還以為擺脫了俠義道邪道的Auk! 他只提防仇敵跟蹤,俠義道邪道的人不是他的仇敵。   他買了一艘本來需要三個人駕駛的單桅J、船,回頭在碼頭區採購乾糧、食物 、肉類、果蔬、酒,雇人挑上船,這才返回客店結賬,提了行囊登船。   他的一舉一動,皆在笑魔君父女的監視下。   果然不出笑魔君所料,船駛人太湖。   宋大人是追查快馬船被劫,追回金珠美女的主要負責人,泅州水怪是劫﹒般者 之一,雖貝(來不及登船,而與同一地區地陸上悍賊出山虎應該有所認識,出山虎 十幾個悍賊,是登船搶劫得手者之一。   任何方面的人,皆與小秋燕的安危有關,霍然怎肯輕易罷手?他必須保持接觸 瞭解情勢。   笑魔君父女,知道小秋燕的底細,如果落在宋大人手中,後果嚴重,因此他必 須將笑魔君父女引走,遠離宋大人以策安全,笑魔君父女不是宋大人的敵手。   文韻華姐弟與林小姑娘,也應付不了宋大人,為兔俠義道人士為宋大人所用, 把林小姑娘三個人引走,防患於未然有此必要。   而且,他必須擁有自己的船隻,行動也方便些,可以保持秘密行動。   他買的是單桅小快船,通常需三個人駕駛,但他水性高明,也是駕船的專家, 有信心可以一個人操縱這艘小決船,備妥食物立即入湖重赴東山。   宋大人的衛風快船其實並不怎麼快,僅比同樣大小的船鳳決而已,比起單桅小 快船,當然要慢得多,但如果風浪大些,小單桅耐浪性就差遠了。   衛風快船要修妥,日夜趕工也得三天以上,所以他有充足的時間,回府城妥善 準備。不但買了食物,而且買了釣魚的工具。   船距莫厘鎮五六里下澱,他有耐心地開始鈞魚。   沒錯,衛風快船仍在修理,似乎快要完工了,他有耐心地等候。   他知道秘探另有兩艘船,但泊在何處他還沒弄清,但由這些人的穿著打扮,以 及行動時所流露的氣勢,不難分辨這些人的身份,只須留意這些人在那艘船附近活 動,便可以找出那兩艘船來。   又是一天,次日辰牌左右,衛風快船終於修妥下水,一陣忙碌。不久,衛風快 船終於揚帆出發。   不是三艘船,而是五艘。前頁兩艘是雙帆快船。像是領航。衛風快船與另兩艘 快船、在後面約五六里跟去。   船越過西山的北面,向西北西飛駛。   風浪不小,天氣還不錯,艷陽高照,船順風破浪疾駛,霍然的船,落在後面十 里左右尾隨。   西北西,該是宜興縣地,與浙江北端交界,那)帶的山區,已經不屬於大湖七 十二峰的範圍,宜興也不屬蘇州府,屬常州府。   宜興,就是古陽羨縣,出產紫砂茶具的地方,古代除三害的英雄周處的故鄉。   東山巡檢司的治安人員,通常很少登岸走動,由宜興的港漢巡檢司負責,兩司 的巡捕們不怎麼肯合作。   這一帶山多,河溪也不少,湖灣錯落,林深草茂,是隱居的好地方,更是藏匿 的好處所。   所謂水賊,並非住在船上生活的,只是乘船在湖上作案而已,平時藏匿在蔽地 生活,所以一旦官兵前來剿賊,賊早已離船逃匿一空。官兵的緝匪船一走,賊人們 又回湖橫行。   衛鳳快船與四艘護衛船隻,先後駛入一處錯綜複雜的大湖灣,進入港漢,降帆 卸桅隱藏在港漢深處。   霍然的小舟,也在湖灣的北端小山腳,駛入蘆葦深處,也失去蹤跡。   這一帶的鄉村皆規模甚小,散落在各偏僻的山林溪流間,沿湖岸的村落稍大些 ,也問或有市鎮,乘北至縣城約有五六十里,當然得有市集,所以稍大的村落,便 自然形成小小的商業中心。   小谷臨湖的小村溪口村,約有百十戶人家,也形成一處小市集,每逢三六九便 是集期,屆時附近山間與湖濱左近的鄉民,肩挑手提駕舟前來,交換產品選購日常 用品,規模雖小,一應俱全。   在太湖西岸,溪口小村與外界接觸面窄小得很、因為真正的稍大市集,在西北 二十餘裡,鄉民採購的中心,叫西蜀鎮,那是產茶縣的中心。   另一座大鎮也相距不遠,叫港漢鎮,也就是港漢巡檢司衛門所在地。固此,溪 口村往來的人,皆以附近各村落的鄉民為主,來了一兩個陌生人,一看便知,這天 突然來了三二十個衣著麗都,佩刀掛劍的男女,一個個鮮衣怒目,所引起的驚擾可 想而知。   第一個反應是罷市,鄉民紛紛走避。   村正、裡甲各首,皆被押解在村北的小廟內,逐一盤查詢問,徹底清查是否與 水賊有無關連。   村北那一家農舍,正是浪裡飛胡勇的家。   飛天猴向仲權在江湖頗有名氣,江湖朋友與官方治安人員,只知道他是獨行劇 盜,以為他輕功了得,卻不知道他的水性超塵拔俗。綽號中的猴,影射水怪巫支祈 ,巫支祈是上古的水怪、水妖、水神的綜合體,據說外形如猴。   目下江南、湖廣、江右一帶的人士,仍然認為溺水而死的人,如果不是水鬼找 替死鬼,而是死於水怪之手的,那必定全身蒼白無血,足底有針形洞孔,那就是被 水怪拉下水底,從腳板底把血液吸乾的。   這種水怪,就形如猴子,全身長了青綠有如水草的長毛,那就是傳說中的水怪 巫支祈。   其實溺死的人,本來就是全身蒼白的,血液已經凝結成淡青,哪會有血流動? 但有些溺死的人,偶或會在親人光臨時,口鼻有血流出,頗為神秘難解。   江湖朋友也不知道,這劇賊並非真的獨自作案。他有十個義結金蘭的弟兄,作 案時不留活口,水陸通吃,攻擊前詳加計劃,攻擊時兇悍猛烈,攻擊後快速四散, 因此江湖朋友皆不知道他的底細。“浪裡飛胡勇,是排行第五的悍賊。另一名同被 霍然擒住的大漢,是老八水虎孟彪。   飛天猴只有十個弟兄,實力哪能與南京來的秘探比較?因此派人在秘探左近窺 甸留意動靜,不敢輕舉忘動,終於看出霍然的實力,足以和秘探抗衡,動了借霍然 的實力,逐走秘探或消滅秘探的念頭,因此出面與霍然打交道,沒想到反而激怒了 霍然。   三十餘名男女高手,遍搜全屋每一處角落,搜出不少秘藏的金珠寶玩,與成箱 窖藏的金銀贓物。可是,找不到任何用文字記載的紙片,無法獲得有關飛天猴與其 他悍賊的資料。   浪裡飛胡勇與水虎,皆押到廳堂中,由宋大人與幾位問口供的專家,逐一就贓 物的來源追查作案的經過。   兩個悍賊曾經受過酷刑逼供,精神萎頓已經無力站立,半趴半伏在地,有問必 答,頗有好漢做事好漢當的亡命氣概,豁出去啦!   有關飛天猴的藏匿處,浪裡飛的確招不出所以然來。   “我已經再三告訴你們了,你們就是不相信。”   浪裡飛有氣無力的語音,倒還咬字清晰:“老大在咱們動身前往東山時,便命 所有弟兄的家眷)先一步撤走了,他的家即使我知道在何處,這時也不可能仍在該 處等你們去查,我的家就是榜樣,連雇來的長工也不在了,你們該相信了吧?”   十名悍賊組織單純而又非常穩當,住處散佈在湖四周,彼此不許相互往來,往 來也需時三兩天。每逢初一十五,在洞庭西山消夏灣,五峰嶺下的只園寺,以進香 名義聚會一天,決定在何處作案。之外,誰也不對方到的家在,因此任何一人落案 被捉,根本不可能把同伴的住處招出。’宋大人身邊,有不少問口供的專家,其中 有控制神智的高手)有用刑的名家,把浪裡飛與水虎兩個悍賊,擺佈得精神與肉體 ,皆瀕臨崩潰邊緣,俱始終問不出飛天猴的根底,能招的都招了,連祖宗十八代的 狗屁事,也一一招出,毫無隱諱,就是不知道老大飛天猴到底家在何處。   所抄出的贓物中,有從快馬船所獲分得的一小箱珍寶。   “大人用不著再在這悍賊身上下工夫了,逼死他也是枉然。貝秋霞姑娘會使用 御神大法,知道問不出頭緒,提出積極性的建議:“我們在東山準備爭取大湖雙蚊 合作時,飛天猴十悍賊便已聞風前往東山看風色,有兩名弟兄被捉,其餘的人恐怕 不會善罷甘休,一定緊躡在旁伺機搶救,圖謀不軌,只要咱佈署,一定可以把他們 誘出來一網打盡的。   “貝姑娘的後甚有見地。   另一位相貌猙獰的中年人說:“咱們有明有暗,虛實相成,定能將余賊引出, 捉一個算一個,逐一追根究底,飛天猴將插翅難飛,如果像這樣擺出陣勢大張撻伐 ,他們將知難而退,永遠查不出他蹤跡了,嚥!會遷延BIH,大人不可能長久留在 江南繼續追蹤,咱fIJ也休想近期返回京都了。”   他當然心中明白,皇帝不可能長期留在南京,皇帝一走,他也將隨皇帝返回皇 都,叼;能長期留在江南,追逐已經亡命天下的劫匪,交給各地官府辦理,肯定不 會有結果的。   “好吧!我也認為不能操之過急。”   宋大人從善如流,知道再急也解決不了問題:“你們費心些,詳加策戈),目 下已捉住兩個劫匪,抄出=些賊物,可說已獲正確的線索,不能讓其他負責追緝的 人搶了先,所以也不能長久耽擱)以免失去先機。你“好好計戈“,我一定要把那 個猴子弄到手,追出所有的贓物,知道嗎?”   溪口村立即恢復寧靜,秘探們皆換上了鄉民的服飾。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不與對手保持接觸,怎能掌握情勢?   他必須主動與對方保持接觸。藝高人膽大,他無畏無懼地進入溪口村。   他也扮成漁夫,穿了青灰的直掇燈籠褲,臉色略染深些,粗曠的氣勢掩蓋了書 生秀才氣質,赤手空拳昂然進入唯一的小市鎮。   市集已散,小市街恢復了寧靜,但小店舖依然開門做買賣,小食店仍然供應酒 食。   能成為市集的村藩、,表示不但是附近二十里內最大的村落,也是交通可以貫 穿四鄉的地方,也就經常有附近的鄉民過往,並非與外界沒有往來的封閉性村莊。   他感到詫異,怎麼村裡毫無動靜?   看出有異,便得進一步打聽。   他在一家鐵器店前站住了,好奇地觀察店堂的忙碌情景,卒是一家規模不大的 鐵器店,有三家大門面的店面,店堂也是工作坊的一部分,內進還有大工場冶金爐 。   看店堂的情景,便幾他老家德付;的任何鐵器店都大,居然在這種小村中生存 ,他極感驚訝。   店堂便有三座爐,把風箱拉得呼o4psx響,爐中火焰熊熊,炭火熾盛。   店堂工場生產一些小鐵器:大量的四角形長短船釘、桅杆櫓槳用的環與箍、鋤 頭、鐮刀……師傅們領著小徒弟,當當打制鐵器,火星滿堂飛濺,熱氣直衝店劍, 熱鬧得很。他人店傍在長櫃旁,轉身目光仍落在鐵匠們的身上。   他對鐵器相當熟悉,因為有一位老同年,是一座鐵工作坊的少主人,讀書之外 也管理店務工場。   “客官想訂製些什麼器物?”   那位粗豪精壯的店伙,在櫃內向他笑吟吟打招呼,J、店是全縣規模最大,手 工最精的鐵器店。”   “呵呵!貴店打造殺生的器物嗎?”他轉身笑問。   有些鐵器店專制農具、車具及日用小器物,拒絕打造武職武器包括刀槍箭尖, 殺生器物不但包括刀槍武器,也包括菜刀、殺魚小刀,甚至鐮刀同樣可以割斷禽獸 的脖子,有些不忍心殺生的鐵器店,絕不打造或出售這種利器)   “本店無此禁忌。”店伙坦然說:“而且打造殺人的刀劍。”   “哦!貴店有鑄刀劍的師傅?”   “呵呵!咱們這裡是鑄刀劍宗師故鄉;往昔世間各地仍在使用銅刀銅劍,咱訂 :吳越已經出現鐵劍鋼刀了。吳王閻閻的三千把寶劍,都是咱們的祖先替他鑄造的 ,哦!客官想訂製兵器?”   “有這個意思。”他信口答:“用健鋼呢,抑或是用淋口?”   一呵呵!得看客官希望能用多久,作些什麼用途以及運用的技巧而定。之外是 能花多少銀子,以及取件時間的久暫。”   “打造兵器不簡單,最重要的是韌性與鋒口的硬度。古代的名劍干將莫邪,龍 泉太阿,皆出自吳越的名匠之手,鑄劍師天下無雙。   健鋼,指用灌鋼法鑄鍛的技術,所謂千錘百煉,指的就是健鋼法。將高炭分子 均勻地灌入熟鐵中,經過多次錘煉淬鍛,便是所謂百煉精鋼,也稱為灌鋼。健,表 示強韌。   淋口,是指將生鐵溶化,淋在預定的鋒口上,高炭分子僅進入鋒口一段加以淬 鍛,所以稱生鐵淋口,僅鋒口是鋼(當然並非真的鋼),磨了幾次就不銳利了。   兩斤重的劍,僅淋生鐵六錢至八錢,省錢省事,同樣可以用來殺人砍人,能使 用兩斤劍的人,已經屈指可數了。   一把淋口劍,比健鋼劍便宜十倍,進來一個瘸了右腳的糟老頭,往他身邊一靠 。   “你這種人如果買一把寶劍使用,天都不會饒你。”   糟老頭瞇著老眼說,向店伙招手:“伙計,賣給他一根小鐵棒,重量不要超過 兩斤就夠了,千萬不要把刀劍賣給他,以免他殺人如屠狗。”   “少管閒事好不好?”   他冒火他說:“你跟來幹什麼?陰魂不散嗎?”   槽老頭化裝易容術非常高明,但一開口他便知道是笑魔君。   老魔父女曾經在碼頭,目擊他用一根竹杖,擊潰上百名高手秘探,廢了好幾十 個人的手腳,如果他使用刀劍,那還了得?老魔雖然綽號稱魔,其實並沒具有魔性 ,自承是邪道人物,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我也有權知道結果呀!為何不能跟來?”   笑魔君不理會他冒火,拖了他的手肘出店,“秘探們撲了個空,人都化裝易容 躲在暗處,等候飛天猴那些悍賊出現。他們已經發現你了,可能正在打你的主意。 走,找地方先填五臟廟。”   門外有一個小流浪漢,是傅玉瑩姑娘,盯著他嫣然一笑,頰旁綻起笑渦十分女 性化,扮成小流浪漢,實在不適宜,一眼便被人看穿是假貨。   走了半條街,前面看到有酒旗子飄揚。   “留意小店門外的兩個人,秘探。”笑魔君一面走一面低聲說:“把守住殺坊 酒肆,便可發現可疑的人,這些傢伙相當笨,忘了飛天猴那些悍賊是本地人,怎麼 可能在發現答兆時,仍在茶坊酒肆進出?”   “至少,可以等到你我這些外地人呀!”霍然其實並沒真的冒火,他對笑魔君 父女的好感,比對玉面天罡那些俠義英雄的好感多,雖然他已經知道,光臨德州的 煉魂修士一些俠義名宿,並不是替快馬船保嫖的鷹犬。“只要你不妨礙他們的事, 你目下是安全的占卜旦他們認為正事已經辦妥,而有能力對付你,你就必須小心了 。小子,你必須睜大眼睛,拉長耳朵,留意一切動靜風色,以免一頭撞入他們的天 羅地網裡。”   “我會小心的“”霍然冷冷一笑:“在我沒得到警兆之前,他們是安全的。”   “所謂警兆意指什麼屍一李小姑娘的安全。老魔,不要明知故問好不好?”霍 然顯得有點暴躁。   凡是牽涉到李小姑娘的話題,他都顯得有點暴躁不安。   “好,不問不問。”   老魔領先進入酒肆:“有牽掛的人,活得是很苦的。“你煩不煩呀?”霍然尾 隨入店。   走在最後的傅玉瑩掩口而笑、清徹的風目中卻有笨黠的光芒閃爍。   剛在近窗的食桌落坐。便進來了兩位穿衫裙的女郎,在不遠處落坐,舉止卻沒 有村姑味,倒像大家閨秀。   是貝秋霞和穿雲燕柯玉潔,扮像不錯,但面龐過於秀麗。   瞞不了有心人,一看便知她們的來歷。   穿雲燕臉上有恐懼的神情流露,還真怕霍然反臉找她算西山襲擊的賬。   我作東。   者魔向來招呼的店伙說:“來幾壺竹葉青,大盆魚肉.……”   “不要魚,這些日子吃魚吃膩了。”霍然接口:“要肉,我這條漢子無肉不飽 。“客官得等候,雞鴨得臨時宰殺。”店伙臉有難色:“今天縣是像期,但雞鴨已 售光了。”   “只有雞鴨?”   “小臍,這裡的人少吃牛羊。”   老魔說:“將就將就啦!江南人吃豬肉,這兩年不知肉味婦你也應該知道呀! 這兩年凡是有王法的地方,都吃不到昏肉。伙計,我們可以等,殺雞宰鴨,紅燒白 切都可以。”   “他娘的!都是這個狗皇帝惹的禍。”霍然破口大罵,狠麥了鄰桌的貝秋霞一 眼。   貝秋霞正替皇家效命,他大罵皇帝,顯然含有挑釁味,也有意借題發揮。“也 不能怪這個皇帝狗屎呀!”   老魔大笑:“哈哈!他是天下的主宰,他高興幹什麼就隨干,這是他的特權, 天下都是他的。他們家姓朱,朱與豬音。他生肖屬豬,天生的豬。所以,他去年頒 下聖旨,禁天下養豬殺豬,猜都被放到山林裡自生自滅,只有王法不俯地方,才有 人敢養猜殺豬。要想吃豬肉……”   “必須等這個豬皇帝死了,下一個皇帝不屬豬,才有吃豬的希望。”   傅玉瑩也乘機發牢騷:“你們北方人吃牛羊,沒有豬肉吃所謂。南方人以吃豬 肉為主,這兩年真是災情慘重,真是有此理。”   如果貝秋霞真對皇室忠心耿耿,便該拔劍而起興師問罪,鳴皇帝譏諷時政,是 大逆不道的嚴重罪行。   她怎敢拔劍問罪?她禁不起霍然一擊。   禁止養豬殺豬的聖旨,是去年春(正德十四年)頒布天的,雷厲風行,天下政 令所及的地方,沒有人敢違抗聖旨;   法之徒玩命亡命的人例外。   正德皇帝在閨八月動身啟駕返回京師,九月在淮安清江浦積水池扮漁夫覆舟落 水,得了大病。挨到次年(十六年)三月丙寅(十四日),死在豹房,結束了他三 十一年罪惡的一生。   下一個皇帝嘉靖,幸好生肖不屬豬,這才解除了禁止養豬殺豬的禁令,天下百 姓這才重新有豬肉可吃。   其實,下這種荒唐聖旨的皇帝,正德皇帝不是第一個,有前例可循。   宋朝被遼國擄走的皇帝徽宗,生肖屬狗,就曾經下聖旨禁止天下殺狗,因而引 起大學的學生到皇宮抗議;   因為我國自古以來,牛羊豬狗都是家常的肉類主要來源,狗肉是大眾化的肉類 ,並不認同狗是人類忠實的朋友,只是家畜之一。   論對人類的貢獻,牛與驢才真是人類的朋友,牛與驢同樣照吃不誤。   傅玉瑩乘機發牢騷,鳳目也盯著貝秋霞躍然欲動。   “不關我的事。”   貝秋霞立即表明態度,臉上有友好的笑意:“今年清明節,皇上祭祖大典,搜 遍京都附近,找不到一頭豬獻三牲,連鬼神也吃不到豬肉,人們還埋怨什麼呢?雞 鴨同樣是肉,對不對?”   “有道理,女人,我是愈來愈佩服你了,你的確能說會道才華過人,那個皇帝 不重用你,確是埋沒人才。”   霍然流裡流氣他說:“哦!你師父玄靈教主目下在皇帝身邊,是不是替那個皇 帝煉什麼妖術?”   “這……”貝秋霞突然臉紅耳赤。   皇帝身邊有一大群懷有奇技異能的人,有所謂神仙、勇老道、和尚、喇嘛活佛 ……平時安頓在豹房和大將軍府,巡時帶在身邊做侍衛,人數上千,洋洋大觀。結 果,皇帝但沒學到奇技異能,也沒練成蓋世霸王的勇力,也沒修成仙活佛,只活下 三十一歲便去見閻王了。   下一個皇帝嘉靖,更是修仙修佛走火入魔。   “你怎麼啦?”霍然一怔。   貝秋霞不但臉紅耳赤,而且羞態十分動人。   鄰桌有兩位食客,像一雙老村夫婦。老婦滿臉的皺紋,臉!蒼中帶青,半白的 頭髮用青帕包住捨,看年紀已在花甲左了,但老婦的一雙明眸,卻靈活清徹水汪汪 。   “不……不關你的事。”貝秋霞迴避他的目光,臉快要紅脖子上了。   “我問你師父的事。”他追問。   “我……我拒絕回答……”   “見不得人的事?”   “你……”   老婦突然輕咳一聲,吸引兩方的注意,果然收到了預期效果,兩桌的人齊向老 婦注目。   “她不能答覆你,年輕人。”老婦找上了霍然,聲調不像於老婦的口中,是年 輕女人的嗓音。   “為何?”霍然笑問。   “因為她是一個還沒開臉的大閨女,但是否可靠就不知道沒開臉,並不能表示 她沒與男人鬼混。”   老太婆銳這種話,百無禁忌毫不足怪,但聽在少女們耳可就羞愧難當啦!   貝秋霞果然受不了,變色拍桌而起。   不許激動。”霍然也拍桌而起,氣大聲粗:“老大娘,我知道你是誰了。可是 ,你的話我還沒聽懂,這與這位貝姑娘有關嗎。“嘻嘻嘻……”   老太婆怪笑:“是否與她有關,她心中雪亮,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知道她師父 玄靈教主替皇帝在做些什麼,煉的是什麼妖術。只是她說不出口,羞於啟齒。“你 知道?”霍然追問。   “我準備到南京,邀了一些人。”   “我知道。”霍然指指老村夫:“你在杭州把這頭犀牛請到了,我以為你早就 到了南京啦”“咦!你……”   “你是幽冥玄女,他是分水神犀。不要問我為何知道你們的底細,你所說的話 我還不明白呢!”、。   貝秋霞臉色一變,臉上出現驚容,被幽冥玄女的名號嚇了一跳,大概知道幽冥 玄女的來歷底細。   “我仍感人手不足,特地來邀請飛天猴合作的。”   幽冥玄女不再追問,坦然說明來意:“好不容易找到這裡,卻碰上了皇家的秘 探光臨,運氣不好。到南京劫寶發財,只是我附帶的次要目標,真正的目的,是謀 取玄靈教主替皇帝廝煉製的一件寶貝。”   “寶貝?有意思,什麼寶貝?”   “她知道。”   幽冥玄女指指貝秋霞:“只是她羞於啟齒,她會羞死。“那你就說吧!”   ‘在大庭廣眾問,我雖然上了年紀,也不便說呀!由她說豈不更迷人些?反正 這件寶貝,我一定要設法弄到手的。再已,諸位。”   兩人猛地一掀食桌,跳窗溜之大吉。   三枚六寸扁針,速度雖快得目力難及,但仍然慢了一剎全貫入食桌。   “追!飛天猴的下落,全在這妖婦身上。”門外有人大叫嚷。   貞秋霞與發射飛扁針落空的穿雲燕。也跳窗追出,輕功京世駭俗。   霍然手急眼快,拉住了正想追出的傅玉瑩。   “不可!她的目標在你。”他急喝。   果然不出所料,三枚扁針在穿雲燕出窗的後一剎那,從吟面向窗內飛射,貫入 對面的牆壁。   假使有人銜尾追出,三枚扁針可能全中。   她怎知道我要追她們?”傅玉瑩吃了一驚。   “因為你流露出敵意,她們已感覺出威脅。”   霍然說:“消除威脅的最佳手段,就是消滅具有威脅性的人,未雨綢纓,這是 保護自己的金科玉律。”   “試……”   ‘這位姓貝的女人,妖術頗為高明,御神大法火候不差,可以意測對方的意念 。你看她們不順眼,她已經感覺出威脅了。我一個人,他們已經窮於應付,身邊再 多兩個對他們懷有敵意的人,豈不更為危險?   因此除去可能幫助我的人,等於是直接消除日後更危險的威脅。賢父女今後的 處境,必定相當惡劣危險。   “今後他們最好不要招惹我。”傅玉瑩恨恨他說:“你認為這些秘探,能等得 到飛天猴嗎?”   “不知道,我不瞭解飛天猴這個人。”   霍然苦笑:“但按常情論,他該已遠走高飛了,雙方實力懸殊,他不會笨得把 所有的人投入斷送掉?”   “你也打算等?”   “是的,等。有幽冥玄女這些人參與,大概不會等得大久,情勢可能有變化, 我得設法把泅州水怪弄到手,就沒有我的事了,趕快填飽肚子,我要跟去看結果。 ”   酒菜終於送來了,話題自行中止。   有人留意他們的動靜,並不打算驚動他們。   ※※※回村南小山連綿起伏,林深草茂,不時可以發現幾間農舍,都是些種山 人家,幾乎像遺世孤立的自給自足葛天氏之民,少與外界往來。   幽冥玄女與分水神犀出了村甫,片刻間便消失在草木蔥籠的山野裡。兩人並不 急於脫身,有意讓追趕的人盯牢,追的人速度驚世,他倆也不慢。可是,他倆忽略 了其他的人。   追來的貝秋霞輕功之佳,並不下於穿雲燕,在追出村之前,警訊信號已經發出 了。   在村外埋伏的人,也無意及早將逃走的人攔住,當然岔可能攔不住外逃的人, 或者外逃的人恰好從空隙中撤出,因此不見有人現身相阻。   幽冥玄女與分水神犀自以為得計,認為啟己了不起,來去自如,大意地引貝秋 霞兩女遠追。   不久,山區各處隱隱傳出銅哨的清鳴。   八方合圍,小山的草木叢中人影飄忽。   ※※※回這是有計劃的包圍、堵截,應變的準備相當充分。   發現目標,埋伏的人快速地包抄挺進,由緊躡追逐的人膽任中樞,包抄的人按 地勢先急進,兩面一抄,最後向中合氦,定可將目標圍住。   可是,誰也弄不清對方的實力底細,只按自己的計划行事)也沒在計劃中,將 意外計算在內,反正發生情況就立加處理,按計劃反應行動。   、‘宋大人的計劃,是針對飛天猴而策定的:幽冥玄女與分水神犀的出現,是 意外的情況。   霍然的出現,也是意外。   再完美的計劃,也會因意外的情況出現,而成為失敗計劃,想完全控制所有的 情勢,是十分困難的事,任何意外皆可改變情勢難以收拾。   在林深草茂的山區,擺脫追逐的人並非難事。善於緊躡直蹤的人,也難以完全 掌握目標的動向。   視野有限,包圍搜索如果人手不足,談何容易?宋大人有五艘船)其實能真正 出動的人手,絕不會超過一百,搜山林效果有限。   好在貝秋霞與穿雲燕輕功超絕,緊迫追逐術也極為高明,能準確地掌握獵物的 動向,不時發出只有自己人才明白意義的銅哨聲,顯示所處的位置,引導從兩側超 越包抄的人向獵物集中。幽冥玄女的輕功非常了得,分水神犀就差了一段距離了, 遠出七八里汾、進入茂密的樹林,向西南急走,以山峰定向不至於迷余潘。“只附 鬼女人追來,正好把她們弄到手?”分水神犀氣喘咖想再走了。   “柳婦厲害,已獲玄靈教主真傳,我奈何不了她們,把她們們聚會處,就可以 好好擺佈她們了。我們一定要弄清秘喇址活口是最可靠M肖息來源,半途動手:“ 使能和則酌隍斗,但絕對捉不們的。不要三心兩意了,弓!   她們刊隴上策,快走。”   怕知道這個妖女?……哩月我在南京活動,就見過她師徒二人出入宮城,所以 咖細,她的出現我大感意外呢!她竟然隨這一群秘淵現身,同行的人恐怕還有比她 高明的高手在,所以蝴即她誘出,希望能把她弄到手。憑你我兩人之力,=奈何不 了她的。   你在南京……”   “是前往探底的。”   幽冥玄女坦然說:“發現保護皇帝珍寶的高手甚多,所以才乓走請你們共襄盛 舉。看來,咱們找飛天猴相助的希望成空了。咱們多日來找不到他的蹤跡,原來他 有了困難躲起來了,難怪咱們白費工夫,浪費了不少時日。”   “既然那猴子不在,咱們何必與找他的秘探發生衝突?何不到別處去找他屍分 水神犀對向秘探挑釁不以為然。   “也許他會在秘探附近看風色,咱們可以利用機會找到他呢!到別處去找,更 無希望。”   “你向妖女所提及的寶貝,到底是什麼?你真為了那件寶貝而到南京盜寶的? 不是為了珍寶?”分水神犀提出疑問,腳下也逐漸乏力。   “叫桃花帳,或者天羅帳,也稱乾坤帳;主持煉製的人,正是玄靈教主。主要 的目標,當然是皇帝搜刮的珍寶,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把桃花帳弄到手。   “那是什麼東西?”   ‘‘這……”幽冥玄女扮成老婦,臉上依然變了顏色,表示臉紅了,所以顏色 加深了些。   “到底是什麼寶貝?”分水神犀不懂,不死心追問。   “反正是一種法寶。”   幽冥玄女支吾其詞:“用帳的人,不但外魔不侵,連鬼個也遠避,有如佈下天 羅,帳內自有乾坤,凡人更休想接近傷害帳內的人,甚至可辟刀兵水火。你不懂, 別問好不好?   “有這麼厲害?”   分水神犀大感吃驚,也意似不信:“那個皇帝夜間睡在帳、內,豈不是穩如泰 山,任何刺客也休想傷得了他?”   “沒錯,刀兵水火;鬼神妖魔,皆傷害不了帳內的人”“你會煉製嗎?”   “知道煉法,但……”   “你也可以煉來使用呀!”   “天下間除了皇帝之外,沒有人擁有煉製的器物”“什麼?”分水神犀大驚小 怪:“皇帝不是人?”   “只有皇帝才有這種能力。”   幽冥玄女用冷冷的語音說:“皇帝是特殊的人類,擁有特殊的權力,天下是他 的,他有權支配。他在揚州遍刷處女和寡婦,用一萬零四十四個處女的落紅,才能 煉製神鬼不侵的桃花帳,他能辦得到,其他的人能辦得到嗎?”   “簡直狗屁!”分水神犀大罵:“這算什麼玩意?你們煉妖術的人,都該下地 獄。”   “你……”:“能破解嗎?”   “你的意思是……”   “把帳內那個皇帝宰了。”分水禪犀火爆他說。   “你真笨。”幽冥玄女嘲弄他說。   “什麼意思?”   ‘編不可能一天到晚,抱著幾個美人躲在帳內,你想宰他,在帳外宰豈不比入 帳宰容易?老實說,你根本沒有機會接近桃花帳三丈以內,便會粉身碎骨,信不信 由你,不信的人肯定會遭殃。”   “這……”   “快走,有人跟來了。”幽冥玄女警覺地一掠三丈。   分水神犀一咬牙,強提精力撒腿飛奔。   正德皇帝在揚州,遍刷處女真有好幾萬個,用一萬零四十四名處女的落紅,染 制據說可以御千女而不洩的桃花帳。落紅每一組以九九圓陣排列,共一百二十四組 。   下一個皇帝也惡劣。嘉靖皇帝在宮中,常年養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死了隨時 補充,集合童男女的尿液,煉成秋石(尿鹼)服用,據說吃了可以長生不老。   雖是荒唐已極,不怕尿鹼中毒,而且的確坐了四十五年皇位,是大明皇朝在位 久長排名第二的皇帝。   吃童男童女的尿液積鹼求長生,普通人真沒有勇氣嘗試,噁心之至。   他十五歲登基,坐了四十五年皇位,活了六十歲。六十歲其實算不了長生不老 ,不吃童便的人,同樣可以活到六十歲,甚至活得更久些。   睡在一頂血跡斑斑,有如點點桃花的帳內,也並非什麼愉快的事,也不是正常 的人所能忍受得了的,雖則血經過藥物煉製,不會發臭不會氧化變黑。   幽冥玄女說得對,只有皇帝才能有此能力。   那時的揚州真有五六十萬人口,搜劫=兩萬個處女輕而易舉,數萬御林軍與邊 軍,挨家挨戶按名冊捕拿,=個也跑不掉,比捉羊還要容易,這比侵略鄰國捕捉女 奴容易得多。   幽冥玄女發覺因說話而慢下腳步,被後面追逐的人拉近了距離,心中一急,火 速加快腳步飛掠而走。   果然不錯,貝秋霞與穿雲燕,分枝撥草竄走如飛,快要跟上了。   左方不遠處,霍然與傅玉瑩的速度更快,飄忽如謎形影難辨,穿枝撥草所發的 聲響極為輕微。   他倆一直就在幽冥玄女與分水神犀左近出沒,乍起乍停極有耐心地緊躡在附近 靜候變化。   看到趕上來的貝秋霞穿雲燕,他們立即向側方遠撤三二十步,保持用聽覺追躡 獵物,因為視覺已派不上多少用途了。   “何不先把這姓貝的兩妖婦弄到手?”傅玉瑩一面急急潛行,一面低聲提出意 見。   “弄到手幹什麼?”   霍然笑問:“他們同樣不知道飛天猴的下落,捉來毫無用處,而且,我沒有幫 助幽冥玄女的興趣,雙方都會妖術,我樂得清閒,坐山觀虎鬥對我有利。”   “你真的不怕妖術?”   “多少知道一些竅門。”   他說得相當謙虛:“你如果想對付會妖術的人,由於你對“妖術並無所知,所 以首先便覺得心虛,那就毫無希望了。所以首先你必須信心十足,定下心神斂神內 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在她施術行法之前一舉擺平她。如果能用暗器,那就 更妙。”   他等於是面授機宜,增強對方的信心。   兮“如果一擊不中呢?”傅玉瑩追問。   “跑呀!不要死要面子硬挺,打了就跑。除4卜你已經陷入猻布妥的陣中,不 然一定可以一回氣跑出了百步外,任何姣術也無奈你何。用飛劍在百步外取人首級 ,畢竟這種人比鳳毛瞬角更稀少。會飛劍的人,也不會為禍人間。”   “你會嗎。”傅玉瑩笑問。   “廢話!我欠學。如果會,乾脆就祭起誅仙劍,把那個皇帝宰了豈不大快人心 ?桃花帳絕對保護不了他。真正能保護皇帝安全的,是他那些侍衛,以及他網羅的 上千個具有奇技異能的勇士、活佛、老道、和尚,所構成的重重警戒網,而非借妖 術便可保萬全。”   你仍然要到南京?”   “對,仍然要去。我去,並非為了向皇帝行刺,只要讓他知道,世間仍有向無 上權勢挑戰的人。他能搜刮天下財富美女,我也能打他的財寶主意。”   “你對這些秘探……”   “如果不影響我的安全,我袖手旁觀,一旦影響我的安全,他們將發現日子難 過。晤!銅哨聲有異,他們有所發現了,咱們趕兩步。”   兩人腳下一緊用丁牢前面貝秋霞兩女的背影掠走如飛,保持在側方三五十步距 離,小心地不讓趕來策應的人發現。   貝秋霞後面跟來了五個人,竄走的聲息瞞不了他。   回】※※※   七個人盯著前面山坡下的農舍,眼中有警戒與高興的神情流露。   山坡下有小溪流,有小徑,有種果蔬的農地,和兩家孤零零的農舍。   可以看到在外面遊盪覓食的家禽,兩頭不住吠叫的黃犬,但看不到人蹤,絕不 可能是空宅。   所追逐的幽冥玄女與分水神犀已經不見蹤影。   貝秋霞仍是主事人,她在秘探中地位甚高,冷靜地用目光在農舍與四周觀察, 眼神不時在變。   “人躲在屋內?”五個策應的中年人雄壯威猛,為首的中年人向她問。   “沒錯,在屋內。”她沉靜他說:“但屋外的角落另有人藏匿。”   “還有其他的人?”   “對、這裡是他們落腳的地方。”   “哦!我們找到他們的巢穴了?”   “是他們故意引我們來的。”   她冷冷一笑解釋:“那兩個人以為我們只派有幾個人追趕,所以故意將我們引 來,打捉活的主意,目標在我。”   “好Uf!那就讓他們如意吧!我們這就進去嗎?在下先上。”   中年人躍然欲動,相當興奮。   “不,信號表示有變,不知發生了何種變化,等後續的信號傳到,或者等策應 的人到來再說。”她反對立即動手。   “可別讓他們看出不妙,四散而逃。”   “不會的,他們不可能瞭解我們的策略,正在眼巴毗等我們闖進他們的陷井裡 。我敢打賭,這個幽冥玄女,現在一定高興得心花怒放,認為我一定會闖進去找她 ,闖進她的天羅地網捉活口;她知道我的底細,所以不敢在半途和我幼手相搏,要 利用埋伏對付我;匿伏在這裡的人有周詳的防變計劃。”   “小姐的意思,要等我們的人到齊之後再發動?”   中年人興奮的情緒消失了:“我們七個人,居然不敢闖進去,怕他們的埋伏。 ”   “我不想有人漏網。”   貝秋霞冷冷他說,不理會中年人的不滿:“而且傳來的有變信號不明朗,我不 希望影響其他的變化。銅哨的聲號,只能傳達簡單的訊息,不可能像傳話一樣,把 變化詳細傳出。   隱隱傳來間歇性的哨音,三短一長,沒有變化的跡像,可知僅傳遞二種情勢的 訊息,後續變化如何,得等哨音改變才能知道進一步的變化。   “好吧!我們就等好了。”   中年人無可奈何他說,神情仍然流露出不滿;”反正我們得聽你的,你負責成 敗。曾經受過痛苦挫折的人,行事小心謹慎是正常的反應。”   中年人的話,說得不怎麼難聽,但已經露骨地表示,諷刺她一而再栽在霍然手 中。行事膽小怯懦。痛苦挫折四個字相當令人難堪,小心謹慎四字也有反諷味。這 些話在一個自尊心強的人耳中,具有高度的爆炸性危險。一你認為我們七個人,就 可以對付得了他們?貝秋霞果然被激怒了,她本來是自尊心強的美麗高做少女。   “我們候命進退,對方如何強大,與我們無關,千軍萬馬刀山劍海,都撼動不 了我們。”中年人傲然他說,明白表示是只知軍令的標準軍人。   “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埋伏汐”“反正農舍藏不了多少人。下令是你的事,由 你決定,料敵估計,是你的責任。”   “好,我們進去。”貝秋霞冒火他說,長身而起領先向農舍舉步。   一聲刀吟,中年人拔刀昂然邁步。   ※※※   七人屹立在農舍前的曬谷場,片刻仍不見有人外出,宅門緊閉,毫無聲息。   “似乎咱們非破門而入不可了。”   中年人向貝秋霞說:“人躲在裡面用暗器襲擊,咱們衝進去,最少有一半人被 擺平在裡面,相當危險。   “幽冥玄女這個女人我不瞭解,聽綽號便知道會些神通,何況她知道我的底細 ,必定是我道中人。”   =、貝秋霞的話,是說給屋子裡的人聽的:“所以,很可能在屋內設了歹毒的 禁制,配合暗器威力倍增。”   “但如果不進去,就無法捉住她們了。”   個:“對,非進去不可。她們以逸待勞早有準備,而我們不能在此和她們乾耗 。”   “那就交給我好了。”中年人拍拍胸膛。”   “好,那交給你們處理。”   “遵命。”中年人舉手一揮。   兩個中年人向屋側走去,一個撿拾草屑做引人物,一個取出火囊中的生火用具 熔石、火刀、竹管盛藏的紙煤、點火的細布筒。   火囊是軍用的生火用具,是一個尺二見方的革袋,內層是防水油綢,共有三副 生火用具,比江湖朋友所用的火招子大,但十分可靠,用具也大些,原理則完全相 同。   軍中的火囊有專人攜帶,除了四種必要的工具之外,另有所謂陽炫,也就是匾 圓型的琉璃鏡(凸鏡),以及小型的鑽健(鑽木取火工具)。這種負責生火的人才 ,甚至可利用水滴作凸鏡取火。   裡面的人無法藏匿了,中年人擺明了要用火攻,火一起,哪能不出來,焚燒三 兩家農舍小事一件,必要時他們有權焚村。   “另兩名中年人,也開始製造火把。   “把他們燒死在裡面,不大好吧?刀貝秋霞口氣似乎不以為然,其實無意阻止 放火。   “他們又不是傻瓜,怎肯在裡面等候變烤豬?   中年人大聲說:“在下不想進去和妖陣玩命,我不信他們寧可被燒死在裡面。 ”   這一招果然夠狠夠絕,擊中對方的要害。   果然不錯,門開處,衝出幽冥玄女,分水神犀、兩名中年人。   四面八方人影紛現,從屋角與草木叢中,共出來了九名男女,圍住了廣場。   十三比七,幽冥玄女在人手上多了一倍。   “你們這些官府的混蛋,比咱們這些不講王法的人更狠更毒,無所不為,老夫 算是開了眼界服了你們。”   “分水神犀憤怒他說:“連我這種殺人如兒戲的匪盜,也不會隨隨便便任意放 火焚屋。該死的混蛋!你們到底是那一種”狗王八?”   “對付你們這些悍匪,不狠不毒行嗎?”   中年人狂笑:“哈哈!你就是有名的悍匪分水神犀杭大海,殺人越貨血案如山 ,想必是飛天猴的匪黨,我要你投降,不然要你的命,你出來。”   “胡說八道!我們是來找飛天猴合作的……”   那你得死!咱們上!”中年人沉叱,揮刀直上。   五個人五把刀,形成綿密猛烈的刀陣)一湧崎上。既然不是飛天猴的人,沒有 要活口的必要了。   穿雲燕一聲嬌喝卜六寸扁飛針漫天飛射,雙手連發,勢如滿天花雨。   貝秋霞長劍幻化為青虹,劍一起風生八步,全身湧起輕霧,霎時風吼雷鳴,人 與劍已混而為一,虹影經天,猛撲扮成老婦的幽冥玄女。   幽冥玄女一聲怪叫,黑霧湧發,黑霧中突然升起一個丈餘高的猙獰鬼物,像傳 說中的陰司鬼王,手中的托天叉金光袍目,立即與青虹糾纏在一起。   價:四周的人紛紛外移,被陣陣風雷異嗚驚得惶然走避。   十三比七,十三個人一照面問,便倒了五個,有三個是耿五把刀一沖錯之下斃 命的。另兩個根本來不及交手,遠在三丈外被飛針擊倒了。   估錯了對手的實力,就得付出慘重的代價。   兩處斗場是兩種光民”徑渭分明互不相關。   分水神犀的分水刀,纏鬥為首的中年人,勢均力敵保持平衡局面,兩把刀攻擊 極為激烈勇猛,傳出的金鐵交擊聲極為急劇,短期間誰也休想取得決定性的優勢, 其他幾對也實力相差不遠,地面已先後倒了三個人。   幽冥玄女與貝秋霞這一對,形成另一處斗場,煙霧騰湧,各種怪異的聲光亂人 神智,風吼雷嗚走石飛砂,可怖的怪異影像此現彼隱,在廣場的北端樹木竹影中飄 忽不定,沒有人能發現兩個女人真正的身影在何處。   這是一場極為詭橘的纏鬥,雙方的人皆不敢接近策應相助,外行的人也被異像 驚得魂飛魄散,連觀看的勇氣都消失了。   不久,局勢終於明朗化了。   五個中年人僅有一個倒下,穿雲燕居然用劍加入刀陣,配合得倒也有章有法, 仍然具有五個人的五方陣威力。逐漸控制了全局。   幽冥玄女的人,僅剩下五個了,被五方刀陣所困住,無法統合聯手應付,脫不 了身,唯一能支撐的人是分水神犀,這位老悍賊能纏住主陣的中年人,分水刀的攻 勢依然凌厲猛烈,甚且不時能搶救陷入危境的同伴。   但獨木難支,可能支撐不了多久,似已注定了全軍覆沒有厄運。   危急間,驀地長嘯震天,十二個村夫打扮的人,在長嘯聲中沖近農舍。   “住手!”沉叱聲有如一聲春雷,震耳欲聾。   +個人,投入任何一方,都可以在傾刻間收拾殘局,足以從容清除已經精疲力 盡的人。   激鬥的雙方,都不知道來人是誰的伺伙,各懷戒心,警覺地分別後撒列陣候變 。   貝秋霞也匆匆撤回,顯然她憶的不了幽冥玄女,發覺有變,急急撤回察看。   她僅損失了一個人,幽冥玄女卻損失了七個同伴。   三方鼎峙,十二個新來的村夫實力最強已無疑問。為首那人短J、精悍,尖嘴 縮腮,年約半百了,真像一頭老猴,手中有一根三尺長短鐵棍,腰間佩有兩把尺二 長尖刀。   “飛天猴向仲權。”穿雲燕訝然驚呼。∼她是泅州水怪請來的人,前來太湖找 太湖雙蚊合作的伙伴,不但認識梅塢的主人金笛飛仙,也知道飛天猴這號人物,即 使T\Tx識,一見面憑長相,她就知道來人是誰了,正是宋大人要找的目標。   她與飛天猴沒有任何瓜葛,只是目下在中年人手下辦事,協同獵取飛天猴,因 此發現目標,情不自禁發出驚喜的呼叫。   貝秋霞把穿雲燕帶在身邊同行。原因就是穿雲燕對飛天猴不算陌生。   “幽冥玄女與分水神犀喜極欲狂,他們本來就是專程前來,鷹飛天猴同至南京 盜寶的,總算在危急的生死關頭,這個名濱江湖的獨行劇盜出現了,而且是獨行, 有十一名盜伙同秋。   “向兄,你果然在這一帶活動。……分水神犀興奮地高叫:“還記得我分水神 犀吧?咱們找了你好些日子啦!菩薩慈悲,你總算在咱們生死關頭趕來了。這些人 是南京來的秘探,要來捉你的,快把他們斃了。”   “杭兄,我知道這些人的來路。”   飛天猴沉聲說:“他們在洞庭東山,擒住了在下的兩位弟兄,咱們一直就留心 他們的舉動,正召集人手去找他們了斷。   天賜其便,我也要先弄到他們幾個人,作為交換兩位弟兄的人質,他們是我的 。”   一聲輕笑,貝秋霞蓮步輕移獨自上前打交道。   “不錯,你的弟兄老五浪裡飛胡勇,老八水虎孟彪;目下在我們手中,他倆人 已經招了供,所以我們在溪口鎮等你。”   貝秋霞一面說,一面向前接近。   她人生得美,年輕的嗣體曲線玲球,穿衣裙流露出女性的綽約風華極為出色, 笑容當然十分動人,把包括飛天猴在內的十二個悍匪,看得目瞪口呆,也心癢難熬 ,一個個躍然欲動。   “向老大,小心這小女人的妖術。”不遠處的幽冥玄女急叫。   “妖術?”一名扮村夫的中年人衝出怪叫:“交給我!”   手一抖,連續飛出五顆雞卵大的青黑色彈丸。   貝秋霞一怔,疾退兩丈。   “葉”一聲悶響,第一枚彈丸著地爆炸,青色的火焰飛濺,青灰色的煙霧怒湧 ,辛辣刺鼻令人作嘔。   是江湖朋友常用的縱火利器,青磷毒火彈。爆炸原理與摜炮相差不遠,但構造 上精巧得多,本身的穩定性不佳,而且可以發出嗆人的毒煙,十分霸道。毒火如果 沾上身,連水也無法澆滅。   後面的穿雲燕從斜刺裡衝出,向左前方斜沖,雙手齊揚,六寸扁飛針行致命一 擊。   發射青磷毒火彈的村夫,正發射第六枚毒火彈,沒留意毒煙的側方有人掠出, 毒煙影響了雙方的視線,等發現有異,已來不及自救了。   六枚扁針,有兩枚貫入這人的身軀。   “呢……’這人向前一栽,第六枚毒火彈先廠剎那破空而飛,擲向貝秋霞幾個 人列陣處。   綠火一閃,但貝秋霞與四個中年人,已經退出廣場,遠出六七丈外去了。   “斃了他們!”飛天猴厲叫,身形斜飛而起,半空中三記美妙的前空翻,恰好 截住穿雲燕的退向,半途在空中遭遇,生死相決於瞬息間。   狂笑震天,四面八方人影倏現。北面的主將,正是不可一世的宋大人,領了六 名勇士,迎入退來的貝秋霞與四名中年人。   足有五十名於員,包圍了農舍四周。   這瞬間,穿雲燕在半空中慘叫=聲,像被射中的烏,手舞足蹈向下掉落。   飛天猴則從相反方向飄落,身形似電迅速回到自己人列陣處,手中的短鐵棍沾 有血跡,半空中擊碎了穿雲燕的右肩。   不論是輕功或武技,“飛天猴皆比穿雲燕高出許多,一代劇盜名不虛傳,空中 搏擊術超塵拔俗。   “拒捕者格殺勿論。”宋大人喝聲如雷震。   加上貝秋霞的五個人,總人數超過六十大關,四面合圍,刀劍齊舉,氣勢懾人 心魄。飛天猴身形未定,便知大勢去矣!   “盡快脫身,走!”他厲聲大叫,領先向西南角衝去,那一角是唯一的空隙, 僥區最薄弱的地方。   幽冥玄女與分水神犀五個人,則向東南角突圍,響起連聲輕雷,火光眩目,金 蛇亂飛,挾洶湧的灰霧亂人視線,奮余勇全力突圍”殺聲震耳,刀大過時影飛騰。   有八名高手從西北角向農舍接近。從霍然與傅玉瑩隱身的草叢旁經過,相距不 足三丈。   八名高手的注意力,皆放在百步外隱約可見的農舍,沒留意草叢中有人隱伏, 通過的速度也快,也沒料到外圍有第三方的人潛伏。如果雙方碰上了,飛天猴敗沒 的局面必定改觀。   “他們來的人好多好多。”   傅玉瑩深感不安,盯著快速遠去的八個人背影苦笑。這個姓宋的大人,計劃之 精委實令人心中慎慎,趕來的人不但速度驚人,而且準確無誤能盯牢目標。   “他後續趕到的兩船人中,必定有更高明的人才在內。霍然鄭重他說:“所以 今後我得更加謹慎,以免上當。”   “對付幽冥玄女兒個人,犯得著如此勞師動眾?”   “恐怕這些人,不是為對付幽冥玄女而來的。”   “你是說……”   “恐怕飛天猴上當了。走,接近些小心留意。”   距農舍遠在百步外,事實上看不見農舍所發生的事故。他倆利用聽覺循聲追蹤 ,遠落在後面,不敢大過接近,因為所有的人中,無一庸手,他倆能在遠距離追躡 ,已經相當冒險等他倆悄然接近農舍,恰好趕上飛天猴下令撤走的混亂關頭,他倆 即使有意相助任何一方,也沒有機會分辨要助的對像是些什麼人了。霍然目擊飛天 猴從穿雲燕身側飄降的,看身法和身材便知道是飛天猴。   “是他,他果然上當了。”霍然藏身在一株大樹上,立即準備往下跳:“我得 盯牢他。”   “飛天猴。”傅姑娘沒看清斗場的情景。   “對,是他,沒錯,輕功高明極了,穿雲燕被他在半空中,打碎了右肩廢定了 。”霍然向下飄降,兔起鵑落去勢如電火流光。   傅姑娘也全力卯上了,總算勉強配合得上他。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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