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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 道 笑 魔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逃命的人速度最快,甚至會產生打破記錄的奇跡。飛天猴的輕功本來就驚世駭 俗,危急逃命更是快逾電火流光,突破重圍竄入山林,三兩閃便消失在林木深處。   他的十一名同伴已經星散,只有三個人能勉強可以跟隨著他,這當然是他有意 讓三位同伴跟來,所以脫困之後並沒全力發揮,多三個人在身邊的、絕對的。因矛 盾性質和運動的具體條件不同,其鬥爭形,也多三分應敵的力量,獨自逃生,在道 義上也有虧欠。   可是,對手早已安排了追他的人。   能緊鎂不捨追逐他的共有五個人,輕功似乎皆比他差不了多少,他即使全力施 展拚命逃走,並不一定能擺脫這五個高手中的高手追逐。   降下一處山坡,下面是一條小溪,要想省力,沿溪流走絕對比爬山越嶺快些。   小溪向南流,似乎不像流入大湖的小溪,而是流入浙江長興縣境的小河。   他不能潛回太湖,走得愈遠愈好。這一帶地形他十分熟悉,毫不遲疑沿溪向上 游飛奔,不時招呼後面跟來的三名同伴,加把勁趕快跟上。   “向老兄,再這樣狂奔,不跌死也會累死的,歇口氣好不好?”   那位身材特別雄壯的人,似乎快要崩潰啦!渾身大汗,氣喘如牛,腳下踉蹌, 隨時都可能栽倒。   “身材特別雄壯的人,奔跑時所耗的體能也最大,比起體重差了一倍的飛天猴 ,所耗費的體能也高一倍,短期間跟上並無困難,三五里之後便難以為繼了。   “天殺的!怎麼闖進他們的口袋裡去了?”   飛天猴只好停下來,用手掬溪水解渴:“事先知道他們都在溪口鎮,在鎮上布 埋伏。晤!會不會是老犀牛出賣了我們?”   “怎麼可能?”   一位同伴用水淨臉抬起頭說:“老犀牛那些人,放出風聲我我們,已經找了好 些日子,咱們不理會避免接觸,僅留意他們的行動。這次咱們決定和他們聯手,事 先並沒通知他們,他們怎麼可能知道我們會去找他?如何能策劃出賣我們?”   “說得也是。”飛天猴歎了一口氣:“咱們的人,損失太大了。”   “怎麼往南走?”   另一同伴觀察四周:“為何不返回泊舟處寧也許可以接應返船會合的人……”   “還能回船?船很可能已被他們佔據了。”   飛天猴沮喪他說:“咱們必須表示已經遠走高飛,引他們窮追,半途再折回去 。設法援救咱們的人。”   “他們會追來嗎屍“可能的,咱們不能再輕估他們的能耐了……”   小溪寬僅兩丈餘,兩岸草木叢生,視野有限,湍急的流水聲也亂入聽覺。   對岸傳來的一聲咳嗽,卻入耳清晰,打斷了飛天猴的話,四個人驚得一蹦而起 。   草聲籟籟,枝葉搖搖,踱出五個渾身汗水的人,隔岸面面相對。   ‘)不要歇息了。”   那位留了大八字鬍,相貌威猛的中年人聲如宏鐘:“我,鐘不群,等你們帶在 下前往你們的聚集處,以便一網打盡,等得不耐煩啦!快走。”   飛天猴臉色一變,握鐵棒的手呈現不穩定。   “天絕星鐘不群是你?”飛天猴連嗓音都變了。   “沒錯,那就是我,天絕星鐘不群,如假包換,絕非冒名頂替的名震天下名殺 手天絕星。”   人江湖朋友幾乎聞名色變的四大兇星,是眾所周知的最冷血無情殺手,誰有充 足的金銀,都可以請他們干謀殺的勾當,不講情義法理,有錢就行。   “天絕星替秘探辦事,同惡相濟理所當然。秘探有的是花不完可以”任意開銷 的金銀,正合冷血殺手的胃口,一拍即合,咄現並非意外。   據說,四大兇星可在百步外殺人,有如探囊取物,遠攻噓殺皆不露痕跡。   飛天猴輕功蓋世,武功超絕,但一聽對方亮出身份,心裡的壓力極感沉重。   另四人也瞟悍之氣外露,看氣勢便知是可怕的高手人物,雖則他們無意亮名號 唬人,外露的凌厲殺氣已經懾人心魄了。   魯天絕星所表現的狂態,飛天猴不但不以為逆,反而認為良正常的,成名人物 難免有狂的憑借。但不知道天絕星根底的人,可就受不了這種狂態。   那位稱飛天猴為向兄的特別雄壯中年人,就受不了天絕星的狂態,拔出平頭的 厚背砍山刀,哼了一聲。   “你這混蛋五個人,就敢狂妄地要一網打盡咱們的人?真是死不要臉亂吹牛。 ”   這人揚刀怒吼:“咱們一比一公平相決,勝得了我必殺王的刀,再吹牛並未為 晚,你天絕我必殺,看誰的命長。”   鄉一聲長嘯,天絕星五個人,猛然同時飛躍而起。躍過兩的寬的小溪。   雙方隔溪相峙,飛渡的一方非常危險。飛天猴四個人有測虎馮河,不但可以用 暗器任意攻擊飛渡的人,也可在河岸把縱落的人打下河去,不許對方飄落J身在空 中的人,仿衛力是相當薄弱的。   “小心……”飛天猴卻警覺地大叫,左手疾揚。   是三把梭子縹,全向天絕星集中攢射。   其他三名同伴,也發出飛刀和鋼縹。   可是,五個縱起的人,已利用縱勢先發射出滿天鐵雨鋼流,而且全是一些體型 小,速度快得不易看清的暗器,向飛天猴這一面溪岸飛射,並沒打算能將人擊中, 而是以大面積攻擊,用意在將對方逼退,以便爭取飄落的地點,能將人擊中當然更 妙,在策略上就高明了一段。   飛天猴用暗器阻擊,卻沒有阻止對方躍過的打算,暗器梭子嫖出手,立即斜移 閃避。   他的三位同伴,卻抱有阻止對方飛越,在溪岸堵住準備扼守的念頭,暗器出手 便揮刀劍準備阻擊,卻沒料到對方同時在空中用暗器先發制人。   雙方的暗器皆勢如暴雨,看誰的暗器快狠准。   “呢……哎……”溪岸堵截的人倒了兩個。   砰然一聲大震,水花四濺,飛越的五個人中,也有一個被暗器擊落水中。   “掙”一聲金鳴震耳,必殺王一刀架偏了飛降的一支長劍,斜衝出丈外,對方 已飄落乘勝追擊,第二劍勢若雷霆,指向他的心坎要害。   必殺王姓王,在江湖名號相當響亮,但對手太強,劍上的勁道驚人,沉重的砍 山刀竟然震不開輕靈的劍,被反震得身形不穩,馬步大亂,還沒穩下馬步,如電劍 光已光臨胸口,刀已來不及收回封架,眼睜睜要看到長劍穿心而無法閃避或封架。   人影斜竄而至,短鐵棍掙一聲擊偏了來劍,一把扣住他的右時竄出丈外,脫出 險境保住了老命。   是飛天猴,及時從劍下救了他。   糟了,稍一耽誤,誰也走不了啦!   “衝上來!”不遠處的天絕星長劍斜伸,傲然地沉喝等候飛天猴衝上。   另三名中年人,已在三方揚刀相候,形成四麵包圍,飛天猴兩人成了入檻之虎 。   必殺王大吼一聲,揮刀直上。   “什麼東西!”天絕星傲然他說,長劍連揮。   “錚錚掙”一陣急震,火星飛濺。天絕星腳下作小幅度移動,劍上下翻飛,來 一刀接一刀,來者不拒,沉重的刀皆被一一震出偏門,卻不乘機反擊回敬,完全採 取守勢,有意表現應付自如的強大實力。   飛天猴也被一名使用狹鋒的人,逼得一步步後退,刀法極為詭奇辛辣,他的短 鐵棒根本無法硬接幻變莫測,無孔不入的眩目刀光。   這是一場絕望的掙扎,兩個人一比一也支撐不住,二比四注定了厄運當頭。   飛天猴相當精明,已看出對方無意將他置於死地,把心干橫,不顧自身所暴露 的空門,咬牙切齒全力攻擊,希望能製造脫身的空隙。   總算所料不差,對方的確不用絕招乘隙下殺手,僅步步正面逼迫,大量耗損他 的體力,他想製造空隙脫身的希望卻落了空,在一旁的另兩個中年人,始終保持堵 住他後路的退向,隨時皆可能把他堵住脫不了身。   傳來必殺上一聲厲叫,他心中一虛,知道大勢去矣!只剩下他一個人死撐了。   ※※※】回必殺王的右肩井,被刺了一個血洞,平頭的砍山刀丟在腳下,一步 步向後退。   天絕星一步步逼進,劍尖指向必殺王的眉心。   “你參與了山東搶劫快馬船的行動,是嗎?天絕星獰笑著問口供。   “我……我沒去。”   必殺王兇焰盡消,急急分辯:“那時我在廣德州。向兄十位弟兄北上跟蹤快馬 船,事關日後安危,怕以不需外人參與,我與他交情雖然不薄,但仍然算是外人。 ”   “那麼,你該知道他所分得的金珠與美女,藏匿在何處了。”   “那怎麼可能?財不露白,即使親如父子兄弟,也不能說出來呀!”   “們是……”   “我只是他的朋友,這次前來替他助拳……”   “去你娘的!你只是一個不相關的、一無所知的助拳人?”   “是呀!我……”   那麼,你對我已經毫無用處了。   “那是你們和向兄的事,我只是一個助拳人。”必殺王氮然沒看出危機:“有 什麼事,你們可以問他。”   “對,唯他是問,你沒有用處,你可以死了……”   必殺王總算看出不妙了,扭頭撒腿狂奔。   只奔出五六步,背心一震,長劍貫體。以背向敵,中了劍才知道逃走犯了大錯 。   ※※※回飛天猴沒看到好朋友必殺王,卻看到天絕星揹著手出現在一旁冷笑。   “掙”一聲暴響,他第一次架住了對方變幻莫測的一刀,乘機斜沖脫困。   “我等你。”天絕星出現在眼前,像是平空幻化出來的,手中劍光華烙沼,等 候他衝上:“你還有三件兵刃可用,也可能還有幾枚梭子嫖。”   “你……你把我……我的人……”他急劇喘息,但說話仍然清晰。   “殺光了。”   天絕星冷冷他說:“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殺光了以免費神。   歸有利用價值,不然你早就死了,如果你不肯合作,就是沁有利用價值的人了 ,我天絕星一切看在金銀份上,來決定對方的死活。你,也可以決定自己的死活。 ”   話說得夠明白,是否肯合作,操之在飛天猴的選擇上,也就是選擇死或活。   “你……你威脅不了我,我飛夭猴絕不怕死。”   “你死不死與我無關,我只關心我的利益,你已經有兩位弟兄落在宋大人手中 ,他們都乖乖招了供,你死不死一點也不影響查贓行動,只不過稍耽誤時日而已。 由你口中招供要省事些,所以我天絕星不想殺你。”   “狗王八!我招不招都是死……”   “不然,生死大權操之在我。如果對我有利,我用不著要你的命。”   “你無權處置……”   “你錯了,我有全權處理,你瞧,我為何不立即擒住你,帶回溪口鎮交給宋大 人?因為我有全權處理,我有權保護我的利益。”   “我聽不懂你的話。”   “也許你不懂,但想一想就明白了。我與宋大人訂了約,如果贓由我親自追出 ,可以多分一成。把你交給宋大人,由他問口供派人追贓,我只能按協議獲得預定 的賞銀,追出的贓沒有我的份。所以,我為了保護二成的利益,你如果肯合作,我 放你一條生路,明白了嗎?”   “胡說八道!”   “你最好相信我的話,我可是江湖上風雲人物,聲威信譽眾所周知,一言九鼎 信譽可靠的名人,你的贓物藏在何處,願意帶我去取出來嗎?”   “所劫得的幾箱珍寶,早就分掉了。”   “我知道,我只要追出你所分的一份。還有,你帶走了幾位美女?十位美女都 是朱副大將軍,特地替皇帝保留的特優;   美女,朱副大將軍十分震怒,誓要將美女全部追回。你們帶走了幾個?”   那朱副大將軍,指江彬國賊,是皇帝的乾兒子,所以賜國姓朱。正德皇帝壞事 做盡,有一大半的壞點子,都出自江彬之手,慫恿皇帝搶女人,在揚州遍刷寡婦處 女,建豹房開皇店,都出於江彬的壞主意。   “我要那麼多女人幹什麼?”飛天猴大聲說:“僅順手牽羊帶走一個,叫羅映 雪,十三歲。”   “人呢?”   “試……”   “人呢?”天絕星厲聲問:“朱副大將軍所出的賞格,是每一名美女賞銀子三 萬兩,當然必須是完壁,這十個特優的美女,是朱副大將軍特地替皇帝保留的珍品 ,還沒刷過,都是完壁。你這混蛋,最好沒侵犯這個叫羅映雪的美女。”   “你在稱一代名殺手,怎麼如此少見識?漂亮的美女,落在咱們這種天不怕地 不怕的強盜手中,還能保持完壁?真是見鬼。”   “你這該死的混蛋!我的三萬兩銀子泡湯了。”   天絕星破口大罵:“破了身的,只能送給那個姓許的狗官,只值一千兩銀子。 ”   姓許的狗官,指威武副將軍許泰)江彬的死黨,最跋扈的邊軍將領,也是引誘 皇帝胡作非為的心腹∼“你連一千兩銀子也泡湯了。”飛天猴冷冷他說。   “為何?”   “那小女人一天到晚哭哭啼啼,誰也受不了;回程船從江陰過江,風瀾巨大, 她乘機跳了河。”   “死了?你……”天絕星跺腳歎息。   “風高浪急,她存心自盡,又在夜間,吻p能救?   “你這該死的混蛋,我問你,同時登船搶劫的盜群中,到底有哪些人?”   ‘誰知道?人大多,你搶我奪,我砍你殺,誰管他人的事?   “混蛋!你是有名的劇盜,見多識廣,一定認識不少人,你不招,我要你永遠 後悔,哼”“去你娘的……嗯……”   天絕星左手猛然一揚,一把暗殺利器回風柳葉刀,貫入飛天猴的右大腿近下襠 的腿根。   飛天猴向下攀倒,腿根有異物,動一動痛徹心脾,飛天猴飛不起來了。   四個人早已把他圍住,他腿不受傷也飛不了:“我要零零碎碎剮了你,你以為 我不敢殺你?哼!天絕星上前一腳踢飛了他的短鐵棒,劍指向左大腿。   飛天猴嘴硬說不怕死,可能怕剮,一刀一塊肉,不怕死的人同樣受不了。   “我……我只知道有……有龍,有……有獅,有……有虎,其他就……就不知 道了。”他快要崩潰了,驚怖地招供。   “我在聽,什麼龍獅虎。天下以龍獅虎做綽號的人多得很,你最好不要亂咬人 。”   “龍是高郵老蒼龍卓群那伙人;獅是八荒獅汪兆豐;虎是泅州一帶的陸上強盜 出山蹋朱雄。至於其他的人,你們最好去找鬧江龍呂大江打聽。那傢伙沒趕上登船 。”四出追查登船的人搶奪金珠美女。他的消息靈通,人手足,一定知道哪些人曾 經登上船,你們去找他……”   “我們會去找他的,我知道這條龍的底細。現在,你願帶咱們去起贓換你的命 嗎?”   “罷了!想不到我飛天猴,橫行天下半甲子一切如意,今天竟栽在你們一些外 地來的陌生人手中,真是時運不濟。把我抬至湖邊上的船,我帶你們去,要航行一 天,你們最好有耐心,”“只要能追出贓,我是很有耐心的,一旦發現你心懷異念 ,就不會有耐心了。”   兩名中年人懶得砍樹做擔架,一左一右架起便走。   剛準備動身,前面兩株大樹下,不知何時站著一男一女、男的有如臨風玉樹, 女的宛若仙女降凡。可是,仙女手中有一把連鞘長劍,而且穿的是頑童裝,這就不 像一位仙女了,雖則美麗的面龐確有仙女味。   兩人並肩俏立,笑吟吟絲毫不帶武夫味。   “姓霍的小輩!”一個佩刀的人驚呼。   “哦!他就是那個用賊人交換女人的霍小子?”天絕星訝然問,顯然不曾見過 霍然。   霍然知道宋大人有三艘船,離開東山時,卻發現多了兩艘,顯然這兩艘是趕來 策應的後續秘探,不知道東山所發生的事故詳情,難怪不認識霍然。   佩刀不認識霍然,一定是在宋大人身邊的軍官。   “是他,沒錯。”佩刀人臉色大變:“我在東山巡檢司衙門前見過他。”   “哦!你是說,這麼一個細皮白肉的小伙子,就是傷了你們幾十名高手的霍然 小輩?”   天絕星眼中有疑雲,似乎仍然不相信事實。   “對,就是他。”佩刀人斬釘截鐵他說。   “好,我去問問看”“哈哈哈哈……”三丈外的霍然大笑)“不用問,我,太 爺霍然,太爺霍然就是我,如假包換。你居然不認識我,那一定是新來的人……來 得好!名殺手名不虛傳,真可以殺人於無形,非常了不起。”   第一道淡芒破空,然後是一道光華疾射,然後……天絕星的左手,似乎不曾移 動,卻有淡淡的芒影,以令人目力難及的速度飛出。有手,也輕輕地拂動,每一動 就有一道光華破空,而且光華會自動升沉。   淡芒與光華接二連三飛射,然後是會迴旋飛行的光環滿天旋舞。   淡芒是不用定向穗的針形小暗器;光華是四寸扁針;光環是飛旋的回風柳葉刀 。   傅姑娘不敢逞強,心驚膽跳躲在霍然身後,留意迴旋從身後接近的柳葉飛刀, 真有點望影心驚,名殺手的暗器,任何一位高手名宿也不敢忽視。   霍然像把關的天神,屹立如山雙腳釘牢地面,一雙手左抄右撈,快得令人目不 暇給,以為他在練大小盤手,守得天衣無縫風雨也難以透入。   暗器不論大小,來者不拒,入手即丟,眨眼間,他腳下掉落二十枚以上的大小 暗器。   用手眼接名家的暗器,必定遭殃,絕對來不及應付,他是用神意控制的,雙手 的活動不受視覺的主宰,像出於反射性的神奇技巧。   他的語音剛落,天絕星已停止發射無望的暗器,狂野地電掠而上,左手伸爪虛 抓,右手食中兩指扣指疾彈,無形的抓勁與指勁遠及丈五六,接近的速度也駭入聽 聞,對方根本沒有閃避的可能,一動便貼身了。   當然,抓勁與指勁更早一剎那先行及體,貼身只為了防備抓勁指勁落空,不得 不貼身攻擊。   霍然依然屹立如山,臉上有冷森的笑意,雙手一分一拂,凌厲無匹的可怕抓勁 一洩而散,從他的左右呼嘯散逸而走。   雙方貼身,看清交手經過的人沒有一個,躲在他身後的傅姑娘,更是毫無所見 。   “我替你除名。”霍然的嗓音像打雷。   “哎……”天絕星厲叫。   雙方的人)總算看到結果了。   霍然的雙手,扣住了天絕星的一雙手臂,天絕星的左掌背,從手臂的護套上端 ,吐出一把八寸長的鋒利匕首尖。右臂下方,袖箭筒內的袖箭已經射出,箭從側方 飛走了,射錯了方向,袖箭筒動變了形,被霍然連同手臂一把抓。   下面,霍然的靴尖,吻上了天絕星的右膝,右膝骨碎折,右腳完了。   一雙手臂也完了,兩根腕骨全碎。   手一鬆一掀,天絕星倒摔出兩丈外。   “救……我……”天絕星躺在草地上狂號,手腳一看便知已經骨碎肉顴不了啦 !   三個中年人驚得魂飛天外,完全失去挺身而斗的勇氣,三面一分,扭頭便跑。   傅姑娘人化驚電,最先追上那位佩刀人,飛躍而起,一腳喘在佩刀人的背心上 ,身形翻轉的剎那間,手中的連鞘劍破空飛旋而出。   “噗”一聲響,劍靶的雲頭一旋之下,奇准地擊中已逃出三丈外另一個中年人 的腦袋,頭骨內凹破裂,人向前猛栽。   霍然同時到了第三個人身後,速度比對方快三倍,一掌拍在那人的天靈蓋上, 停步搖頭苦笑。   他不想殺人,天靈蓋敲一下,人便會變成白癡,白癡對前塵往事說不出所以然 的,對他已沒有威脅。   傅轉娘可不像他那麼寬宏大量,兩個一背折胸裂,一頭骨碎了,片刻便已斷氣 。   “他……”傅姑娘指指仍在叫號求的天絕星。   “算了,他……讓他碰運氣吧!”霍然顯然反對將天絕星處死。   “他會把消息回去稟報。”傅姑娘不同意:“霍兄,為了李爪……”   為了李小姑娘的安全,消息絕不能傳回給宋大人,不論他們找到鬧江龍與否, 都是潛在的威脅。   “你對付他,在腦戶穴下手。”他驀然心動。   “好,他這種冷血殺手,該讓仇家替他善後。”姑娘向天絕星走去。   一腦戶穴稍加重擊,人便成了活死了。   ※※※回飛夭猴腿根挨了一飛刀,其實不算嚴重,拔出刀雖然無暇裹傷,仍可 忍痛移動。柳葉刀刀身薄,所造成的創口不大,刀離體就不致於創口受震動,不震 動就不會產生劇痛。他拔出刀,忍痛學狗爬,爬人草叢開溜,乘機脫身保住老命再 說。   爬了三二十步,突然發現前面出現兩個人的腳。   “放我一……馬……”他爬下厲叫:“我……我不怪你把……把我的五弟八弟 交……交給他們,我……”   “你逼死了搶救來的美女。”霍然沉聲說:“你不死,天道何存?”   ‘不……不能怪我,她……她是自……自殺投……投江自盡的……”   ‘你必須自殺,不能怪我。”霍然厲聲說:“那些女人身入皇宮,並不會死, 你救她反而害死她……”   “你給我閉嘴!”   飛天猴用更大的嗓門叫吼:“他娘的!你完全搞錯了對像,我是劇盜,而不是 救苦救難的神佛。我搶劫殺人而不救人,我用性命做本錢搶劫,所搶到的人和金銀 珍寶,都是我用性命賺取的利潤,有權支配我的所獲物。行有行規,各有成例;你 不能以你的處世行事標準,來批評我的作為是對是錯。”   “咦!你反而理直氣壯……”   “當然理直氣壯。”   飛天猴大叫。”我搶劫快馬船,不知道哪一個狗養的把我招出來,就這樣落了 案,被抓到必定上法場丟命,現在我就付出了可怕的代價。這就是我做強盜,用性 命做買賣的結果,我毫無怨尤,所以搶獲物我絕對有權享受,你憑什麼指責我害死 那個J、女人?你要求我做什麼?做聖賢?做俠客?……“你……”   “要命,你下手好了,少給我說仁義大道理,講仁義我就不會做劇盜了,他娘 的!我不知道你這混蛋是幹什麼的,反正一定不是什麼好路數,絕不是什麼大仁大 義的俠客聖賢。你捉我的弟兄,去脅迫秘探交換俠義道人士的女兒,現在又截殺這 些秘探,又逼我這個劇盜,他娘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替那個小美女主持正義?去 你娘的混蛋!”   一個明知必死的人,會出奇地勇敢。飛天猴不是不怕死的勇者,只要有一線希 望,便不會輕易地赴死,所以在天絕星不殺的引供。現在,所有的人都死傷淨盡, 活命的機會微乎其微,因此豁出去了,死也要死得勇敢些,氣大聲粗破口大罵。   霍然怔住了,像是挨了當頭一棒。   老實說,他真弄不清自己是什麼人。   笑魔君人者成精,見多識廣,便已看清他,所以勸文韻華姐弟和林涵英姑娘, 不要把他拖入俠義道,他只是一個自以為狂誕的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一個猖狂任性 的危險青年。   任性又缺乏既定的人生方向,這種人是極端危險的,會掀起狂風巨浪,會闖出 大災禍。   目下大湖地區,已經掀起了狂風巨浪。官方派來的秘探死傷慘重;水賊與黑道 、俠義道,邪道人士,皆已捲入風浪學中i蘇州府吳縣的治安人員,更是焦頭爛額 ,連巡檢司衙門也成了市民的笑料,歹徒在衙門撤野有目共睹。   下一步,是否表示即將發生大災禍?   狠盯了飛天猴一眼,他扭頭便走。   傅姑娘是瞭解他的。默默地傍著他舉步。   飛天猴一頭霧水,狐疑地,目送他的背影遠去。   “我沒有逼死那猴子的理由。”   他沮喪他說:“為了滅口而殺他,大過份了。把所有知道李小姑娘訊息的人都 給殺掉,我豈不成了滅絕人性的果雄殺手?而且,他害死了那位小姑娘,的確已經 付出可怕的代價了,我不能用我的仁義道德標準去衡量他的是非,我的所行所事, 也並不真正符合公義的世俗道德標準。”   “我瞭解你的心情。”   傅姑娘挽住了他的手膀:“秘探們請來了不少幹才,抽絲剝繭早晚會查出線索 的。出山虎的人雖然死光了,秘探們很可能從鬧江龍處查出所發生的事故。”   “那就牽涉你父女,再牽涉到我。”霍然冷冷一笑:“讓他們來找我吧!我不 想把有關的人都清除掉。”   “我會堅決地站在你一邊。”傅姑娘一字一吐:“我們和他們在江湖玩命;” “我有更好的主意。”   “哦!你,是說……”   “讓那個可惡的皇帝,滾回京師,這些秘探,就不可能久留江南大索追贓了, 要鬧,就鬧大些。”   “到南京鬧。”   “正是此意。”   ‘本來我反對你到南京鬧的,現在他們一步步緊追,不得不去鬧了,釜底抽薪 確是好主意。”   “替這些秘揉,再增加一些敵人,除去一些爪牙,也可以遲滯他們追查的行動 。”   “你打算……”   “今晚去把浪裡飛和水虎救出。”   霍然的眉梢眼角殺氣湧現:“飛天猴為了自保,不會罷手遠走高飛,他的弟兄 脫困,就會全力以赴了,他找幽冥玄女合作,就已經表明自保的辦法,是趕走追查 的強敵以解除威脅。   秘探們在江南多留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險,所以他將召集人手,向秘探們行有 效的攻擊,我們在暗中策應他,成功有望。”   “好,我們去找我爹商量,運籌帷幄,我爹的才華可以勝任。”   “呵呵!你老爹人老成精,能完全料中我的行動,我算是服了你們。”霍然大 笑。真希望有人協助。   “去找你的船呢,抑或是去和我爹會合。”姑娘心中大喜,霍然已明白表示榕 幼仙”“走,先去找你爹,看他老人家怎麼說。”   “爹會唆使你窮追猛打,你最好不要全聽他的,嘻嘻……”姑娘開心地大笑: “我們抄捷徑,到湖濱再說。”   ※※※   飛天猴輕功高明而且機警,是突圍而脫困遠遁的。   幽冥玄女與分水神犀五個人,是死傷將盡不得不拼死突圍,是被迫不得不從壓 力稍輕處逃生,無法自行選擇逃走的方向和地勢,失去主動。結果,只能被追逐的 人,把她們逼向不得不走的方向。其實她們地形不熟,只能不由自主地全力飛逃。   脫身時有五個人,現在只剩下三個了,幽冥玄女的道行比貝秋霞差了一分半分 ,也只能勉可周旋。而分水神犀這次碰上兩個武功更高明的人追趕,毫無放手一拼 的機會。   能緊躡追逐的人有五個,兩側還有利用銅哨聲,循聲圍馬的人。   貝秋霞渾身香汗淋漓,但精力仍旺,所行法使用的法器,大概已所剩無幾,但 比較起來,她仍是佔優勢的一方,緊躡薩幽冥玄女三個人身後,真可以把三個迫得 上天無路。   分水神犀的分水刀,似乎連舉起來的勁道都消失了,倒著拚命狂奔,氣喘如牛 腳下不穩,再拼最後元氣逃,倒下去就起不來了。   的事。   全軍覆沒恐怕已成定局,逃不掉了,追的五個人緊躡在身後一二十步左右,雙 方的精力都快已耗盡,人多的一方穩佔上風,何況∼比一,她們也不是追逐人的敵 手,追逐的人只須等她們精力耗盡,倒下去再捉死魚就行了。   漫山遍野飛逃,有如漏網之魚。   追的五個人緊躡不捨,急如星火勝算在握。   “老……老犀牛,往……往何處逃?”在前面飛奔的幽冥玄女,上氣不接下氣 快要不支了。   “我怎知道?”分水神犀也好不了多少,而且速度也慢些:“反……反正往… …往東……”   “東面可……可以擺脫他們?”   “東面一……一定是湖濱。”   “哎哎!水……水裡逃得掉?會被撈……撈死魚一樣撈起來……”   “湖濱林深草茂,蘆葦叢生。目下是……是滿水季節,浸在水中的蘆草可…… 可以藏身……快要到了……”分水神犀幾乎摔倒,幸好絆腳的草自行折斷了。   上頭一看,三十步外人影忽隱忽現緊鑲不捨,貝秋霞曲線玲球渾身汗水,衣裙 裹住的嬌軀極為誘人,但在分水神犀眼中,這近於赤裸的美麗恫體可怕極了,一點 也不可愛,簡直比母夜叉更嚇人。   草木擋住了視線,他根本不知道是否接近湖濱了,除非能上山或登上樹梢遠眺 ,怎知道是否真的近了?只要到了水邊,他這個水性做世的犀牛就有活路了。   穿出一座樹林,三人心中一涼。   前面是一座小山,坡度在普通的村夫眼中,也算不了一向事,但在三個精疲力 盡的人看來,那簡直有點像天塹,何況草木也濃密,怎能有餘力排開草木攀登?   必須繞兩側山腳容易走的地方奔跑,勢將被追來的人追及,而且兩側也可能碰 上其他漫山追逐的強敵,他們的強敵不僅是追來的五個人,還有其他的秘探。   情勢不由人,非折向遁走不可,領先的幽冥玄女,不由自主向左一折。   很不妙,追的人已料她向左折,先一步急抄,在五十步外截住了。   “罷了!生有時死有地,拼了!”幽冥玄女絕望地止步,行快速的調息,希望 盡快恢復一兩分元氣,拔劍的手已呈現不穩定。   貝秋霞五個人,也抓住機會調息,並不急於衝上相搏,反正情勢已在有效的控 制中。   咱們來找飛天猴合作,反而斷送了原有的朋友,真是命也!”   分水神犀也懊喪地以刀支地調息:“剩下的三個人也在數南逃,到南京發財的 美夢成空。”   “是我邀你出來的,我抱歉。”幽冥玄女歎息著說。   “沒有什麼好抱歉的。”分水神犀若若一笑:“我所走的道路,是我願意選擇 的,這就是人生,人的命運誰也作不了主,幼剛賜冥冥中任由上天或鬼神的安爿民 我先上,拼一個算一個。”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銅哨聲隱隱傳來,仍有後續的人隨後趕來,這五個人他們已經難以對付,哪能 等後續的人趕來善後?   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狹鋒單刀重量不輕,渾身汗透,但精神依然相當旺 健,一雙怪眼精光四射義世界觀的認識論來源之一。,呼吸已深長平穩大汗已收。   “你這頭犀牛,是我的獵物。”大漢用刀向他一指,語氣托大:“我姓陶,記 住了沒有?”   “去你娘的!”他怒吼,分水刀狂野的撲上了。   “猙錚錚”三聲暴震,大漢從容擋住了他三刀狂攻,一聲狂笑,切入立還顏色 ,也回敬了三刀。   他的刀一而再被震得向外崩,幾乎空門大開,對方反擊,他知道很難封架,全 力封住丫兩刀,退了三步,最後一刀接不住,們!閃丈夕)脫出凜冽的刀氣威力圈 夕),心中一涼,刀上的勁道也差了一兩分,刀法也施展不開,一切辛辣神奧皆無 力發揮,勝負在一交手間便決定了,他注定了是輸家。   身形還沒穩下,刀光似雷霆狂野光臨,迸發的凌厲刀氣壓體,大漢獰猛的臉像 吃血的鬼王。   他強提真力舉刀,腳下卻大亂。他知道,他決難架住這一記致命重擊,很可能 刀斷頭裂,眼睜睜等候鋼刀劈開他的身軀。   身側人影倏現,一把扣住他的腰帶信手扔出,另一手搶了他的分水刀,他翻騰 著從刀光下摔出丈外,砰然摔落滿地亂滾,耳中聽到大漢發出痛苦的叫號。   有人救了他,從死神手中救出刀下。   撐起上身扭頭一看,喜極欲狂。   大漢的右膝骨碎,摔倒在地兩手一腳向外爬,右小腿變形拖在後面。   他是行家,大漢的右膝是被刀背敲碎的,如果用鋒口,小腿一定被砍斷離體。   搶他的分水刀,將他摔出危險圈外的人,是書生型的霍然,他不陌生。   霍然身邊,站著小流浪漢打扮,出奇俏麗的傅玉瑩,他也不陌生,但不知傅姑 娘是何來路。   幽冥玄女與碩果僅存的一位同伴,見機躲到霍然身後尋求庇護。   “我們又見面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霍然輕拂著分水刀,笑吟吟向驚疑不定的貝秋霞說“呵呵!你們是追我的,沒 錯,我的船就在前面的小湖灣內。很好,很好,正好早些了斷。”   “我們是追她們的。”貝秋霞急急分辯:“我們的人相戒不貂惹你,你不要找 藉口傷害我的人。   “他們?”   霍然指指身後的幽冥玄女:“他們是食店的食客,嘲笑了你幾句,犯得著大動 干戈追魂奪命?未免太過份了吧?”   “他們是欽犯飛天猴的同黨。”   “哦!欽犯。”   他轉向幽冥玄女問,當然是有意作弄貝秋霞:‘你們是飛天猴的同黨嗎?犯下 了滔天大案?我主持公道,你有權申述”一名中年人大踏步超越貝秋霞,虎目怒睜 威風凜凜。   “該死的狗王八!你居然膽大包天,扮起問案的官吏來了,罪該凌遲。”   這人厲聲大罵,刀一升殺氣湧騰,向他一指。‘宋大人重責在身,無暇兼顧其 他的事,只好任由你無法無天,傷了本部不少人,反而誤了他的重要大事。本座聽 到消息,憧主張捉你明正典刑。現在你又干預咱們緝賊的重要公務,本座絕不饒你 。”   這人的身份似比貝秋霞只高不低,氣勢極為懾人,手中的狡鋒刀打磨得晶亮, 秋水,遠在兩丈外,也可以感到森森刀氣的懾人壓力,是一把寶刀級的利器。   傅姑娘聽得心中冒煙,拔劍向對方走去。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一定要殺死你,免得你到處狂吠,嚇唬平民百姓”。   她發起怒來,還真有幾分懾人的威風,劍一伸傳出隱隱劍吟:“你這種作威作 福的害民賊,多死一個就少一個禍害。”   貝秋霞大概看出傅玉瑩是危險人物,中年人很可能應付不了,心中一急,急走 兩步想取代中年人的位置,或者想阻止中年人挑戰。   “你不要加入。”   霍然向貝秋霞用分水刀一指:“讓他們公平地放手一決。”   “你不要逼我。”貝秋霞沉聲叫。   “我準備有效地逼你。   貝秋霞下不了台,劍向他一指,驀地風生八步,金芒夭矯破空。   “什麼玩意?”   霍然沉叱,分水刀飛旋而起,幻化為一個光環,激起綿綿風雷聲。   一聲爆震,金芒化為火星飄散,光環仍向前飛,風雷聲更殷。   貝秋霞飛退三丈外,臉色大變。   人如怒鷹,以更快兩倍的速度,飛升前射,半空中抓住了分水刀,三個猛然反 轉後空翻,在原處飄落點塵不驚,化不可能為可能,把雙方所有的人,皆驚得目瞪 口呆。   那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完全不合鉤體動的原理,人畢竟不是鳥,手腳的力 量,不可能將騰空的沉重身軀,借空氣的反挫力折向回飛。   他的刀確是擲出的,急劇旋轉如光輪,像是自動返回他手中,因此有人誤以為 他以神馭刀。   以神馭劍或馭刀,刀與劍皆是直線飛行有如活物,但這畢竟是傳說中神仙的飛 刀飛劍,不會出現在現實人生,如果這世問隨時皆有奇跡出現,就不算奇跡神跡了 。   那位中年人本來正要揮刀撲向傅姑娘,不知道傅姑娘正準備用驚世的劍術殺他 ,被霍然所顯示的易像嚇了一大跳,勇氣迅速沉落,冷戰悚然收刀後退,及時保住 了老命。   即使他勝,也禁受不起霍然一擊,如不見機退走,五個人可能都得擺平在這裡 。   貝秋霞是霍然的手下常敗之將,這次金芒被毀更是膽落,發出一聲信號,五個 人惶然後撤。   “姓霍的,你不要太過囂張狂做。   她在遠處大叫:“你將是一大禍患,不除掉你,咱們的工作無法展開,我會集 中全力,將你化骨揚灰,你等著好了。   五個人並不遠逃,遠遠地監視著霍然五個人的行動,保持安全距離,盯緊不捨 ,一面用銅哨發出信號,召引後面趕來的人會合。   隱隱的銅哨聲愈傳愈近,大敵將至。   謝謝你啦!霍爺。”幽冥玄女心中大定,趨前欣然道謝。   她扮成老婦,但一雙大眼依然明亮,笑意流露出媚態,女人水汪汪的明眸本來 就動人,並不因扮成老婦而遜色多少。   “我們不是有意救助你們的。”   傅姑娘對那雙媚眼有反感,說話的腔調也令她感到不滿,劈面攔住往霍然面前 湊的幽冥玄女,阻止對方往霍然身前靠:“我“〕來湖濱找船的,無意中管了這檔 子事,不必放在心上。   你們快走吧!遲恐不及。”   幽冥玄女早就看出傅玉瑩是女人,發現神色不對,不便再進一步拉攏霍然,以 免弓;起傅玉瑩更大的反感、知趣地退後兩步。   “我們不會妨礙你們。”   “幽冥玄女等於是表示知難而退:“在食店我們並不知道兩位的真正身份,現 在總算明白,你們不是秘探的暗樁,算是同仇敵汽站在同一邊的人,救助的盛情, 不敢或忘”“你們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啦!”霍然伸手向西面一指:你們看,宋 大人親自帶人趕來了。草梢樹隙中,可看到急速奔跑的人影。宋大人身邊有不少人 ,身影忽隱忽現的速度甚快。   “老兄,你們如果不走,恐怕真的走不了呢!”   分水神犀大感緊張:“來了好多人,蟻多咬死像,恐怕誰也跑不了。老兄,你 的船呢?唯一的活路是乘船遠走高飛。……“哈!真來了不少人。”   霍然拉了傅姑娘急走:“天殺的!他們全往這裡趕,像是有意對付我的,一定 是認為對付我的機會來了,走!   另一方向,也有人影閃動,像是大舉出動,滿山遍野向這一帶集中。   貝秋霞五個人,遠遠地緊躡在後面,不時用銅哨聲指示方向,吸引後到的人向 這一帶集中追逐。   幽冥玄女三個人怎敢自行逃竄?跟在霍然、傅姑娘後面全力飛奔,雖然不是伴 ,事急且相隨。   門門回】※※※   窮追的人像亂鴉,滿山遍野湧到。   貝秋霞五個人相距最近,卻不敢加快追上。其實也難以拉近,霍然不時扭頭回 顧,凌厲的眼神,已表示必要時攻擊的意圖,五個人禁不起霍然一擊。追上豈不白 送死。、“湖濱到了!”   跑在前面的分水神犀欣然叫:“霍老兄,你?”   J、山仍向東南伸展,東北是深入陸地的湖灣,樹林話捨,有些青蔥蘆葦浸在 水中,形成錯綜複雜的航道,整座大湖灣像是沼澤區。   “我們要上另外的船。”   接近湖岸的霍然說:“我的船另有用途。快沿湖岸往甫豐”“走不了啦!老兄 。”   分水神犀大為焦急:“再片刻他們便可三面堵住。”   霍然的意思,是要上笑魔君的船,找笑魔君商量策戈(下一步的行動,他的船 以後另有用途。   傅姑娘的船藏在東南數里外,山嘴角落的蘆葦深處,必須沿湖岸前往,目下顯 然勢不河能,有人從J、山向下急降,肯定會在前面把他們堵住。   “好,先上我的船。”霍然不得不改f2T+劃,追的AiE蜂湧而來。幽冥玄女三 個人的死活與他無關,但他必須負責傅姑娘的安全,人群混戰十分危險,他沒有確 保姑娘安全的信心。   涉水經過兩處蘆葦叢,吶喊聲與踏水聲,快要接近身後了,因為幽冥玄女三個 人實在太慢,精力不會恢復,像累垮了的者牛。   總算十分幸運,看到船了。   分水神犀看清船型,大喜過望,爬上船立即熟練地拔出湘舟篙,船立即撐離。   “豎笠!分水神犀向那位中年同伴下令。   霍然熟悉自己的船,也知道分水神犀是駕舟的專家,信仙將船交由分水神犀控 制,與中年人快速地豎起桅杆加以圓定,準備系帆安妥滑車,船徐徐穿蘆葦而出, 撐向浩瀚的外湖。   身後,追的人不住叫罵,在先前泊舟的地方光瞪眼,無法入水追逐。   前後僅差了十餘步,功敗垂成,難怪那位宋大人的叫罵聲特別大,罵得最難聽 。   船已駛出蘆葦叢,脫出危險區,即使水性超絕,也不可能追上來了。   ,‘升起抹布。”分水神犀興高采烈下令,放下篙抓住舵柄,一手拉住控帆的 繩索。   水上人家忌諱翻船,船一翻什麼都完了。帆與翻同音,只有官方文書稱帆,民 間尤其是船家,沒有人稱風帆,叫抹布。   反正吃水飯的人禁忌甚多,外行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行話,到底在說些什麼, 把帆叫成抹布,這塊抹布也未免實在太大了。桅杆與鬼字同音,桅變成了笠。   這裡距溪口鎮將近十里地,等宋大人趕回泊舟處,出動衛風快船追趕,也無此 可能了。   ※※※   溪口鎮秘探的落腳處,忙得不可開交,忙著善後收拾殘局,一個個怨天毗心情 沉重。   天絕星五個人的屍體,傍晚時分才被找到抬回來。   天絕星與一名同伴,本來成了白癡,應該死不了,但找尋他們的人來得太遲, 事先也不知道他們追趕飛天猴的方向,好不容易找到了,天絕星已經傷重而死,另 一同伴則是失足跌入一座水坑淹死的。   沒有人知道飛天猴的下落,由飛天猴所遺留的同伴猜測,十二個悍賊活的沒有 幾個,怎麼可能把天絕星五個超絕的高手斃了的?   沒能捉住幽冥玄女和分水神犀,宋大人並不在意,事前事後,皆證實兩批人不 是同伙,幽冥玄女來找飛天猴合作,是不爭的事實,把妖婦犀牛捉住,也對追贓的 事毫無幫助。   宋大人把霍然恨入音髓,發誓要找人組成獵殺隊,誓獲霍然而甘心,在公在私 皆有追究的必要。   霍然乘船揚帆遠揚,所有的人皆鬆了一口氣,霍然一直就在他們附近出沒,構 成嚴重的威脅,想全力對付他,又怕付出可怕的代價,不加理睬,卻又食寢難安。   “最寬心的是貝秋霞,不論是妖術或武功,她都禁不起霍然一擊,每一次見面 ,皆有面對惡魔的感覺,心理上的壓力極為沉重,幾乎完全失去接斗的勇氣。在然 一走。她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宋大人這次並沒完全失敗,至少已經從浪裡飛的家中,追回快馬船被劫的一部 份珍寶,對上級已經有所交代了,雖貝(損失十分慘重,他卻不以為意,如想成功 ,付出代價是順理成章的事。   搜捕主犯飛天猴的事,必須繼續進行)儘管辦理善後的序十分忙碌,偵查布網 的計劃仍按計行事,夜間仍然照常活動,有一半人已經派至各地村落追查線索,歇 宿的三棟民宅勸警衛,減少了一半。   太湖地區任何各門各道牛鬼蛇神,絕不敢向這些高手秘探挑戰找死。   除了不明底細的霍然之外,沒有人敢向這些人挺起胸膛充人樣,因此每個人皆 狂做自負不可一世。擔任警哨自以為受了委屈,大材小用,一個個懶洋洋提不起勁 。   霍然已經乘船遠走,飛天猴的人死傷殆盡,已完全沒有援救兩位賊伙的能力。 這表示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強敵,哪用得著警衛森嚴?   囚室是一問廂房,拆掉房門,警衛站在門外,犯人的一舉一動皆在有效的監視 下。   派了一名警衛,其實根本不需派人看守。   兩個死囚犯腳下有二十斤的腳鐐,手上有十斤的手銬。   牛筋索將銬拉得犯人的雙手向上伸,伸至最大限,雙腳恰好及地,稍一移動就 雙腳懸空。兩個犯人分別吊擊在橫樑上,一南一北相距在兩丈外。   犯人須押回南京審訊、定罪、正法、示眾,固此必須保持健康,不能穿了琵琶 骨或割斷腳筋,返回南京的日期無定,殘害了很可能活不到南京。   犯人手腳的負荷共重三十斤,吊在橫樑上限制活動,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插 翅難飛,派警衛看守浪費人力了難怪負責二更天的警衛,根本懶得理會犯人的動靜 。   夕)出查案的秘探,都是有身份的人,只帶T+fL個雜役,雜役派不上用場, 這位警衛當然身份也不低,派來輪班看守顯得無精打采。   兩面廂房都有人住宿,有事大喊一聲,便會有人外出探視,支援毫無困難。   宋大人徵用上三家大宅,可知人手充足,內外警戒都是一個更次換一班,因此 幾乎每一個人,夜間都得輪值一個更次,怨聲載道人人不高興。   這位警衛也不例外,懶洋洋無聊地踱人房中,在兩個頭往下垂像是睡著了的囚 犯間,走來走去東看看西看看,突然興趣來了,踢了水虎’孟彪一腳。   被吊著不得不睡的水虎,驚得跳起來,雙腳立即離地,叫了兩聲蕩來蕩去,急 急用腳穩定身軀,腳鐐發出在方磚地上拖動的音浪。   “你這狗東西睡得真安逸,混蛋!”警衛大罵。   虐待犯人取樂,這種事平常得很。   雙手有十斤重的手銬,雖則手銬被牛筋索吊住,手中的重量減至最輕,犯人受 得了。但長期被吊,雙手一直上舉,久而久之,手痛得近乎麻木,痛苦與疲勞過度 ,哪能睡得安逸?   警衛當然知道犯人曾經飽吃苦頭,被用酷刑迫供,折磨得身俱廢,哪能安逸? 只是有意發洩,乙中的牢騷,拿,以出氣或者消遣而已。   水虎完全清醒了,惡毒地死瞪著警衛,不言不動,惡毒的眼神像要吃人。   “你不服氣是不是?”警衛狠抽了他兩耳光。   水虎口角流血。   “我要挖出你的眼珠子來。”警衛兇狠他說。   “在我那些珍寶被起出之前,你敢挖我的眼睛?”   水虎說話了,氣衰力弱,但咬字仍然清晰;“有種你就動手吧!不要光說不練 恫嚇吹牛。”   警衛怒火上沖,拳頭舉起了。   “曹信,你幹什麼?”   門外傳來沉喝聲,踱人一個相貌威嚴的中年人:“這死囚說得不錯,他分得的 珍寶未起出之前,你不能毀他。”   “等到了長興這賊囚的家中,起出珍寶之後,我要親手對付他,哼!”警衛曹 信恨恨的說。   “輪不到你,曹信。”中年人冷冷一笑:“他必須活著安全解往南京審訊。再 等兩夭,等不到飛天猴,宋大人才肯押著這悍賊,到他的長興老巢起贓,這期間, 不要管他好不好?犯得著和死囚生氣?”   水虎、孟彪的家在長興,長興屬浙江湖州,在太湖的西南角,浪裡飛胡勇的家 在溪口鎮,相距最近,而且也是飛天猴活動的地段,因此宋大人先抄浪裡飛的家, 順便對付飛天猴,準備事了之後,再去長興抄水虎的家。   “飛天猴已經逃掉了,還能抄得這頭死虎的家?”   警衛曹信搖頭苦笑:“那是不可能的,咱們慢了一步,飛天猴一定會往長興方 向逃,第一件事必定是把水虎的贓物攜噓,帶了家小逃入浙北山區,不再作救這兩 個死囚的打算。今天提不到飛天猴。咱們完全失敗了,宋大人應該兵分兩路,分刎 抄兩個死囚的家。”   “分兵兩路,恐怕失敗得更慘。”   中年人對曹信的抱怨不以為然:“咱們先抄浪裡飛的家,已受到重大的損失, 分兵兩路,豈不更為損失慘重?飛天猴這混蛋的武功,咱們完全估計錯誤,他竟然 能把天絕星幾個威震天下的名殺手斃了,委實可怕。但願他真的害怕遠走高飛了, 不然咱們日子難過,小心看守、不可大意,我總覺得那猴子並沒遠走高飛,很可能 不死心,要來救這兩個死囚。留神些,可別讓人把死囚救走了。   “放心啦!鐐與銬都用了鉚釘,救走的人也走不了多遠,必定同被留下,正好 一網打盡。”   “不要說得太早了,你誇口的毛病始終改不了。”中年人轉身出室:“千萬小 心,可別打瞌睡誤事。“怎麼可能打瞌睡,別諷刺人好不好?”   警衛曹信跟在後面出室,說的話有抗議味。   外面的雨道燈光明亮,每一轉角皆懸有照明的燈籠,二更將盡,裡裡外外皆有 人在走動,絕大多數的人還不曾就寢,幾處小廳堂還有人在喝酒消遣,不可能有人 深入中樞自尋死路。   而囚犯所囚禁的廂房,正是徵用的三家大宅,位於中央的中樞位置,想深入的 人也很難找出囚犯被囚的所在。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   出室的中年人突然語音中斷,身形一晃,腳停止移動。   跟在後面的曹信,幾乎撞上了,猛然止步後退,眼角突然看到有人影在側方閃 動。   “咦……”曹信發現有異了,看出閃動的人影不是自己同警,而是一個幪面人 ,一動便到了身右,本能地伸右手推或抓貼近身的人影。   想大聲叫喊示警,已來不及了,打擊已光臨耳門,應掌失去知覺。   被吊著的浪裡飛兩個人,完全看得到門外的動靜,大喜過望,看來有救啦!   來了四個人,看身材便知兩男兩女,穿緊身衣褲,青中幪面,兵刃繫在背上。   拖入兩個昏迷的人,兩個男幪面人割斷了吊繩”略一察看銬鐐,便知道是用鉚 釘釘死的死囚械具,必須用截鐵鑒在鐵砧錘打,截斷鉚釘才能恢復自由。   兩個男幪面人分別背了囚犯撤走,全部經過只花了極短暫的片刻。   ※※※】※※※   船在三十里外的湖濱靠岸,東天已朝霞燦爛。   幽冥玄女、分水神犀與一名同伴,把浪裡飛兩人背上岸。   “我沒欠你們什麼了。”   霍然站在船上相送,向浪裡飛兩個人說:“你們逼死了搶來的小姑娘,受報應 是應該的,吃些苦贖罪,已經便宜你們了。如果你們不甘心,告訴飛天猴,可在江 湖上找太爺霍然了斷。”   浪裡飛大聲說:“你既然也曾經救了咱們老大,又把我們救出,咱們恩怨兩消 。山與山不會碰頭,人與人早晚會相見的,希望日後相見,大家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霍兄,後會有期。”   “老夫也欠你一份情。”   分水神犀說:“我這人兇殘惡毒,但恩怨分明,有一天,我會還你這份情義。 兩位珍重,再見。傅姑娘不想與這些悍匪打交道,在船尾掌篙。   “我覺得,日後我們會再見,霍兄。’幽冥玄女笑得很開心:“山長水遠,咱 們後會有期。”   傅姑娘哼了一聲,篙一撐,”船向後退,她可不想和這個妖女再見。相處期間 ,幽冥玄女一直就纏住霍然說東道西,吸引霍然的注意,流露的媚態,擺明了有勾 引霍然的意圖,讓她看得心中冒煙。   她不希望霍然和這些盜匪有任何牽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匪盜們走得太 近稱兄道弟,早晚會陷入不克自拔,即使不至於同流合污,至少在聲譽上必定砧了 污點,有損霍然的英雄形像。   她暗中留了心,防範這些人進一步影響霍然。   她也會操舟,一支篙可將小船控制自如,船將近灣外,迂才交由霍然控制。   “下一步你有何打算?”她也坐在後艄,幫助霍然控帆。   由於幽冥玄女三個人在船上時,她不便和霍然商量下一步的行動。後來又聯合 行動援救浪裡飛和水虎,也沒有時間商量,霍然不希望笑魔君介入這場是非,因此 一直不曾去與笑魔君會合。   ‘現在悍匪們都走了,她想先一步知道霍然的打算,霍然既然不再進行滅口的 行動,不再找尋知道出山虎劫走珍寶和李小姑娘的人,也就表示不再理會泅州水怪 ,也不會去找鬧江龍,那麼,下一步行動是什麼?   飛天猴知道出山虎曾經登上快馬船,如果這悍賊再落在秘探手中,勢將招出出 山虎。霍然如果執行滅口的打算,的確不該救飛天猴的,殺掉知道內情的人,飛天 猴應該是第一個被滅口的人,下一個,當然是鬧江龍或者泅州水怪。   其實泅州水怪並沒趕上登快馬船,並不知道出山虎的行動,但這水怪替秘探跑 腿做走狗,早晚會查出登上快馬船各路水陸群雄的底細。   參與搶劫快馬船的人甚多,哪能找到所有的人滅口?真要一勞永逸,最好的上 策是把秘探消滅掉。   霍然不是魔道人物,他不能有把秘探們消滅掉,秘探奉命行事職責所在,他不 能下毒手殺害這些人。   “到南京。”   他語氣十分堅決:“到南京去鬧,逼使皇帝返回京都。這些秘探不可能久留江 南追查,必定隨皇帝回京。必要時……”   “什麼必要時。”傅姑娘一怔。   “必要時=十、聲,說我曾經從劫匪手中,搶獲一些珍寶,讓秘探們找我。我 知道鬧江龍曾經黑吃黑,搶獲一些珍寶。你也知道,他幾乎追上了出山虎。他所搶 得的珍寶中,又被女飛賊空空縹緲偷走了一些,今後,秘探們有得忙了。”   “去找到我爹,大家商量商量好不好?”傅姑娘的觀念,有了顯著的改變,不 再阻止他想進行的事,她知道想阻止也沒有用。   “好,我不會魯莽從事。”   他的話讓姑娘心安,不魯莽就表示用理智權衡情勢::‘我約了一些人在南京 會合,獨木不成林,人多顧慮也多,所以我會小心謹慎進行。”   “哦!你約了些什麼人?)   船行似箭,風浪不小,雖則艷陽高照,湖大大,無風也有三尺浪,控船要緊, 他無暇詳說。   “找到你爹再說。”他一言帶過。   ※※※】※※※   笑魔君父女的船,是向太湖的水上朋友借來的,父女倆都會操舟,不能把船丟 掉。   霍然的船是買來的,可以用完即丟……他把行李搬到笑魔君的船上,船立即駛 向蘇州。   聽完霍然說出所邀到南京會合的人,笑魔君忍不住搖頭罵人。   “你這笨蛋出道沒幾天,對江湖的事故又盲又瞎,真是嘴上無毛,做事不牢” 笑魔君在後艄跳腳)“那天涯三鳳,是一代老魔蒼龍丹士的鼎爐,替那妖道誘騙女 人的幫兇,這秘密瞞不了人,目下蒼龍丹士是國賊江彬的護法,防止刺客的主事首 腦。   這三個妖女,不但暗中替江賊偵查劫賊,也負責清除那的各路英雄好漢,先一 步清除防患於未然。   俠義道人士,對江賊與京都權貴毫無威脅,向黑道、盜匪等等知名人物下手探 查,一有異動就先下手為強:她們找金笛飛仙原因就是全笛飛仙是邪道知名人物, 小子,你坑了凌波燕和五通神那些人,那些人一到南京,等於是進了網入了羅。”   鼎爐,指用來發洩淫慾的女人,練邪術的方外人。把練降龍伏虎看成必修的秘 術,必須利用女人以加快進程,事實上如無女人相助,有如紙上談兵,絕難獲得經 驗和效益,事倍功半。   紅教的喇嘛就深得其中三味,他們的諜兒法就公然與女人會開無遮。其實與裸 體女人在一起相處久了之後,神秘感消失,男人所忌諱的種種毛病,都會無形中消 失,用不著苦練降龍伏虎。   霍然愣住了,臉上神情百變。   “我得加快趕往南京。”久久他才咬牙說:“那三個妖女,我一定折了她們的 風翅膀。”   “來不及了,小子,你急也沒有用。”笑魔君搖頭苦笑:“你將面對那個蒼龍 丹士,他是已修至地行仙的老淫魔,你……”   “他就練成大羅金仙。我也對付得了他。?   霍然直咬鋼牙:“他娘的!他最好不要惹火我,如果凌波燕和五通神三個人, 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我……”   “你又怎麼了?”   “我要大開殺戒,我要弄一把寶劍,殺!”   “不要激動,小子,從長計議……”   “計議個屁!”   他大叫:“抹布全部放下,滿帆,我要趕往南京。”   傅姑娘鬆開控帆的滑車,帆全部掛滿,船速漸增,向北破浪飛駛。   ※※※   溪口鎮戒嚴罷市,暴怒如狂的宋大人,下令搜鎮,認為走脫的兩個囚,短期間 不可能弄斷銬鐐遠走高飛,一定還藏匿在鎮上某處地方。   浪裡飛是溪口鎮人,鎮上的鄉親藏匿他理所當然。   所有的人全部出動,大搜鎮內鎮外,鬧了個雞飛狗走,想得到必定白費勁。   警衛與巡查兩個人成了白癡,問不出任何線索,但所有的人心中有數,必定是 飛天猴所為,專門對付飛天猴的五個輕功超凡高手全栽了,表示飛天猴的實力極為 強大,憑出神入化的輕功將人救走,是合情合理的事。   要捉飛天猴談何容易,也不知該到何處去捉,死囚被救走,線索也就終止了。   午後不久,堂屋中宋大人主持會議,十餘名地位高的負責人與會,貝秋霞便是 其中之一,而且她的地位相當高,說的話有份量。   外聘的幾個重要人物也參與了,泅水怪和南人屠是其中的兩個。   穿雲燕死了,泅州水怪等於失去一條得力臂膀,“這鬼女人的飛針可派用場, 連霍然也幾乎栽在飛針下。   泅州水怪擁有自己的人手,是秘探們與太湖地區,各路牛鬼蛇神的聯絡人,宋 大人對他頗為倚重,但真正決策性的行動,卻不讓他參與,以防備他走漏風聲,對 他並不完全的信任。   他曾經替好幾個秘探的負責人效命,似乎失敗的機會,比成功的機會多,上兩 人一姓古,一姓黃,都不得善終,因此宋大人不讓他參與機密的行動,把他看成終 供差遣的走狗,他也樂得清閒,正好可以避免與霍然拼老命,他知道霍然不會輕易 放過他。   兩次突襲皆沒把霍然弄死,霍然怎會放過他?能夠避免與霍然照面,他求之不 得大為寬心。   “咱們在有這許多超等的高手,足以平定一場叛亂。”   宋大人顯得特別焦躁,語氣凌厲神色冷峻:“結果,連兩個囚也看不住,被人 神不知鬼不覺,登堂入室輕輕鬆鬆把人帶走了。你們說,你們到底是那一種超拔的 高手?吃飯的高手?”   “長上,現在責備任何人,也無補於事了。”   那位身材高瘦,長了一雙鷹目的人說:“目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設法把飛天 猴抓到手,”“怎麼抓?到何處去抓?”   宋大人冒火跳腳:“他救了人必定遠走高飛,船恐怕已經駛離太湖了。你知道 三萬六千頃的太湖,附近有多少州縣?方圓數百里有多少山林港漢藏匿?咱們能出 動水師營五萬大軍,十萬御林禁兵,在這一帶把他搜出來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無光,還真沒有將飛天猴捉住的好主意。   “長上,這次得借重陳浩的人了。這一帶他們熟,他們就有辦法查出小悍匪冷 面煞星的下落,知道如何找人合作辦事,這次能把浪裡飛兩個悍匪弄到手,他們功 不可沒。陳浩,你負責重新布線,與各地的朋友打交道,把飛天猴的下落消息打聽 清楚,辦得到嗎?”   泅州水怪的心跳加快了一倍,他敢拒絕?   這次宋大人緝捕飛天猴的行動,另有人負責策劃布線,與他無關,他與南人屠 穿雲燕幾個人,是臨時加入的,成敗皆與他無關,聽候差遣跑腿,派不上正式用場 ,用不著他奮勇爭先,也不敢有所表現,怕霍然找到他頭上,盡量避免露面。   即使他幾個人處處逃避責任,結果仍然斷送了穿雲燕。現在,卻要他出面負責 布線,與太湖地區的牛鬼蛇神打交道,他怎敢拒絕?危險卻是可以預見的:兇多吉 少。   他前一個主子,就是派他負責網太湖地區的人才,打梅塢的主意,確也與太湖 雙蚊連絡上了。   盧人屠是蘇州人,對太湖的情勢當然熟悉,這表示他仍可派用場,也對他表示 重用的恩惠,他必須感到光采,努力有所表現感恩圖報,回報秘探們賞識他的恩惠 。   可是,他不但沒感到受寵若驚,反而心中叫苦,在太湖地區他算老幾?   更不妙的是,霍然很可能在各處等他算帳,很可能揭發他也是搶劫快馬船眾賊 伙之一,那就麻煩大了。   “在下盡力而為。”   他不敢拒絕,而且得表示乖順:“洞庭西山在下還可以找到一些朋友,明天在 下即帶人前往聯絡。”   其實他在打主意溜之大吉,利用機會帶了同伙遠走高飛,盡快逃離太湖地區, 逃離霍然活動的範圍。目下這個主子宋大人靠不住,禁不起霍然一擊。靠不住的主 子怎能投靠?他不想把老命丟在大湖。   弄巧反拙了,宋大人就等他自告奮勇出死力。   宋大人並非直接指揮他的主子,只是幾組追查劫匪的主事人之一,本身有許多 可用的部屬,和外聘的江湖有頭有臉人物供奔走,一切線索中斷,才不得不利用他 重新布線偵查。   “好,明天我們趕往洞庭西山。”   宋大人也欣然說:“我們上次到東山,飛天猴就帶了黨羽,在我們身側伺伏, 等候機會撒野。這次到西山,他可能重施故技又跟在我們身邊圖謀不軌,哼!我們 等他跟來。’、乘機溜之大吉的打算落空,泅州水怪心中叫苦,洞庭西山他哪有朋 友可以相助?上次派南人屠、穿南燕幾個人,為了討好洞庭雙蚊去計算霍然,所派 去的全是自己人,沒有洞庭西山的同道相助,因而功敗垂成。   如果到了洞庭西山而沒有朋友好找,宋大人豈肯饒他?一定看出他在說謊,說 謊的用意不點自明……他急得冒冷汗,幸好貝秋霞提出疑問,暫時解了他的困,宋 大人並沒向他追問西山有哪些朋友可用。   “長上,我擔心那姓霍的狂徒。仍在西山逗留。”貝秋霞憂形於色:“這狂人 是一大禍害?有他在一定妨礙我們找線索的檸動”“你以為我肯放過他?”   宋大人咬牙切齒:“等在無錫附近查緝的人趕來會合,就有可以對付他的人了 ,屆時再把他搜出來剝皮抽筋,我絕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他恐怕到南京去了。”   貝秋霞語氣不肯定:“不管他在這裡或者到南京,日後都是心腹大患。也許, 我得先趕回南京報訊,由南京的人對付他,家師已修至地行仙境界,對付他綽有餘 裕。而且,也讓南京的人提高警覺。”   “貝姑娘,你想想看,這混蛋會不會也是搶劫快馬船匪徒中的一個?”宋大人 提出爆炸性的疑問。   如果是,不管需付出何種代價,也得全力搜捕,這是秘探門的主要任務,不是 ,就必須忍耐,避免付出童大的代價,妨礙主要任務的執行。   泅州水怪的心跳又加快了,身上也再流冷汗。   上次在梅塢,霍然當著黃大人面前,指稱他是劫皇船的盜匪,黃大人當時沒加 理會。幸而黃大人死在梅塢,隨行的一群京都秘探全死了,他見機逃出梅塢,保住 了秘密,也保住了命。   如果宋大人知道他曾經意圖搶劫快馬船,肯定會把他法辦,即使他不曾登船, 罪仍然落實,日後宋大人如果再和霍然碰面,霍然說出德州所發生的事故,再指稱 他是劫船賊,後果可怕。   “應該不會。”   貝秋霞說:“浪裡飛與水虎是飛天猴的弟兄,他們十弟兄登上快馬船搶劫,搶 走幾箱珍寶,帶走一名美女。姓霍的如果也是劫船賊,怎會把這兩個悍匪,交給我 們換取玉面天罡的女兒?浪裡飛與水虎必定認識他,他豈不是自找麻煩?”   “登船的人只顧搶劫,絕大多數匪徒都以中幪面,誰知道其他各路匪徒的底細 ?我總覺得大有可疑,他實在沒有跟來溪口鎮,在咱們附近窺伺,留意咱們動靜的 必要,一定是做賊心虛。”   “他是否涉嫌,早晚會查出來的,八路人馬分別在各地追查,抽絲剝繭逐一盤 究底,相信不可能有人漏網。至於是否能捉住,贓物是否能追回,就得碰運氣了, 至少我們這一路人馬查對了方向,也追回一些珍寶。姓霍的如果去南京騷擾,確是 可虞。”   “你趕回去好了,明早就動身。”   宋大人採納了貝秋霞的建議:“如果我在西山無法找到線索,也許也要回南京 重找蹤跡,飛天猴的事,等風聲過後他們鬆懈之後,再來捉他。”   泅州水怪鬆了一口氣,宋大人並沒進一步逼他。   ※※※回小‘決舟直駛無錫,不再經過蘇州。   霍然去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飛往南京。   天涯三鳳是秘探,雖則不是追查搶劫快馬船匪徒,金笛飛仙師徒與五通神幾個 人,如果已經到了南京,鐵定是羊落虎白,難怪他心焦如焚、他像是個鐵打的人, 船駛人潛河(運河),晝夜兼程拚命趕,除了必須購買食物之外,沿途極少停留。 好在笑魔君父女的操舟技術,並不比他差多少,三個人輪流駕舟,急如星小救人如 救火,他希望能趕在金茂飛仙的前面。   船駛入龍江關碼頭,距會晤期還有五天。   江湖朋友約會,通常不會提前到達,能提前一天已經難能可貴了,來得太早恐 被仇家聞風而至有所不便。   笑摩君是老江湖,老謀深算見多識廣,無形中成為決策者,霍然也真願意讓老 魔主持大局。   笑魔君的第一步行動,是暫時住在船上。接著是改裝易容,外出打聽消息,與 地方龍蛇搭上線,留意各方的動靜,先把耳目的事辦妥,而且自己的行動必須保持 秘密,以免反而被對方佈下的網羅所困住。   霍然的注意力,重點放在金陵者店。這是碼頭區的老字號旅舍,名氣不小,投 宿的旅客十分複雜,各方龍蛇在這裡進行各種活動,高尚的旋客望之卻步。   他扮成水夫,留意店內的動靜,也希望能早一步發現金笛飛仙那些人。   感覺中,他已經有不祥的預感,雖則他早來了五天,恐怕已經來晚了。   天涯三鳳如果存心計算金笛飛仙這些人,半途便可下手,用不著等到了南京, 再露出猙獰面目,計算坑害朋友,是最鄉熔易簡單的事。   等待的焦慮不言可喻,真有度日如年的感覺,一連三天,三個人分頭打聽偵查 ,竟然毫無消息,江湖朋友根本不知道金笛飛仙幾個人的下落。   終於會晤的期日降臨,自朝至暮毫無音訊。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晚膳畢,他返回碼頭南尾的泊舟處。   笑魔君父女,也匆匆返回,臉色不大好,看臉色便知道碰上了不愉快的事。   “毫無消息,這些人好像已經在天底消失了”笑魔君一進艙便發牢騷:“南京 城內城外,全是說官話的北兵。稍有名氣的蛇民,全都逃到外地暫避風頭,想找一 兩個稍有份量的人物也不容易,這個策劃安全的傢伙,還真有幾把刷子,南京已經 到危險人物了。小子,你混進店內,大概也毫無所獲,一臉霉像。“老太爺,你好 像更霉。”   霍然開始拾掇包裹:“他娘的!他們真可能落在天涯三風手中了,不可能所有 的人,皆在途中出了意外,你知道替皇家策劃安全的人是誰?南鎮撫司?   “主事的人是國賊江彬,目下他提督東廠與錦衣衛。南鎮撫司是南都錦衣衛的 人,其實派不上用場。”   “晤!這個人怎麼可能瞭解江湖道的情勢葉“別忘了,他在京都,就掌握了俠 義道的活動,北地一大翱就是他的爪牙,北劍神童!秦泰也是他的鷹犬。早些年山 東響馬造反期間,他帶領邊軍在天下各地剿賊,就1列歲黑日垣群雄做他的走狗。   京都豹房的無數奇技異能人物,大半是他網羅而來的,可以說,江湖上的牛鬼 蛇神,他都有深入的瞭解,他身邊的人才多如過江之鯽。天涯三鳳如果是他的走狗 ,一點也不奇怪。”   。‘好,我要看這混蛋到底有多厲害。”霍然咬牙說,將包裹打結。   ‘霍兄,你幹什麼?”傅姑娘盯著他的包裹訝然問。   “我要到金陵老店投宿。”   “什麼?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在店裡等人來撒野,這才能製造鬧事的藉口”霍然 的虎目中殺機怒湧:“如果我不去落店,表示我已經發現警兆,心虛溜之大吉,仙 們就耍不出什麼新把戲了,便會開始大舉搜捕,首先我就輸氣,我也玩不出什麼花 招了。”   “這……你知道危險嗎?”   ‘呵呵!已經知道有危險,威脅就減少一大半啦!”   霍然的心情開始放鬆,知道衝動激憤成不了事:“兩位請替我在暗中留意著, 如非情勢殆危,請不要露面,我要讓他們天天做惡夢。”   “可是……”   ‘我會小心的。我畢竟不是萬人敵,而所要面對的不止一萬人,這幾天那個皇 帝,已經住進紫禁城,設在中山王府的軍帳行在,已經撤除了。必要時……哼!”   皇帝有上百座漂亮華麗的軍帳,出京皆帶了軍帳南北到處跑,很少住在皇宮內 ,果不出京,皇帳設在皇店街的大將軍府內。   出京,設帳處為行在,有時候,乾脆稱為。‘家裡\皇帳是他的家,皇宮反而 是客館,原因是他見了夏皇后就害怕,寧可不要那個皇宮的家。   夏皇后吃定了他,他便在外盡量虐待女人出氣,夏皇后死了,他凌虐天下女人 暴虐性格不但絲毫不改,反而變本,厲,在揚州就遭踏了幾萬個女人。   到達南京的前一段時日,行在就設在中山王府,中山王府在城南,王府佔了南 城的一半,府四周有四座花園,足以容納皇帝一群昏君佞臣。   現在總算搬近了皇城,城南聚寶門一帶的百姓:鬆了一口大氣,秦淮內河(城 內的一段)重新開放,因為皇帝不再辜秦淮河釣魚,御林軍不再滿城戒嚴。   霍然的語氣已經表明,必要時他會到皇城去鬧。因為國賊江彬一直就卒皇帝左 右,也毫無疑問進了皇城,南都的皇城是空架子,裡面沒有皇帝,當然也沒有皇帝 的三宮六院,正好讓一群佞臣與昏君在內鬼混。   “好,有你一定有我。”   傅姑娘也拿定主意豁出去了:“你在明,我在暗。爹站在明暗交界處,運籌帷 幄,主理內夕卜群策群力,把南京鬧翻天”“小子,一定要冷靜。”   笑魔君叮嚀:“我什JA手太少,鬥智不鬥力,要用智慧和他們玩命,冷靜才能 智慧生,談笑克敵比橫眉豎目勝算要大得多”“我知道,老太爺,別把我看成四肢 發達,頭腦簡單的莽漢,我的經驗愈來愈豐富啦!我這就走,點起燈才能吸引飛蛾 ,落店去也,呵呵!”霍然大笑,表示心情大佳並沒激憤、提起簡單的包裹,跳上 岸匆匆走了。   ※※※   龍江關客貨船並不多,規模卻非常大,停泊的以上江來的竹排木排為主,工部 所設的鈔關只負責抽取竹木稅,船隻皆是江上下的小型舟艇,已經看不出百年前的 盛況。   百年前,世界超級巨艦的艦隊,就是從這裡建造出發的,那就是鄭和下西洋的 無敵艦隊。永樂大帝歸天之後,世界超級艦隊也隨之壽終正寢,從此海權沒落,大 漢天威不再向外發展,從此國威一落千丈。   由於龍江關不是正式的客貨運碼頭,金陵老店的旅客,不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士 ,知道內情的人不以為怪。發現行徑怪異穿了奇裝異服的人,也不需大驚小怪。   霍然就是行徑怪異,穿了奇裝異服的旅客,青衫的下擺﹒   抄起掖在腰帶上,一點也不斯文,脅下掛著有如乾坤袋的革囊,不三不四,不 像書生倒像是討飯的花子,一根竹杖挑著半大不小的包裹,不倫不類像個逃荒的。   他大踏步進入燈火明亮,人聲嘈雜的店堂,潑野地撥開擋路的幾個旅客,“砰 ”一聲包裹擱上了大長櫃。   “太爺住店來世”他用官話大叫大嚷:“要單間的上房,有獨院更妙,太爺另 有朋友,這兩天可以趕到,大爺預訂房間,替我留意就是。   他左一聲太爺,右一聲太爺,櫃內的掌櫃師爺與伙計,聽得直皺眉,但看清他 潑野膘悍的氣勢,乖乖改變態度不敢發作得罪顧客。   “小店還有上房,保證客官滿意。”師爺取過流水簿陪笑:“請客官出示路引 ,以便登記。”   他有真的路引,但使用的卻是可以亂真的路引。   師爺一看清路引所列的姓名是霍然,眼神一變,笑容消失了,恐懼取而代之。   來自京師,至南京採購,按記載完全合法,期限是十二月末,一切合乎規定: 師爺召來一名店伙,領他住進三進大院的上房。   店堂小有騷動,片刻即歸平靜。   ※※※   傅玉瑩負責暗中留意動靜,扮成一個小花子型的小廝,也像一個拾荒的,更像 一個打雜小廝,金陵老店規模甚大,水上往來的旅客到埠時間不一定,因此晝夜皆 有旅客出入,晚間稍少些而已。   她在店內混跡,根本不會引人注意,店伙也忽略了她,她也盡量不與店伙照面 。   霍然落店引起些小騷動,他的嗓門大,是個氣大聲粗,善挑剔難侍候的旅客, 要茶要水要酒菜,把負責照料的兩個店伙,擺佈得團團轉,稍有不周就拍桌子罵人 ,故意引起注意,扮得十分成功,成了這座大客院,最引人注、目的大爺級人物, 其他旅客都認為他相當囂張。   既然稱為太爺霍然,當然有囂張的本錢和理由,太爺的綽號,不是人人皆可自 稱的。   不久,便來了幾個男女,扮成普通的旅客,在附近活動或冷眼旁觀。   姑娘不認識天涯三風,也不認識一些江湖名人,畢竟出道沒幾天,認識的有頭 有臉人物有限。   但她認識一個人,曾經打過交道的人。   這人扮成水客,站在對面的廊下,照明燈籠的光度不足,但有心人仍可概略分 辨五官面貌。   她頗感意外,心中疑雲大起。   這人身材修長,留了大八字鬍,臉上皮膚粗糙,膘悍之氣不因穿了水客裝而有 所掩蓋,由於站在暗影中,更多了幾分陰騖狠猛的戾氣。   如果這人攜有大劊刀,更可明白顯示身分了。   她沒認錯人,沒錯,是江北之雄,實力龐大的鬧江龍呂大江。   鬧江龍曾經率領大群爪牙,追逐她父女討取出山虎。她父女也曾在揚州,追蹤 鬧江龍製造報復的機會,可惜不曾如願,在瓜洲被幾個悍賊逗引得到處亂竄。   她父女倆不知道那天晚上,霍然曾經痛懲了鬧江龍一些人,只知鬧江龍追逐空 空縹緲的女賊,討索被女賊竊走的一箱珠寶,碰了大釘子。“這惡賊為何在這裡踩 查霍然的動靜?”她大感納悶:“難道他知道那天晚上,霍然和李小姑娘在一起? ”   那天晚上情勢惡劣,笑魔君要霍然帶走李小姑娘,事先並不知道霍然真能保護 李小姑娘突圍,黑夜中混戰,按理,鬧江龍不可能知道霍然的事。現在,鬧江龍居 然盯上了霍然,實在不合情理。   除非……除非唯我神昔說出那次事故的經過,當然可能性甚小,唯我神君不是 多話的人,那天晚上混戰中各走各路,事後唯我神君已向北到京師鬼混去了。   如果這惡賊知道那天晚上的事,霍然又多增加一些意外的強敵,官方和匪盜都 以霍然為目標,有點不妙。   “我得摸清這惡賊的底細。”   她喃喃自語:“這惡賊的勢力範圍在江北,北抵淮安,竟然膽敢撈過界,江南 群雄怎容得下他過江來撒野?,”不久,鬧江龍帶了兩個僕婦打扮的女人,悄然出 店走了,到了碼頭北端的一艘小船前,碼頭那邊過來了三個人,雙方在小船旁會合 。   “沒錯,就是太爺霍然。”   鬧江龍向走近的三個人說:“我可以肯定地供給正確的消息,那就是他與空空 縹緲有關。”   “空空縹緲盜取了你一箱珠寶。”一名中年人說。   “沒錯,我幾乎追上她們了,由於有這個混蛋太爺霍然幫助她們,我損失慘重 。”   “那麼,他知道飛天猴搶獲了珍寶和美女,在太湖現身捉守飛天猴的老五老八 ,交換玉面天罡的女兒,用意是引飛天怪現身,也在打飛天猴所獲珍寶的主意了。 ”中年人力”以分析。   “這我就不知道了。”   鬧江龍說:‘我所知道的是,他就是那個該死的太爺霍然”你們如果放手,我 來策劃把他弄走出口怨氣。”   “沒你的事,孽龍。”   中年人口氣相當托大:“你只要替咱們證實他的身份,就可以離開他遠一點了 ,明天我帶從太湖趕回報訊的人前來指認,然後……再見。舉手一揮,中年人帶了 兩位同伴離去。   傅玉瑩不敢跟得太近,躲在碼頭對面的貨堆旁偵伺,相距甚遠,小船的船燈也 光度有限,因此不但看不清三個中年人的相貌,也聽不清雙方交談所說的話。   她心中一動,轉而跟蹤三個中年人。   跟了半條街,三個中年人在一座棧倉旁小樓房,與一個守門人打了招呼,然後 進入屋內。   小樓房一看便知是民宅,竟然有把門的人。   她越過棧倉,接近一處堆放雜木的地方,兩個年紀不小偽人,正在收拾著散落 的小木料。   “‘老伯辛苦了,她變著嗓子,向一位老人行禮笑間:“小可向老伯打聽一家 棧號的倉房,請老伯指教。”   “哦!小哥要打聽那一家棧號?”   老人倒也和氣:樞一帶碼頭老漢相當熟悉。吧仰q盛昌棧,代理湖廣來的木料 運銷。”   她伸手指指百步外那座棧倉:“聽說是那一家,小可卻找不到人詢問,大概夜 間沒有人守倉,所以沒有人應門。   “小哥,代理木料運銷的棧號,沒有叫盛昌的。”   老人用行家的口吻說:“也許你記錯了,不是代理木料行銷的棧號,你得到捐 江門碼頭去找。”   “哦!也許真的記錯了,那家棧房的左鄰,是一棟小樓,不知老伯是否知道, 那家小樓經營些什麼生意?那位把門的人好兇,比惡狗還要兇。”   “兇?你沒被他們捉住打得半死,已經不錯運氣好了。”   老人搖頭苦笑:“那本來是南京工部衙門,派在這一帶查緝私貨的稅丁秘密住 處。當今皇上駕臨南京後不久,換了一批身份特殊的官員,平時鬼鬼祟祟進出十分 神秘,已經不負責查緝私貨,查緝什麼沒有人知道,反正進出的都是不三不四的人 。”   “官員?不是平民?”她大感詫異。   “當然是官員啦!龍江關的大官小吏,都絕足不來走動,連附近幾家棧倉也不 來查了,小哥,離開那地方遠一點,我們在碼頭幹活的人,相戒不走近那地方,以 免惹火燒身,那些人來頭大,惹不得。”   “謝謝老伯關照,小可那敢再去詢問?多謝。”她道謝離去。   她愈想愈不對,怎麼可能是特殊的官方人士?官方人士會與鬧江龍拉上關係, 鬧江龍的神通未免太大了,強盜交通官府,像活嗎?   懷著滿腹疑團,她重新返回金陵老店。   ※※※回霍然要店伙撤走食具,沏來一壺茶,他在等候,等候即將到來的變化 。   可是,眼看時光飛逝,街上已傳來三更起更的更鼓聲,然毫無動靜。   太爺霍然已經抵達,按理,對方必定迫不及待,大批高手將傾巢而至緝拿他、 為何毫無動靜?   金笛飛仙師徒不曾到達,五通神三個人也毫無音訊,難道天涯三鳳就此見好即 收?那是不可能的事,對方的埋伏人馬,應該早幾天就各就定位了。會不會是笑魔 君得到的是假消息?天涯三風並不是蒼龍丹士的情婦。   也難怪他懷疑,當初老魔與唯我神君,都說煉魂修士與中州雙奇一些俠義道人 物,是暗中保護快馬船的人。   目下雖然他還不曾獲得確證,無法確鑒證實是真是假,但玉面天罡那些位高輩 尊的俠義道英雄,所說的話應該不是信口開河,不可能昧著良心,替煉魂修士那些 人掩飾,玉面天罡與南天獅子,都是有口皆碑方方正正的名宿。   不管笑魔君所獲的消息是真是假,他都要在這裡等候,衷心希望金笛飛仙幾個 人,確是在途中有意外的耽擱,而非被天涯三鳳計算了,晚到三兩天並不影響他的 行動大計。但如果真是被天涯三鳳所誘陷,他會直接去找蒼龍丹士算帳。   第一件事便是想到一把劍,一把鋒利的劍,儘管劍鋒利與否,對他來說並不重 要,赤手空拳殺起人來研淨俐落,而且安全可靠。   在南京佩劍行扈是十分危險的事,皇帝目下在南京,城內城孵恨都是穿上鴛鴦 戰襖的邊軍、御林軍,家將、侍衛、十二團營親軍……每一位將爺(兵的”急稱) 都可能找麻煩,引起血腥:、紛,所以除了可藏在衣內的短兵刃之夕),沒有人敢 公然佩刀魚!在夕)行走,各色各樣的治安人員,隨時皆可能對佩刀劍的牛鬼蛇神 採取行動。   要同進紫禁城鬧事,手中最好有劍∼笑魔君知道他武功深不可測,驍勇絕倫, 因此曾經說,他如果用寶劍殺人,老天爺也不饒他。   屍”便所用的不是寶劍,“普通的劍在他手中同樣可怕。   三更一到,旅客衙汛客房區人聲漸止,E落店的旅客皆已就寢,店伙走動減少 ,依然毫羌動靜∼熄了菜油燈,他開始在床上行功練氣,以打發漫長的等待時間, 等待即將到來的女化。   久久,一座J崎傳出輕輕的三聲D”擊聲,稍頓又是兩響,那是預定的暗號。   拉開窗,傅姑娘貓似的鑽入。   “喇這惡賊居然在南京,又居然敢混在店中盯我的梢,這怎麼可能?”   聽完姑娘說出跟蹤鬧江龍的經過,他大感白地許,他M臨身份面目,勾結官方 的人,在南京進行不法的勾當,碰上丫我,要找機會報受辱之仇,他最好不要冒險 撤野。   “我擔心他的出現,耽誤了你的事。”   姑娘甚感不安:“兩面樹敵,你甚至不知道前來下手的人,到底是哪一方的神 聖,這會影響你出手的心態,對付兩方的人,你能一視同仁嗎?”   他一怔,一時難以回答。   如果天涯三鳳真的坑害了金笛飛仙師徒,除掉五通神幾個人,那麼,他就有強 烈的報復意識,出手當然毫不容情。   而在意識上,他對鬧江龍敢向快馬船下手搶劫,頗感佩服甚至惺惺相惜,這就 是在儀真河道,他握彎鐵棍嚇走鬧江龍的原因所在,不然鬧江龍絕難全身溜走。   他打傷鬧江龍不少手下是事實,鬧江龍找他報復理所當然,他不可能痛下殺手 ,動手時心態不同。   如果向他襲擊的人,暴起發難無暇表明身份,也就難以分辨來人的底細,動手 生死決於瞬間,心態不同會吃大虧的。   “等他們來就知道了。”   他不能表示兇狠的態度,其實他一直就不曾下毒手殺人:“午夜已過,不會再 有人來撒野,我們還不知道到底有那些人在打我的主意,不得不暫采守勢,你爹呢 ?”   “他老人家正在監視鬧江龍的船。”   “你老爹仍不願放過他?”   “他也不會放過我爹呀!”   “讓那傢伙來找我,你父女倆大可袖手旁觀。”   “我仍然不放心那些與鬧江龍勾結的官員,得進一步深入調查他們的底細,我 這就走。”   “時辰不早了,白天可以打聽呀!你就在這裡歇息吧!我倒外間留意動靜。” 霍然拍拍姑娘的肩膀,將姑娘扶至床口,摸索著向外間走。   黑夜中有不見,占娘的臉上表情,他的親呢舉動,在姑娘的身心方面,引起極 大的震撼。   上次乘船離開東山到蘇,與林J啪娘文韻華娘,一起擠在窄“喲船艙內,她終 於進一步瞭解霍然的為人。   刀剛,她就對文韻華、林涵英一大一倆位娘,心中油然興起敵意,這表示她少 女的,蛐,逐漸引起了波瀾,感情發展有了一定的方向和目標。   黃毛頭十八變,而且說變就變,她不再反對霍然的作為,而且對霍然的作為產 生認同感。   她和衣往床上一躺,乙潮洶湧叼)能人眠?床上遺留有霍然純男性的氣息,讓 她覺得心快了一倍。   她的注意力,專注在夕啊的黑暗空1司裡,透過輕軟的房簾,偶或傳來霍然輕 柔的移動聲。   她知道,霍然正不斷地在11與窗之間移動,透過縫窗縫,留意房夕吶動靜,夕 )面的聲“急連她都可以隱約分辨。   “難道他感覺出今晚會有事?”她在,乙中暗寸:“卻要我歇息,他也需要歇 息養足精力呀!”   最後,她在胡思亂想中,膝朕隴隴夢入華肯,奔波了一天半夜,她的確需要充 足的睡眠以”詼復精力,人畢竟不是鐵打的。   ※※※問問傅玉瑩的劍術受教於魔劍許大化,內功也師承於許天化,所修煉的 六合神罡,是玄門罡氣的正宗別傳,火候相當精純,體質當然也與眾不同,承受寒 暑的韌力非常可觀,嚴冬季節穿單衣不足為奇。   但並不表示她是銅筋鐵骨,完全不畏寒暑,現在,她就是被一陣徹骨寒氣冷醒 的。   六月末,江南怎麼可能寒冷?即將進入秋剝皮季節,南京城快要成為一具大蒸 籠啦!即使莫測天心,突然氣候劇變,下了一場六月雪,她也不可能從床上冷醒。   她確是被一陣寒氣冷醒的,房中沒點燈,她卻知道自己必定冷得發抖,冷得汗 毛直豎臉色肌膚發青。   她想挺身坐起下床活動,但手腳甚至身軀,皆已凍得麻木了,不聽指揮,心有 餘而力不足,動彈不得。   神智是清醒的,她總算知道分析,原來並非真的天候劇變,房中的氣溫並非真 的呵氣成霧滴水成冰,而是那隆冬季節的罡風聲,令人在感覺出寒氣襲人而已。   另有一些幽逢奇異的慘聲浪,也令人入耳心底生寒。   房中真有風,颯颯的陰風聲浪非常怪異,像吹拂過調林,像透過狹窄的窗縫, 像刮起滿地枝葉。   或者,像在鬧鬼的破幽屋中,拖著腳鐐行走的死囚,所發出的拖曳與喘息聲浪 。   “霍兄……”她在脫口大叫。   在毛骨悚然恐懼驚怖中,她惦記著霍然的安危。   她以為自己在拚命大叫,其實沒有聲音發出,只是感覺出自己在叫而已,嚥喉 的肌肉也無法發出活動能量,叫聲只存在她的意識中。   聽覺和視覺都正常,但房內黑暗,視覺派不上用場,因此聽覺尤其顯得銳敏。   這瞬間,外間傳來轉厲的風聲,以及各種可怕的聲浪爆發,以及驚心動魄的鬼 哭神嚎極為刺耳。   “天啊!”她心中狂叫“鰲魚翻身了!”   這簡直像是天地的未日,似乎整座房舍皆在搖撼,狂風呼呼,地動天搖、大木 床發出格支支怪響,裳被拋起,蚊帳飛揚,她像是躺在狂風中的輕舟裡。   鰲魚翻身,是地震的代名詞。神話上說,女蝸娘娘煉石補青天,斷鰲足以支地 ,那麼,那條獨足鰲該已死了。但又說地是負在鰲背上的,鰲魚如果感到不舒服, 就會翻身或者伸懶腰,地就會大動特動甚至傾倒啦!所以稱地震為地動,或者鰲魚 翻身。   她還沒想到是異物在作怪,以為是地震。   綠焰眩目,幽光滿室。   她知道碰上了些什麼人了,床前站著一個披頭散髮,狀極可怖的人,穿的是灰 綠色衫裙,腰間有佩劍,有百寶革囊,曲線玲玩的胭體極為誘人。   她大叫一聲,眼前廠黑,一隻冰冷的手,已按上了她的印堂,她立即失去知覺 。   外間異聲滿室,風雷聲大作。   兩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掀窗飛躍而出,其中之一背了昏迷不醒的傅姑娘走在前 面,領先躍登瓦面。   “師姐,我們怎能先走。”   跟上來的另一個女人急急他說:“下面……”   “師父已經交代過,捉住任何人,都必須先行撤走,以免被人截住,捉一個算 一個。下面交手的事不要我們管,走吧!”   店後是一條小街,全是住宅區,天一黑就很少有人在外走動,住宅外面也沒有 門燈,黑沉沉鬼影俱無,已經是五更初,東方還沒發白。   兩個女人跳下小街,向南急走。   街道窄小,黑沉沉難以看清景物,街上鬼影俱無,怎知有人在屋角潛伏?潛伏 的人即使小有移動,走動的人也無法發現。   走在前面的女人,左肩扛著傅玉瑩,耳目更不靈光,速度也不快。   “嗯……”這女人突然叫了一聲,雙腳一頓身形踉蹌幾乎栽倒,但晃了兩晃, 最後仍然倒下了。   後面另一個女郎更糟,一聲未出便砰然向前撲倒,背心出現一把飛刀柄,奇准 地從左琵琶骨下方,貼背肋骨縫楔入,直透心房,認位之准駭人聽聞,白天用匕首 扎,也不見得能扎入心坎要害。   共鑽出五個人影,背走了傅玉瑩,帶走了死屍。   ※※※回上房的外間相當寬闊,旅客可以當作客廳使用,有凳有桌,甚至可另 加床舖,讓旅客的隨從住宿。   霍然在外間伏桌歇息,其實他在用聽覺,留意外面的聲息,用感覺探索外面的 動靜。   所謂出神,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感覺活動)其實是憑銳敏的意識與經驗,從感 覺中察覺外界的動靜,在意識中呈現像是實質的形像,並非呈的元神出竅,能夠真 的朝游北海暮蒼梧。北海與蒼梧,僅是事現於意識的形像而已。   有些人走火入魔,常會把思念所呈現的假像當成真的,真真假假如虛似幻,已 經分辨不出真相假相了。   估計中,前來討野火的人數不會多,鬧江龍畢竟是匪類,在龍江關不敢出動大 批歹徒行兇。四更將盡,更不適宜大群匪徒活動。   他在門與窗上,設了一些防險小技巧,不論對方潛入或明闖,都會早一剎那發 生警報。   估討﹒錯誤,必須付出代價。   前來襲擊的人數,超出他估計的最大限。而且糟的是,來人不是憑武功與技巧 快速入侵的,房中事先設置的巧妙器具,可以定時自行洩放一種有毒的氣體,利用 房內房外溫度的差異,所形成的對流現像,慢慢一絲一樓散逸入房中。   然後,是人從四面八方從遠處飛掠而至,霎時陰風大作,灰霧湧騰、無數鬼物 御風湧到、門與窗幾乎同時崩毀,各種聲光破空湧八。他真侖措卡不又無力感,幸 而在發覺氣機與神智出現異狀時,能及時警覺,以藥物和行功雙管齊卜總算克制住 嗅入的毒物發作。   已經來不及了,雷霆襲擊已接蹬而至。   他曾經在洞庭西山,受到意外的驟然急襲,多一次經歷,就多一分應付意外危 險的能力。   情勢殆危,他用上了性命交修的神功奇學自保。   在第一道閃光乍現的剎那間,他向下一挫形影俱消,第二道閃光續現時,他已 經在房中。   滿室金蛇亂舞,風雷殷殷中,滿室異物此現彼隱)各種異像變幻莫測。   後續從破門窗衝入的,才是真正的人,有些持有稀奇古怪的法器,有些是法刀 七星劍等殺人利器。   破的門窗、桌,凳,茶具、雜物,滿室飛旋形如活物,在各種異光閃爍風雷殷 殷中,與幻化的鬼物和入侵的人,糾纏在一起,激發了可怖的暴亂,已分不清到底 是何物在纏鬥,刺鼻的怪味與塵埃煙霧,把整座客房變成混飩世界。   人的兇暴陰厲叱喝聲連續爆發,震耳欲襲,刀風劍氣更把飛旋狂舞的雜物木具 ,砍裂得逐漸分解成碎片,但仍然乘風飛舞不休,落地後又再飛起,似有另一種神 奇的潛力,在驅動這些雜物,或者受到風雷的激盪,誘發這些雜物御風雷飛行。” 無休無止。片刻,又片刻。   驀地傳出一聲銳嘯,一聲沉叱,猛然風止雷息,各種閃光同時熄滅。   第一支火把出現,第二把隨即進入,空中火光大明,共進來了四支火把,擁簇 著一個梳了灰道捨,穿了青道袍佩劍掛囊,臉色依然紅潤的年約花甲的老道,背領 上不但插了幾面小杏黃旗,而且腹前有盛了六把小法刀的護腹革囊,手上有白馬尾 制的拂塵。   內外問的凌亂殘破現像,像是遭了一場兵災。   五男三女三個穿黑袍寬衫裙的年輕人,男女手中都有劍,左手另有一支織金三 角敕令旗,旗杆是鐵製的,旗尖銳利如槍尖,旗杆旗面都可傷人。   八男八女衣裙凌亂,喘息聲清晰可聞,渾身大汗,臉色不正常。   滿地都是碎裂的器物,有些器物已成了碎屑。   “人呢?”老道問,鷹目炯炯掃視四周。   “很……很可能碎……碎裂了……”一名年輕男人喘息著說。   “碎裂了?我說過要活的。”老道沉聲說。   “他……他反擊太……太過激烈,弟子們不……不得不全力施……展……”   “該死!碎裂了,怎麼沒看到血肉?”   “該……”   八男女這才有機會尋找血肉,白費心機。   “人恐怕已經逃掉了。”一個舉著火把的中年人冷冷他說:‘連血腥味也沒有 ,那來的碎肢殘骸?”   “間問外面的人,可曾發現有人逃出。”   房門口部位舉火把的人把口信傳出,立即有兩個男女奔到。   “回稟仙長,沒有人逃出。”   那位年約半百,豹頭環眼的人人室行禮稟報)“法壇三仙姑曾經進入後房,好 像帶走了一個人。咱們的眼線堅決表示,霍小狗只有一個人投宿,沒有其他的人來 與他會合,法壇仙姑也許已經將人擒住帶走了。”   “哈!按理這小輩絕難在煉魂大陣中逃得性命。”老道自言自語。   “但……師父……”   一名發捨已被打散的女人說:“弟子們的確遭受到非常強烈的反抗,法壇三位 師姐負責後房的攻擊,既然她們已將人擒走,這裡向弟子們猛烈攻擊的人又是誰? ”   “老道哼了一聲,開始仔細環室觀察良久。   “你們不曾煉化任何生物。”老道最後說:“碎了的法器都是你們的,你們自 己自亂陣腳互相攻擊。”   “師父……弟子……”   女弟子亟口分辯:“弟子們入室便各佔方位發動攻擊,的確受到無窮外力的反 擊,絕非自相殘殺,法器所爆發的光芒不會亂了視覺……”   “回去再說”老道其實也說不出所以然,無法提出證據:“也許真由法壇的人 把他帶走了,眼線知道投宿的只有他一個人。撤!”   片刻間,裡裡外外的人全撤走了,總人數超過四十大關,實力極為雄厚,而先 走了的人,還不計算在內,可知這次有計劃的猛烈急襲,出動的人手委實可觀。   ※※※】※※※   金陵老店規模不小,前後有五進,三間門面,裡面的客院有大小二十座之多, 房舍錯落,大客院還栽有花木,如果沒有店伙引領,很可能迷失在內。   要封鎖偌大的客店不是易事,四五十個人包圍一座客院則綽綽有餘。   入侵之前,霍然所投宿的客房,已經先佈置了巧妙的坑人玩意、僅派有扮店伙 的人守候,其他的人皆遠在鄰舍候機,聽信號急速搶入發起猛烈的急襲,因此,事 實上不可能完全封鎖上下每一角落。   屋頂由於房舍錯落,少不了形成不少幽暗的角落,入侵的人僅在上面布了三名 警哨,防止有人上屋脫逃,注意力全放在設有門窗的兩端,任何人逃出登屋,絕難 逃過三位警哨的耳目。   可是,警哨只注意是否有人躍登,卻沒看到有人扮壁虎,從簷角的側方,像蠕 蟲一樣貼格滑上瓦桅,像壁虎一律縮在簷角的陰影中。   也許更像躲入瓦縫的編幅,全身縮小得比張翼時小了十之九,不走近根本無法 看出是何玩意,已經失去人的形態,也不像崎幅。   他是霍然,比原來的體積縮小了一半以上。他像是一團陋狀物,更像一團死肉 ,沒有聲民沒有呼吸,完全的死寂,陸了無生命體。   體內餘毒未消,又在半昏眩中,全力自保耗損了大量精力,孤注一擲的念頭, 幾乎令他精神與體力崩潰,最後不得不忍受痛苦,以賸餘的精力逃生。   他知道碰上的是什麼人了,至少知道來人的邪術出類拔奉。而且,這間客房早 就替他準備了,天羅地網很可能在半月以前完成的,對方把他列為可怕的勁敵。   他以為來襲的人,必定是鬧江龍。   如果天涯三鳳是官方的人,夜間或許會派人偵查監視,不會夜間發起襲擊。白 天出動大批高手或御林軍,公然圍店緝捕,要犯想跑也跑不了,何必夜間冒要犯可 能突圍脫逃的風‘險。   他估計錯誤,來的不是鬧江龍一群匪徒。鬧江龍那些人不可能會妖術,更不可 能有那麼多會妖術的人,用煉魂陣擺佈他。   對方準備之周詳,攻擊方式的快速與佈置皆出乎他意料之外,完全失去主動無 法抗衡。   他知道在內間歇息的傅姑娘遭了殃,但他已經連自保的力量都消失了,自己的 命也保不住,那能兼顧傅姑娘?所以不得不忍痛先求自保。   入侵的人都是從屋上撤走的,不從店門出入以免走漏風聲,有幾個人從他蟄伏 的簷角經過,沒有人留意有人在屋上蟄伏。   很不妙,天快要破曉,他卻需要時間,天一亮脫身就難了,一定有人留下監視 ,警訊一發出,附近的人就會潮水似的湧來。   昏眩感消退得很慢,手腳的麻木感也恢復困難。他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定下心 神將生死置於度外,不再掛念時光飛逝,專心以意志力默默行功,以大恆心大毅力 克服困難。   比起那天在洞庭西山,被南人屠幾個人下毒手暗算襲擊,身體的創傷要輕些, 但中毒的危險性與痛苦,卻嚴重萬分,傷害的絕望感覺刻骨銘心。   東天第一線曙光初現時,他悄然從店側的小巷飄落,隱沒寂靜無人的小巷裡, 小心翼翼沿街邊探索而走,已可行動自如,悄然脫出天羅地網。   ※※※口】回笑魔君已在船上等候,臉上神色凝重。   “你果然沒落在他們手中。”笑魔君臉上慣有的笑容消失了,說話陰沉與以往 不同:“我曾經返回金陵老店留意動靜,從店伙口中知道你的住處,受到大群高手 襲擊,據說他們頗有收穫。但我知道你不會落在他們手中,因為你事先已經有所提 防。那麼,他們的收穫……”   “令媛恐怕已經落在他們手中了。”   霍然沮喪他說:“只怪我狂妄大意,栽得好慘,我抱歉,我會替令媛盡力援救 ,任何代價在所不惜,好在他們的目標在我……”   “小子,你還不明白?”笑魔君苦笑。   “明白什麼?”   “有鬧江龍在翻雲覆雨,我父女脫得了關連?”   “與鬧江龍有何關連?那些人是皇家秘探已無疑問,施妖術的首腦,九成九是 蒼龍丹士。我甚至可以肯定,貝秋霞的師父玄靈教主也來了,鬧江龍只是……”   “只是一群黑道匪徒的當家老大,是嗎?”   “是呀”“碼頭棧倉旁的民宅內,住著一群神秘的人,那是國賊江彬的家將精 銳,和錦衣衛的一群高手秘探。鬧江龍與那些人往來,小子,想通了嗎?”   “咦!他們勾搭在一起……”   “鬧江龍才是暗中保護快馬船的混蛋。”   笑魔君沉聲說:“那一群雜碎,被煉魂修士一群俠義道群雄出現分了心,分散 了注意力,因而失去保護快馬船的機會。   後來分別追查劫賊將功贖罪,扮演黑吃黑以掩人耳目,確也被他追回一些珍寶 和美女。”   目下他來到南京,仍替江彬國賊暗中效命,我弄到一個從禁城出來傳信的信差 ,獲得正確的口供,趕到金陵老店找你,卻晚了一步。我女兒的劍術出類拔革,但 據店伙說,並沒看到有人用刀劍交手,她怎麼可能被弄走而不曾發生惡鬥?   “連我也幾乎被妖術煉得神形俱滅,令媛絕對沒有任何挺劍交手的機會。”。   霍然咬牙切齒,“本來我對鬧江龍這狗雜種有好感,不與他計較,想不到他竟 然是秘探的走狗,我又輸了一步棋。午後我進城,找熟悉紫禁城的人討消息。”   “你的消息……”   “不要在小枝節上與他們鬧著玩,擒賊擒王;打蛇必須打在七寸要害上。”   “去找皇帝?”   “去找國賊江彬,皇帝所作的種種喪盡天良的勾當,都是這國賊所唆使的,他 也是秘探的首腦,錦衣衛的首長,我一定要先找他,先設法救令媛,再和那個狗皇 帝玩命,目下皇帝與江賊都躲在紫禁城。紫禁城的形勢如不先行瞭解,絕難找到昏 君奸臣的宿處。”   “好,我帶你去。”笑魔君說:“我有朋友熟悉宮城的形勢,再花些時日繞城 探……”   “不能浪費時日,我只要知道裡面的概略格局便可。我得歇息,午後動身。”   “你歇息,我到城內城外打聽消息”笑魔君表面依然神色鎮定,但心中卻萬分 焦慮,父女連心,心中焦急是意料中事,讓霍然躲在船上歇息,匆匆上岸找朋友打 聽金陵老店事故的一切消息,希望能打聽出愛女的正確下落,以便策劃救人。   有一個老江湖相助,找門路方便多了。   笑魔君是成了精的老江湖,鑽門路的手段十分寬廣,而且不擇手段,所以綽號 稱魔,比那些俠義道手面廣人緣佳的高手名宿,更為靈通廣博,效率更高。   二更天,笑魔君與霍然,由兩名中年人領路,在城南的馬鞍坊一家民宅中,拜 會了宅主人楊懷德。   這一帶全是制馬鞍的人家,楊懷德本身就是一家工場的主人,專門製造王公貴 冑名門子弟的名貴馬鞍,在馬鞍坊名氣不小。   楊懷德不是江湖人,但對本地的大爺級人物不算陌生,善良的百姓,對這些江 湖大爺不敢不怕。   伴同笑魔君前來拜會的兩名中年人,就是南城一帶城內外的大爺級人物,夜間 造訪,已經把楊懷德嚇得冒冷汗了。   為首的大爺,是北面朝天宮一帶的地頭龍,三手喪門姜霸,綽號已經令人心中 發毛的姜喪門,與中山王府一些將爺有往來,稱大爺有充足的本錢。   “這位老太爺,想看看你們家老太爺留下的圖樣。”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三手喪門開門見山道出來意,把笑魔君稱為老太爺。   “我知道你們家,藏有早年修建宮城的甸佯、已保存了囚代,你沒把圖樣燒了 吧?”   “還在還在。”   楊懷德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當初使用的桑皮紙,已經有些朽壞了而已。 小的這就上閣樓取來,供老太爺過目。   南京是早期的皇都,按舊例分設都城、皇城、紫禁城。   “往在南京建都的皇朝,本來都建有皇城,但隨著皇朝的覆沒更代,每代都略 有改變或重建。   原來的宮城,在元朝至元十五年,被拆掉所有的宮殿,把建材運至大都,遺址 改為御史台衙門。   朱元瘴在至正十六年攻入金陵,將御史台衙門改為軍府,又改為王府,最後才 建築皇宮。   然後,大興土木修築紫禁城,同時增修都城,甚至修建週一百八十里的外城, 動員軍民上百萬,耗資金銀上千萬。   築城的經費,有一大半出於本城第一富家沈秀所捐輸。   沈秀,也就是傳說中,擁有聚寶盆的沈萬三,也就是商人所供奉的財神。   那時,城南半座城,都是沈秀的產業,上百種生產行業都是他設立的。   比方說馬鞍坊,就是沈秀制鞍工廠的所在地,以廠命名。   其他油坊、織綿坊……都是他的。   財高震主,與功高震主同樣危險,沈秀能捐資千萬築城,如果用這些錢來造反 ,那還了得?   結果,城築成了,沈秀也遭了殃,朱元漳決定宰了他永除後患。   朱元漳連誇恤矛自的功臣也系先卞;殺=個妨礙他的財主小事一件易如反拿。   結果,母儀天下的一代賢後馬皇后,替這位財主講情,沈秀捐財替皇帝築城建 官,殺掉了哪有天理?   結果,朱元漳大發慈悲,免了沈秀的死罪,全家充軍到雲南。   這位天下第一的大財主,結局成了謎,是不是被平定雲南鎮守雲南的沐英殺掉 了不得而知,沈家的下落成了歷史之謎。   都城的南門也叫聚寶門,就是因為據說庇秀有一個聚寶盆而取的;南城一帶本 來是沈秀的產業。   朱元漳發了一筆空前龐大的財,不但築城的錢有著落,更沒收Tte秀的全部資 產,他的吳王府與賜給徐達的中山王府,一是沈秀的產業。   他沒收了聚寶盆,聚寶盆卻根本不能聚寶,空歡喜一場,不能替他變出一文半 文或任何珍寶。最後,他把盆埋在城門下了事。   楊懷德的高曾祖父,就是當年龐大的工程人員之一,所以藏有建宮的圖樣,一 擱百五十年,居然有人需要這些圖樣,民實圖樣已經毫無價值了,快腐爛啦、客人 在楊家逗留了一夜,次日近午時分才離去。   下一步,是繞宮城實地勘查對證圖上的資料,留意進出爵線,御林軍佈置等等 事項,用上了盜賊踩盤子的技巧,預乍充分準備。   霍然的狂妄性格,有了明顯的改變,不再認為沒有人奈何得了他,對這次公然 落店接受挑戰的狂妄舉動)深感後悔,對失蹤了的傅姑娘自疚自責,積極地打聽有 關那晚襲擊者的底細。   勘察皇城是有時間限制的,天一黑就什麼也看不見了。城內夜禁由於皇帝的光 臨,提前一個更次實施。   這是說,二更起更就關閉各處街道的柵門,禁止閒人在外遊盪,夜市一律停止 ,犯禁的人,很可能從此失蹤,禁令雷厲風行,南京的人叫苦連天。   夜禁對牛鬼蛇神的影響並不大,連一些地老鼠,也知道繞走某些小街巷,可以 通行無阻不至於被抓,能高來高去的人,更沒將夜禁當作大不了的事。   這天傍晚,他出現在城北洪武街南端,武勝橋旁的親兵教場附近。   南京城內外,本來有十二衛拱衛南京的兵馬,目下突然增加了二十餘萬北兵, 住宿大成問題。   御林禁軍可以安頓在皇城外圍,與拱衛皇城的六衛兵馬擠一擠,其他的邊軍與 衛所軍,分散在都城內外駐紮。   武勝橋的親兵教場沒有營捨,由國賊江彬的十二團營親軍建帳紮營,附近已經 成為禁區。   江彬本人的軍帳雖然也在,而且設置了轅門,但他本人則帶了家將與錦衣衛的 高級人員,住在皇城內,隨時皆可進入紫禁城(宮城),與皇帝身邊的數百名不三 不四、懷有奇技異能的喇嘛活佛道士、和尚(包括少林寺的僧兵領隊大師級高僧 )、勇士、材官……醇酒美人百無禁忌鬼混。   霍然不可能知道江彬的動靜,只知道江賊所帶的十二團營親軍的駐紮地。   擒賊擒王,他要先和江賊打交道。   江賊掌理錦衣衛,派出的數十批秘探,都是以錦衣衛名義在各地橫行,其實有 十之八九不是錦衣衛的正式官兵。   如果傅姑娘是被蒼龍丹士或者玄靈教主擒走的,必定將人交與江賊處理,因為 秘探的目標是他,不相關的人該由江賊審訊處置。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方面的人放出風聲,因此傅姑娘目下到底落在何人手中, 五天來毫無消息。   他是按常情推斷人在江賊手中,其實他並沒有充足的證據認定,反正秘探的負 責人是江賊,找江賊名正言順。   由於金笛飛仙師徒,以及五通神幾個人,一直不曾在金陵老店出現,他來南京 盜寶的打算,無形中取消了,目下的第一要務是設法援救失陷的傅姑娘。   江賊沒能抓住他,就不會斷然將傅姑娘處決。   看清了警衛的活動情形,他決定了大膽的急襲行動,以牙還牙深入中樞,行快 速猛烈的突襲。   他要求笑魔君在預定撤出處潛伏,接應他撤出立帳區,如果撤出的路線被封鎖 ,想撤出可就難了。   十二團營是江賊親選的親軍,成軍已有六載,名義上是補錦衣衛的不足,因為 錦衣衛不可能經常保持整齊壯盛的軍容,其實卻成為江賊出巡時擺威風的親兵。   十二團營的每一個官兵,皆是從京軍三大營(五軍、三千、神機)調來的,不 但驍勇絕倫,而且有神機營的火器。   十二團營現有精銳官兵六萬人(編製是十二萬人),南來隨駕的只有一萬二千 ,由江彬親自指揮,替代了恃衛上直軍(御林禁軍)的地位。   霍然要面對一萬二千驍勇的親兵,如果退路被封鎖,他畢竟不是萬人敵,想突 圍衝出談何容易?   所以笑魔君的接應責任十分沉重。   當他出現在西南角校場邊緣時,外型與氣質完全變了。   頭上有僅露雙目的鬼形頭罩,穿深灰色有斑緊身夜行衣,手中有……根兩尺二 寸方形小鐵棒,腰間有百寶囊,不再是狂放的書生,而是不幹好事的歹徒形像。如 果手中有刀或匕首,可就是百分之百的匪徒亡命了。   擔任撤退區掩護的笑魔君,也掩藏本來面目,戴了布袋型鬼面具,兵刃也用劍 取代杖,藏身在校場的西北角,留意是否有巡邏隊經過。   如果內部發生情況,有派來外圍封鎖的兵馬出現,收到霍然撤走的信號時,必 須立即發起猛烈的攻擊,製造混亂,讓霍然乘亂鑽隙而出。   鐘鼓樓傳來三更起更的更鼓聲,百萬人口的南京城,逐漸市散人稀,行人紛紛 返家閉門睡大覺,只有值班的治安人員,以及一”隊隊五城兵馬的官兵,配合所謂 “北兵”的兵馬所組成的巡邏隊,在重要的街道巡走。   每一條街的柵門,皆由各街坊的民壯把守,除了巡羅兵馬與更夫之外,沒有夜 禁通行證的人一概加以扣留,次晨解至捕醇法辦。   但高低參差的街巷屋頂,夜行人飛情走壁忽隱忽現,下五門鼠輩,也翻牆越壁 活動頻繁。   這半年來,由於皇帝在南京快活,二十餘萬兵馬在南京與江西之間來來去去, 治安的確比往昔好得多,犯罪率急劇下降。   但受到官兵騷擾,甚至迫害的案件,以及官府所乘機在法的事故,卻直線上升 。   當然,這些罪案是永遠不會公佈的。   霍然像幽靈,幻沒在一排排整齊的軍帳暗影中。   所有的警衛,完全忽略了有入入侵的情況,根本就沒想到會有人潛入生事,這 種事從來就沒發生過。   輪值的警衛只是按例站崗,毫無所謂“敵情”觀念,江西的叛亂已經平定,戰 場遠在數百里外,都城所在地,哪來的敵情?   【】】】建了轅門的中軍帳附近,卻是警衛最森嚴的地方,八座大如房屋、內 部設備華麗的中軍帳,除了帳外帳內的衛士之外,外圍包、里長的馳道,皆三步一 崗五步一哨,嚴禁中軍衛士以外的人走動。   江副大將軍,是大大有名的怕死鬼。   其實,他卻是頗有名氣聲望的勇將,臉上的箭疤,郭是他親冒矢石、勇冠三軍 所留下的光榮標記。   但那道箭疤,卻是被刺客所留下的永久紀念。   他的勇敢是有名的,至少,他曾經在京都皇帝的大將軍府,所設的斗勇豹房的 獸檻,把自以為天生神武的jft)g皇帝。   從猛虎的爪下把皇帝救出。   至少,他敢帶了皇帝,在蘇州大同一帶邊牆,出塞向蒙古的騎兵衝鋒。   當年的永樂大帝,是第一個敢親自帶了兵馬,向蒙古軍衝鋒陷陣的皇帝,正德 是第二個。   雖然正德皇帝那年所攻擊的蒙古兵,其實是一小隊游騎而已。   在他的奪權當政的十五年歲月中,經歷了無數次狂風巨浪。   對外,有劉謹之變、山東響馬之變、寞藩之變(慶府安化王寞番——左金旁一 一造反)、江西寧藩之變……對內,斗垮錦衣衛錢寧、斗垮東提督張銳、斗垮滿朝 公卿……這期間,他到底受至!多少刺客行刺,恐怕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所以怕死 不是他的錯。   他身邊除了三百名心腹親兵之外,另有三十名勇悍的家將,以及百餘名以重金 禮聘而來、不四的所謂隨從,這些人才是他的貼身衛士。   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官兵如果沒奉命召見,擅自接近中軍帳的人殺無赦。   這天晚間,中軍帳內氣氛不尋常,燈火輝煌,重要的心腹皆參與秘密會議,內 外的警衛增加了一倍,警戒特別森嚴。   高坐公座上的威武副大將軍朱,滿臉怒容正在大發雷霆。這惡賊其實生得相貌 堂堂,鷹目炯炯極富威嚴,左頰的箭疤平添幾分猙獰的霸氣,大多數官兵在他面前 不敢抬。尚雲峰。”他像在叫吼。   ‘屬下在,右下側一排長案座,站起一個豹頭環眼,鷹目如炬的穿便裝中年人 ,略為欠身應暗。   帶兒個人去,把喬尚書的腦袋給我提回來,不可驚動喬家的人,秘密處決,那 狗東西可惡。”   南京也有六部衙門,只是權勢沒有京師的六部大,只能算是閒宮,也被人戲諺 地稱為養老院。   南京的兵部尚書,目下是喬字,這位喬尚書岡(正不阿,是一個有名的硬骨頭 尚書。   他膽敢把公卿加以秘密處決,敢派人把喬尚書的頭提來,可知他的權勢委實驚 人。   他掌理錦衣衛,處決公卿名正言順。   “屬下遵命。”   尚雲鋒欠身應賭。   ‘且慢,長上請三思。”   左首一位中年人急急站起:“晝間喬尚書逆了長上,夜間他便午夜飛頭,今上 怎麼想怎麼說?恐有後患,不宜嚴密處決。”   今上,指正德皇帝。   ‘我一定要取得各城門的鑰匙。”江彬拍案怒吼。   “長上,秘密處決了他,仍有他人反對,今上恐員更不肯允准將城門瞅交附長 上。今上目下以鎮國大將軍名義御軍,使他仍是皇上親頒聖旨,也不能取得城門鑰 匙呀!我們其實用不著城”=鑰匙,任何時候我們都可以越城自由進出,何必引起 天下人的注意?”   “我不黃,我一定要取得各城伺偽帆。”   江彬乖戾地再次拍桌怒吼:“你”地只有少數人,有本事自由進出。城夕咄事 需要大量人手,只有開啟城(材能趕往處理。像早幾天你”=在龍江關,今上身邊 那幾個混蛋自命不凡,派了五六十個人,埋伏捉一個J、盜賊,結果丟人現眼。如 果我有城、猢匙,派三百名精銳出儀鳳已片刻便可合圍,J、賊插翅難飛,再就是 ……”   “長上的意思……”   “那是權威豹像肌你不明白,台貨。有了城門鑰匙,表示我的權威,比今上還 要大,你懂不懂?   “意思是說,比寧王殿下更大了。”   中年人冷冷他說:“寧王殿下造反,長上也要反?”   江彬臉色一變,冷靜下來了。   寧王造反,結果目下囚在某一艘龍舟內。   白天他向兵部喬尚書索取城,=的鑰匙,包括皇城的城(=鑰匙,理由是他的 兵馬,夜間不能調動自由進出。但喬尚書拒絕了,向皇帝靚利害。正德皇帝,總算 不糊塗透頂,准了喬尚書的奏。   天下任何一座城,天黑娜:關閉,屍”使皇帝下聖旨,也休想開啟城已這是大 明皇朝的祖宗法制,誰敢違逆卜夜間開啟城已唯一的例外,是戰亂期間,派兵夜間 出擊。   他的確想造反,但也知道造反的實力不足。   他的四衛兵馬稱外四家,駐地在京都附近,而守京都的徹林各衛,共有二十六 衛之多。   他身邊的十二囪營親兵,全額只有十二萬名,卻有六萬名空額,六萬名空缺的 錢糧,都進了他的金庫。   正德皇帝不喜歡穿龍袍,自稱鎮國公鎮國大將軍,離開皇宮四處遊盪,喜歡穿 盔甲軍裝。   他的盔甲軍裝,與正德皇帝所穿的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到臉形,所以兩人一同 並轡奔馳,官兵軍民皆俯伏高呼萬歲,窩心得很。   偶而正德皇帝不在,官兵軍民以為他是皇帝,也俯伏高呼萬歲,他哪能不動心 ?   但他相當機警陰狠,知道實力未足之前,不能取而代之,因此他所養的隨從、 家將、賓客、親兵,都是他陰養的死士,靜候機會龍飛九五。   時機未至,不是時候。   正德皇帝沒有兒子繼承皇位,他會等到那一天的,不能操心過急,這時不能過 早暴露他的野心。   “我要親自向今上討取。”   他揮手示意尚雲峰可以坐下,等於是取消了殺喬尚書的命令:“至少,我要取 得水西門與通濟門水門的鑰匙,我們的船才能自由進出,才能避人耳目。緝捕盜匪 小賊的事,你們得費心機了,萬一那個姓霍的混蛋,另有其他的黨羽,膽大包天盜 劫我的船,你們必須負責,知道嗎?”   “長上請放心,姓霍的已經沒有同伴了。”   中年人急忙擺開城門鑰匙這種嚴肅話題:“他在蘇州太湖所招納的黨羽,已經 被蒼龍仙長的人)略施J咐便一網打盡了。獨木不成林,他一個人成不了事。   “你還說他成不了事?”   江彬又冒火了:“他一個人,就把我”順在太湖,查緝被劫珍寶美女的上百高 手,整治得灰頭土臉,死傷慘重。要不是玄靈教主的(從,及時趕回來報訊,我還 不相信詠你”〕還敢輕估他,所以才有金陵老店襲擊的失敗。哼!給我集中人手, 務必在最短期間捉住他或者斃了他。”   “是的,屬下將集中人手……”   “捉不住他,殺不了他,每個人罰俸三月。”   江彬拍案咆哮:“船上的物品如果被他盜走任何一件,你得賠。你”〕務必斃 了他,任何代價在所不惜。   “是的,長上中年人愁眉苦臉,不再多說。   “蒼龍仙長為了爭功,堅決表示這J順是他的人用計弓怖的,一群黨羽也是他 的(從捉住的,所以堅持指揮,在金陵老店佈陣捉他。結果,人不但沒捉到,他還 有兩名,乙愛的女弟子,平白無故失蹤,你“幡必不要大意,力。派人手看守我們 的船。”   “長上,何不明天就將船駛往揚州?   中年人不安他說:“日防夜防風險太大,船早一天離境,就多一分安全,多留 片刻便多一分兇險。   “不行。”   江彬堅決他說:“今上又到中山王府安頓了,我”倘船怎能悄然離開?徐鵬舉 那狗東西倚仗功臣世勳餘蔭,居然敢對我無禮,竟然派了家將,嚴密看管所有的船 隻,我不能公然把船駛離。我沒將他放在眼下,但畢竟他是世勳王親,暫時讓他神 氣一時,日後,哼!”   正德皇帝很少住在紫禁城,大多數時日駐駕中山王府,中山王府是朱元漳往昔 開國前的吳王府,後來賜給徐達。   正德長駐中山王府,並非有孝心住在祖宗的老家,而是方便在外面冶遊,文武 百官不在他眼前讓他生氣。   中山王徐家世守南京,目下已經傳至第八代。   王爵是追封的(死後追封),因此事實上下傳的子孫,並沒真正襲封中山玉, 襲封的是徐達生前的爵位魏國公。目下第八代的魏國公徐鵬舉,現職是守備南京兼 中軍都督府企書。   徐鵬舉也有不少家將,但並不想動武,只冷靜地告訴江彬:這座門只有太祖高 皇帝(朱元漳)出入過,連當今皇上也不走此門,你敢走嗎?   為了這件事,江彬恨透了徐鵬舉,發誓有一天,會把徐家搞個煙消火滅。   江彬把擄劫來的珍寶美女,藏匿在衛風快船上,共有五艘之多,隨同皇家船隊 進退,不便潛行離開,皇家船隊有一部份泊在龍江關,主要的船隻,卻泊在中山二 府的秦淮內河(秦淮河城內的一段)王府碼頭。   江彬的私有船隻,沒有任何人敢過問。   但徐鵬舉不怕這惡賊,藉口是身為南京守備最高指揮官,有責任保護皇家船隻 的安全,派家將領了不少官兵,嚴加看守皇家船隊,江賊的五艘衛風快船,當然也 包括在內。因此除非能在夜間悄悄溜走,白天絕不敢公然離開。   眼看搜刮的金銀珍寶反峪滿載,必須及早先行駛回京都,卻沒有機會溜色江賊 感到十分憤怒和苦惱,所以要設法取得南京各城的曄,準備夜1司開啟通濟,將五 艘衛風快船夜遁。   惡賊縱兵搜刮劫掠江西、南京,名義上是替正德皇帝辦事,其實眈吞沒了一半 ,而且最好的奇珍美女,留給自己享用,先後秘密派船運回京都老家。   所以後來正德皇帝回京崩於豹房,他天命告終,當”寸居然不在豹房,在家中 策劃兵變造反,被皇太后密詔大學士楊廷和入宮,設i)將惡賊父子誘入,功敗垂 成,抄家的結果,金銀珍主珠玉堆積如山,僅黃金就有七十大櫃,白銀二千:=百 櫃,每一櫃重一千二百斤。   “總之,我不管你”何應付。”,江彬加強語氣,聲色俱厲,“三天之內,我 要船駛離南京,駛離之前出了任何意夕),我唯你是問。”   “這……”中年人心中叫苦。   枷有,)麼三長兩短。”凌厲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我要抄你家賠償,把 你”〕弄到殺虎口修築邊牆,甚至砍你們的腦袋,哼!”   帳外本來有四個警衛,未經召喚,絕不敢掀闖帳,帳門內也有兩名警衛,負責 管制帳門。   帳一掀,內的兩名警衛還沒看清變化,鬼影幻現,短鐵棒左右分張,立即向兩 面栽倒。   中軍帳寬廣,公案距帳足有四丈以上,鬼影的出現無所遁形。   “有刺客!”   中年人飛躍而起大叫,半途拔刀出鞘:)大家小心。長上,已”“江賊這十餘 年來,不知受到多少刺客行刺,成了驚弓之烏,一聽……刺客”二字就心驚膽跳, 儘管他悍勇如虎,但上了年紀,愈活愈怕死,權勢愈大愈珍惜性命。   四名隨從已左右一夾,保護他鑽入內帳溜之大吉。   “掙”一聲狂震,短鐵棒架住了雷霆一”刀,火星飛濺,中字人被震退了兩步 ,刀依然握得牢牢地,馬步也不亂。   可是,入帳的霍然已豪勇地切入,左掌疾吐、像是響起一聲輕雷,掌心貼上了 中年人的右肩。   中年人是隨從的司令人,武功當然招塵拔俗,所使用的主刀能與短鐵棒相抗衡 ,可知內勁之渾雄,的確無與倫比,刀上的勁道石破天驚。   霍然已全力卯上了,下手不留情,已知對方了得,他本指地全力攻擊速戰速決 ,攻勢之快速,真有如電光石,火轟雷掣電。   一聲厲叫,中年人仰面飛退,口中鮮血噴出,背部撞中一根帳柱,軍帳搖搖。   這瞬間,刀劍一湧而至。   霍然不再拖延,鐵棒有如滿大雷電)奮勇前衝,要捉向後帳遁走的人。   他不認識江賊,只知道那人一一定是這些人的首腦。   慘號聲暴起,刀劍飛拋,他的左手似乎比鐵棒更霸道,一觸人體,被觸的人必 定骨析、震起,把同伴撞倒﹒漫而阻擋同伴的進路。   可是,他無法快速地把拚命纏鬥的人擊潰,眼睜睜看到江賊的身影消失在後帳 。   驚號聲大作,營區大亂。   “真糟!”他不得不承認失敗,疾退出帳,順手擊倒了五根帳柱,帳終於坍倒 了。   有一半人追出,其他一半皆被他擺平在倒下的軍帳內,被擺平的人是死是傷, 他並不知道。   數百座軍帳,住了一萬二千官兵,雖然設有懸燈的燈柱,但光絲仍然模糊,黑 夜中警號長鳴,衣不蔽體腳不及靴的官兵,從夢中搶出帳夕h怎知道發生了何種變 故?還以為是失人,根本就沒想到有人入侵的情況,亂得一塌糊塗。   最後總算聽到有人大叫捉刺客了,這才有人想起趕快取兵刃。   喊聲貶喝聲震撼著夜空,整座校場像被戳破了的蟻窩,至!處都有衣衫不整的 人奔竄,軍官發的號令已無人理會。   十二團營總算是Jil練有素的勁旅,不久便有人提刀挾槍,湧向殺聲震天處, 潮水似的湧向交手纏鬥的地方。   霍然很難殺出重圍,中軍帳在重重軍帳的中心,面對潮水般湧來的人群,他一 根J峨棒實在無法殺出一條生路,沖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東南角方向,突然出現二十餘個幪面人,快速地接近第一重軍帳,砍翻四名警 衛,向帳幕投擲磷毒火彈,見人就殺,像二十餘頭猛虎衝入羊群。   營帳火起,火彈爆炸聲此起彼落,片刻問升起三二十處火頭,烈焰飛騰,外圍 第一重軍帳成了火海,照得全城的天空一片火紅。   二十餘幪面人一擊即走,一面放火丁面殺人,大火一起,便飛快地從原路撤走 。   官兵們再次大亂,紛紛搶著救火。   霍然壓力大減,咬緊牙關突圍而走,殺開一條血路,從西北角飛掠而走。   西北角也傳出殺聲,笑魔君及時發起攻擊策應。   次日軍方發表消息,說昨晚士兵鬧營,不幸引起火災,有百十名官兵受傷云云 。   消息是瞞不住的,十二團營受到神秘人物襲擊,死傷慘重,兇手很可能是江西 寧府的密諜。這消息不勝而走,傳遍了南京城。   寧府的密諜威震天下,活動中心在京都而不在南京。寧府的刺客更是名動兩京 ,是寧府鋤除異己的殺人工具。領導密諜與刺客的人,是寧府的軍師、南昌鐵柱宮 的老道天師李自然。   真正兇手的身份,人言人殊謠言滿天飛,到底是些什麼人,誰也無法證實。   ※※※】】】回兩人飛簷走壁出了儀風門,直奔龍江關泊舟處。   “有人在暗中幫助我們。”   笑魔君一面更衣一面說:“他們人數不少,似乎早有準備,“不可能是她們。 ”   在我濫嚴殺,我的女,卿就死定了,他”〕會把氣出笑呷語氣中充滿絕望感, 咐捉不到他橢份量的人,殺又解決不了問題,J、子,”:貪〕的處境惡劣得很… …“我還沒放棄希望。”   “你的意思……”   “王府秦淮河碼頭,泊了大J、上百艘船,誰知道哪些船上載有珍寶,只有地 方蛇鼠才有偵查打聽的能耐,咱們哪有工夫去守候偵查?”   “好;由我負責去找。”   “朗天仍然分頭行事,我查江賊那些牛鬼蛇神的活動情形,一定可以抓住機會 ,把幾個牛鬼蛇神弄到手。尤其是那些妖道,哼!”   “你如何打聽?你的門路……”   “我不一定需要找門路。”   “那你……”   “我會製造機會,讓他們來找我。”   霍然獰笑:“在金陵老店,我等於是去送死,再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了,我要用 我的方法誘使他們來找我。我不能躲起來,躲起來我人孤勢單,很難找得到他們的 ,必須讓他們高高興興地來找我。”   人孤勢單消息不可能靈通,躲起來必定一事無成,盯梢踩盤子必須有人手有時 間,而他現在就是沒有人手和時間,救人如救火,必須及早查出傅玉瑩的下落。   “也好,只是太過危險。”   笑魔君不住搖頭,“一‘有動靜,他們就會一湧而至像潮水,在城裡你毫無用 武之地,逃走也恐怕無路可逃。”   )放心啦!我對大街小巷留了心,預先有所準備,任何街巷也可脫身,時間地 點由我選定,甚至比在荒郊野外更安全。”   霍然信心十足他說,“老爺子,船不能在這裡停泊得大久,我們來策劃以後的 聚會處,狡兔三窟有其必要,可別讓他們堵死了我們的活動範圍,如果失散,”沒 有預定聚會處,你我怎能滿城赤:法秩?   “對,咱們好好策劃。”   笑魔君當然贊成,這本來就是江湖人士應變的手段。   ※※※回燈籠坊接近水西門,在秦淮內河的南岸,整坊三條小街,都是制燈籠 販賣的小門面,供應各種燈籠,小至走夜路的照明小圓燈,大至上元節的大型花燈 ,一,應俱全。   當然,本來是沈秀的產業,現在已經不是了,都成了自製自售的商號。   由於夜禁提前一個時辰,因此,天剛黑便開夜市,只有短短的一個時辰做買賣 ,滿街都是燈籠,極為熱鬧,顧客多半是附近街坊的人。   霍然穿了他的青衫,買了一盞走夜路用的小氣死風圓燈籠,要店伙臨時用朱筆 寫了一個“霍”字,通常這表示是燈籠主人的姓氏,是有主之物。在黑漆的街巷裡 行走,這種小燈籠是必需的照明工具,通常可以使用一兩個月,是消耗量最大的貨 品。   把霍字寫在燈籠上,可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街道並不寬闊,逛夜市的人又多,走在人叢裡,危險性相當高,他一點也不介 意。走了半條街,這才大搖大擺,伸出燈籠照路,進入一條小巷,幽暗的小巷似乎 空蕩蕩不見人”淙。   但他知道,有人跟來了。   有兩個人跟來,遠在十餘步後,手中沒有燈籠,腳下無聲輕靈如躡鼠的貓,如 不轉身仔細察看,黑暗中不易看清是人,穿的是黑衣,漆黑一片,難辨形影。   這一帶距水西門不遠,水西門設有水門,管制秦淮內河的船隻出入,也是船隻 進入大江的航道。   通濟門也有水門,而且有水閘,不但管制船隻的出入,也管制秦淮內河的水位 。   江賊要取得南京各城門的城門鑰匙,當然也包括上下兩水門。通常船隻從水西 門出城,但稍大型的船隻,寧可改駛通濟門,走外河入江。內河的船道窄小,船隻 又多,夜間航行更引人注意,所以江賊的船要走通濟門或水西門。   那時,秦淮內河遠沒成為正式的風月場。數十年後,水西門外風月區被一場大 火燒光,當局禁止風月場重建,風月場才慢慢地發展到城裡來,秦淮內河才正式成 為晚明風月代表性地區,成為世紀末的銷金窟。   如果船從通濟門駛出有困難,當然預先得準備第二條路。   這第二條路當然是水西門,沒有第三條可走,因此派人潛伏在水西門附近,候 機接應船隻駛出,預防意外發生,潛伏的人也faT\T留意附近的動靜。排除可能發 生的困難,不許妨礙有任務的人在附近活動。   走狗們已經知道大爺霍然邀集同伴前來南京盜寶,金陵老店襲擊失敗,讓霍然 漏了網,走狗們更是提高戒心,把霍然列為最危險的盜寶賊,是必須全力撲殺的首 要目標,廣佈眼線追查他的下落。   霍然竟然出現在水西門附近,眼線終於發現他了,對日後藏寶船的航行,構成 嚴重的威脅。   信號已經傳出,緊急召集打擊小組的信號向中樞傳送。可是,信息傳遞速度並 不快,而霍然卻是活動的目標,不曾在原處停留,跟線非緊躡跟蹤不可,跟丟了如 何向上級交代?必要時還得拼老命出手搏殺。   霍然鑽入旱暗的小巷)跟蹤的人心中一急,便不顧不得跟得太近的禁忌,逐漸 向前接近:霍然手中有燈籠,眼線實在不需要跟得太企的。   留在小巷口的另一位眼線,眼巴巴地向後面的市街張望,心中焦急有點手足無 措,怎麼支援的人還沒趕來?目標鑽人黑暗的小巷,天知道支援的人能否趕上)   街上行人雖不至於摩肩擦蹈,但來來往往人數不少,不可能留意每一個經過身 邊的人,是不是懷有敵意的敵方同伙,一個彎腰駝背、上了年紀顯然健康不佳的老 漢,手點著一根竹手杖,一步一頓搖搖晃晃從身側經過,突然手杖一揮,快逾電光 石火,哪算是半死不活的老漢,簡直就是一頭撲向獵物的雄豹。   “噗”一聲咆,手杖擊中眼線的耳門,人還沒倒下,老漢已經貼身撲上了,拖 死狗似的把人快速拖人小巷,丟掉手杖,將人抱住腿彎扛上肩。   同時隨後搶入兩個人,堵住了小巷口。   “從屋上走,高手快到了。”一個人低喝。   老漢肩上一個沉重的人,躍登丈餘高的槽口,輕靈敏捷,縱躍如飛,消失在鄰 屋的瓦脊後。   街北人影排眾狂奔而來,人數不少。”   兩個堵在巷口的人,也躍登瓦面飛遁曠十餘名扮成各種身份的人,用布捲了兵 刃,聲勢洶洶狂奔而至,越過巷口向街南狂追,潭有眼線接應指示、這些人怎知道 目標己進﹒入小巷?   兩個眼線一直不曾撲上動手,等候接應的人趕來,他們有自知之明,憑兩人之 力,絕難把這個自稱大爺霍然的人收拾掉,金陵老店大舉襲擊)依然讓霍然神不知 鬼不覺、逃出綿密的天羅地網。   接近巷底,仍然不見後面有人趕來,他們不知道,負責聯絡與傳信號的同伴, 已經被人消除了;更不知道接應的人因無人聯絡而追鍺了方向。   正感到進退兩難,前面的燈籠突然改變方向,兩眼線一驚,不由自主停下了腳 步。   霍然向側方的一家住宅靠,泰然自若將燈籠插在牆縫上、退了三步,揹著手嘿 嘿陰笑。   兩個眼線相距不足十步,驚訝失措,不敢上前。   “你們犯了跟蹤的大忌。”   ※※※曰霍然邁出三步,拉近了一半距離:“不但跟得太近,而且後面的同伴 又不跟來,犯了錯誤,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老兄們,我等你們片刻,等你們的同伴 跟來,以便一網打盡。“你胡?”那位留了鼠鬚的人,硬著頭皮裝糊塗,但已開始 鬆開包兵刃的布卷。   “狗王八!你知道我說什麼。”霉然破口大罵,“我要消息,你們得用消息換 性命。”   “胡說八道。你到底……你要息?”   “要你“一群躲在水西門附近的人,秘巢至!底在何處?聽說是由一個什麼大 仙領隊,我要和這個大仙好好親近。老兄,你願意說嗎?”   另一位左額有刀疤的人,伸手拉住同伴要拔出兵刃的手臂,明顯地要制止同伴 情急拚命。   “似乎閣下已猜腴時淌身份。”這人的老公鴨喇。有點沙嘎刺耳。   “你介〕也看出我是大爺霍然呀!各有神通,半斤八兩,最後誰是贏家,還是 未定之天,是嗎?”   “暫時你是勝家。”   “所以我有權提出要求。……“在下即使告訴你在何處,你也找不到,在下相 信你從太湖來沒有幾天,對南京地頭並不熟。”   “確是如此,你很精明。”   “在下乾脆帶你去。”這人豪爽他說。   “試……”   “你不敢?”   “哈哈!太爺我求之不得呢!這就走嗎?”   “跟我們走。”   “謝啦!請領路。”   他走兩步取向訂籠:“先小人後君子,話先講在前面,如果你們居起巢穴在何 處,帶著太爺我,像碰到轉磨鬼一樣,在不知名的大街小巷亂轉,那就休怪大爺心 狠手辣了。”   那人向同伴悄悄打手勢,昂然舉步便走。   雙方並沒交手,武功的高低准也不知底細。一個人押兩個人,而且又在黑夜的 小街巷內,簡直是開玩笑,兩個傢伙隨時皆可以進為退碎然攻擊,一擊即分隨時皆 可脫身,甚至可能出其不意把霍然斃了呢!   進入另一條小街,行人稀稀疏疏,兩個傢伙居然乖順地在前面領路,沒有任何 異動。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迎面來了兩個人,然後跟在後面。   忽哨聲打破小街的沉寂,後面又多了兩個人。   “前面出現兩盞、了燈,是街右那家頗有氣勢的大宅”的燈,朱紅的字跡清晰 可辨,但卻在外層虛糊了一層黃色棉紙,繪了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雲雷圖案。如果 白天或夜間不點燃燭,只能看到外表不知所云的圖案。   宅門內突然人群湧出,刀劍的光芒閃爍。   跟在後面的四個人,拔出刀劍隱發龍吟。   “大概到了。”   霍然大聲說。   兩個眼線向前一竄,轉身時刀已出鞘,遠在三丈兒已是安全距離。   “你這混蛋膽氣超人,在下算是服了你。”   額有刀疤的眼線揚刀說:“你已經到了地頭,閣下,這裡就是副大將軍派在這 裡的秘站,你滿意了嗎?”   江彬賜姓朱,是正德皇帝的干,吁,所以他的部屬皆稱他為朱副大將軍,而聘 請的人,仍稱他的本姓,。”江將軍。   從稱呼上,便可概略瞭解這些走狗爪牙的真正身份,這位眼線只稱副大將軍, 可知必定是江賊的心腹部屬。   “非常滿意。”   霍然流裡流氣地將燈寵插在地上,撩起衣袖,將青衫的下擺掖在腰帶裡,一副 秀才要打架的派頭:“所以,你們兩個是完整的,沒少掉胳膊缺了腿,我太爺霍然 不虧待願意合作的人。你們退!讓你們首腦們和大爺我打交道講理。太爺光明正大 ,規規矩矩來到南京,一落店便遭到許多狗娘養的雜種襲擊,像一群瘋狗亂吠亂咬 ,我要公道,我要講理……”   對方可不想和他講理,大宅走出來的十餘個男女,刀舉劍揚來勢像狂風,刀劍 發如暴雨。   後面四個跟來的人,發動更快,四個人兩刀兩劍,悄然撲上了,刀劈劍刺上下 齊到,攻他的背部,刀劍急遞,刀風劍氣徹骨生寒,光芒有如電閃雷擊。   他大旋身雙手一分,掌起處像是輕雷迸爆,可怕的掌風有如萬斤巨錘痛擊,刀 劍向兩側激揚。   人化驚電從刀劍中間楔入,左掌輕拍,將一把刀拍出偏門,右爪抓入,抓住一 個人的脈門,一扭之下奪獲一把劍。   “殺吧!”   他怒吼:“不講理者死!”   劍光眩目,扭曲伸張了幾下,旁觀的人看不到劍影,只能看到劍光滿天飛旋吞 吐,人的形影也難以分辨實體,閃動的速度太快了。   “哎……”狂叫聲暴起。   人體接二連三飛退、拋擲。   劍光迴旋,貼地迸射有如狂龍鬧海,衝入湧來的人叢,楔入刀山劍網的空隙, 然後一聲長嘯劍光分張,斷手斷腳與人體撒了一地。   十幾個人,哪禁得起他的劍急劇切割?他的劍攻擊時宛若電耀霆擊,刀劍一觸 即自行向四面八方拋擲,劍光所經處,著手手斷,及腿腿折,貫入人體有如摧枯拉 朽,練了八九成火候的氣功,也擋不住他的劍光長驅直入,擊破護體氣功如中敗甲 ,一楔而入毫無阻滯,不浪費時間拔劍,乾脆把中劍的人挑飛。   虎入羊群,如湯潑雪,三沖錯兩盤旋,門外只剩下兩個能完整站立的人,盯著 他渾身戰慄;像是嚇壞了。   一聲狂笑,他端破了宅院門,瘋虎似的搶人,掠過大院子,衝入燈光明亮的大 廳。   “天老爺!”∼個右腿齊膝折斷的人,坐在地上盯著他衝入大宅的背景悚然驚 叫:“這……這傢伙是……是人是……是鬼?魔鬼!”   沒有人能封架住他的劍,劍光任意拂揮,所觸及的刀劍與人體,絕不會是完整 的。片刻的快速掃蕩,將近二十名高手紛紛崩潰。   兩個完整的人中,其中一名是操刀的額有刀疤的眼線,膽都快被嚇破了,躲在 宅門旁的牆根下渾身戰抖,手中仍死握住刀不曾脫手。   “天啊!他……他會把我……我們殺光,我……我卻把……把他引……引來… …”眼線驚恐他說。   “大概會的。”   不遠處牆根的暗影中,踱出一個糟老頭,用嘲弄的口吻說:“他是一個太歲, 你們衝了他,還能有好結果?殺光你們,天下雖然不至於就此太平,至少不會比現 在更壞。”   “老不死,你……”   “我老不死是魔,來向你們套交情的。似乎你並不是什麼有地位的人物,但卻 是供給口供的最佳人選,我老魔撈不到大魚,抓個小蝦也不錯。”   “老混蛋……”   糟老頭突然一閃即至,手一伸便及體,食中兩指尖點在眼線的七坎大穴上,認 穴奇准,近身的速度極為驚人。眼線手中有刀,卻沒有出刀阻擋的機會,應指渾身 立僵,甚至叫不出聲音。   糟老頭在唯一完整的另一個人撲上之前,將眼線扛上肩撤腿便跑。   是笑魔君,乘機渾水摸魚。   ※※※回這個大宅的大廳好大,分堂上堂下,左右有廊,廊外有廂,後面有穿 堂,想必是南城的大戶仕紳住宅,難怪被徵用作為秘窟。   堂上並肩站著四男一女,年紀都不小了,都佩有兵刃,穿得相當華麗,一看便 知是爺字號有地位的人,氣概風度有模有樣。   堂上堂下燈火通明,整座大廳足有二十盞各式燈籠與燭台,懸的、掛的、插的 擱的一應俱全,形容光亮如晝雖則有點誇大,但燈光耀目卻是不爭的事實。   霍然仗劍闖入,在堂下止步,瞥了堂上的五男女一眼,便知碰上有份量的人了 。   再留意對方流露在外的獰猛、陰沉、冷森的懾人氣勢,他知道碰上了勁敵了。   五男女眼神極為陰厲,但也呈現驚訝的神情,對他的出現,顯然大感意外。   在外面攔截的人,想必全都遭了不幸,他才能直入中樞,他手中的劍仍留有血 跡。   “你們在迎接太爺我嗎?在下深感榮幸。”   他的神色驕傲、狂放、泰然,但暗中已運功戒備,每一條肌肉皆躍然欲動,隨 時皆可能爆發出無窮威力:“我,太爺霍然。諸位必位高輩尊,請教諸位的高名上 姓以便稱呼。”   “兩個老道自以為是神仙,卻全都浪得虛名,未卜先知的神算是騙人的,完全 算錯了你這個姓霍的年輕人。”   中間那位留了三絡長鬚、鷹目高觀的中年人冷冷他說,“所以栽得好慘。現在 ,你膽大包天找上了我。   “找上你是事實。”   霍然輕拂著長劍,笑得邪邪地:“膽子再大也包不了天,誰也不知道天到底有 多大。喂!你知道我太爺霍然的底細,所以派人引誘我來,是嗎?”   “沒錯。”   “我想,你一定是秘探中甚有地位的人。”   “也沒錯。”   “你真蠢,老兄。”   “大膽!你說什麼?”   “你們一而再搶我的女人,實在其蠢如豬,”霍然語驚四座,擺出強橫高姿態 :“在未曾獲得太爺準備作案的證據前,便安排陷餅大舉襲擊,更是愚蠢玩法的狗 屁勾當,不啻授人以柄,白白送給我大舉報復的好機,不論在公在私,太爺我都有 痛宰你們的一千個正當理由。所以,太爺理直氣壯找上門來,閣下是這裡的負責人 嗎,貴姓大名呀?”   “該死的混蛋!你該聽說過老大的名號。”   “我就不知道你是老幾。”   “奪命蕭”“晤!好像聽說過你這號人物,奪命蕭堅。”   霍然畢竟是秀才,對經史子集頗有涉獵:“天下四大混世魔頭之一。你是江南 人,是金陵梁朝皇帝梁武帝的本家,與那位導至台城陷落、梁武帝餓死台城的誤國 王孫蕭堅同名。呵呵!你也想成為餓死正德皇帝的元兇?沒錯,一定是。、冷潮熱 諷,鐵定可以把混世魔頭激怒得失去理智。   可是,奪命蕭卻更為陰沉冷靜。   我知道你是個好色之徒,與身手高明的匪盜。”   奪命蕭陰笑:“你在太湖,為了奪回玉面天罡的女兒,殺傷本部不少人,為了 女人不惜與皇家秘探玩命。本來我打算等玉面天罡那些俠義人士前來南京,利用他 們對付你的。=但他們在鎮江逗留不進,老夫甚感失望,只好退而求其次,任由皇 上身邊的一些目空一切的人對付你,想不到他們更令老夫失望,而且讓你找到此地 來,老夫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捉你殺你本來不是老夫的事,老夫只負責防止盜匪騷 擾朱副大將軍的財產。上次在德州快馬船被劫,損失匪輕,追兇追贓是老夫的責任 ,也必須加強警戒防患於未然,既然你找來“了……”   “太爺找來了,當然不肯善了。呵呵!你防患於未然,必須殺掉我以防止我盜 寶。我不但要準備盜寶,而且要討回我的女人,雙方勢成騎虎欲下不能,只有一條 路好走,而且必須一直走到路盡頭,除非……”   “沒有什麼除非。”   奪命蕭打斷他的話,語氣具有強烈的權威性:“老夫要懸賞一萬兩銀子取你的 命,或者以7萬兩銀子禮聘你為我效力。   現在,我等你選擇,一萬兩銀子,你可以在江南買三千畝地……”   “去你娘的!我買三千畝地來幹什麼?留待官府眼紅,隨便找個藉口抄家沒產 ?而且有三千畝田地的人,早晚會被派為糧紳。像我這種有正義感、有良心的糧紳 ,一定會被打下十九層地獄的,你在用惡毒的手段坑害我,去你娘的沒安好心的混 球。”   大明皇朝有計劃地消除大戶豪紳,卻又不斷地培養豪紳。   官府與豪紳之間,永遠一代代惡性循環此消彼長。   因此江南人普通奢移,有錢就盡量享受,天知道哪一天輪到自己破家?先享受 再死,死也瞑目。   出錢捐款修建南京城的天下第一財主沈萬三(秀),就是第一個被宰的豪紳。   奪命蕭出手便是一萬兩銀子,大方得令人側目,計重六百二十五斤,挑也要十 幾個人(挑銀子通常是四十斤)。   也只有這種特殊人物,才有如許驚人的特權。   為了一文錢,也會打破對方的頭。懸賞一萬兩銀子殺一個人,天知道會有多少 人為了一萬兩銀子奮不顧身?這是致命的威脅,絕非空言恫嚇。   “你是個人才,所以我破天荒給你兩條路走。”   奪命蕭不介意他的冷潮熱諷,威嚴地發表恫嚇的言論:“通常老夫言出如山, 斬釘截鐵頒發唯一的指示,老夫轄下的人,唯一的行動是依命執行。”   “去你娘的!”   霍然扮潑皮光棍,還真有幾分神似:“太爺還不是你轄下的人,你少在太爺面 前……”   “你會是我轄下的人。”   奪命蕭又打斷他的話:“縷蟻尚且惜生,人更借命,你並卜一定要死,而且唾 手可得極高的權勢和財富,所以我相信你會權衡利害,作最佳的選擇。現在,老夫 立等答覆,馬上!”   “太爺已經知道你是個極有權勢的首腦,所以我要你,和你算一算前前後後的 賬……”   “你這小輩的狂疾,已經無藥可救了。”   奪命蕭不斷打斷他的話,權威的習性難改:“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閣下,你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他的嗓門也愈來愈大,表示狂疾繼續發作:“這世問的人,所要的當然是權勢 、女人、財寶,太爺我何能例外?這樣好不好?我也不想和你們互相砍殺,殺得血 流成河,寧可見好即收,得一些好處就收斂,皆大歡喜。其一,把我的女人完整地 還給我。其二,送我一艘載珍寶的衛風快船。你看,太爺我毫不貪心吧?   女人,他是指在金陵老店被擄走的傅玉瑩。   迄今為止,連消息靈通的笑魔君,也打聽不出愛女傅玉瑩到底落在何人手中的 。   那天晚上襲擊金陵老店的司令人,確已證實是江彬身邊的兩個神仙級老道。   江彬與好幾百個具有奇技異能的人,在皇帝身邊陪皇帝胡地胡天。他們被皇帝 玩弄,也玩弄皇帝,在京師一直就安頓在皇店街的大將軍府,組成拱衛豹房的主力 ,比御林侍衛更受重用,更親近,是皇帝的心腹玩伴,曾用千奇百怪的所謂秘技, 逗引皇帝玩樂,包括如何凌虐女人。   這些人,其實都是江彬網羅而來的,骨子裡可說是江彬的心腹,透過這些人而 直接控制皇帝。   所以後來正德皇帝死在豹房,江彬被太后誘擒伏誅,這千餘名不三不四的雜碎 ,也被一網打盡。主要的原因,是江彬所指揮的錦衣衛官兵們,因大權旁落而心中 不滿,抓住機會臨時倒戈。   錦衣衛才是真正的侍衛,但反而不受重視,只有少數人是江彬的心腹受到重用 ,絕大多數官兵的權勢地位,都比那群不三不四的人低一級,不滿的情緒有如毒瘤 ,一旦發作便會危及主體。”   江彬的五艘私人衛風快船中,就沒有錦衣衛的人看守,全是江賊的心腹鷹犬擔 任守護,雖則衛風快船是錦衣衛的建制船隻。   這一群人,稱呼的名目也千奇百怪。   和尚通常稱為國師、活佛、菩薩、長老……老道通常是神仙、真仙、真人、法 師……反正都高人一等,莫知所云。   如果有門路,找得到心懷激忿的錦衣衛官兵,打聽有關那些不三不四雜碎的消 息,事無矩細皆可一清二楚。   可是,卻沒有任何官兵,知道那天晚上兩個妖道在金陵老店到底擄走了些什麼 人,只知道妖道的人有不輕的損失,卻一無所獲沒捉到疑犯。   霍然和笑魔君,卻認為傅玉瑩肯定是被妖道的人擄走的,所以要向江彬的重要 走狗施壓,兩妖道本來就是江賊的心腹爪牙。   光臨大湖地區追查快馬船被劫珍寶美女下落的秘探,是江賊派出的心腹,已經 有劫持林涵英的前科,霍然重施故技,討索被擄走的傅玉瑩,名正言順有例可稽, 因此他坦率地提出指責和要求。   可是,他料錯了,奪命蕭並不知道傅玉瑩的事,只知道秘探在太湖劫持林涵英 的事故,所以說起話來,各說各話,牛頭不對馬嘴。   其實,那一千多個雜碎中,也有一些正派的好人,但為數有限。   而絕大多數各色牛鬼蛇禪中,因利害權勢的衝突,受寵的程度差異等等利害擺 不平,充滿了權利鬥爭的氣息,各有集團,各有首腦,明爭暗鬥相當熾烈火爆,結 黨營私相互攻汗習以為常。   聽奪命蕭的口氣,便知道這個字內混世魔頭與兩個神仙老道之間,存有嚴重的 歧見和嫉恨,對老道們輕舉妄動、襲擊金陵老店的舉動不以為然,甚至輕視和不屑 ,老道們失敗,他反而快意。   “這小王八蛋已經無藥可救了。”   那位長了一張三角臉,留了花白鼠鬚的人陰森森的語音相當懾人:“蕭老哥, 你還有心情和他鬥嘴皮子?一個存心找死的人,心態與那些上法場的潑皮亡命是一 樣的,明知必死,說話百無禁忌,這種人最佳的應付方法,是盡快把他生剁活剝。 我活閻王橫行天下四十年,還真第一次碰上這種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   “先弄清他的意圖,豈不可以進一步瞭解他的底細?這小狗還有不少黨羽,咱 們的眼線居然查不出線索,最好由他親自說,省事得多。”   奪命蕭並不急於動手,修養工夫到家:“小輩,那天晚上夜襲親兵校場,大鬧 二團營營區的那個扮鬼怪的人,想必是你了。”   “你可以猜三次。”   霍然嘲弄他說:“猜中了,有獎。咦!奇怪。”   “小狗,什麼奇怪?”   “吵吵鬧鬧老半天,你其他的人怎麼還沒趕回來保護巢穴?”   “我這裡本來沒有幾個人。不過……晤!確是可疑,我這裡共派出三組人兜截 ,怎麼一組也沒趕回來?小狗,一定是你的黨羽把我的人引走了。”   “也許吧!”   霍然含糊其辭,想起那天晚上,夜襲親兵校場的事,的確有人趁火打劫渾水摸 魚,很可能有意策應他的行動:“喂!   閣下,太爺我所提的兩個條件,你到底有沒有權作主答覆?”   “你……”   “我不能在這裡枯等,聽你吩叼等天亮。閣下,你不像一個威震天下的混世魔 頭,倒像一個快進棺材、得了癡呆症的老朽,委實讓我這種江湖後進失望,不要再 喳叼探口氣,我立候答覆。”   “蕭老哥,我實在受不了。”   活閻王大感不耐,陰目中殺機怒湧,“你還有心情接受他的侮辱?”   “晤!看來真探不出什麼口氣,這小狗精得很。……奪命蕭的態度開始轉變。   “活捉他用酷刑消遣他,還怕得不到口供?”   “說得也是。”   “交給我。”   活閻王肯定地拍胸膛:唯我是問。”   “也好,要活的。”   “他一定是活的。”   有勞了這是我份溝的事。   活閻王饅吞吞拔出佩匣中的閻王今)似乎手中並沒注入真力。   風玉令其實是外型略加改變協雁翎萬三不再橡回,端改成尖角形,像官府所發 的令牌,份量比雁翎刀沉重,是鄧手使用的重兵刃,雙手沒有數百斤神力,格鬥時 揮舞不了幾下,就力盡勁消了。   長處是用來砍劈擋攔托,對方的刀劍不斷也會連人帶刃被震飛。   霍然的神情突然有了微妙的改變,渾身汗毛根根豎立。   依情勢估計,兩個魔頭的對話,的確是由活閻王獨自下堂動手,要活捉霍然。   霍然卻感覺出兇兆,一陣心悸毛髮森立。   人影似流光,刀劍似雷霆。   閻王令反而後發,而由奪命蕭與其他三個人,先一剎那向堂下猛撲,半途刀劍 出鞘,速度之快令人目眩。   燈火搖搖,刀劍攻擊的風雷聲驚心動魄,刀劍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形狀,幻化為 電火流光。   活閻王隨後跟進,隨時準備追擊。   霍然在風雷及體的前一剎那,利用燈火搖搖視覺有變的瞬間,身形下挫、暴退 。   這瞬間,他的劍吐出、隱沒,閃動的劍光,像是一動便倏然隱沒、消失。   速度打破視力的極限,就會有這種現像發生:光芒乍現乍隱。   “啊……”廳門口突然現身衝入的兩個人,擲掉手中的刀劍,厲叫著身軀向兩 側拋瘴,一個左手齊肩而折,一個斷了右臂。   人影消失在廳外、一閃即逝。   “嘔……沖抵堂下的四個人中,一個生了一張蠢笨鰓魚嘴的人,左手掩住右肋 下,踉蹌的向前衝。   奪命蕭姓蕭,使用的兵刃不是蕭而是劍,直衝至廳口,根本沒有出招攻擊的機 會,霍然已在斤外消失了,其他兩個人更沒有出手的機會,像在替霍然送行。   “陳兄怎……麼了……”   後面的活閻王,一把扶住了鯨魚嘴同伴急問。   “我……我挨了一……劍……”   鰍魚嘴中年人吃力地嘎聲叫:“這……這怎……怎麼可……可能……嘔……救 我……”   “這小雜種好精明。”   退回的奪命蕭悚然他說,連嗓音都變了:“難怪兩個老這栽了,咱們也……”   廳門人影重現,是一臉不屑的霍然。   ‘大爺早就知道你們這些位高輩尊、欺世盜名的混蛋不是東西,不敢和晚輩們 公平拼老命,只會玩弄陰謀詭計保全你們的地位,怎麼上當?”   霍然揚起血跡斑斑的長劍,堵在廳門威風八面:“我要用技巧和你們玩命,逐 一替你們從江湖除名,讓你們永遠沒有機會替皇帝和國賊江彬效犬馬之勞。你們這 種混世的魔頭,替皇家和奸臣賣命做走狗,為禍天下更烈,除去你們也算是一場功 德。”   一聲厲吼,四個人狂野地疾沖而上。   一聲狂笑,霍然一閃即逝。   他有勇氣和潮水湧去的大批官兵拚搏,卻不想和幾個藝臻化境的混世魔頭群毆 。   他不會遠走,人還沒弄到手呢!   這五個魔頭的武功,對他具有相當危險的威脅,他用八成真力御劍,以絕技發 招,將那位長了鰓魚嘴的人刺了一劍,竟然受到極大的抗衡阻力,只貫入那人的右 肋下兩寸左右而已,對方護體神功的抗力空前強韌,是他所碰到的高手名宿中氣功 內力最渾厚的一個。   也許玉面天罡的玄天神罡,可以和這人人相提並論,難怪那些俠義道高手名宿 ,不敢跑到南京來行俠仗義,都有自知之明,禁受不起大批混世魔頭大張撻伐。   他不想逞能,不想五比一或四比一拼老命。   “逐二清除;他信心十足’;一包上;她可以任意切割這些混世魔頭。   與人交手接觸,他的經驗愈來愈豐富,攻擊發招的技巧也日臻成熟,感覺更是 愈鍛煉愈銳敏,一接觸到對方的外發氣勢,便可估計出對方的壓力是否造成威脅, 以便採取最有利的行動應付。   這些混世老魔頭陰毒無恥,對他構成相當危險的威脅和功力,對付這些老好巨 猾,不能逞匹夫之勇。   他暫且採取飄忽纏鬥的手段周旋、忽隱忽現製造乘隙一擊即走的機會,沒料到 剛離開廳門,囪個混世老魔不但不曾追擊、及而消失在後堂,茬受傷的同伴也帶走 了,廳中只留卞兩條斷膏,這些老魔也是膽小鬼。   不配稱一代混世魔頭?分明是貪生怕死的鼠輩膽小鬼。”   廳中燈火通明,但鬼影俱無。   略一思索,他躍登屋頂,竄高縱低在附近的屋頂走了一圈,重新返回正屋的屋 頂。   夜已深,各處市街的夜市早就散了,街巷中除了巡走的治安人員之外,不再有 市民外出走動。   這座大宅佔地頗廣,足有十五六棟建築,除了大廳仍然燈光明亮之外,其他的 房舍皆黑沉沉燈火全無。   外出的走狗已被擊潰,宅內的老魔們去向不明,這處秘探的巢穴本來就沒有多 少人,看來這些秘探已被迫放棄,派出的人不再回來了。   所謂秘窟,如果一旦被人發現,戴子能摹秘了,啡放棄遷地為臭不可。   他跳下院子,失望地準備離去。   一轉身,眼角便發現光影有了變化,燈光透出大廳門,的確有人在廳門活動。   是一個一身白、白衣白裙飄飄若仙的女人。   “貝秋霞。”   他脫口輕呼,相距僅十餘步,雖則燈光照在女人的背部,前面臉貌不易分辨, 但他一瞥之下,便知是貝秋霞,對這位美麗可愛的敵人,他懷有相當程度的好感。   貝秋霞也沒讓他失望,迄今為止\還不曾正式向恤郭手相搏,至少在表面上, 並沒把他當成不兩立的敵人,用軟手段和他周旋。   貝秋霞的出現,他並沒感到大意外。   貝秋霞知道他要到南京盜寶,趕回南京通風報信是意料中事。   襲擊金陵老店的人中,很可能有玄靈教主在內。   玄靈教主是貝秋霞的師父,說不定那天晚上,房內房外行法的人當中,就有貝 秋霞在內。   大宅內到底有多少人,他並不知道,憑猜測該是奪命蕭司令,司令人已經溜之 大吉,大宅內應該人去宅空,貝秋霞怎麼會事後再現身?他頗感困惑。   他必須再次與貝秋霞打交道,這次,;昆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但在,乙理上, 他真不想毀了這個在他”乙目中曾經留下美好印像的女人中的女人。   貝秋霞在廳廊上等候他接近,毫無迴避的意思。   “你也在這裡。”   他站在階下問:“你回來得很快呢!別來無恙?”   他恢復了書生氣概,不再擺出亡命潑賴像。   “還好啦!”   貝秋霞在他面前,一直就沒明顯地流露出敵意,這次也不例夕),笑容有,絮 矜持:“我回來,上命所差嘛!你聲稱要到南京盜寶,對我”〕具有強烈的威脅, 所以……”   “所以,你和你師父玄靈教主,安爿:金陵老店的天羅地網,幾乎成功地把我 送入地獄。   “我發誓,我不曾參與。”   貝秋霞正色說:“安爿險陵老店襲擊,主事人是蒼龍丹士和他的一群弟子,家 師與幾位門人,擔任夕限策應而已。   “哦!天涯三鳳是奮勇衝入的主力了“。   “人手的調配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天涯三鳳不會奮勇打前鋒,她們和我一樣, 對你又怕又愛……”   “什麼?愛?”   他大驚小怪。   貝秋霞一臉啡紅,因失言而羞態可掬r“沒有什麼啦!”   貝秋霞一挺酥胸,頭一抬驅走了羞態:“我們這些隨師在江湖闖蕩的女人,那 配稱冰清玉潔?對敵我的意識,也不怎麼強烈,對一個英俊勇敢的年輕異性動情, 並不是見不得人的事。你在梅塢所展示的神勇,天涯三鳳哪敢和你面對面拚搏?我 也是,遺憾的是你我不能成為朋友,更糟的是我必須奉命行事。霍兄,我衷心希望 我們能成為朋友。”   “恐怕不可能了,貝姑娘。”   霍然歎了一口氣,他一直就沒把貝秋霞當作敵人:“金笛飛仙師徒,以及五通 神那些人,是不是被你們處決了?”   “她們算什麼呢!那些人本來就不是好東西。我們在鎮江設有中樞,她們陸續 到達鎮江,便被我們的人捉住了。五通神幾個人頗為機警,居然發現兇兆,而且能 成功地逃向揚州,但……”   “但仍逃不出你們的天羅地網。我猜,捉住他們的人,不可能是你們的秘探, 而是栽在同道手中的。”   “欽……”   “鬧江龍。”   “咦!你知道……”   貝秋霞大感吃驚。   鬧江龍是你們收買的走狗,我早就知道了,你們身邊那個泅封怪,也是二三其 德、出賣同道的濫貨色。江彬另,混蛋真厲害,也確是了不起的將才。在京都,他 控制了北地俠義道人士,在南京,他控制了黑道與匪類。假以時日,他很可能主宰 天下江湖道,成為江湖之王,我非宰了他不可。”   其實他並不能證實,鬧江龍是江賊所收買的走狗,沒想到略一露口風,貝秋霞 的態度就證實了他的猜狽!。   “何必呢!”   貝秋霞歎了一口氣:“江副大將軍對江湖人懷有結納的誠意,名利的給與毫不 吝嗇,這畢竟是“時做些江湖亡命最好的出路。”   “你在替他作說客?”   “是,也不是。”   貝秋霞用含情默默的眼神凝視著他:“是,是因為他向你開出兩條件要我轉達 ,不是,是因為我懷有私心,希望和你在一起成為親密的朋友,你是我……我心目 中的……的……貝秋霞臉紅到脖子上了,說不下去轉身往廳門走。   “江湖上真正的佳子弟並不多。”   跨將了,貝秋霞繼續用柔柔的語音說:“霍兄,你是極為出眾的佳子弟,天涯 三鳳是;E大膽很放浪的女人,她燈泊$閥得飄。這次我回來積剛熄談,從她”陽 中,我可說是進一步瞭解你的為人,我覺得我一定可以眾士要好的親密朋友,只夕 天涯三鳳那種女人,才應該怕你。”   我這人並不可怕,對我懷有歹毒念頭的人才應該怕我,霍然並肩入廳,故意避 免涉及男女感情的話題:反天涯三鳳坑害了金笛飛仙那些人,她們最好趁早逃到天 盡頭躲起來。   哦!你到這裡多久了?”   “剛到片刻。”““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用音號傳警訊,速度是非常快的,中山王府距這處中樞並不算遙遠,這裡是水 西門附近的重要中樞,你出現在燈籠坊時,消息便傳出了。”   ‘晤!也許你們消息的傳遞真的非常快捷,難道說,江賊就算定你能找得到我 ,要你轉達兩個條件?”   “江副大將軍是非常精明能幹的。”   ‘好吧!就算他精明能幹,有先見之明,非常了不起,他的兩個條件是什麼? ”   “以一萬兩銀子做禮金,聘請你做他的隨從,返京時引你進大將軍府的豹房, 與皇帝親近。其二是……“是什麼?”   ‘霍兄,這是非常難得,極為優猩,鍺過了永不要來的好機會,一旦進了豹房 ……”   “其二是什麼。”   霍然不為所動,緊迫追問。   他們在等我的信號。霍兄……”   你可以發信號了,不關你的事,好來好去、我知道身不由己的滋味,你不可能 背叛他們。   不需嬸秋霞說碩;他知道第二個條件是什麼”權勢愈大的人,要求也愈簡單。 不是得,便是失;不是死,就是活;要求非常簡單明了,所需要的回答也非常簡單 明了。   ‘霍兄,務請三思。   貝秋霞嬌怯怯地向他懇求:“機會稍縱即逝……”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哦!有件事我想弄清。……“什麼事?”   “你們把我的女伴怎樣了?”   “你的女伴?你是一個人到達南京的呀!”   貝秋霞愕然:“誰?不會是玉面天罡的女兒吧?”   “不要明知故問好不好?”   霍然不悅他說。   “霍兄,我真的不知道誰是你的女伴。”   “那天你們夜襲金陵老店,擄走了我的女伴。   “這……不可能的。”   貝秋霞搖頭:“蒼龍丹士的心愛女弟子,平白無故失蹤了兩個,所有的人,根 本就沒看見有真的人和他們交手,毫無所獲。霍兄,你的女伴也在房裡?是誰?   “就是在溪口鎮,你示意要凌雲燕用飛針對付的假小村夫……”   “原來是她,我們已查出她的底細了。”   貝秋霞恍然:“她是笑魔君的女兒,她父女在太湖活動不是秘密。泅州水怪已 經知道她父女的底細,如果她父女在南京……”   “她父女來了,這也不算是秘密,南京的蛇鼠,都知道她父女在南京活動。”   “鬧江龍正著手布線捉拿她父女。”   “可能的。”   “鬧江龍是我們的人。”   “我知道。會不會是那混蛋,把傅姑娘秘密擄走了。呷p怎麼可能?鬧江龍的 人,並沒參與金陵老店襲擊。霍兄,離開她父女遠一點,鬧江龍如果要捉他們,就 表示她父女可能是欽犯。”   “我知道。現在,你可以發出信號了”“霍兄,我抱歉。”   “我說過不怪你”“他們奉命死……死活不論,但一定要提頭回報。”   “要他們來吧!”   “我抱歉,我抱歉……”   最後是一聲嬌嘯,默默地凝視他片刻,幽幽地長歎一聲∼轉身出廳在門外回顧 再三,才依依地走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對某一個人產生好感,理智的天秤必然會發生偏差。   對敵人產生好感,必然會發生大麻煩,一旦敵意減弱了,肯定會發生輕微或嚴 重的傷害。   “我真的很笨。”   霍然站在燈光明亮的大廳自言自語:“應該斷然處置的,或者及時採取行動。 ”   貝秋霞從廳內出來的,他以為對方的人已經到達了。   現在,他發覺貝秋霞是獨自先行抵達的,利用與他打交道的機會纏住他,替隨 後趕來的人爭取時間,當貝秋霞發出信號時,後續的人才進入大宅。   就在貝秋霞出廳的同時,大廳才受到包圍。   如果早片刻離開,沒有人能追得上他。   同時)爭強的念頭、也像怒濤般洶湧,他畢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夜襲親兵校場,其實也是好強的意識所驅使的。   他敢無所畏懼地來南京活動、明知要面對無數強敵,如果情況發生便示弱沼走 、那又何必來南京丟人現限?   假使他對付不了這些人,而且事先逃走;那麼,他還有勇氣去找江彬國賊?去 找無道皇帝,江湖朋友怎,無膽的吹牛英雄?   被貝秋霞有計劃地拖住,替走狗們爭取時間,他並不後悔,只是覺得很笨,面 對有好感喜歡的女人,敵我意識便減弱了,成了上了當的大傻瓜。   上了當便失去主動的好機,但他並不後悔。   他深深吸入一口氣,劍垂身側留心觀察四周。   這種格局齊全的寬廣大廳,有如一座大殿堂,有寬廣的活動空間,可以盡量施 展手腳,如果人手不足,根本不可能堵住所有的門窗出路。   江南式的廳堂,與北方的廳堂明顯有所不同的,是門大窗多,而且大多數是高 大明窗。   江南不像北方的氣候酷寒,很少有門窄窗小的廳堂格局,尤其是那隔廂的排窗 屏窗,毀窗而出輕而易舉。   上面的繪花承塵,也隔阻不了高手破空出困。   他心中大定,定下神冷然肅立,虎目半閉,用心靈、用感覺、用經驗,搜索內 外的動靜。   最先傳出微小聲息的地方是後堂口,飄出兩個啤靈似的人影,幾乎無聲息,像 是幻影而非實體,出現在堂上並肩屹立,冷然居高臨下向他注視。   然後是廳門外人影幻現,兩男一女也腳下無聲,男的跨入兩尺高的門限,女的 則是躍起飄入的。   燈光明亮,燭台的火焰不曾搖曳……他張開了虎目,移至右面的一根廳柱下, 眼中押米炯炯,也冷然向前後出現的人注視著。   堂上的兩個人穿青道常服,頭上戴了代表高級道家權威的九梁冠,佩的七星童 !裝飾華麗,手中有頗帶仙氣與權威的白馬尾拂塵。腰間有大型寶乾坤袋,袋夕有 一爿:畫了符篆的十二支小杏黃旗。   廳門內的三個人,一個戴了箍住高發譬的尺余高法冠,穿大紅袍紅色金欄大袈 裟的活佛,手中轉動著中型轉輪藏,腰間另佩有尺余長的金岡(檸,尺余長的鑲金 人骨笛,另有一把鑲寶石柄的法刀,渾身有不少零碎。   另一位穿樸素的青僧便服,沒披袈裟,頂門光光,戒痕閃亮,身材結實,手點 一根禪杖。   女的徐娘半老,風華醉人,綠衫綠裙,粉面桃腮美艷而高貴。佩的魚!也裝飾 華麗,鞘口三寸像是用珍珠嵌成的圖案。   兩廂的後面有聲息,但不見有人現身。   所有的人皆不言不動,都成了石人。   燭火開始有了變化,、開始小有搖曳,也似乎光度稍弱了些,可能是心理作用 ,其實光度並沒改變。   氣溫逐漸下降,感覺中單衣不勝寒。   他的目光,轉投注在堂上的兩個老道身上。   兩個老道年紀不小了,從道冠上的估計,應該是道官,品級如不是提點,就是 正一;或者稱大真人、高士。可是,穿道常服有點自貶身價了。   像堵住廳口那位活佛,可能是國師級的喇嘛,穿的紅教法服就適合身份,至少 品級不低於王法或佛子。   至於那位穿僧便服的素老和尚,很難辨另!身份地位。   反正由江彬引進豹房,跟在皇帕邊鬼混的人,身份地位絕不會低,至少應該是 闡教,更可能是善世。   兩老道的鷹目極為懾人,眼神好冷好冷,也銳利得像可透人肺腑的利鍊,可徹 骨裂膚的利刃,一觸及這種目光=渾身會平空感覺寒流襲體,毛骨悚然。或者,像 被僵死懾住了。   他一點也不受這種具有驚魂懾魄、可撕裂精神意志魔力眼睛的震懾,開始斂神 內視,手中沾有血跡的長劍,徐徐升起鋒尖。   那位長了一字眉,留了絡山羊胡的老道,陰森森地舉步下堂,冷如寒冰的目光 緊吸住他,在丈外冷然止步,拂塵輕拂了兩下。   “你把我兩個心愛的女弟子怎樣了”老道發話了,一字一吐,每一聲皆有如利 鍊,從耳膜鑽向腦門,令人發生痛楚與暈眩感,但聲音其實並不大,也不高亢,但 震波卻十分怪異,像是深壓在地底九幽已久,突然從某處縫隙中迸爆而出的聲音, 帶有詭異的鬼氣,有一種詭異的勁道打擊頭腦。   他感到奇怪,倒不是被這種懾魄的聲音所撼動,而是他聯想到貝秋霞透露的訊 息,與這老道的話所透露的用意,令他感到困惑。   顯然,傅玉瑩並沒落在這些人手中。如果這些入擄走了傅玉瑩,為何不用人質 來威脅他就範?   老道反而向他質問女弟子的下落,那晚他自顧不暇,生死難料,哪裡會有閒工 夫捉人呢?   貝秋霞見過傅玉瑩,知道傅玉瑩的底細,傅玉瑩如果被捉、情勢與局面可說已 被這些人所主宰控制,老實說,他還沒有周全的應付對策呢!   “金笛飛仙師徒,以及五通神那些人,都是太爺我的朋友,你把我的朋友怎麼 了屍他反問。   貝秋霞已經明白他說出,金笛飛仙那些人的遭遇了,人到達鎮江,便不幸地進 了網入了羅。   無窮殺機已從心底湧升,他等老道正確的答覆。   “處決了”老道懾人的聲音更缺乏人味了:“這些危害治安的匪類,殺無赦絕 不寬貸。”   ‘鬧江龍難道不是匪類?”   他緊迫質問。   “他們已改過自新,替朝廷維持治安。”   “泅州水怪是參與在德州搶劫快馬船眾匪群之一。”   “他並沒登船搶劫,替朝廷追緝匪盜將功折罪。”   “以匪制匪,你們的手段的確厲害。但金笛飛仙那些人,並沒搶劫任何人,你 們……”   “閉嘴!是你唆使她們來南京盜寶的。”   老道喝阻打斷他的話:“你是主謀,她們已經招供,指證你是膽大妄為、無法 無天的悍匪。”   “所以,你佈下在天羅地網捉我。我想,你就是什麼蒼龍丹士了。”   “正是貧道。惡賊,你願改邪歸正嗎?把貧道的兩位女弟子交出,貧道網開一 面……”   “你們的羅網已經布妥,不會開啟任何一面。妖道,你還沒問我願不願饒你呢 !我那些朋友在泉下的鬼魂。正等我替他們報仇索命呢!”   “你這惡賊僅憑一點點匹夫亡命之勇,就敢大逆不道妄想盜劫朝廷珍寶?孽障 罪該萬死……”   拂塵一動,驀地聲如天風降臨,無恃的暗勁潛流,有若怒潮爆發,罩住了揚劍 屹立的霍然。   他飛退丈外,衣袂飛揚獵獵有聲,宛若被狂風所刮,硬生生被湧退出丈外。   大廳似乎陷入風雨中,燈火搖曳明滅不定。   “咦!”蒼龍丹士訝然驚呼。   估計中,霍然必定會飛摔出三丈外,甚至會飛摜在牆上成了扁鴨。   這一記神功碎然一擊,足以將霍然的五臟六腑,震成一團爛肉,骨碎肉爛只留 下將腐的皮囊,作為示眾天下的警世死屍。   霍然僅飛退丈外,竟然能穩穩地屹立。   老道左手一抖,大袖飛揚。陰風再發,數道金虹破袖而出。   霍然的身影倏然幻沒,出現在左面的大廳旁,五道金虹失去目標,回頭反飛返 回老道的大袖內。   “孽障果然有幾分神通。人蒼龍丹士厲聲說,插妥拂塵拔出七星松紋古定劍。   “道友,群策群力”另一老道在堂上副”:“這孽障已練成元神分身遁術,隱 現能在同一瞬間完成。道友的神通,僅能御神追逐他的精魄,而他的精魄已經不存 在了,道友一個人以神逐神,躡不住他的。”   這位老道的意思,是大家聯手一起發動。   這是犯忌的事,大傷蒼龍丹士的自尊,來的這些人中,都是身份地位高高在上 的名宿,每個名宿都是身懷絕技狂妄驕做目無余子的高手中的高手。   彼此之間為了爭寵,本來就勾心斗角面和心不和,對付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初生 之犢,勞駕名宿出手已經自貶身價了,哪需要其他的高手名宿加入圍攻?   “沒你的事!”   蒼龍丹士怒叫:“你們只須防備他遁逃,我要把他化骨揚灰……”   話未完,身形倏沒,同時幻現在霍然身前。   糟了,身形剛幻現,伸出的劍還來不及揮動,抬起的左手也不曾升至出手的部 位。   電光一閃,傳出的異聲如擊金鼓,轟一聲清鳴,電光沒入蒼龍丹士的嚥喉∼電 光是霍然發出的沾血長劍,他的左手爪五指,半屈半伸,所發出的可怕潛勁,已在 蒼龍丹士幻現的千瞬間,控制住妖道的靈智與肉體。   這是說,蒼龍丹士幻現的同一剎那,已受到無恃的潛勁所籠罩控制,這電光石 火的剎那問,蒼龍丹士已成了網中的死魚,發不出任何自救的神通,武功和道術, 突然被束緊壓縮,卻又無法達到縮至極限,猛然爆發的境界。   這有如發招攻擊,招式走空,餘勢已盡,真力來不及收招變招的情況相同,正 是盛衰交替的最危險境界,那種力不從心的無力感會令人發瘋。   劍擊破護體神功的異響,證明蒼龍丹士可能已具有降妖伏魔的護身罡氣。   霍然的平凡長劍,竟然貫穿了蒼龍丹士的嚥喉。   一腳將蒼龍丹士的屍體喘倒,他移位到了廳正中。   第一次下殺手殺人,他的心多跳了兩下而已,沒有絲毫自疚感,心底的殺機反 而更為洶湧澎湃。   金笛飛仙師徒,以及五通神凡個人的死,讓他深感歉疚,這一劍代表他的內疚 得到舒解,代表他勇往直前的勇氣和決心,代表他來到南京的目的,不達目的絕不 甘休,是他邁出翻天覆地的第一步,只有前進沒有後退。   蒼龍丹士的屍體剛應腳飛起,身後己罡風壓體,無形的強勁壓力像崩山般傾瀉 而至,無窮剛猛的潛勁撼動他的心魄,護體神功有驟然爆炸的現像發生。   兔死狐悲;蒼龍丹士中劍的瞬間,其他的人不再理會身份顏面,不約而同發起 攻擊,已感覺出蒼龍丹士兇多吉少,本能地出手搶救。   生死須臾,搶救無及。   絕頂高手行致命一擊,速度快逾電光石火,即使站在一起的人,也來不及策應 搶救,眼中看出危險,行動卻跟不上卜意。   霍然一聲低叱,一招回眸反顧硬接身後攻來的潛力萬鉤傳出懾人心霍然飛震出 丈外,臉色泛青,馬步不穩,幾乎挫倒在大柱下。   從後面攻擊的人,是那幕老和尚,禪杖佛冠式的杖頭崩碎飛散,急劇挫退六七 步,腳∼軟剎不住馬步,仰面撞倒在壁根下掙扎難起。   同一剎那,霍然向下一挫,仰面便倒,劍貼著臉孔向上吐出,用的是雙手。   躺倒時身軀仰面後滑,劍刺入高貴艷麗美婦的小腹,美婦的劍幾乎擦他的發捨 掠過,他下挫躺倒的速度如果稍慢一瞬,腦袋必定被美婦的劍貫穿。美婦嘔了一聲 ,仆倒在他的身上。   他收左手抓住美婦的大腿一甩,美婦的身軀翻轉向側飛起,撞向衝來的另一名 老道。   老道吃了一驚,閃身躲避出左手橫擋,沒料到劍光一閃,從美婦的身下吐出, 貫入老道的右大腿外側,貼骨穿透前後,肌肉西面開孔。   一聲狂叫,老道“一跳兩丈遠,再單足急跳幾步,便到了大開的廳門口,右大 腿鮮血泉湧。   霍然一躍而起,面對著揮動轉輪藏,左手已拔出金剛柞的大活佛,藉躍勢借力 加力,手中沾滿鮮血的長劍,幻化為光輪破空激射。   尺余長的金剛杆,恰好從大活佛手中飛出。   這玩意柄重尖輕,又笨又重,用來象徵降魔驅鬼擺擺樣子並不難,用來格鬥可 就唬不了人了。   可是,從大活佛手中發出,卻形如活物,而且速度快得像一道異虹般挾風雷破 空而至。   “掙”一聲暴響,飛旋的劍靶與金剛檸驟然接觸,劍鞘崩碎折斷,金剛檸也翻 騰著斜飛。斷劍略為折向,旋轉更急劇。   大活佛已來不及閃避,大吼一聲,轉輪藏慌亂地一抬,本能地格擋飛來的斷劍 。   轟然一聲大震,火光眩目,煙火飛濺,轉輪藏猛然爆炸,裡面盛藏的噴火法寶 ,因猛烈撞擊而自行爆炸,聲響震耳欲聾。   大活佛渾身是火,狂叫著滿地亂滾。   霍然斜衝出兩丈外,砰一聲撞破了右廂的大屏窗。   “救……我……”   美婦躺在地上,掩住小腹求救。   退至廳門口的老道,向反彈倒地的霍然奔去。   霍然精力行將耗盡,元氣大傷賊去樓空,剛掙扎著站起,手腳發軟眼前發黑, 老道已狂風似的撲到,他已無力招架,手中也沒有兵刃可用。   老道右腿肌肉受傷,僅行動有些不便而已。   “你得死……”   老道淒厲地喊叫,劍伸出了。   廳門人影衝入,一道電芒破空而至,奇准地貫入老道的背心,老道仍挺劍前衝 。   撞毀的大屏窗有人鑽入,及時抓住了霍然的後腰帶向們。   抓他的人同時急叫。   他本想拼餘力反擊,聞聲精神一懈,呼出一口長氣,任由拖他的人將他向右邊 拖出丈外。   老道從破屏窗衝出,砰然倒地。   進來了不少人,一位畫了花臉,穿了勁裝,曲線玲球的女人,一劍刺破美婦的 嚥喉,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是……你們……”   霍然心神一定,踉蹌站穩。   他只是脫力而已,電光石火似的極短期間,他連續攻擊幾個武功與道術蓋世的 名宿,不得不竭澤而漁全力施展,精神與肉體將近崩潰邊緣。   在大群走狗湧入前宅的同時,十二位男女也從宅後遠走高飛。   霍然仍有餘力行走,但飛簷走壁得靠笑魔君助=臂之力,街巷禁止夜間行走, 有治安人員巡羅把守,必須從屋頂脫身。   幫助他的人是笑魔君,危急問,用梭子縹斃了老道的人是飛天猴。   冷酷地殺死美婦的畫花臉女人,是也會邪術的幽冥玄女。   飛天猴共來了十一個人,包括笑魔君和分水神犀。   笑魔君居然與飛天猴一群劇盜走在一起,頗令霍然驚訝。   這位老魔其實不配稱魔,只是對好惡的表現態度十分激烈,被人戲稱為魔,而 且乾脆以魔為綽號,哪屑與劇盜攀交情?   也許,老魔因愛女失蹤,人孤勢單急於找人相助,不得不與劇盜合作吧!   但霍然發現不時助他登高縱低的老魔,神情愉快笑容常掛,不像是擔憂愛女安 危,不得不勉強與劇盜合作的人,頗感納悶,但不便詢問。   飛天猴的同伴中,有入對南京的地形相當熟悉,不時降下黑暗的小街巷,竄走 的速度甚快。不久,從一座大宅的後園跳牆而入。   宅內有幾個人接應,而且派有警哨,行家一看便知是一處藏身的秘窟,大概是 劇盜們的臨時垛子窯。   有酒有菜,是恢復精力的最佳法寶,將近三更正,第一件事便是進食。   飛天猴只替陪主客的五位弟兄和朋友引見,其他的人在另一間小廳進食。   做賊的人最好隱起身份,知道底細的人愈少愈好,因此霍然不以為怪,他也不 想進一步認識其他的人。   分水神犀和幽冥玄女都是陪客,老相好不需引見。   “老太爺,你怎麼和這些傢伙走在一起的廣霍然一面進食,一面向笑魔君問: “我猜,這些傢伙一定跟在我們後面來的。”   “哈哈!霍老爺,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們的行蹤,完全在咱們有效的控制下 。”   飛天猴大笑:“有恩不報非君子,有仇不報在為人,咱們樞些亡命,對恩仇特 別重視。不論是恩是仇,跟在你們唇面伯中照料,固然是道義在肩,同果沒有你, 咱鈉仇也回復無望。因此,在下召集了不少人,只要你受到威脅,咱們就立即策應 ,夠朋友吧。”   “狗屁!”   霍然笑罵:“怎麼不說存心不良,跟在我們附近趁火打撲。”   “哈哈!這叫作公私兩便。如果我們不是躲在暗中,怎會知道傅姑娘的下落? 傅老前輩得到鬧江龍是秘探走狗的消息,等於是間接救了我們的命。本來我們一到 南京,便知道他在南京隱身,本來要找他合作的,幾乎一頭撞進鬼門關,投桃報李 ,所以我們願意為傅老前輩救回愛女。   “哦!你們知道傅姑娘的下落?”   “他們知道。”   笑魔君笑吟吟他說:“他們藏身在暗處,不進行其他的活動,因此旁觀者清, 消息特別靈通,所以我信任他們。”   “人真被他們擄走了?”   飛天猴接口:“是被另一批人秘密擄走的,水西門秘窯的人並不知道。蒼龍丹 士是那晚襲擊的司令人。他的人都不知道。這些替皇帝與國賊江彬賣命的走狗,彼 此之間勾心斗角亂得很呢!”   “難怪這些人,再三否認擄走了我的人。傅姑娘被囚禁在何處?是否有立即的 危險?   “囚禁在中山王府,目下皇帝正在王府快活。   “飛天猴信心十足他說:“危險是免不了的,是否急迫就無法估計了。傅老前 輩今晚動手搶救,襲擊、救人、進退等等計劃,都準備妥當了。你精力還難以復元 ,可以到預撤出城的地方,和我們負責策應掩護的人在一起,守庫撤退的那一段城 牆……”   “你是見了鬼啦!我哪需要等候恢復精力?”   霍然粗心大意,大感不耐:“我打前鋒,把南京鬧他個天翻地覆,要鬧就鬧大 些。誰知道中山王府囚禁人的地方?”   ‘我知道,在後花園。”   “分水神犀大拍胸膛:“用頭我就可撞開囚牢門,我當先。”   霍老弟,你去找皇帝,把皇帝身邊的高手名宿與侍衛吸引住,救人的事,由分 水神犀與傅老前輩負責。你如果吸引不住他們,救人無望。”   “小子,我們都策劃好。”   笑魔君笑容依舊,毫不激動:“或者我可以和你一同去找皇帝,我相信配合你 並無困難……‘吸引那些雜碎的事我負責,老太爺你不必參與。’霍然傲然他說: “那些人奈何不了我,多一個人反而活動受到牽制。事不宜遲,略為協調趕快動身 。”   他沒發現有些人在暗笑,加快進食顯得急躁。   救人如救火,他明“能不急躁?   娘娜,他一直就,b急如焚,傅娘成了他時間寶罩,略加協調便分批動身。   ※※※問問中山王府號稱南京第一廣廈,佔了南城的一半。   府在南城的中央,東南是貢院(夫子廟)。再往東過秦淮內河,是最大的東花 園。   目下東花園至貢院街的一盅河面已列為禁區,碼頭河兩岸泊滿了皇家船隻。   正德皇帝如果在中山王駕,經常在碼頭一帶,帶了一些護駕侍衛與佞臣釣魚, 所以碼頭後面另“條J、巷,當地居民改稱為釣魚巷。   這位皇帝喜歡漁獵(包括捉女人也稱漁色”後來從南京返駕,終於在淮安清江 浦積水池釣魚翻了船,導致風寒入骨,病沉返京,不久崩於豹房。   王府距東花園僅兩里左右,沿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碼頭看管船隻的警衛同樣多,任何百姓休想踴池一步,犯禁者格殺不論,連官 員往來也需攜腰牌與通行證。   王府如果有警,而且恰好正德皇帝在王府,駐守碼頭區的警衛們,必定調出大 半至王府戒備。   假使碼頭有警,王府的警衛也將派人趕來處理。   霍然打前鋒,先行出發。響城一帶的街巷他相當熟,不需飛天猴派人領。   他先出發,怎知道後面是否有入跟來?   三更未,王府燈火通明,警衛森嚴,除了巡邏的人,每個警衛皆各守崗位,沒 有閒雜的人走動。   屆一處警戒區都是三人一組,組與組之間皆保持目視連絡,任何一組出事,鄰 組皆能及時發現。   要想潛入如此警戒森嚴的地方,想闖入難似登天,但王府佔地太廣,數百棟各 式各樣樓房星羅棋布,裡裡外外處處栽有花木,武功超絕經驗豐富的夜行人,處處 皆有隱身的地形,接近並無困難。   黑影像幽靈,從西南角的房舍悄然潛入,外圍的警戒毫無所覺。   只有一個更次活動,時間實在不夠……飛天猴選擇三更未入侵,不像一個有經 驗見識的劇盜。   ※※※】回西水門附近的秘窯受到騷擾,住在王府的人怎能安枕、議事廳內燈 光如晝,裡裡外外人群你來我往,但沒有人敢大聲諠譁,以免驚動在內府住宿的正 德皋帝。   先後己派出三批人前往緝捕兇犯,也先後傳回令人心驚膽跳的消息,死傷之慘 空前沉重,詳細情形仍然無法知番。   第四批高手派出了,朱(江)彬與十餘名大員,仍在議事廳坐鎮,在座的三十 餘名行動負責人,不斷計議商討對策,總計不下五十個人,一個個心驚膽跳坐立不 安。   這些大員中,有一半是不三不四的便裝人員,僧道俗俱全,有男有女,老少兼 備、一看便知不是好路數。   江賊的住處有多處,白天他必須跟在皇帝身旁張羅,役使文武百官,由他的心 腹在各地胡作非為。   夜間的宿處,通常在皇城的錦衣衛甫鎮撫司衙門,或者親兵校場十二團營的軍 帳。   如無必要,他不在中山王府走動,原因是魏國公徐鵬舉不買他的賬,雖則徐鵬 舉並不敢激怒他。   自從親兵校場營區受到襲擊之後,他不敢再在該處住宿,為了積極準備將載珍 寶的私有船隻偷偷駛離碼頭,他不得不在中山王府委屈地住幾天。   西水門附近秘窟的人,是他的最忠實走狗,負責策應運寶船偷越的重任,極為 重要,居然受到不明人物的襲擊,而且死傷慘重,他又氣又急,激怒得快要發瘋了 ,親自指揮心腹爪牙應變。   第一次警訊傳回,證實襲擊的人是大爺霍然,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好,氣得暴跳 如雷。   第二次警訊傳來,報稱派出的第二批人,進入秘窟便無動靜,可能已經全軍覆 沒了,眼線探哨不敢進入踩探,詳情尚待調查。   派出的第三批人,正是大活佛與兩妖道,五六個頂尖的高手名宿,怎麼可能進 去之後就毫無動靜?   第四批人已走了許久,人數最多,所有的人等得心中焦躁,也心驚膽跳。”   高坐公案上的江賊,不斷地猛喝茶水,心中焦躁的人,常會感到口渴,喉間發 緊,心跳不正常。   他是見過大風浪的人,應付刺客有豐富的經驗,今晚他的公案兩側,就有八名 高手心腹拱衛“座後,有四個武功出類拔革的人,保護後方的安全。   “’”。‘這個活神仙蒼龍丹士,、到底在幹些什麼?”   他拍著公案怒叫:“那姓霍的潑賊)一到南京現身,便該立即圍捕正法的,他 偏要逞能,布什麼鬼煉魂陣活擒問口供,反而損兵折將遺患無窮,讓那潑賊鬧到身 邊來了,像話嗎,他真能幹呢!”   “長上。也難怪老神仙逞能。”   堂下右側長案的一個高瘦老人說:“那潑賊在碼頭鬧區,傍晚旅客眾多時光落 店,派出大量人手圍捕,不悍驚動全城,而且成功的機會不大。老神仙佈陣失敗, 可知這潑賊委實不易對付。”   ‘這潑賊既然揚言要來盜寶,為何四出騷擾?天殺的混蛋,他到底要幹什麼? ”   ‘我認為他盜寶是假。”   “什麼是真。”   ‘志在長上。”老人苦笑,“聲東擊西。”   ‘你認為襲擊親兵校場營區的人是他?”   江賊居然臉色一變。   “有此可能。”   老人加以分析:“衝入帳的刺客,使用鐵手棍,傷人而不殺人,死的人是被另 一群匪徒所殺的。長上該記得宋大人從大湖傳回的詳情,刁。潑賊的確傷人而不殺 人,所以,很可能是他。負責調查的人,指稱可能是寧王的密諜,恐怕靠不住。… …“可一不可再,他最好不要再來。”   江賊咬牙切齒:“我要將他化骨揚灰,剝他的皮做坐褥。   你們記住,不要砍壞他的頭,我要將他的頭骨塗漆留來把玩,甚至用來做夜壺 。當年圍攻南京,把梁武帝餓死在台城的候景,就是被湘東王蕭繹,將他的頭煮爛 ,漆了頭骨用來把玩的,這潑賊膽敢……”   一聲慘叫傳人,打斷了江賊的話。   所有的人,都變色驚跳而起。   “有奸細……”   狂叫聲接著傳入。   警哨聲此起彼落,外面大亂。“十二個隨從,迅速地擁著江賊溜之大吉。   ※※※   霍然怎知皇帝住在何處?   即使是大白天,要逛一趟中山王府,一天恐怕也無法走遍各處。   他像感光的飛蛾,本能地向燈光明亮處摸索,地形不熟,又不能先對付警衛、 無巧不巧,被他摸到燈火最盛的議事廳。   江賊不是他今晚的主要目標,偏偏又摸至“江賊的會議處所。   江賊應付刺客經驗豐富,想得到必定碰不上頭。   天色不早,時不我與。他必須吸引府前面的侍衛,策應到後園救傅玉瑩的人, 所以不再偷偷摸摸浪費時間,看至!大樓前御林禁軍屏歹(戒備的情景,便知道找 至(重要的中樞要地,很可能皇帝仍在裡面,與大群美女會開無遮,通宵達旦快樂 逍遙。   他氣湧如山,從樓前不遠處的上座花棚下竄出,劈面碰上右首花台一組三入警 哨繞來,雙方一照面,不遠處燈柱的一串大燈籠光度明亮,警哨一看便知他不是自 己的人,立即衝到。   他不再婦人之仁,劍猛然左右分張,風雷乍起,劍光如匹練,奇准奇炔地劃過 兩名警衛的嚥喉,左掌同時吐出,用劈空掌攻擊第三名警衛。   第三名警衛不知道他用劈空掌攻擊,一面衝上一面拔繡春刀,突然發現他伸掌 ,本能地扭身略閃,反應出乎本能,極為銳敏迅疾。   掌勁遠在丈五六外及體,重重地擊中警衛的右肩,肩渭,內陷,警衛斜退丈外 ,發出痛苦的淒厲叫號,非常盡職地用叫號聲示警。   所有的警衛,都是按地勢配置的,必定與鄰近的兩組保持有效的目視距離,任 何一組發生狀況,相鄰的兩組必可看到變化。   引起的混亂十分激烈,他奮勇衝向大樓前的石階,揮劍硬闖左右分列的八名警 衛刀陣。   劍不是闖陣的好兵刃,但在他手中,比刀的威力毫不遜色,衝刺砍劈劍使刀招 ,真有雷霆萬鈞的威力。   已開了殺戒,他心中的障礙已經排除,痛下殺手毫無顧忌,勇力與技巧精準圓 熟;發招如獲神助,一沖之下,八名警衛倒了五個。   衝上階,裡面的人才蜂湧而出,他排眾直入,有若虎入羊群,所經處波開浪裂 ,一口氣劈翻了十幾個人,衝入廣闊的宏大廳全。   鄰近的崇恩閣,也傳出吶喊聲,兩個畫花臉的人,一個用渾鐵手杖一個用劍, 來去如風,相互交叉掩護。”見人就殺。   接近房舍,便投入一兩顆縱火的青磷毒火彈,引火製造更大的混亂,一擊即走 四處亂竄,逐漸接近霍然活動的地區。   中山王府像被戳破了蟻窩,有些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種災禍。   “有幾座房舍出現火舌,煙霧開始瀰漫,家將、兵士、侍衛。幫閒,不但要拚 命尋找刺客搏鬥,還得拚命扼守皇帝的寢宿處,而且更需奮勇救火,全府鼎沸。   霍然是強攻,兩個花面人採取游鬥,居然在會合之後,配合得極為圓熟。   一旦兩個花面人被可怕的高手堵住,霍然便立即趕到、切入,劍下無一招之敵 ,所向披靡,奔東逐北如入無人之境。   ※※※   同一期間,王府東花園的警衛們,紛紛整隊趕往王府赴援,碼頭區也派人前往 王府守備。   三十餘名赤著上身,身上攜有各種物品的人,在分水神犀與飛天猴的率領下, 一部分人登上兩艘運寶船,砍翻了守船的人,架起槳駛離碼頭。   其他的人一部分向碼頭的警衛發起雷霆攻擊。   一部分人分別縱火焚燒其他的船隻,阻斷了航道,不許船隻追趕駛走的寶船, 製造更大的混亂。   警鑼聲與號角聲,震撼著沉睡了的南京城,全城開始戒嚴,像是亂世有賊兵犯 境攻城。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同一期間,十餘名幪面人,斃了把守水西門以及把守西水門的官兵丁勇,用巨 斧砍毀了閘門鎖與城門鎖,升起西水門水閘,原來流量僅有一半的秦淮內河,流量 增加了一倍,水勢洶湧而去。   在秦淮內河下航的船隻,毫無疑問速度可以加快了許多,毫無阻礙地出城遠揚 。   太平盛世,南京是;日皇都所在地,不論官兵或民眾,毫無亂世的心理準備。 一旦有人有計劃地組成有強人實力的亡命,突然作亂髮難,十之九可以成功得手。   、兩艘被動走的衛風快船,在水門內側接走了十餘個幪面人,駛出水閘門,順 風順流衝出水口,衝入外河,向上新河飛駛,鴻飛音音。   ※※※   中山王府人聲鼎沸,殺聲震撼南城、濃煙側起,火光燭天。   驚醒了的市民,以為中山王府失火。但王府有自己的人,不需街坊的救火人員 進入王府,而且御林禁軍正在出動戒嚴,沒有人敢外出走動自找麻煩。   “霍然負責策應,主要任務是吸引侍衛們追逐,因此他東竄西奔,見人就劍劈 手抓指東打西,不管東南西北,任意所為,找人多處沖殺。   兩個花面人跟在他後面,像兩個瘋虎張牙舞爪。   他不清楚王府的建築格局,大小百餘棟建築難分方向,不知道轟(底有多少樓 房,奎(底有多少庭台園林花檄,反正能走則走,不能走就躍登屋頂飛越。   趕散了一群侍衛,越屋跳落一處花木扶疏的大院子,對面燈光,。晝,有不少 人高舉許多巨大的黃色大燈籠。宏大的門樓與兩廊,也掛滿了一排排雲紗宮燈。   甲士共有三重;都使用長兵刃,戈乾金槍都是重傢伙,人數真有兩三百之多, 兵刃前指陣勢森嚴。   陣前緣,另有穿了不三不四各樣裝束的人,三個一群五個一組,形成陣前的零 星斗陣,嚴陣以待。   後面宏大的Iめ夕)廊上,兩衛密密麻麻,擁簇著一個僅穿了寬大黃博袍的人 ,這人手中居然有一把雁翎刀,三十餘歲正壯年,滿臉橫肉,身材倒也雄壯。這人 後面,也有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僧道俗俱全,有男有女。   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正是皇帝在京都設在皇店街大將軍府豹房的弄臣們。   三人往下跳、便陷、這一面的兵將拚命阻罕、圍攻,殺聲震耳。   對面的陣勢不為所動,嚴陣以待。   中間相距約有三百步左右,喉子之犬可想耐饑中間是平坦的花磚地,四周是樹 木花壇、花台、花棚。   左右湧出兩隊箭手,在廣場中,乙列陣,一陣梆。向,箭如飛蝗卜目標不僅是 霍然三個人,附近拚命和他”懶斗的人同時遭殃,第一波箭雨,便射倒T+人以上 。   “不能沖,退!”   高大的花面人,用怪嗓:“這是雕翎,可貫重甲,危險!”   霍然本來已向前衝出三丈,也被箭手敵我不分的手段所震腎斷然放棄前衝,疾 退入後面的房舍,岡所退在亂箭的前面,亂箭射在”=窗牆壁上,聲如暴雨打殘花 ,中箭的人紛紛狂嚎走避。   他打破屋右的窗戶鑽出,躍去右面房舍的屋頂。   房舍夕嚥的大樹與屋齊高,廣場的箭手看不到屋上的景物,當然也看不到人。   “那邊的人一定是皇帝,我非找他不可。”,。   他向罕上來的兩個花面人說。飛掠而走,要繞到前面的大樓,準備從飛簷搶入 樓內。   “再不退就天亮了,去不得。”花面人急叫。天一亮,恐怕就走不了啦!   “給我幾顆青磷火彈。”   他咬牙說:“我不甘心。”   兩個幪面人同時遞出手,他無暇察看,放下劍接過六枚溜卵大的青磷彈,雙腳 踏揖瓦西、默諄神蘆力卑有臂”逐一將彈投向兩百步外的大樓前。   第一枚毒火彈在甲士列陣的左翼爆炸,毒火四濺,刺鼻的磷煙迸湧。   毒火沾在盔甲上,除了脫甲別無他途,沾在手腳臉部,必定皮焦肉爛。   “啊……哎……慘叫聲大起。   陣勢大亂,人群狂亂地退入廳堂。   走!下次偷偷地來。他不得不退走,直咬鋼牙:“我非找這該死的混蛋皇帝不 可。   落屋後,是一座小花園,劈翻了五個搜索的侍衛,向對面黑暗的屋影飛奔。   且戰且走,直奔王府的西南角。   我得到後園看看,他沿一條花徑飛奔,四面察看進路,不知老太爺救人的事是 否順利,我不放心。”   “分工合作,各負其責。”   花面人的佳嗓音在後面說:“你一去,不啻把武功可怕的侍衛往後園引。信任 老太爺,好嗎?”   “可是……”   緞有可是。!臨時更改計劃,章法一亂大事去氫你願意負失敗的責任嗎?”花 面人怪叫。““你這傢伙火氣還不小。”   他不悅地哺咕。   他只認識下天猴的幾個人,根本不知道飛天猴至帕有哆少人手可用。   這兩個一高一矮花面人,穿了兩截灰衣,一直就跟在他後面搏鬥,黑夜:瞰以 分辨是人是鬼,他也無暇分,乙留意,慘烈一搏殺他哪敢心有二用?   所以不知道這個人是何來路,只知兩人的一劍二杖;在潮水似的侍衛與走狗瘋 擊中,可以獨當一面派得上用場,至少不需他多費心照顧。   “我知道你關心則亂。   花呵人口氣柔和了些:“但大局為重,你只要盡你的力量,完成你該完成的事 ,局勢便可有效地控制。老大爺見多識廠……討﹒戈!周詳,順遣將勝算在握,救 人必放,好了。前面如卜……。”   “聲沉叱,他劍化長虹猛))牆焊下閃的三個人民人與夕1渾而為一,向前一 僕貼地前射。   三枚暗器從三方向他集中,像三道難辨的暗芒,從他的背部上空,間不容髮地 掠過。   童光地飛旋,乍升沉忽左忽右,三個人影幾乎魚貫倒下了,六條J、腿撤了一 地,求救的號聲驚,乙動魄。   “向右走!”   花面人指示走向。   不久,沿途不再有人搜索,已經遠嚴斗場,火光也被高樓大廈呼,只有天空反 映的紅光透T,蘭十步內可珠景物,對意在脫身的人不利。   “從屋上走,跳落小街便可脫身了”花面人腳下已有點不穩,勉強可以跟在後 面,精力耗損過巨,再不及早脫身,可能就走不了啦!   跳圍牆固然容易,但前面一段短草坪容易受到圍攻,登屋風險小些,至少屋頂 不可能有大量人手埋伏,受到圍攻的機會不大。   他不假思索向房舍奔去,一鶴沖霄扶搖直上,腳一,沾瓦面,突然心潮洶湧, 心生警兆,身形再起,後空翻魚龍反躍,大喝一聲,手中劍破空下飛,急劇翻騰幻 比為環,有如雷電下擊。   三個黑影從不遠處的屋角,以眩目的速度掠出,恰好截住兩個花面人,花面人 還沒到達起跳的位置。   高的花面人發現人影撲到,倉卒間一杖急揮,把最前面的人逼退丈外,卻被第 二個人乘機一劍長驅直入,閃電似的近身了。   近身攻擊,杖便失去了優勢陷入危局。   花面人反應超人,百忙中杖尾一挑,冒險自救,居然“掙”一聲暴響,杖尾幸 運地與及體的劍尖接觸,勁氣一迸,兩人同時斜震出八尺,生死問不容發。   第三個人找上了矮花面人,遠在丈外雙掌齊出,不用兵刃攻擊,黑夜中突然用 劈空掌遠攻。   矮花面人的劍剛升起,等候對方撲上,卻沒料到對方在劍一揮劍氣迸發,擋住 了第二記劈空掌力,掌力洩散聲像是罡風掠過林梢。   這人身形續進,第三掌即將近身吐出,沒料到光環自天而降,劍尖奇准地拂過 頂門)腦袋突然中分,向前一栽,把身形踉蹌的矮花面人撞倒,兩人跌成一團。“ 去你們的!”   自空而降的霍然,一腳蹋在與高花面人交手的勁敵頭蓋骨上,天靈蓋下陷,人 向下挫。   霍然急降而下,一把奪過這人的劍,一聲沉叱,劍化激光射向第一個人,劍出 如穿魚,鋒尖貫胸透背。   吶喊聲傳到,人影掠走如飛,足有十餘人之多,向這裡急搶。   “你……你們走……”   吃力地爬起的矮花面人嘎聲叫,舉起抖動的劍,用意是掩護霍然和高花面人脫 身:“我擋……擋他們一……擋……”   話未完,站立不牢向前一栽。   霍然已看出有異,一閃即至。   “五毒陰風掌!”   他驚叫,嗅入異樣的怪味。   他不假思索地拖起矮花面人,扛上左肩抱住雙腿彎。   “快走,我斷後,快!”   他向高花面人急叫:“上屋,不要回頭。”   高花面人不知同伴被他扛在肩上,應聲飛躍登屋。   一聲怒嘯,霍然一劍劈翻了追得最快的第一個人,再一劍逼退另一個使刀的大 漢,反身飛躍,肩上有一個人,依然一躍兩丈高,駭人聽聞。   超越屋脊,很不妙,高花面人剛往下跳,屋上已出現五個人,截住了霍然的去 路,立即在屋上展開驚心動魄的生死搏鬥。   他肩上有人,活動大打折扣,無法應付五個可怕高手的圍攻,連發十餘招,重 新跳落小花園,往花樹叢中一鑽,如飛而遁。   ※※※   全城戒嚴,軍方與治安人員,挨家挨戶搜尋襲擊中山王府殺人放火、驚動聖駕 的兇手。進出城關的人,受到嚴厲的盤潔搜查。   南京本來已經戒嚴了六個多月,這次只是加強戒嚴而已,市民旅客已習以為常 ,見怪不怪,只是多了些茶餘飯後、背地裡談論時政、諷刺昏君奸臣的資料話題而 已,當然也怨聲載道。   丟掉了兩艘載寶船,江賊痛心疾首。船是他的,﹒載滿了他從江西各地,包括 南京附近所搜括來的奇珍異寶。其中還有搜自南昌寧王府,納入私囊的珍寶器玩, 價值巨萬,損失無法估計,難怪他心痛得把那些飯桶部屬罵得狗血淋頭,幾個錦衣 衛負責人,一律革職查辦。   當天,受驚的皇帝,急急忙忙住進了宮城,宮城外(皇城)的禁軍,也撤入宮 城嚴加防守。   從此,這位皇帝不敢再外出走動耀武揚威,頒下聖旨嚴辦有關失職官員,有不 少人進了天牢。   魏國公小王爺魏鵬舉也遭了殃,降職、罰俸。   魏國公流年不利,兩罪並罰。   另一罪是他的妾侍很多;嫡妻的兒子他不喜歡,喜歡妾侍的兒子,想把爵位讓 妾侍的兒子繼承,被御史查出參了他一本,真是流年不利。   江賊儘管憤怒如狂,但也驚破了膽。刺客不但找他,更驚動了聖駕,無數懷有 奇技異能的賓客弄臣,加上無數侍衛與御林軍,還有中山王府的家將,竟然被三個 刺客殺得傷亡枕籍,刺客來去自如,天知道日後哪一天,這個亡命太爺霍然再閃找 到他行刺?惡賊心膽俱寒,動了北返京都的念頭。京都是他的地盤,他控制了不了 南京的局面情勢。   正德皇帝也又驚又怒,但仍然不想擺駕班師回京。   江西方面的大軍還沒撤回,他的心腹大將許泰,仍在江西“平亂”,天天向巡 撫江西的王陽明先生找麻煩,把江西搞了個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其實亂早已平定一年了,只不過朝庭並沒宣佈,俘虜寧王與一群叛臣,仍然秘 密囚禁在皇船上。   皇帝仍以“威武大將軍鎮國公朱壽”的名義,仍在親征平亂,南京、江西仍然 是個戰亂區。   兇手刺客是欽犯,劫船賊也是欽犯:因為江賊的船,名義上仍是皇家船隻,本 來就是錦衣衛的衛風快船。   可是,這些兇犯到底是何來路?負責緝拿欽犯,搜查全城的治安人員,誰也不 知道誰是欽犯。   江賊的人傳下的軍令,指稱刺客欽犯姓霍,叫太爺霍然。   但奉命緝兇的人員,誰也沒見過太爺霍然,誰也不知道太爺霍然是高是矮,如 何去捉呢?   有數十萬軍民生活其中的南京,搜查一個叫太爺霍然的欽犯,以及許多無名無 姓不知面貌的劫船賊,簡直開玩笑。負責緝拿搜的人,想不馬虎也不行,一個個心 中有數,虛應故事,陽奉陰違,敷衍了事。   進出城門的人,只要不帶兇器,不帶盜賊做案的工具,長像不怎麼猙獰,負責 搜查盤桔的人,通常不會留難。外縣的人只要有合法的路引,也可通行無阻。   午後不久,中山王府警戒區南面;靠近內河的小街酒坊中,飛天猴與三位弟兄 ,偕同扮男裝的幽冥玄女:叫了幾味酒菜,一面進食一面留心鄰桌的食客,熱烈地 談論昨晚中山王府發生災禍的謠言故事。   茶坊酒肆,是打聽消息的地方,謠言更多,愈傳愈離譜。   傳出的消息幾乎眾口一詞,昨晚沒抓住任何一個欽犯。   飛天猴這些悍匪,講義氣夠朋友,將危險生死置於度外,大膽地接近王府打聽 消息。   可是,王府的戒嚴區擴大,這裡距王府已在兩里外,閒雜人等禁止再往北接近 ,禁區內的居民也禁止在外走動,挨家挨戶搜查可疑的人,大街小巷只有官兵們走 動。   他們在南京有朋友,消息相當靈通,只是不放心,必須親自出動打聽正確的消 息。   他們已經活動了大半天,從各方所獲的消息,的確證實昨晚沒抓到任何欽犯, 卻死傷兩百餘名精銳。   “他們的確沒抓到任何人。”   飛天猴顯得憂心忡忡,放低聲音向眾人說:“那麼,霍老弟和小”廣頭為何蹤 跡不見,真令人擔心,會不會是狗官故意封鎖消息?”   “向老大,不要白擔心好不勵叫。   幽冥玄女卻相當樂觀:“霍太爺像一條神龍,會干變萬化,這些雜碎哪捉得住 這條神龍?那些活神仙大活佛,禁不起他一擊,像是土雞瓦狗。我想,他一定出城 避風頭去了。”   “如果出城,為何不到江東門會合見面,廢話。”   飛天猴顯得煩躁不安,“一定要設法弄到幾個狗官的心腹,證實霍老弟的確沒 落在他們手上才放心。“狗官已跟著皇帝,躲進皇城的錦衣衛衙門,皇帝也躲進宮 城,兵馬已向皇城宮集中,守護得像鐵桶,如何去弄狗官的心腹?如果能進去,我 還想把皇帝的桃花帳弄到手呢?這狗皇帝躲進宮城,我失去機會了,可惜。”   幽冥玄女仍唸唸不忘盜取桃花帳,她當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昨晚如果沒有霍然大鬧中山府,引走了碼頭區的警衛,他們劫船的計劃,根本 不可能成功。   要不是霍然挑了水西門秘探的巢穴,郎使成功搶到寶船,也駛不出水門,很可 能全軍覆沒。想資取皇帝的桃花寶爬,簡直是自不量力;異想天開。   現在,他們甚至沒有接近禁區的能力,中山王府在鬧區的殿堂,想偷越兩道城 深入禁宮,不啻癡人說夢。   “不必癡心妄想了,仙女。”   飛天猴苦笑:“前天我碰上空空縹緲的人,她們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神偷,一 兩個月在碼頭區守候,等候機會登皇船盜寶,結果多次遠在碼頭區外,便被迫得落 荒而逃,最後一次僅接近外側的船旁,便被三個可怕的黑影追得躲入小巷爬溝逃命 。晤!看看進來的是誰,從識吧”店門進來了三個人,每個人都長了一張死板板面 孔,像是街坊上的普通市民,但那股內蘊的膘悍氣勢,行家同道是可以感覺出來的 。   “鬧江龍的死黨,淮揚三霸。”   幽冥玄女冷笑:“燒成了灰,我也分辨得出他們的原形“五通神與當頭太歲那 些人,就是被這幾個混蛋設計誘擒的,他們是同道,而且往昔頗有交情。”   飛天猴暗中咬牙切齒:“五通神那些人,是霍老弟招來的。   霍老弟為了金笛飛仙五通神那些人遭了不測,一直心中負疚,耿耿於心,要不 是遇上傅老魔,我們也必定上了鬧江龍那狗王八的當,咱們留心些,挖出他們的根 來,不宰掉他們,我這一輩子都會後悔。”   “我負責盯梢。”。   幽冥玄女自告奮勇:“找出他們的狗洞再說。這件事,最好能讓霍兄處理。”   “可是,霍老弟他……”   “我叫你別擔心,你最好相信我。”   幽冥玄女說:“我敢說他一定平安無事。如果他願意和我們交朋友,早晚會和 我們見面的。至於傅小”廣頭……”   “你的鬼心眼我知道,你巴不得小丫頭死掉,哼!”   飛天猴有點不悅。   “這又有什麼不對嗎?”   幽冥玄女輕笑:“你知道我喜歡霍然。”   “他不是你這一型類的人。”   飛大猴正色說:“人貴自知,知道嗎?你不是自尋煩惱的人,如果在他身上施 手段,你不但自尋煩惱,甚至會反臉成仇。我敬重他,你也會失去我這個朋友。”   “好了好了,我保證不用手段勾引他,任其自然發展,夠了吧?你不能保證他 不喜歡我,是嗎?咱們分頭行事,你們繼續找門路打聽消息,我盯這三個狗東西的 梢,有下落我將盡快返報。”   霍然送走高身材的花面人,自己卻被截住了。截住他的五個高手勇悍絕倫,攻 勢極為猛烈,他的精力己耗損得差不多了,左肩還扛著一”個人,怎禁受得了五個 可怕高手的猛烈圍攻、不得不重新找出路急遁。   安身並不難,堵在外圍攔截的人並不多,中山王府的範圍實在佔地大,哪能派 出許多高手在府外圍攔截?   五個高手追不上他,不久便被他甩脫了,一面發出信號繼續搜尋,追向府西一 帶房舍,他卻從南端逾另一棟房舍的屋脊,跳落幽暗的小街溜之大吉。   先後躲過三隊官兵的搜捕網,見路就走。   他心中暗急,扛著的人像是死了,身體漸冷,毫無動靜,身上散發出異味,還 真有點像腐屍臭。   他對五毒陰風掌不陌生,那是一種歹毒的邪門陰柔氣功,平時修練不斷吞服毒 物,促使生理機能變異,另服食藥物與毒物在體內中和,發時借內功將毒質發出, 功力的深淺可決定外發的距離。   被有毒質氣體擊中的人,毒性滲入並不快。但如果擊實,毒質強行迫入肌血, 那就會急劇發作,侵害生理機能,從損傷處很快地擴散。   如無獨門解藥,毒性一發便難以挽救了。   擊中要害,當然會立即斃命,不必等毒性發作,與普通的傷害並無二致。即使 一個村夫,一拳擊中某人的印堂,同樣會致命。   矮花面人是在八尺甚至一丈外,被五毒陰風掌的掌風擊中的,掌勁的傷害程度 並不大,沒被擊實,毒性滲入緩慢,應該不至於急劇發作,怎麼扛在肩上的人像是 死了?   這人矮小體輕,扛在肩上毫不費力。他心中一急,急於找地方藏身。檢查中毒 的程度,救人要緊。   沒被毒掌擊實,身上不會有受傷的骨肉需要處理,他有把握對付緩慢滲人體內 的毒質,人的體內本來就有抗拒毒物入侵的本能,只要搶救及時,料亦無妨。   不知竄過多少街巷,躲過多少搜查的人,最後發現一座寺廟,心中一動,往寺 右的一座民宅繞走,飛越院牆隱沒在房舍沫處。“南城一帶大宅甚多,本來就是南 京的精華區,有許多大宅人丁少,空房舍甚多,是藏匿的好地方。   全城鼎沸,天快亮了,搜捕的人必定遍布城內外,這時出城十分危險。   寺廟在婉的左方不遠處,靠寺廟一面的房舍,必定不宅中重要人物的住處,以 免受至利雜人等的窺伺,寺廟是公眾活動的地方。全城沸騰,市民們哪能安枕?人 們都起來了,驚疑不定,等候變化,不知到底發生了何種變故災禍,每家都有人在 門外探頭探腦察看動靜。   真幸運,這家大宅人丁少,在房舍內外竄走許久,僅發現幾個人走動。   更幸運的是,找到房舍深處的一間小室,裡面堆放了不少雜物,蛛網塵封,門 扣已壞,許久不曾有人整理了。   室內大黑,他清出一處地方將人放下,摸索著首先卸除這人身上的零碎,劍鞘 、百寶囊、盛青磷彈的如意袋……他立即發現是女人,難怪又矮又輕。   這女人渾身散發出異味,寒氣外溢。一按心脈,他心中略安,心跳微弱,仍有 呼吸,好現像,昏迷不醒而已,的確沒被毒掌擊實。   他的百寶囊中,有各種救急的膏丹丸散,不知多少次,有人使用迷香和毒霧對 付他,他一嗅便知碰上了些什麼性質的迷毒藥,從來就不曾受到傷害,可知他對迷 藥毒藥涉獵頗廣,應付的經驗與技巧也有獨到的功夫。   血液增加流速,關鍵在於呼吸和心跳的頻率加‘決,氣血加速流動,體溫才能 增加。   這方面的技巧他學有專精,真氣導引術便可派上用場,而導引術是內家中級的 根基,正宗內功火候有七成便可運用自如。   片刻工夫,體溫便開始升高,再片刻,呼吸便逐漸恢復正常。   之後,便是等候藥力與體能配合,逐漸中和或排除毒物了,寒毒漸退,便已成 功了一半,性命算是保住了,雙腳已退出鬼門關。   小室在房舍深處,聽不到外面的聲息,花面小女人短期間無法復原,不宜移動 ,天快亮了,更不可能離開遠走高飛。   為防意外,他必須進一步摸清所處的環境,如果發生意外,該如何應付。   掩上外無扣內無閂的室門,他悄然外出。   宅院外面是小街,宅左是頗具規模。但已香火寥落的大寺廟,殿堂不少,而且 有一座阿育王塔。   原來這裡是南京最古老的大寺建初寺,也稱大市寺,吳大帝孫權所建,塔內有 一顆佛陀的舍利子。   年深日久,以後各朝代的寺廟,愈建愈宏麗,這座建初寺便成了小寺廟啦!   上了屋頂,借朗朗星光,察看所處的環境,他有點恍然。   他曾經在中山王府附近踩盤子探路,對南城不陌生,記得這座小寺廟,所以知 道處身在南城的西南隅。   這裡叫佛陀坊,距秦淮內河不遠,也距王府的西園與萬竹園不遠。這裡,仍然 是中山王府毗鄰的範圍內。   知道位置,他留意大宅的內部形勢,略一分辨方向,先徹查前宅。   晨噴初現,曉色朦朧,一隊勁旅伴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沿街逐屋搜查,盤問 戶主,清點人口:最後到達這座大宅前。   不需叫門,門已自動開啟,幾個人迎出,一個個害怕戰慄。   全街緊張,坊正甲首早就敲門喚醒住戶,宣佈即將有官兵逐屋搜查欽犯,住戶 早就心驚膽跳先期待候了,有些住宅乾脆不閉門戶相候。   四十餘名式各樣的人,神氣地湧入大廳前的院子,前面幾個舉著燈籠和火把的 人,突然駭然發出驚呼。   院側排放著一列屍體,共有十一具之多。   廳階下,也排列著九名男女,男三女六,男的英俊魁梧,女的妖艷而又剛健啊 娜,而且,每個人皆佩有刀劍,一個個憂形於色,見了湧入的人並不害怕。   “咦!貝仙姑,你們在這果?”   一位穿藍長衫,佩了一把古劍的中年人,上前訝然驚呼:“令師真遭到不幸了 ?據我所知,出事時令師並沒在王府內……”   “家師奉命在外辦事,遭了池魚之災”貝秋霞不多作解釋:蒼龍仙長也遭了不 幸。王府出事我們不在,不是我們失職,而是已經奉派外出,在府外不幸被殺。司 徒前輩,你們……”   “搜尋兇犯”“開玩笑,兇犯還會躲在工府附近,等你們搜尋、恐怕人已遠離 南京近百里外了,你們真勤快呢!”   貝秋霞嘲弄他說。   “貝仙姑……”   “這裡是家師一位弟子的住宅。”   貝秋霞似笑非笑:“家道中落,但畢竟是大戶人家,多少還有一些先人遺留下 來的古玩字畫,多少還值幾個錢,家師在這裡借住,死了也在這裡善後。諸位公事 公辦,儘管搜,請沖家師薄面,不要帶走任何東西,就算我求你吧!”   她的意思一明二白,請不要順手牽羊沒收宅主的財物,可知乘機敲詐勒索,甚 至公然沒入私囊,是這些人的慣技,把搜查當成發財的機會。   她是自己人,心知肚明,所以首先便表明,兇犯早就遠走高飛,搜查的目的, 並非為了搜查兇犯。   “貝仙姑,說話不要那麼刻薄好不好?”   司徒前輩笑容有點勉強:“我與令師之間,雙方雖則小有成見,但相處仍有情 誼,各自職責所在,小成見並不影響私交。我反對令師對付太爺霍然輕舉妄動,在 職責上我應該將利害向長上分析得失,我們不訂擾你們了,要不要派人協助善後。 “我們還有人手,靈骸暫寄建初寺和洞神宮。   “如有需要,請派人知會一聲,告辭。   “十分感謝,前輩請便。”   四十餘人心情沉重地離去,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這些人慶幸自己仍然活著, 也對玄靈教主的死寄以同情哀悼,怎能再搜查驚擾死者?   所有的人,皆沒發現有人在暗處偵伺。   這些人當然知道,不可能搜得到兇犯。   寶船已被劫走,已證實是從水西門破閘駛走的,兇犯怎麼可能仍在城中匿伏, 但上命所差,不得不奉命行事,即使認真搜查,也懶得遍搜每一角落,倒是對大戶 人家留心些,乘機翻箱倒櫃,掠走財物比搜人重要得多。   ※※※   小室的小窗並沒有封死,曙光透入視覺不受阻礙,看清花面人的五官,霍然吃 了一驚。   “怎麼可能是她?”他脫口驚呼。   是傅玉瑩,千真萬確,用油彩繪了花臉,但五官他極為熟悉,一看便分辨出本 來面目了。   傅玉瑩仍在沉睡中,體溫已接近正常,表示寒毒已消失大半,其他餘毒也所剩 無幾,並非仍然昏迷,僅介昏與睡境界。   用中拭淨油彩,果然是傅玉瑩,嫩滑的面龐,秀麗的五官輪廊,半點不假。   他坐在一旁沉思,百思莫解。姑娘在金陵老店失蹤,他歷盡艱辛四處奔忙,最 後大開殺戒,與劇盜合作,怒闖中山王府,把南京鬧了個天翻地覆。   這一切,都是為了傅玉瑩。   作夢也沒想到,陪同他怒闖中山王府的人,竟然是傅玉。   他不顧一切要救的人,居然就在身邊,而且並肩奮戰,他了一無所知,這笑話 可鬧大了。   疑雲重重,他愈想愈糊塗,最後他懶得多想,將從廚下偷來的一包食物,放在 姑娘的身側,就在胡思亂想中朦朧進入夢鄉,累了一夜,他真需要充足的睡眠。   ※※※回京師與南京兩座城,代表南方和北方,兩城最大的不同處,表面以房 屋的建築最為顯著。   京城凡是高大的樓房,都是皇家所有,平民百姓即使是官紳或億萬富豪,一概 禁止建樓,皇帝特許的例外,例外少得可憐。   南京的建築,高大的樓房不一定是皇家的,平民百姓仍可建築樓房,僅在進數 間數有所限制。   “比方說,平民百姓絕不許三間五架以上,三問以內,架可以加至八架,屋簷 不許有斗拱,屋內不許彩繪。   一品大官,也只許廳堂各七間。   南京的平民百姓房舍,可以建樓,因此大街小巷的房屋,高低參差相差甚大, 夜間高來高去利用屋頂走動非常不便,竄高縱低不但浪費大量精力,而且稍一大意 ,很可能跌死。   他出現在高聳人云的大樓飛簷上,樓好禹好高,像是站在石頭城上,俯瞰全城 ,萬家燈火在腳下閃爍。   沒錯,他所立處,是中山王府的某一棟大樓頂端,也許是世恩樓,或者迎恩閣 。腳下的花木扶疏大院子,很像玉蘭。   對面那棟大樓,似乎更宏麗些,三層樓遍懸華麗的燈籠,光如白晝。   甲士出現了,御林禁軍出現了。   侍衛接著出來了,另有一群不三不四的僧道俗兩面擁簇,迎接那個黃博袍的皇 帝。皇帝后面有更多的侍衛,和更多的佞臣與不三不四的牛鬼蛇神。想起這個皇帝 遍刷揚州的處女寡婦,把搜括的珍寶美女運送京都享受的事,他氣湧如山,熱血沸 騰。   數千年有史以來,百姓與皇帝之間,永遠永遠是奴役與被奴役的對立情勢,永 遠無法改變。   天下是皇帝的,皇帝高興如何宰割於民,連老天爺也管不了,即使老天爺是皇 帝的老子,老子也管不了兒子的事。   因此,造反的觀念也一代代往下傳,成功了,就改朝換代;失敗了,就是抄家 滅族的叛逆。   怪的是造反成功的人,又重新成為奴役天下的天子,形成惡性循環,永遠不想 改變奴役與被奴役者的關係,真是可非一聲震大仗嘶,彷彿九天風雷。   他左手一一伸,挽住小姑娘的肩背。   “等我,我送你回家”他沉聲說,手中劍一舉,涼風振衣,吸口氣神功迸發: “小妹妹,不要來。?   他像一頭怒鷹,從九霄向下搏,從十丈高的樓頂,像下擊的雷電,俯衝向對面 的大樓前。   身後有人跟下,感覺中,他知道是小姑娘跟隨俯衝,衝向劍海刀山。   “你不要來……他大叫。   已無暇他顧了,甲士如潮水般湧到,戈矛裁架森森如林,光芒刺目的鋒刃向他 匯聚。   他必須排眾急進,沖近那個皇帝。   劍劈掌飛,他像猛虎衝入羊群:直衝三丈,側潰十尋,甲士在他劍下體裂頭飛 ,衝出一條血路,直衝至台階下,身後死屍遍布,血流滿地。   身後的小姑娘突然超越,像一道電光向上迸射。   “不……”   他厲叫,連劈十餘名拚命阻擋的牛鬼蛇神,殺開血路跟上,要策應小姑娘:秋 燕,危險……”   來不及了,那位皇帝自稱威武大將軍,自詡天生神武,可力搏虎豹,拔出寶光 四射的雁翎刀,與十餘名牛鬼蛇神與恃衛,同時出手向小姑娘攻擊。   一連串兵刃狂震聲震耳欲聾,火星飛濺中,小姑娘突然化為一團煙霧,風一吹 裊裊消散。   。他遲了一步,不但沒能搶救小姑娘,自己也陷入刀山劍海中,四面八方鋒刃 乍合。   他如受萬斤錘撞擊,轟然一聲大震,神功在臨界點猛然爆炸,四方的人群向外 飛拋。   他自己也承受不了可怕的壓力,身軀震起三丈高,罡風似怒濤般捲起,烈火迎 風及體,身形控制不住,渾身著火被風刮起,隨即砰然摔落。   奮身一滾,身上的火焰乍熄,一蹦而起,發覺處身在大樓的左側院角,兩側是 花團。   大樓前煙霧瀰漫,有火光而無法看到人影。   思路清晰了,替他分勞超越搶出,向皇帝攻擊的人,是傅玉瑩而非小秋燕姑娘 。   “下羊……”   他焦的地尖叫了,卻發現認錯了。   煙霧湧騰,上部突然中分,一個裙袂飄飄,宛若凌空階仙女形影,腳下有雲霧 ,冉冉向上飛升。   是小秋燕,臉上有令他心弦為動的嬌柔笑容。   “大哥哥,你已經送我回家了。”   小秋燕的悅耳聲音直貫他的內心深處:“我有了依靠,我在家等你,等你一輩 子……’話未完,風一吹,身影倏然消散。   一聲嬌叱,煙霧裡蹦出一個人,渾身浴血,手中劍光華四射。   是傅玉瑩)臉上有頑皮刁鑽的笑容。   “狗皇帝逃進樓去了,我們進去宰了他”傅姑娘雀躍地嬌叫:“這是你的心願 ,我們共同來完成,霍大哥,我當先。”   猛地前空翻三匝,頭下腳上以飛隼投林奇速,向大樓疾射而下。   “不!玉瑩,去不得……”   他大叫,雙手一振,大鵬展翅沖霄而起,急起追趕傅玉至皇帝身邊甲士如雲, 具有奇技異能牛鬼蛇神上千,他一個人有勇氣向狗皇帝挑戰,多一個人他照顧不了 。   傅玉瑩上次曾經在脫身時受傷,這次似乎情勢更為兇險,衝入大樓不易,進去 後想出來更是困難。   真糟,飛起一半,突然被一道夭矯而起的白虹,嗤一聲擊中臉頰,真氣一洩, 人往下墜。   這瞬間,他看到另一道金虹,貫入身在空中、向大樓飛射的傅玉瑩背心。   ‘玉瑩……他心膽俱裂,淒厲地厲叫,眼前一黑,天地茫茫。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由國賊江彬引介聘請的牛鬼蛇神,陪伴皇帝鬼混為非作歹,只有少數的人能隨 皇帝進入宮城,、絕大多數的人皆安頓在豹房。   豹房位於大將軍府,在皇店街的中心。當初建造皇店街,就拆掉了兩坊的民宅 ,拆掉民宅趕走居民,小事一件喬答摩(Gautama)即足目(Aksap□da)。古代印 度正理,只要皇帝喜歡,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這些牛鬼蛇神的家屬、弟子、門人,都安頓在皇店街,還不配在大將軍府走動 。   南來南京之後,這些家屬。弟子、門人,也不配住在官方的宿舍內,當然也不 可能住進中山府,所以皆在各處徵用民宅安頓,隨時聽候差遣。   貝秋霞是玄靈教主的門人,另有一些姐妹與僕從,住宿的大宅,就距中山王府 不遠,現在,這問大宅就成了玄靈教主停屍善後的喪宅。   蒼龍丹士也死了,這妖道的門人子弟、情婦、隨從,比玄靈教主的人還要多一 些。   蒼龍丹士的責任,比玄靈教主要重些,兩人都是國賊江彬的心腹,權責卻不同 。   玄靈教主負責主內,派人協助在外查緝搶劫快馬船、搶走金珠美女匪徒的秘探 ,並沒有指揮權,因為秘探的身份地位,高得連大官員也得聽命服從。   蒼龍丹士負責對外,派人收買江湖的牛鬼蛇神,直接打擊那些可能危害寶船的 匪徒、有完全自主的權威,資金與人手皆直接由江賊撥發。   因此,妖道的人不住在城內,住城外可以保持行動自由,更方便與江湖人士接 觸。   妖道那些爪牙的秘密,就在龍江關碼頭區,棧倉旁的小樓房內。   這些混蛋哪配徵用民宅?因此由一些秘探出面徵用。   幾個秘探當然是江賊的部屬,錦衣衛有地位的軍官,因此事實上也可以干預妖 道的爪牙行事,出面與地方打交道,只有秘探才勝任。   笑魔君父女最初所打聽到的消息,就以那些秘探為對像,直至發現鬧江龍出現 與秘探打交道,仍然不知道有妖道的爪牙在內隱藏。   論消息靈通與否,笑魔君雖說是江湖人精,見多識廣熟悉門路,討取1A,g的 手段也令人害怕,不敢不和他合作。   但比起飛天猴。幽冥玄女這些劇盜與黑道名女人,笑魔君就差遠了。   飛天猴往昔不知道鬧江龍是秘探的走狗,原因是他根本沒打聽鬧江龍的底細, 吞在同道,雙方毫無瓜葛,勢力範圍各佔一方,沒有利害衝突,沒有探底的必要。   一旦引起他的注意,起了疑心,鬧江龍怎逃得過他的偵查網?那棟小樓的底細 ,更是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蒼龍丹士與幾個門人的屍體,就是安頓在這座小樓裡,小樓的動靜,皆在飛天 猴所派眼線的監視下,把死屍同棺木載來,連碼頭的居民也有目共睹。   天一黑,小樓就受到精明的好漢所監視。   主人被殺,派在外面活動的人,紛紛聞訊趕回善後。   樹倒猢猻散:蒼龍丹士死了,人子弟那配受到江賊禮遇?再也不可能返回京師 啦!好在獲得很可觀的撫恤金遣散費,等把屍體寄盾在城東的洞神宮,所有的人都 必須各奔前﹒   程,自立門戶了。   撐面的幾個秘探,也打算明天就撤走,責任已了,用不著戒備森嚴啦!連把門 的人也免了。   二更將盡,樓Tto廳堂香煙鐐繞,七具棺木分別兩排,做法事的弟子也準備安 歇了。   天涯三鳳穿了孝服,為死去的師父兼情夫戴孝。   他們早已出師,是江湖名女人,有她們的地位和局面,成就頗令人刮目相看… …在情夫身邊的時日其實不多,情夫死們並沒感到太悲傷,雖則流TJL滴8RIR,於 嚎聲。失去發財的機會,才真的令她們傷心。   她們只能算是二流人物,而江賊需要的是超等人才,不論真才實學或聲望,她 們距江賊所需的人才標準太遠了,連做跑腿的資格都不夠。   幾個秘探與她們倒還相處融洽,漂亮大方的蕩女誰不喜歡?幾個人在內進的側 院小廳吃消夜,兩桌共有十六八個人,她們與五名秘探是一桌,桌上擺滿了從不遠 處頗有名氣的食店江寧居送來的精美點心,二三兩進的小廳,也有她的同伴進食。   “陳姑娘,如果你們不打算回京師。”   那位叫江文言,地位甚高的秘探,向大鳳、彩鳳、陳鳳誠懇他說:呷p就留在 南京吧!南鎮撫司還可以聘請你們辦事,聘禮並不少,在衙門裡我還作得了主。”   ‘算了吧!南鎮撫司僅有權監督南京的閒宮,本身的公務已經夠清閒了,哪有 聘請外人辦事的必要?”   彩鳳、陳鳳搖頭拒絕:“聖旨如果回京,你們更清閒啦!……‘追查被劫寶船 的案件,是不可能因此而中止的。”   江文言不死心繼續勸說:“你們繼續與鬧江龍合作,鬧江龍就是由本司撥專款 聘用的。日後獎金成數,可能會增加,身份地位,也將急劇提升。”   “你要我們受鬧江龍指揮?”   彩鳳冷笑。   “‘不,你們另有所屬,僅相互協助暗中合作而已。其實,論江湖名頭、聲望 、實力,你們聽他指揮,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呀!”   “哼!別說了,汪大人。”   “難道說,你們不想替令師報仇?由本司支持,報仇豈不容易得多?”   報仇,當然是指向太爺霍然報殺師之仇。霍然已是欽犯,利用南鎮撫司出面支 持,公私兩便,比她個人尋仇報復方便得多。   三鳳全都臉色一變,臉有懼容。大爺霍然一支劍殺入中山王府,抬出的屍體就 有兩百具以上。憑她們幾個人。敢向霍然報仇?在太湖東山梅塢,她”】見識過霍 然的身手,不論是武功或邪術,她們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會去請師門好友,替家師報仇。”   彩風口氣雖硬,其實色厲內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會在江湖走動,遊 說高手同道l斷。如果替你們辦事,誰還敢沾惹我們?”   “本司……”   “你們?你們靠不住。”   彩鳳撇撇嘴:“這惡賊用的必定是假話,毫無根底可查。   今後他必定不用霍然的名字,不再亮太爺的綽號,你們官方行文天下捉拿大爺 霍然,能捉得住他嗎?”   “試……”   “你們必定奉命捉他:“那是一定的。”   何不撥給我們一些金銀,由我們替你們向江湖人士買消息?如何?”   “本來有額定的活動費用……”   “那是不夠的。想想吧!汪大人,值得的。……“好,我得先向上級請示。”   “最好早作決定,我們急於早日離開南京。”   “皇上也可能提早返駕京師,在南京過年的計劃了”江文言無意中透露皇帝的 動向:“昨晚欽犯的大膽兇悍犯駕事件,文武百官惴惴不安,已商量聊合勸聖賀返 京,魏國公也怕再生意外……”   “那不關我們的事了,我們更得早些離開南京,霍小狗如果知道我們的底細, 我們的處境兇險得很。”   “他怎麼可能知道你們的底細?江湖朋友知道你們是蒼龍丹士弟子的入,就沒 有幾個,你們也從沒明裡和我們往來。”   “那可不一定哦!小心撐得萬年船。咦!是什麼聲音?”   彩鳳突然放著而起。   小廳門本來是大開的,入影乍現。   兩面的明窗,也在同一瞬間轟然破毀,有人撞毀明窗入廳,人數不少。   兩桌的人剛發覺有異,已來不及有所反應了。   暗器漫天,打擊有如轟雷掣電。   入侵的人全都是晴器名家,全用雙手連續發射暗器,不用刀劍搏鬥,堵住三方 穩健地用暗器連續攻擊,倒下的人也加上兩枚才放手,宛若暴雨打殘花。   “啊……”慘叫聲驚心動魄。   廳外,也傳來清晰的慘叫聲。   攻擊有如迅雷疾風,三兩下就結束了,撤走的迅速更快,共帶走了七名重傷的 人,其中有彩鳳和老三靈鳳李珠。   老二青鳳韓芬,身上共中了五枚暗器,一枚梭子縹正中心坎,當場斃命。   梭子縹是飛天猴的殺人利器,在江湖極具震撼力。   在厲叫聲中,霍然驚跳起來。   可是,身軀被按住了,一隻柔軟溫暖的小手,在他全是汗水的臉頰輕拍……“ 霍兄醒醒,你在作惡夢,不要緊,你……耳中聽到熟悉的語音。   他完全清醒了,真在作惡夢,渾身冷汗,心跳加快了一倍。   傅玉瑩的嬌軀,半壓在他的胸膛上,雙手輕拍他的臉頰,神情惶急。   “哦!”他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長氣:“真在作惡夢,我怎麼可能從十丈高樓 的頂端,像蒼鷹搏兔一樣俯衝飛降而下的?   荒廖絕倫”“你……你夢見什麼了?”   傅姑娘坐正身軀,粉頰突然嫣紅似火,但卻勇敢地凝視著他,晶亮的明眸中, 綻放著異樣的神采:“會飛?”   “沒什麼啦!惡夢而已。”   他不想說夢:“哦!你元氣恢復了吧?”   “你在夢中叫我,叫聲好怕人。”   “試……”   “霍兄,不怕你笑我,我……我想……”   “你想什麼?”   “我想,你是讓我心中想念一生一世的人。”   姑娘閉上了明眸:“你夢中有我,我並沒白活。”   他心潮一陣洶湧,默默地將姑娘的手,閣在雙掌中輕撫,深深地歎息一聲,默 默無言。   “她也是讓你一生一世想念的人,是嗎?”   姑娘也幽幽一歎追問。   “你是說……”   “小秋燕,你夢中也叫她。”   “是牽掛,玉瑩”他又深長歎息:“秘探仍在太湖活動,鬧江龍又是秘探的走 狗。我擔心有一大,他們會查出我帶了小秋燕前往杭州,跟蹤前往追查,我在杭州 的活動,瞞不了精明的行家循線找出蹤跡。留下了來蹤去跡,絕難逃過追蹤高手的 探索。救人須救徹,我……”   “你要護她一輩子嗎?”   “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姑娘搖頭苦笑:“我們這種憤世的亡命,連自己的生命也難以自保呢!不管你 愛一個人也好,養一個人也好,都不可能永遠形影相隨,庇護她一輩子生死與之。 小秋燕一個弱女,她根本無法真正獨立存活,這樣吧!我和你替她安排安身立命… …”   “你似乎聰明過度,反而說起笨話來了。”   他笑了:“你又不是老天爺,決定她的命運替她安排。喂!   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並沒落在狗官的人手中,你們在弄什麼玄虎?”   “沒有什麼玄虛啦!”   姑娘嘻嘻笑:“幾個妖女把我擄走,被飛天猴他們在巷子裡堵住,殺死,把我 藏起來,和我談條件,我如果不答應,他就把我囚禁起來,讓你焦急,我能不答應 嗎?畢竟他救了我,而且我也想找那個狗昏君出口怨氣。沒有你吸引住所有的高手 聚集中山王府,他們哪有將船劫走的能耐?要怪就怪我好了。其實飛天猴早就到了 南京,你的一舉一動他瞭如指掌,暗“中在一旁策應,也乘機渾水摸魚,這個劇盜 很壞,對你可是願意用性命巴結你”“我非捧扁這該死的混蛋不可。”   他大為不滿:“你看,多危險?我不知道是你跟去……”   “如果你知道我跟去,局面將完全改觀,很可能你我和我爹,都會葬送在中山 王府,你如果分心照應我,什麼事都辦不成了。你就是那種保護神型的人,你會讓 受你庇護的遠站不起來,生死關頭自顧不暇,分心他顧結果是同時覆頂。   昨晚你把我看成陌生人,依然不顧一切把我帶出險境。大哥,如果你有了什麼 三長兩短,我……”   “幸好不知道是你。”   他抱住投入他懷中的顫抖嬌軀,輕拍姑娘的背部:“我以為扛在肩上的人死了 ,不能留下屍體讓人追查認身份找線索。   如果知道是你,我一定會重新殺入中山王府,把王府化為火海血池。玉瑩,現 在想起當時的情形,反而心驚膽顫,當時我卻氣湧如山,毫無恐懼,回想起來真的 好害怕,不要笑我。   “你在惡夢中,那種撕裂的嘶叫,已經讓我好害怕了,我……我哪笑得出來? ”   “好了好了,危險已經過去了。”   他把姑娘扶正坐下:“快進食,你一定餓壞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爹呢 ?就是另一個花面人呀!他老人家贏了。”   “你爹贏了?”他一‘胚。   ‘他老人家和飛天猴打賭,賭你認不出我們,你到底夢到些什麼?說來聽聽好 不好?”   “有什麼好說的?反正很好笑就是了。”   ‘好笑?你不是笑醒的吧?那種笑,我這輩子寧可再也不要聽到。”   ‘不要啥叨了,褳快填飽肚子,你爹已脫身,放心好了,這裡是佛陀坊,距中 山王府並不太遠,目下全城戒嚴搜查兇犯,你我能否活著出城,誰也不敢逆料,反 正準備拚命有其必要。不過,可能不會再來搜查。”   “不會再來?搜過一次了?”   “搜查的人來了,但沒有搜。”   “這裡是大官的宅第?”   “玄靈教主的落腳處,妖道的屍體就停擱在前進的廳堂,目下作主的人是貝秋 霞,搜查的人客客氣氣走了。我和這個女人真有緣,日後恐怕我愈來愈難動手對付 她了。我不希望再和她見面,偏偏就再見三見,煩人。”   “我會對付她的。”   姑娘悻悻他說:“你說她會御神大法,可知她必定對你有相當的瞭解,知道憑 妖術武功,她都對付不了你,所以改用這種怪異暖昧的手段和你周旋,像伺鼠的貓 ,等候好機撲上來一記致命一咬。   “算了,日後大概不會再見面啦、她師父玄靈教主死了,玄靈教的教門在京師 ,她會和其他弟子帶了教主的屍骸回京,今後不可能碰頭了,除非我“〕有事前往 京師。有她阻擋搜查的人,我目下暫時是安全的。﹒天黑之後,我f1i再出城。”   “我不領她的情。”   姑娘悻悻他說。   “呵呵!她根本不知道宅中藏匿有欽犯。”   “但在心理上,仍然有欠她的感覺,r算恩怨扯平好了。”   t指的是在溪口鎮,貝秋霞指使凌雲燕、柯玉潔,打了她三枚飛針的事,刀。 次幸好有霍然及時拉住了她,不然她難逃飛針貫體的噩運。   “恩恩怨怨扯不清,打起交道來會吃虧的,她已不足為害,不必理會她了。”   霍然是有感而拳的,恩怨扯不清就會影響心情的平衡。他的確無法硬起心腸, 對付這位可愛的敵人。   ※※※   最危險的地方,也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險的地方,當然也可能是最致命的地方。   大宅是玄靈教主在南京的落腳處,作為安頓弟子門人的地方。   教主經常在皇帝身邊陪侍,向皇帝提供聲色的享受,所以很少前來逗留,由幾 名得意門人主持。   貝秋霞是幾名得意弟子之一,但她主持外務,也很少在這裡住宿,她甚至可以 接近皇帝左右,身分地位與一些王親國戚相等。   因此搜查的南鎮撫司高階人士,也對她相當客氣,爾後便不再有人登門搜查盤 潔,這座大宅便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玄靈教主死了,門人弟子全集中在大宅安頓,先後趕回的人陸續增加,一些友 好同道,也不時前來上香致哀。   皇帝身邊最受寵幸的十神仙十活佛,也有幾個前來致祭哀悼。   玄靈教主是十神仙之一,身份地位高高在上,凡是俞來致哀的人,都不是等閒 人物。因此,大宅也是最危險的地方,白天如被發現,可就走不了啦卜很不妙,返 回的人漸多,安頓的房舍也必須增加1後進已開始有人走動了。   藏匿的小室,位於西跨院的後外側,中間的第四進主宅廳堂,已經有人打掃主 宅的各房各室了。   玄靈教主這次隨皇駕下江南,帶了不少門入子弟和教中執事,分為內外活動。 內,是隨同教主活動的人;外,指隨同秘探在外地活動的心腹。   貝秋霞是主外的人員中地位最高的人,與秘探的高階層人員保持密切接觸,是 秘探與江湖人接觸的最佳助手,但不是秘探的部屬。   玄靈教主死了,貝秋霞便成了當然的主事人,接待外賓非她莫屬、內部管理用 不著她關心。   申牌左右,最後一批門人有八位之多,四進院又開始忙碌,房isU尚可容納, 還用不著清掃置雜物的J、室。   兩次有人經過J、室夕)面的甭道,幸好沒有人入室察看。   室內的霍然和傅玉瑩,.心情也愈來愈緊張,似乎天老爺也和他倆作對,時光 消逝得特另幗,已經是申牌未,小窗依然可以看到陽光。   兩人躲在房門對角的雜物堆中,隨時皆可突然鑽出,把進房的人擺平,除:) 進來的人不曾發現房中有異。房門是半壞了的,任何人都可推門進入。   除非來人堆動雜物,不然就不可能知道有人藏匿。   提心吊膽留意傾聽夕)面的聲息,屏,良以待,一被發現,大事不妙。   只要一黑,就不怕被人發現了。   已經兩次聽到腳步聲,共有四個經過房外,談笑聲清晰可聞,幸好房門一直就 沒被推開。   紅日西沉,室中光線漸暗。   又傳入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雜亂而急促,憑經驗可以分辨,共有三人匆匆經 過室外。   兩人蟄伏蓄勁待發,隨時皆可能撲出。   “他們在忙些什麼?”   姑娘頗感不安,附耳低聲問。   “不知道。”   霍然也感困惑:“天快黑了,不要怕。就算有人闖進來搬動這些破傢俱雜物, 發現了我你〕,大不了再大鬧一次,奔東逐西定可脫身出城。除非他們已經發覺我 們,先期佈下天羅地網,不然絕難困住我們。”   ‘應該不可能不知覺就發現我們呀!”   “所以不必擔心,如果真的發現我,他們也不敢妄動,他怎敢妄動不惜一切? 貝秋霞是聰明人,她不會把剩下的人斷送掉。”   貝秋霞的確是聰明人,自從第一次交手,栽在霍然手中,之後便避免和他衝突 ,知道雙方相差太遠,寧可智取不想力敵,讓別人上前拚命,自己避免插手。   幼口果她向你動手,你下得了毒手嗎?”姑娘舊事重提。   她總覺得,霍然無意用激烈手段對付貝秋霞,等於是心中有了負擔,或者自捆 手腳,對霍然不利,這威脅令她心中不安。   “你真笨哦!”   霍然拍拍她的肩膀:“不管是什麼人,在雙方一旦生死相搏時,精神與體力稍 有差池便會送命,唯一的反應是殺死對手,哪能權衡利害再出手?除非是只有兩個 人打交道,有餘暇衡量要不要下毒手。我目下與全南城為敵,任何情緒上的問題都 是多餘的。”   “那我就放心了。”   ‘好好歇息,不必擔心,天一黑我就走,快了。”   兩人坐在一起,透過雜物的空隙。留意那扇沒有閂的室門,隨時準備應變。   外面寂然無聲,不再有人走動。姑娘往他身上一靠,坐得安安穩穩。   “有你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她挪動著身軀,以便坐得最舒服,臉紅紅地低語:‘溫暖、安全、滿足,我總 算瞭解依靠兩字的真意了。”   “廢活!文不對題。”   “什麼文不對題?”   “這裡危險、緊張、不安全……”   “不跟你說啦”姑娘悄悄擰了他一把。   “不是我煞風景掃興,主要是提醒你兇險仍在。哦!你體內仍有冷的感覺嗎? ”   “沒有,陰風毒大概已經消散了。”   “這裡面又悶又熱,你居然說溫暖,存心作怪是不是?你這種善感的心境,等 脫險了再說好不好?”   七月初盛暑,大宅通風不良,小室在堂奧深處,本來就空氣不流通,又悶又熱 。   姑娘在五毒陰風掌的發作期間,渾身冰冷,對悶熱已無感覺,毒除之贈百脈回 春,現在應該覺得悶熱難耐才對。   霍然說中了她的心境,她一點也不介意悶熱,倚在霍然身上,她覺得渾身有 TAT\出的親和感,外界的一切她毫不關她的意識,全放在她和霍然身上,這裡是 她兩人的天下,這種感覺令她心滿意足。   當然她不可能渾然忘我,她想起在乘船赴府城時,林涵英倚在霍然身畔的神情 ,雖然當時的情景談不上親密,她仍然有喝了醋的感覺。   “但願日後我們能有機會說。”   j乎要擠入霍然的懷裡了:“我可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不然哪能仗劍在天底下 多管閒事?也許等到放下劍不再任性,才能恢復女性溫柔賢淑的天性……”   ‘跟你老爹在江湖以邪魔面目玩世,你哪能放下童卜”霍然打斷她的話:“我 flめ這次闖的禍大大,往後的日子將非常難過。其實做一個安份守己的可憐蟲,日 子更是不好過。……“像小秋燕……”   “不談她。”   霍然的心抽動了一下:“她是活在另一世界的人。她老爹讀了一輩子書,教了 一輩子書,教召。些醉心功名的學子膜拜天地君親師,結果連自己的女兒也保不住 ,被他所教的忠於君的君坑了,今後再也不執教鞭啦!活得痛苦,不言可喻,反而 沒有我們活得轟轟烈烈如意些。”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唁!又來勸我?”   “不是啦!”   “那就間吧。”   “你轟轟烈烈鬧得天翻地覆,為了什麼?”   “試……”   “‘像我和我爹在江湖,以邪魔面目混世,目的是憤世嫉俗,遊戲風塵管些小 閒事。你呢?”   ‘我?我是被泅州水怪一些人引出來的,當然也想乘譏邀游天下增長見識,情 勢愈來愈複雜,正所謂情勢不由人。既然演變到這種地步,我一點也不後悔。”   他輕撫姑娘的秀髮,語氣溫柔:“倒是這期間,我認識形形色色的各方人物, 體會眾生相的痛苦與快樂。再就是認識你、J、秋燕、林涵英、貝秋霞這些娘,你 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讓我領略到不同的感受,人生的經歷豐富了許多,所以我不 後悔此行。”   “我想,你真正……真正在伽乙中,佔了一席地的人,該是小秋燕。”   姑娘柔聲說。   “不錯,因為她需要保護,我覺得我有責任感,所以事情愈鬧愈大。現在她已 經改姓霍,是我的J忻妹,她爹娘反而成了她的義父母,我;良擔,賄人循線查出 根底,所以必須把江賊趕回京師。這艘被劫的,決馬船是江賊的,把他趕走或宰了 ,才能一勞永逸拔除禍根。”   “這件事有我一份,我有理由積極參與,打蛇打頭,捌1去找江賊,找皇帝理 論。”   “真可惜,昨晚沒能接近那個皇帝。”   霍然惋惜他說:“為了策應救你,我公然吸弓哪些人,結果讓他”賄時間列陣 ,無法衝破他”淌銅牆鐵壁,下次必須與秘探接近,天天晚上去鬧,哼!”   ‘你聽到什麼嗎?”   姑娘突然說,警覺地挺身坐正身軀凝神傾聽。   “不妙,他們發現我們了。”   霍然跳起來,將劍遞給姑娘:。‘緊跟著稅切記不可放手拚命,脫困第一。不 能在他”瀕期的地方決戰,必須由我”=主宰情勢。準備走,仰從J榴衝出,盡量 避免往明處鑽,我領先。   本來沒有聲息,更沒有風,卻傳入隱隱的風聲,室內的氣溫正徐徐下降。   問問※※※   貝秋霞忙於接待前來吊唁的大J認物,無法兼顧安頓教中弟子的內務。   她也無意阻止官兵入宅搜查,只希望搜查的人不要順手牽羊,乘機劫奪宅主人 的財物,畢竟她是這家大宅的借住客而乘機劫奪財物,是這些南來錦衣衛與國賊江 彬那些不肖部屬的慣技,江賊也公然鼓勵他們這樣去做,值錢的珍寶當然得給他, 因此把南京與江西兩地,搞得民窮財盡如遭匪劫。   她也沒料到,欽犯會藏在她的住處內。   她知道霍然來南京志在劫寶秒:集來的人絕:卜庸手,闖入中山王府驚擾皇駕 ,是她意料中事。   既然昨晚船已劫走,人已安全脫出王府,怎麼可能仍然藏在城內?人該早已遠 走高飛了。   參與隨乃師在水面:秘窟的行動,不瞭解中山王府所發生的事故,霍然的後期 行動她並無所知,怎麼也沒料轟幅然仍在城中逗留,所以毫不注意住處是否有人藏 匿,其他的牛鬼蛇神誰敢打她的主意。   內廳中點起燈火,她不安地接待來客。   客人中有十仙十活佛中的幾個,身份地位皆比她高得多。   鋇隊的人是江賊盼乙腹,幾個官階相當高百戶以上的錦衣衛秘探,以及江賊的 私人豢養心腹隨從。   已經證實;欽犯是背了受傷的人逃出王府的。男附領隊的莫大、單刀直人說出 來意:。啃著受傷的人高來高去逃走,能支持得了多久?要不了多久就會力竭,必 須找地方藏匿,以便搶救受傷的人。   “據夕”圍防守的人所說昨晚的情形,各街警戒的敘述,經過詳細調查,已可 確證欽,已並沒遠離,仍然潛藏在王府左近。   附近十餘條街的十四坊,皆經過逐屋詳細搜查,查出唯有你寄住的一家,楊百 戶與擒龍客司徒永昌,並沒帶人人內搜查。”   “我並沒阻止司徒前輩搜查呀”貝秋霞一臉委屈:“你們不會是前來問罪吧。 “經過各方查證,綜合各方意見,我為有搜查的必要,與你無關。”   莫大人安:“當然不會認為你窩藏捌已,你是昌付將軍最得力的臂膀。   “那你們就搜吧!我的人也全力配合。   “付‘不必操也目下由大定慧活佛,和老神仙天罡真人負責。調查費叱所以拖 延至現在,天色將黑,為免欽,眈脫,必須)肺陣行法,把欽;已逼出來。當然欽 ,已是否真在這裡藏匿,並無積極的證據,大肆搜查反而讓欽,贈覺,行法驅出比 較穩當些。“那……我的人有四十人之多……”   你們只須負責前進院的扼守,不可插手以免弓槐誤會。   時間急迫,”決將你的人召集至前院,扼守內部,其他不要你費乙。”   莫大人)陷客氣,她的身份地位仍然受到尊重。   她當然遵命,不要她參與,她求之不得,要她和霍然jJt命,她的確缺乏拼的 勇氣。   她師父幾個神仙和活佛,就是死在西秘窟的。   她習;一點點道行算得T連搖旗。內喊也不配呢!   她在,腑向老天爺禱告,保佑霍然不要躲在這裡,她四十餘名教中子弟,罰。 禁得起霍然切割?   果殺入她扼守的前進院,她真有毛骨悚然,見惡魔的感覺。   活佛和老道帶了人佈陣去了,莫大人與兩位隨從仍陪著她商量一些要事。   “宋大人從蘇州派人帶來口信。”   莫大人說:“要請你回去主持大局。地從來就不聽我的刷愎自用一意孤行,要 我回去幹什麼?   她的態度已明白表示不滿和拒絕的意臥“如果當初他肯聽我的,也不圭於傷了 那麼多人。一個極端迷信自己智勇雙全驕傲自負的人。替他辦事一定會遭殃的。抱 歉,我不會去”二你不要否定他的能力。”   莫大人冷冷一笑:“有他的長件,辦事能力受到肯定。   他在大湖附近嚴密的追查,已查出姓霍的欽;已南來的蹤跡,更查出泅)脈怪 ,曾經參與山東德)恍劫俠馬船的行動,曾經與姓霍的因爭上船而在河中火並,泅 丹1水怪已經招了供。再就是查出大湖出沒的笑魔君父女,也牽涉到德劫船罪案, 經派人召鬧江龍前往,江龍曾經追逐過笑魔君父女,要鬧江龍前往大湖,追緝笑魔 君父女。笑魔君父女已和霍然秘密抵達南京,一直掩去本來面目暗中活動。   南京方面的人,不知他父女的底細,太湖方面的秘探,也不知道他父女已經離 開了太湖。   “大爺霍然在太湖,與笑魔君父女走在一起”貝秋霞以行家的口吻說:“霍然 既然來至(南京,笑魔君父女也可寸起何。要1%71龍前往太湖追緝笑魔君父女, 有用嗎?宋大人的消,胸靠性,仍然值得,懷疑。”   “不管怎樣,他仍然是查緝劫匪的主事人,他召請你去,你最好聽他的。”   莫大人有點不憂“令師生前十分看重他的才干,他更是副大將軍的親信,開罪 了他,不會有好處的。   “家師派我去協助他,當然有不得不派的理由。”   “最好早些動身。”   “要論報仇,我該留在南京,和他保持接觸。他在南京,民到蘇州遠在數百里 外,如何替家師報仇,我還沒煉成千。   攝魂術呢!   貝仙姑,你還不明白嗎?”莫大人間。   “我明白什麼?”   福(大將軍不希望這個姓霍的膽大包天匪徒,再在南京驚擾聖駕。你和宋大人 循線查他的底,他能不趕去設法遮掩嗎?”   原來如此,江賊害怕了。   “你們今晚能捉住他,豈不禍消患除了嗎?”   貝秋霞心中懊惱不已,原來要她到蘇州的原因,是要她、將霍然引走,讓她面 對無窮兇險。   ‘誰知道他到底在何處藏匿?你這裡只是可疑的藏匿處之上,共出動了七隊人 馬,這一隊人手最多,因為你這裡最為可疑,希望真能捉到這個罪該萬死的賊王八 ,副大將軍發誓要活剝他。”   “預祝你們成功。”   貝秋霞確是真誠的祝福。   ‘但願能成功,我得前往看活佛神仙們佈陣了。”   ‘你反正也不懂,有什麼好看的?”   “不懂才要看呀!”   莫大人偕隨從離座,臉上有不屑的冷笑:“我既不信死的泥塑木雕神佛。同樣 不信活的活佛神仙。貝秋霞閉上嘴,不想得罪這個不信神佛的將爺,將莫大人送出 廳,她立即著手應變。   其實沒有風,只是聽到颯颯秋風而已。   氣溫也並非真的下降了,而是因颯颯秋風聲,而引起心理上的聯想,而產生溫 度下降的感覺而已。   傅玉瑩對妖術心中有所疑惑,因此也容易受到心理壓力的撼動,但颯颯的秋風 聲,還不至於令她害怕。只是有點心中發毛。   有霍然在她身邊,她的膽氣比往昔盛壯得多。   西水門秘窟,那些神仙活佛在霍然的雷霆攻擊下,有如上雞瓦狗,不堪一擊。   天快黑了,脫身並非難事。   可是,當風聲以外的怪異聲浪傳入,她便有點心慌了,那種有如鬼哭,入耳令 人毛髮森立的怪異聲浪,一聽便知不是人類所發的聲音,令人平空產生莫名的恐懼 感,似乎已至(了不可測的妖異世界。   “不要怕,那是法器所製造的聲音,用來嚇唬凡夫俗子極具威力,知道底細可 以一笑置之。”   霍然的手,按上的背心,給與她強力的鼓勵:‘定下神默默行動摒棄外物,氣 血便可平順了。”   她深深吸入一口氣,凝神運氣行動。   果然不錯,一陣陣綿綿傳入的怪聲,不但變小了,而且消失了震撼神智的威力 ,恐懼感因此=掃而空,身上也沒有寒冷的感覺,毛髮開始恢復原狀。   片刻,房門悄然而開,像是被風吹開的,破舊的室門,本來就無閂無扣可控制 ,風一吹自行打開。   半閉的雙目剛感覺出有光影流動,霍然的另一溫暖的巨掌,已按上她的天靈蓋 ,語中聽到細小、清晰、直入耳膜、甚至進入心靈的喃喃低語。   至於說了些什麼,她卻無法分辨音義,反正這種聲音,令她的意識進入另一種 空茫境界,渾忘身外的一切,聲光已經不再存在她的意識中,她根本不知道體外發 生了些什麼事。   各種怪影與各種五色光芒,不斷進入小室,然後倏然逸出,都不會在室內停留 。   久久,久久,她渾然忘我,像已沉沉入睡。   各種怪影與光芒,進出的次數逐漸減少了。   開始有煙霧逸入,她口中塞入一顆丹丸,她知道霍然用手捏住她的牙關,口對 口吹口氣,丹丸入喉,一股清香令她氣血更為流動順暢。   接著,耳中又聽到了霍然的聲音,重新進入虛無境界,那種聲音有令她忘我的 神奇效力。   久久,外面有腳步聲,有火光,有人快步急走。   室門是大開的,有兩個人高舉著燈籠,向裡面察看片刻,並沒入室搜尋,然後 匆匆走了。   室中重新陷入黑暗中,大概是兩個傢伙偷懶,不想進入蛛網塵封的骯髒小室搜 索,反正小室甚小,瞄一眼便可察遍全室,雜吻堆中應該沒有人隱藏。如果有人, 早就被聲光怪影嚇得沒命飛逃啦!毒煙迷霧也早該將人黛出,沒有一寸寸搜尋的必 要。   翻過地皮來找,只是誇張的形容辭而已,事實上難以辦到。   久久,終於萬籟俱寂。   笨在她背心和天靈蓋的手掌挪開了,耳中不再聽到霍然的聲音。   她悠然甦醒,神智一清。   人在大廳聚集,其他的人在院子裡待命,一個個懶洋洋提不起勁,白跑了一趟 人人失望。   主要的人物聚集大廳,與貝秋霞品茗商談。   ‘人可能藏在不遠處的建初寺。”   那位仙風道骨,號稱活神仙的天罡真人,說的話似乎欠缺信心,‘可能”兩字 說得有氣無力:“我們的人手不足,貝施主務請協助咱們前往搜查。”   “仙長明鑒”貝秋霞怎敢得罪這位活神仙,又不願聽任驅策:“弟子的人討厭 佛寺,對建初寺也不熟悉,不但派不上用場,甚至反而會誤了仙長的事。”   “你們負責外圍堵截,連這點用場也不勝任?”天罡真人臉色難看:“你知道 莫大人可以命令你。”   “仙長,我也得為自己的安全著想!o果欽犯來找我,或者仍在這裡潛伏…… ”   “廢話,貧道這幾位佛道至尊人物,聯手使用搜魂大法,召來揭諦功曹,以及 鬼府神兵,遍搜每一角落,外圍有六丁六甲封鎖,任何有一口”氣的人,也無所遁 形,欽犯怎麼可能在這裡潛匿於欽犯也沒有必要找你這種小人物報復,哼!   “好吧!我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貝秋霞知道老道已經動怒,銀牙一咬只好服從。   “你是唯一與欽犯多次接觸的人,有你參與,可以及早認出欽犯,所以貧道想 借重你協助。”   天罡真人語氣不再凌厲:“要不是建初寺範圍太大,貧道人手不足,貧道還不 想要你協助呢!快準備動身。“好吧!弟子這就集合人手。”   貝秋霞無可奈何他說。   建初寺目下其實規模並不大,佔地僅比這座大宅大些而已。   這座佛門在江南最初建造的佛教道場,自從其他寺院陸續修建之後,已成為小 寺院啦!後來修建的佛寺,一座比一座雄偉。   南朝四百八十寺(其實有七百多座),最大的同泰寺(本朝重建取名雞鳴寺) ,建初介乎中下之間,目下在內苦修的僧侶,還不到四十名。   以天罡真人的五十餘名高手,搜寺該無困難,實在不必逼貝秋霞的人協助,老 道只是有意突顯自己的權威而已。   】回】※※※   “該準備了。”   霍然長身而起,拉起傅玉瑩:“把劍系妥,將有一場激烈大搏殺。”   姑娘的劍已經丟掉了,她現在的劍是霍然的。   霍然白天便準備了一根廢登腳,兩尺余長四四方方,這玩意十分堅硬,有稜有 角,運內力揮舞;打破人的頭,比打破雞蛋更容易。   “人都撤走啦?”   姑娘一面整理劍與百寶囊,一面低聲問:“人走了,還有激烈的大搏殺?”   “你要對付貝秋霞?”   得看她是否機靈了,或者幸運之神眷顧她。“你的意思……”   “人撤走了,但仍在大宅內,必定商量搜另一處可疑的地方,改變計劃豈能倉 卒?因此我知道他們還沒動身。這些混蛋既然來找我,我當然也有權找他們,必須 殺得他們聞名喪膽,望影心驚,爾後他們才不敢放心大膽打我們的主意,多除去一 個,就少一分威脅。”   “他們來了些什麼人?”   ‘不知道,反正都是些活佛神仙級的雜碎,江賊的走狗大多,我根本不認識幾 個人,走。”   出了雨道,仍可嗅到今人昏眩的煙霧味。   兩人不走屋頂,穿廳越捨直奔前進院。   大院子裡燈火通明,幾個重要人員正在分派人手。   貝秋霞還在廳內,等候她的人前來集合,四十餘名教中子弟,已歪!了四分之 三,每個人都在J、心翼翼地整理兵刃和法器。   天罡真人沉著稼健,詳細地分配任務。兩個喇嘛一個和尚,以及三名高年老道 ,都十分合作聽任他安爿民“大定慧活佛道長,請從寺門搜進。”   天罡真人向那位裝束怪異的大喇嘛客氣他說:“有六位施主同行,人手稍嫌不 足……”   “佛爺拒絕從寺門搜進。”   大定慧用濃重的京腔官話抗議:“霍孽障不是莽夫或懶鬼,不會躲在大殿或者 從寺門突圍,佛爺豈不白忙一場?佛爺要從寺後搜進,派給佛爺多少,佛爺並不介 意。兒“霍小狗膽大包天,貧道算定他一定會從寺門突圍,所以請道友負責,只有 道友才能堵得住他。”   “混蛋!誰堵得住我太爺霍然?   西廂的屋頂,突鱗傳來宏鐘似的震耳沉喝:、憑你們這幾十土雞瓦狗,膽敢找 大爺送死,我算是服了你們這些送命好漢,也非常可憐你們……”   用的嗓音也是京腔官話,學大定慧佛的腔調維妙維肖,如不留心)很可能認為 是同一個人說話,上下相隔不少於+步,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說話?要不就誤認說 話的人會分身法。   大定慧佛氣得肚子冒煙,不等霍然說完,人化流光,三兩閃便到了屋下,左手 人骨笛右手轉輪藏,兩面一分一振,狂鷹展翼沖霄而起,向瓦面躍升。   爬伏在瓦溝中的傅玉瑩,雙手連揚同時挺身而起。“砰砰”兩聲悶響,綠焰飛 濺,臭味四逸,兩枚青磷毒火彈,在大定慧佛身上開花爆烈。   “哎……啊……大定慧佛狂嚎,腳向下落踏中格口,渾身綠火閃爍,青煙瀰漫 ,像一隻大綠火球,踏毀簷瓦,手舞足蹈向下栽。   大定慧佛穿得大紅大綠一身零碎,沾上了毒火真夠瞧的。   任何蓋世禪功,也抗拒不了有如液體的青磷毒火焚身,跳在水池裡也撲滅不了 這種毒火,一離水毒火重新自燃,不燒盡絕不會自行熄滅。   這種歹毒玩意,江湖朋友用來縱火,玄門方士更使用得出神入化。   會妖術的人似乎運用得更高明些,妖術絕對少不了毒青磷助威,妙用無窮。   對付妖術,這玩意更是破妖術的絕活,以毒攻毒,看誰使用的技術高明。   中山王府慘烈的搏殺故事重演,霍然與傅玉瑩像一雙雌雄猛虎撲入羊群,跳下 屋便轟雷掣電似的衝入人叢,劍劈棍飛衝出一條血路,宛若風掃殘雲,如湯潑雪。   天罡真人號稱活神仙,手j抖就是一記掌心雷,雷火直噴兩丈外,右手也隨後 一揚,青虹破空而飛。   擊倒八名高手,衝向大罡真人的霍然,在雷火及體的前一剎那消失,似乎在同 一瞬間出現在右側,恰好被天罡真的青虹截住。   “什麼東西!”   他左手一抄,青虹人手,是一把小飛劍爆出火星,小劍在他掌中扭動有如活物 。   “還給你!”   他左手一抖,小飛劍向天罡真人方位激射,這種尖重尾輕的小飛劍,發射後不 會翻騰,以直線飛行,速度夠便幻化為青虹。   風雷聲殷殷,勁道比天罡真人所發的強一倍,速度也強一倍,青虹已隱約難辨 。   聰明人永遠比笨的人幸運,天罡真人就比同伴們聰明。   號稱第一活佛的大定慧佛)渾身著火的慘狀,老道已經心虛,掌心雷擊中虛影 ,飛劍反而回頭攻擊,更是心膽俱寒,身形一閃,像是平空隱沒了。   兩個領隊人一死一逃,三十餘名高手,在剎那間倒下了一半,即使群龍有首, 也無人敢上前拚命了。   僅逃走的四五個人,天罡真人是逃得最快的一個。   長嘯聲中,兩人無畏地衝入燈火通明的大廳。   鬼影俱無,貝秋霞的人都從後面走了個精光大吉,沒有任何人參與大院的慘烈 搏殺。   貝秋霞比天罡真人更聰明,她的四十餘位教中門人弟子,一個也沒折損,甚至 沒有人出廳。   她對霍然的嗓音十分熟悉敏感,霍然在遠處屋頂嘲弄大定慧佛,她一聽嗓音便 知道是霍然,雖然霍然模仿大定慧佛的口音維妙維腎一聽便知道不妙了。   她不但阻止門人子弟外出,而且斷然下令逃生。   師父已經死了,幾個教中主要執事也兵解歸天,不能再有任何損失了,她必須 保持玄靈教的元氣,保一個算一個,出去鐵定會全軍覆沒的。   這幾十個人,哪能與昨晚中山王府的陣勢比?中山王府屍橫遍地,她可不想也 在劍下濺血,一念正確,保全了所有的門人子弟。   “再去中山王府找皇帝。”   傅姑娘興奮地向霍然嬌叫。已找不到人廝殺了。   她發現與霍然並肩搏殺,膽氣與攻擊的技巧,突然進步得連她自己也感到納悶 ,也極為興奮鼓舞。   出劍得心應手,對手封招攻招的技巧與勁道,彷彿她已經預先知道了,攻擊與 反擊皆如獲神助,予取予求所向披靡,膽氣一壯,她油然興起再闖中山王府的念頭 。   黑夜中可以來去自如,官兵只能在街巷佈陣攔截,他們不需走街巷,街巷窄小 ,在屋上往來自如,如龍在海,如虎歸山,何所懼哉?   “好,走。”   霍然拾了一把劍繫在背上:“讓那個狗皇帝明白,他並不真的是天老爺的兒子 ,他不能拿天下的百姓當成芻狗,會有人向他反抗討債的。”   他倆並不知道,正德皇帝已經倉皇返回宮城躲起來了。   那一班佞臣弄臣,也進了皇城躲進各衙門避禍逃災,中山王府連御林禁軍也沒 留下。   中山王府徐家的子孫,歷代世襲鎮守南京,襲爵的直系爵主是魏國公,是公而 不是王,但南京的人,通常仍然稱之為王爺。   爵位五等:公、侯、伯。子、男。   王,超然於五爵之外,可不是容易得來的,列於皇親國戚之列。   事實上徐家的女兒,為後為妃並不少。漢朝,非劉不王;不是皇家劉家的人) 不許封王:文官例不封公侯;只有開闢疆土軍功彪柄的人才能封公侯,文官的最高 爵位只能封伯。   徐達是死後贈封的王,本爵世襲仍是公,但他世守南京,祖上有王爵,因此可 以擁有編製內的家將、材官,以及額內的校尉。   國賊江彬也養有家將,但卻是私養的違禁爪牙。   南京守備當然有權調動兵馬,全府燈火通明,家將家丁嚴密守備各處樓閣廳院 ,兵馬則成隊列陣在各處守衛,刀出鞘弓上弦,嚴陣以待。   可是,所有的人皆緊守崗位,無意出擊攔截,除非入侵的人沖陣,任由入侵的 人自由去來。   霍然和傅玉瑩無畏地深入王府中心,在昨晚皇帝現身的大樓前,先是仰天舉劍 、長嘯,然後叫囂要皇帝出來打交道,狂妄已極,目無人君大逆不道。   扼守大樓的只有一列家將,不理會他的囂張咆哮,甚至有人發出嘲笑聲,要他 倆到宮城去找皇帝,皇帝已經不在此地,不必浪費工夫。   兩人不能再鬧了,皇帝不在,家將兵丁不理會他們。   在南京,中山王府受到普通性的尊敬,歷代公爺雖然有些不如人意,但南京人 仍然尊敬徐家的人。如果他倆大開殺戒,肯定會受到南京人的唾罵,有皇帝在內是 例外,昨晚的襲擊就獲得南京人士的喝采。   太爺霍然的聲譽威望,以奇速向江湖流傳,成了眾所注目的英雄人物,轟動天 下的風雲欽犯。   兩人乖乖離去、大搖大擺撤走,居然在王府門外向列陣的官兵,公然追問國賊 江彬的住處,聲稱要取江賊的項上人”。   官兵們當然不理會他們,一問三不知。   他倆並不知道,同一期間,飛天猴一群人挑了龍江關秘探的巢穴,毀了蒼龍丹 士的住處,而這件大案,官方與江湖朋友皆認為是太爺霍然的傑作。   ※※※回全城大亂三天,三天後解禁,市面恢復;日觀,謠言耳語滿天飛。   街上仍然不時看到巡邏的官兵,一府兩縣的治安人員,一個個焦頭爛額。   搜捕欽犯的工作加緊進行,賞格到達天價:紋銀一萬兩。   一萬兩銀子,目下在江南,可以買將近兩千畝肥田,足以成為富甲一方的大財 主。   沒有人理會這一萬兩銀子,誰敢招惹把南京鬧得天翻地覆的太爺霍然?   太爺霍然是何許人也?   沒有人知道他是高是矮,反正能向皇帝的御林禁軍挑戰,殺得中山王府屍橫遍 地的人,必定頭如笆斗眼似銅鈴有如鬼王,刀槍不入可力敵萬人的蓋世霸王,誰敢 不要命賺取這一萬兩銀子?   皇帝不曾返駕,表示不會在暴力威脅下逃跑∼數十萬官兵,仍在躁晴江西;要 將數十萬兵馬撤回,豈是一月兩月所能辦到的事?所以還得在南京逗留,兵馬暗中 慢慢從南京撤。   知道底細的人也不少,飛天猴是劇盜,幽冥玄女是黑道名女人,分水神犀是水 賊,他們的朋友,當然也是橫行天下的亡命,必須與各門各路的牛鬼蛇神接觸,消 息才能靈通。   因此,有關太爺霍然的事跡,皆由這些人用誇大性的口吻傳出。”把他當成同 道,甚至稱之為自己人。   自從十年前白衣軍敗沒,江湖上爆發出由國賊江彬主導,利用白道群雄迫害勾 魂白無常事故,引發江湖大風暴,白道與俠義道人士,成為眾矢之的,數年來一頤 不振,黑白道尋仇報復有如焚天烈火,武林精英損失慘重。   之後)白道與俠義道群雄,相戒避免在江湖走動,在家韜光養晦,即使仍然在 外行走,也避免多管閒事。   這次霍然在南京示威,公然承認前來搶劫皇家搜刮得來的珍寶,更由飛天猴一 些有心人,有意無意地打出他的旗號壯聲威,太爺霍然無形中赫然成為黑道的巨豪 ,一夕之間名震江湖。   白道與俠義道人士,本來這幾年就一躡不振,在太湖就不敢管霍然的事,之後 更不敢接近南京。   因此南京事實上已是黑道龍蛇的天下,國賊江彬再也找不到俠義道人士替他賣 命了。   一府兩縣(上元、江寧)的治安人員,根本就無法獲得黑道人士的合作,拒絕 供給有關大爺霍然的消息,也就無法掌握霍然的動向。   最後總算是南鎮撫司的人有辦法,與某些江湖人士取得聯繫,他們的秘探無孔 不入,而且掌握有生死大權,比一府兩縣的冶安人員消息靈通,權勢也比治安人員 大上一萬倍,活動的經費也多千萬倍。   南鎮撫司的主子是國賊江彬。   江賊是現任的錦衣衛指揮使。   話傳出了,眼線的人手增加了一倍。   傳出的活很簡單:貝秋霞姑娘希望與太爺霍然面談。   貝秋霞不是南鎮撫司的人,她目前的身份,是南鎮撫司的貴賓,也是南鎮撫司 委託的全權代表,希望與太爺霍然會旺緝拿大爺霍然的賞格,是國賊江彬以五城兵 馬司的名義出面懸賞的,與南鎮撫司無關。   ※※※回城西有一串小山。北面從幕府山向南延伸,依次是盧龍山、四望山、 石頭山、清涼山、山雖小,但仍然是山而不稱岡。   四望山在定淮門外,西面臨江。   往北兩里余是捐江門,往南是清涼門。   城牆往南向上升,沿山脊建築,上面建有兵壘與烽火了望台。   京師北遷,衛軍北移,兵壘與烽火台已廢,但經常有官兵巡城。   正德皇帝光臨南京;巡城的官兵增加丫三倍;禁止民眾登臨。   其實這一帶城門城牆,城內城外,當時市街稀少。居民不多,僅春季有大量游 春客前來游春,平時罕見人跡,算是南京最荒僻的處所。   清涼山巔最著名、最宏麗的翠微亭,清涼門內的清涼台,平時也很少有遊客登 臨。   北面的揭江門儀風門,以及南面的水西門(三山門)聚寶門,卻是最繁榮最擁 擠的精華區。   “有山的地方繁榮不起來,交通不便,市街難建,雖則山小得可憐,但仍然是 山,注定了不適宜民居;也就無形中成了隱龍伏蛇的地方,蛇鼠藏身的好所在。   上元縣的巡捕們,偶或在這一帶山林小屋走走:即使碰上幾個避風頭的歹徒惡 棍,也開只眼閉只眼心照不宣。   昨晚午夜時分,四望山便有人蛇行鴛伏接近,兩三個人為一組,陸陸續續隱沒 在山林中,每個人都帶了乾糧水葫蘆,刀劍皆用布捲住。   在山下的小徑附近,各組兩面一分,各走各路,消失在山林深處。   山中各處建有一些小屋,一些居民種了些雜糧度日,有些是官府僱用看守山林 的人。   所有的小山,嚴禁伐樹采薪,保持山林的完整,因此草木蔥籠鬱鬱蒼蒼,三五 百個人躲藏在內、絕難發現形影。   山西北通向掐江門的小徑旁,有一座看山人的小屋,幾個男女在用早膳,=大 早進食有酒有菜。   這裡看不到城內的風景,遠眺捐江門碼頭人影如蟻。   江上帆影片片,江水在朝陽下,閃爍著戮郝波光。   夏汛雖然已過,但時屆漲潮,一陣陣潮頭向上游洶湧,勢如千軍萬馬船奔騰, 極為壯觀。   在座的五男三女,其中一女是貝秋霞,這次穿得樸素,青衣布裙像個普通民婦 ,不施鉛華,依然明眸皓齒保持貴婦的風華,不因荊欽布裙而掩去顏色。   滿臉虯須的鬧江龍呂大江,坐在最下首,可知這位黑道大豪,在八人中地位最 低。   上首那位國字臉膛,相貌威嚴的壯年人,也穿了兩截平民簡單服裝,也掩不住 驟悍威猛的氣質。   他們一面進食,一面商討一些細節,時間充裕,他們並不急於進食。   “呂大江,你的人真有把握對付他?”國字臉膛壯年人,用不信任的口吻問, “你那些烏合之眾,能比得上中山王府上千鐵衛與各門各道的高手名宿?”   刊、提督,情勢不同。”鬧江龍汕訕他說,“我那些烏合之眾,在可以縱橫的 地方佈陣拚命,每一個人都是可以獨當一面,敢殺敢拼的江湖之雄。你們不同,在 中山王府有如在家斗虎諸多顧忌。   最重要的是,你們必須保護皇駕第一,施展不開,只能死守挨打。再就是黑夜 中他動你們靜,所以任他縱橫無可奈何。現在不同,大白天無所遁形,我的人布暗 嚴陣以待,有如天羅地網,策應你們的主力攻擊,他將寸步難行。”   “希望你們能發揮全力,在這裡能捉住他。”小提督不再諷刺,“我的人可說 精英盡出,諒他今天插翅難飛。如果他真的神勇,為何只敢夜間鬧事?所以我的人 信心十足,必誅此撩。”   “如果能在這裡把他斃了,小提督可否向令尊建議,不要將我派往太湖,協助 宋大人搜尋笑魔君父女?”   鬧江龍乘機提出要求。   這位小提督,正是江彬的長子江勳。   江賊有五個兒子:勳,傑、鰲、熙、然。   勳、傑、鰲目下都是錦衣衛指揮。   江賊趕走了提督東廠的張銳,排掉了總督錦衣衛的錢寧,接管了東廠和錦衣衛 ,把三個兒子都安插在錦衣衛大權獨攬。   而且,他也是提督十二團營。   江賊目下的頭銜,是威武副大將軍,職稱是提督贊書機密軍務。因此,他不喜 歡別人稱他為副大將軍,喜歡稱他為提督。   在揚州唆使皇帝,遍刷杭州的處女與寡婦,就是以提督府的名義,向揚州知府 發佈命令的,他在揚州開設提督府,樹立軍門代頒聖旨。   江勳掌理北鎮撫司,北鎮撫司是除皇帝之外,最高權力的衙門,特務秘探人數 上千之多。   鬧江龍是南鎮撫司聘請的眼線細作,北鎮撫司並不能直接指揮他。   但江彬提督東廠和錦衣衛,正是南鎮撫司的頂頭上司,所以鬧江龍請江勳,向 江彬請求免派至太湖接受宋大人指揮。   ‘不行,江小提督斷然拒絕:“笑魔君父女,在太湖地區活動。你知道笑魔君 父女,從出山虎那群淮泅強盜手中,奪獲從快馬船搶得的珍寶美女,必須替我追回 。刀;些珍寶和十名美女,都是家父精杉)細選,準備帶回京師,安置在豹房供皇 上享樂的,一定要追回來,知道嗎?”   “小提督明鑒。”   鬧江龍苦著臉申訴:“貝仙姑所料不差,姓霍的在太湖,與笑魔君父女走在一 起,姓霍的鬧到南京來,笑魔君父女很可能已經潛來南京,到太湖叼)能找到他” 太湖不是我的地盤,我也施展不開……”   “胡說!”江小提督不悅他說,“你是不是怕笑魔君父女?   我知道你在揚州,被他父女盯住擺脫不了,要不是恰好有一群俠義道名宿介入 ,把笑魔君父女嚇跑,你可能栽在他父女手中,所以你心中害怕。”   “笑魔君父女算什麼東西?在山東我就殺得他和唯我神君喪膽而逃。”鬧江龍 爆發似的抗議:“我是栽在姓霍的混蛋手中的,刁。時我身邊沒有幾個人,姓霉的 身邊還有空空縹緲幾個女亡命,不得不暫且迴避他。這次,我要他的命,”果笑魔 君父女潛來南京、我正好找他父女追索珍寶美女,把我派往太湖,你們將得不償失 。   “小提督,鬧江龍的話頗有道隊”貝秋霞替鬧江龍爭取留下的機會,也替自己 爭取,‘泅卅水怪有線索追查霍然在大湖的行蹤,實在沒有多少價值,因為霍然已 經在這裡,犯得著追查他過去的行蹤嗎?”   “你的意思……”   江小提督粗盾攢在一起。   “泅州水怪靠不住。”   貝秋霞冷冷一笑:“我從霍然口中,知道水怪也是德州劫船賊之一,這消息是 我提供給宋大人的,那時宋大人不肯相信。這惡賊轉呵向你訂:投效,我一直就懷 疑他是前來臥底的。   我冷眼旁觀,進一步瞭解他,發現他工於心計,狡猾機警,幾乎所有曾經指揮 過他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豈不奇怪?這就是曾經指揮過他的人,過於信任他 的結果。他在太湖活動的能力有限,手面並不廣,糾集了幾個二流貨色,遊說太湖 三蚊,結果所有的人都遭了殃,這種人能靠得住,夕“貝仙姑,你不想重返太湖, 所以也希望鬧江龍不要前往,替自己留後路,是嗎?”江小提督將矛頭指向貝秋霞 ,但語氣倒還溫和,“今天的事如果順利完成,我再決定你的去留。“也好。”貝 秋霞不再申訴。   “貝仙姑,你估計姓霍的悍匪會來應約嗎?”江小提督轉移話題。   “這……”貝秋霞遲疑地無法肯定回答。   “你和他接觸最頻繁,應該瞭解他的為人,你的御神大法,道行比令師差不了 多少,讓你瞥上一眼的人,你就可以看穿他的過去未來。”   “問題是他比我的道行更深。”   貝秋霞歎了一口氣:“我哪能瞭解他?而且這次並沒和他見面商談,他派人告 知見面的時地,我怎能知道他約會的誠意有多少?不過,我估計他會來。   “為何?”   這個人血氣方剛,才華做世,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絕不會輕於言諾。”貝秋 霞不假思索他說,“他根本就沒把我當成勁敵,你們確也沒有能對付他的人,所以 )他一定來的。間匡就好,今天一定要解決他。”   江小提督語氣肯定。   ‘他派來的人轉告,允許我帶兩個人赴約。你們指派的兩個人呢?來了嗎?   “你動身時,他們就會現身的。”   他們是誰?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但一定知道他們的名頭,見面就知道了,越們扮你的隨從,距午 正還有兩個半時,你可以好好歇息。這裡的事辦妥,你就不必前往太湖了。”   “但願能順利辦妥。”貝秋霞放下餐具,“我真該好好歇息了,養庭精神以應 付危機。”   “用不著你出手,貝仙姑。”江小提督似乎信心十足,“只要你能把他引出, 就沒有你的事了。”   “但願如此。”   貝秋霞卻顯得信心不足。   秘探們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霍然身上。   而霍然卻像一個孤魂野鬼,行動飄忽快捷,只在金陵老店正式露了一次面,忱 從捉摸,所奴有關汕的線索,秘探根本無法掌握他的動靜,有關他的消息,大部分 是不正確的。   他們甚至查不出笑魔君父女的去向。   除了貝秋霞猜出父女倆已跟隨霍然到了南京之外,其他的人還認為父女倆仍在 太湖活動。   她們更沒料到,霍然會與飛天猴合作,那是不可能的事。   霍然曾經捉住飛天猴十兄弟中,老五浪裡飛胡勇、老八水虎孟彪,用來向宋大 人交換玉面天罡的女兒。   按常情推斷,霍然與飛天猴兩人之間,已是誓不兩立的死仇大敵,怎麼可能聯 手合作呢?   迄今為止,秘探們無法瞭解全盤情勢,無法獲得完整正確的消息,不知己也不 知彼,主動權完全操在霍然手中,根本不知道霍然的大群同伙,到底是些什麼人, 甚至誤以為與霍然出現的賊伙,是一些趁火打劫的盜匪,與霍然無關。   在這期間的多次接觸中,霍然闖入中山王府也只有三個人而已,並沒與大群匪 徒同時出現,血案也同時在不同的時地發生。   三天前他再次侵入中山王府,只剩下兩個人了,顯然第一次侵入所背走的人, 已經不在人世了,沒有人再力。入,所以與其他的匪徒無關。   消息不正確,估計錯誤,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江賊父子正在不斷付出代價。好在他們付得起;付得起,算是優勢之一。   皇帝更付得起,不想匆匆走京,南京遊興未盡,威武大將軍,也不能在一個欽 犯的威脅下低頭。   所以江賊要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由兒子親自帶人出馬,用各種手段調動精銳鷹 犬,誓獲太爺霍然而甘心。   利用貝秋霞出面,這步棋相當高明。   貝秋霞是唯一與霍然多次接觸,而沒受到任何傷害的人,很可能是霍然對貝秋 霞有了好感。   上次在大湖,霍然公然向秘探威脅,用悍賊交換女人,定然是好色之徒。以美 麗的貝秋霞,對付好色之徒成功有望,果然有了回應,霍然答應與貝秋霞見面。   近午時分,貝秋霞沿山林中的小徑,蓮步輕盈走向西北角最高處的望江亭,身 上沒攜帶兵刃和法袋。   她換了白色衣裙,飄飄若乘風凌雲的仙於,明艷照人風華絕代,比在太湖時更 為出色,像官宦人家的高貴夫人或小姐。   前面樹後踱出兩個人。”一男一女攔住去路。   她心中吃驚,但並不感到意外。   她認識這倆個人,是江賊身邊的十大保縹中的兩個。   江賊竟然把平時寸步不離的保縹派來,難怪江賊的兒子敢親自帶人前來冒險打 先鋒。   這兩個男女年歲已經不小了,白天江賊出現在公眾場合,必定有十大保縹以隨 從身分;陪侍在左右專門對付可能出現的刺客。   滿臉皺紋長了一張樸實可親面孔,年紀花甲的人,是江湖聲威懾人的毗迪王王 先祿,傳說中十八重地獄主宰王之一,掌理剝皮地獄。   道教有十殿王。   佛教有十八重地獄,每一獄有一王掌埋,剝皮地獄的主宰,就是毗逸王。   這位江湖魔中之魔王先祿,綽號就是毗跡王。   別看他長了一張樸實可親的面孔,骨子裡碾心硬如鐵,狠毒絕頂,連身上的血 也是冷的,殺人剝皮仍然一團和氣。   據說,正德皇帝男;三副人皮馬鞍,就出於這老魔之手,連硝制人皮的絕活也 是超一流的專家。   女的年在半百上下,比徐娘稍老些而已,但頭髮邑泛灰.白,頭面倒還清清爽 爽,年輕時想必也是個大美人,穿了青衫布裙,點著一根羅漢竹手杖,臉上經常流 露出微笑,和藹可親母性味十足。   可別讓這女人的和藹外表愚弄了,她卻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母夜叉鄒淑儀,綽 號嚇人,姓名卻高貴。   她衣內所暗藏的追魂毒匕長一尺,靶端雲頭有九合金絲鍊,可扣在手臂的護套 上,可飛出殺人於三丈夕。這一雙男女保縹,不但殺人的技巧威懾群雄,武功之高 也超塵拔俗,正是具有奇技異能的可怕魔道頂尖人物,江湖人士畏如蛇蠍的兇殘殺 星。   風秋霞當然認識這兩個魔頭,父玄靈教主,也是江賊禮聘而進入豹房的,與江 賊有密切往來。   江賊把最好的人才留為己用,所以這兩個魔頭並沒留在豹房陪侍皇帝,僅在江 賊出入豹房時,跟隨在江賊身邊任親隨。   武林泰斗的少林寺,也派有三位長老在豹房陪侍皇帝。   少林是唯一有僧兵建制的大寺。   九鋤白衣軍東響馬)的巨魁劉三、趙撞、楊虎,進兵毫州,把少林僧兵殺得七 零八落。   從此,少林開始﹒暗中積極訓練俗家年輕子弟(年不滿四十的男女,不許出家 為僧道),也從此開創少林大開山門的局面。”   據京都人士所知,少林在豹房的三位長老,禪功和兵刃,皆勝不了毗逸王手中 的一把狹鋒單刀,而且幾乎傷在他左手暗藏的八寸剝皮刀上,可知這個老魔頭的內 外功,是如何驚世了。   貝秋霞心中暗驚,也心中一寬,有這兩位魔頭在,不怕霍然活不投機反臉了。   “兩位俞輩難道是陪同晚輩前往的人?”她趕忙上前行札、“晚輩怎敢……”   貝姑娘,不必介意其他的事。”毗迎王笑吟吟他說:“粉墨登場各扮各的,避 免露出馬腳,目下我和夜叉是你的隨從,必須恰如其分。你先走,俗禮兔了。“恕 晚輩放肆,恭敬不如從命。”訕再次行禮告罪,邁步走在前面。   不久,望江亭在望。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三人早到片刻,舉目四望,草木蔥寵視界有限。唯一可以遠眺的是臨江一面。   他們的目光,落在北面的小山徑上,果然所料不差,霍然是從捐江門方向來的 。   “這小狗指定時地約會,竟然不先行前來等候,未免太狂了,居然不怕我們可 能帶了大量人手前來對付他。”   毗迎王臉上經常湧現的笑容消失了,鷹目中冷電乍現:“我一定要親手剝他, 哼!”   指定時地約會,主人應該先到,如果對方帶來的人數超定的人數,主人可以及 早趨避,早到可以有所準備,甚至可以先暗中佈置策應的人。   主人居然後到,表示根本不在乎,對方是否依約帶兩個人來,來多也不介意。   他甚至穿了青衫,沒帶兵刃,施施然沿小徑登山,像一個遊山的少爺公子。   沿小徑下望,可以遠及兩里外,山徑上的確只有他一個孤零零的身影,沒帶有 同伴。   貝秋霞俏立亭中,高貴的風華令人不敢褻讀。   男女兩魔頭在身後懶散地分立,扮隨從十分神似,像老僕僕婦,一點也沒有會 武的神態流露。   。‘午正,霍兄真準時。”貝秋霞媚笑如花,態度親切友好,“怎麼沒帶同伴 來?”   她的扮像是主人,兩魔頭是隨從,不需替隨從引見,她也不想暴露兩魔的身分 。   ‘呵呵!”霍然大笑著在石桌的圓石凳落坐,“你派人傳活,要和我面談。我 派人回覆,指定時地和你會晤。雙方並沒提及面談的性質,更沒提及仇恨和責任, 我不需帶同伴來助威。   貝小姐。你約我到底有何指教?對令師的不幸,我只能說我很抱歉:你提任何 要求,我有權接受或拒絕。當然啦!只要是合情合理,我會考慮接受的,如果論王 法,你就不必說了。”   如果論王法,貝秋霞也站不住腳。   玄靈教主既不是官,更不是捕捉盜賊的治安人員,不管是為公為私,霍然都可 以堂而皇之置之不理。   “我不是為了自己的事和你會晤的,要論師仇,將責任推給你負,也有欠公平 。”貝秋霞表明自己是明理的人,“如果我請求你離開南京,不會是不情之請吧? ”   十有要我離開的理由嗎?”   “你繼續在南京騷擾,知道會坑害了多少人嗎?”   “理由不充分。”霍然斷然拒絕,“而你,反而沒有留在南京的理由,正好乘 機將令師的靈骸運返京師,這裡的事已用不著你費神了。江彬那國賊刮盡江南江西 的珍寶,他私養了上千亡命替他搜刮珍寶美女,唆使皇帝壞事做盡,他得為死去的 人負責。我不必用何種大仁大義的名義找他fgiiK正義,反正我一定要和他周旋到 底捨不兩立,他一天在南京作惡,我就找他一天。我找他與你無關,你不能要求我 離開。”   “官家的事,根本輪不到你管。”貝秋霞不死心,繼續說服,“你已走了兩船 珍寶,應該心滿意足了,人不能太貪心,須知物極必反。”   “在太湖我曾經向你表示過,要來南京盜寶。但盜寶不是我的目標,我的目標 是向昏君奸臣挑戰出口怨氣。主今為止,我還沒打聽載珍寶的船泊在何處。我否認 你亂栽贓的指控,我絕對沒劫走任何載珍寶的船隻。”   “你的人……”   “貝小姐,不要說一些捕風捉影,無憑無據的話,我不想談這種事,我答應和 你見面,只想知道有關你我之間,仇仇怨怨的善後意覓,其他的事一概免談。同時 ,請聽我的忠告,速離南京,以免刀劍無情。我不諱言對你有好感,但牽涉到生死 存亡,好感並不能消除雙方的敵意和仇恨,早晚會走上兵戎相見,你死我活的絕路 。言盡於此。”你如果沒有合理的要求,我得走了,後會有期。”   “我是代表江副大將軍,來向你提要求的。”   貝秋霞不得不放棄私人要求,滾明代表的身分。“哦!是狗官要你出面的?”   霍然故意流露出意外的驚訝神情,其實並沒感到意外。   貝秋霞沒有任何要求和他會晤的理由,雙方已是誓不兩立的仇敵;要會面也只 首一個可能:拼個你死我活。“我是全權什羌””貝秋霞的態度漸趨強硬。   “失敬失敬,我懷疑你的身分地位,在昏君與狗官身邊……恐怕不比令師低。 公事公辦,你是先私後公,私了比公了有效,無效只好公了啦!你說吧!你這位代 表,有些什麼要求?   我在聽。“僕……”   貝小姐,你請注意情勢和規矩,我是勝家,狗官是輸家,輸家是沒有要求的地 位的,提要求的,通常是勝家的一方有權提出。”   “你還沒獲勝呢!霍兄。”   “這是事實,不容爭辯。當然,你必須將狗官的要求轉達,在其位謀其政,我 不怪你。說吧!狗官有些什麼要求?他有什麼交換要求的價碼和條件?”   “其一,交還兩艘珍寶船,以往不究。”   霍然一怔,這是贏家才配提出的條件呢!口氣強硬。某些地方不對。   他驚覺地長身而起,冷然舉目四顧。   四下裡草木蔥籠,看不出異狀。“那是不可能的事,珍寶船隻與我無關。”   他凝視著貝秋霞,虎目中神光炯炯:“我想,第二個要求,一定是我向狗官投 案伏法了。”   不是;限你立即離開南京,帶了你的同伴早離疆界,不會派人追捕,不行文天 下捕你歸案,取消欽犯通緝令,當然,兩船珍寶如不交出……”   “就沒有談第個二條件的必要。”霍然替對方說出答案,“貝小姐,你在浪費 辱舌。”   “霍兄,識時務者為俊傑……”   “不必說了。”   霍然向亭口移動:“我答應和你見面和平地商量善後事宜,為雙方的仇恨試圖 化解,完全是沖私下的情誼,你知道我並沒真的將你列為必殺的走狗。你如果代表 狗官出面,我毫無興趣,沒有再談的必要了,告辭。”   “你知道你我之間,只有仇恨而無情誼。”   貝秋霞臉色一沉,一字一吐。   “那是你的看法,與我的看法無關。……“我要替家師報仇。”   貝秋霞大聲說。   ‘悉從尊便。”   “你不能走。、“你可以在江湖找我,找我報殺師之仇。”霍然也沉聲說:“ 你如果再借狗官的秘探行兇,你知道結果的。”   “為報師仇,不問結果。”   貝秋霞一拉馬步,猛然一掌吐出。   霍然身形斜退,飛越欄杆出亭。   毗跡王一聲冷叱。如影附形出雙掌來一記上下交征,掌出似乎毫無勁道,這一 招也不是強攻的招式,本身就具有誘敵出招封架的虛勢。   母夜叉也從側方閃電似的掠到,也是雙掌齊至,用的招式卻是小鬼拍門,也是 搶人中宮連環發掌的半虛招、距離近發勁不足的巧打。   兩人都是賣弄巧技的招式,並無強攻硬搶申雷霆氣勢,顯然是策應主人貝秋霞 的主攻,讓主人乘機切人行雷霆一擊,這是僕從替主人製造機會的策應技巧,技巧 並沒有致命強攻的實力。   貝秋霞確是飛躍出亭,乘機長驅直入的。   霍然上當了,並沒把兩個僕從的虛攻放在心上。   更遭的是,他真以為這兩個魔頭,是貝秋霞的隨從,擺出策應的陣勢也像隨從 ,他也不知道這不出色的兩個男女,會是威震江湖的魔道名宿。   貝秋霞知道他不會下殺手,他也的確不忍心下殺心。兩人多次打交道,貝秋霞 多少瞭解他的心態,徒手相搏,他更不會下殺手痛擊。   他不會挨打而不還手,也不想閃避,雙爪一分,分別抓向伸來即將近身的老掌 。   這雙男女隨從的掌沒運真力,招式巧而已,只要快速地抓住每人的一隻手掌, 定可不費力地將人飛扔而出,至少,可逼兩男女撤招。   這瞬間,他心潮洶湧,看到了兇兆。   在大湖西山受到南人屠一群假遊客攻擊,也是在發動的剎那問他看出兇兆。   出亭撲來的是貝秋霞,臉上湧現出奇怪的表情,既不是純粹的興奮,也不是全 然的憐憫。   這兩個男女僕從,如果真是貝秋霞的人,貝秋霞的臉上,絕不會出現這種怪異 暖昧的表情。   玄靈教主的人,根本不配和他動手動腳。   一次經驗一次乖,經驗豐富的人,應付危險的反應也就特另蝴敏,在電光石光 似的瞬息間,常可化險為夷逃脫災難)   久蓄的勁道突然迸爆,威力石破天驚,爆發、夕)迸,再兩方的勁道匯聚,形 成聚合的力場中億中心點所承受的壓力大得驚人,真可用無堅不摧來形容。   響起一聲猛烈的氣爆,氣流ftgh有如J、型龍捲風,”人影在旋風中飛舞、拋 擲。   八寸剝皮刀飛旋破空,幻化為一道經天光環,追逐著拋起的人影,有如活的青 虹。   尺八長的追魂毒匕、也從母夜叉的袖底飛出,後面的細J、九合金絲鍊也幻化 為J、激光,拷青色的匕身快得僅可看到芒影,射向飛舞拋擲急劇旋轉向人影。   貝秋霞停在兩丈外,黯然歎息一聲。   旋轉拋擲的人影,倏然萎縮成一小團,急劇地沉落,然後骨碌碌向坡,滾,壓 倒了J、樹,壓平了野草,有如高山滾石,瞬即消失在樹隙草叢下。   “他是我的!”   毗迄王興奮地大叫,躍起,追出,“我的剝皮刀先擊中他的……”   “查驗屍體才能決定是誰的。”   母夜叉也飛搶而出,滑草下降速度驚人。   兩人聯手連續攻擊,近攻遠攻耗損了大量的精力,起步太晚,不可能緊迫追下 。   貝秋霞並沒隨後追出,發出一聲嬌嘯做信號:下山的坡度並不大,向下滾骨的 人,如果是自然滾落,速度不可能快,應該被一些小樹叢或大樹所擋住,絕不可能 左歪右扭,恰好從空隙中滑下山腳。   可是,被壓倒的草木僅有百十步,之後便消失了痕跡,似乎人不再滾落,而是 飛走了,或者鑽入地下了。   兩個魔頭在附近窮找,分枝撥草草木遭殃;似乎要將地皮翻過來,把鑽入地下 的人揪出,像兩個瘋子,更像扒蟲喂雛的老母雞。   人就是不見了,可能飛天遁地逃走啦!   “、忽哨聲從各處傳來,最後十餘個人向下急降,”領先的赫然是江小提督, 身手非常的矯捷。   “人呢。”   江小提督在上面數十步,便大聲詢問。   山坡向北傾、側方不遠處便是至揭江門碼頭的小徑,下面百十步也有人向上搶 ,埋伏的人等得不耐煩,現身出面攔截。   ”“可能往山下逃走了。”   毗迎王不得不承認失敗,臉色難看已極。   受到雷霆打擊的,絕不可能滾至中途便融化了,生有人死有屍,現在什麼都沒 有,唯一的可能,便是往山下逃走了。   下面有埋伏網,不可能往上逃而不被發現,而下面的人正向上蜂湧急升,可知 人並沒往下逃。   西面臨江,江岸蘆葦有如青紗帳,沒有民宅,只有沿岸南北伸的二桑小徑,江 流洶湧,沒有船隻近岸行駛,是無路可逃的絕地。   人是從北坡滾下的,距西面山腳遠得虧ROk!西面卻傳來吶喊聲。警號也劃空 而至。   “人在西面山腳!”有人高叫。   “混蛋,人怎麼可能逃到西面去了?“江小提督又急又怒,“臨江一面是絕路 ,只派了幾個人扼守,是誰亂髮信號?該死!”   “恐怕真逃到那邊去了。”   有人領先急走:“受傷逃走的人,怎知何處是絕路?情急逃走難分東南西北, 被咱們的人截住了。趕快前往追捕,不能讓他圈;死屍體流失,咱的獎金也啦!”   為圖利個個爭先。誰也懶得理會江J、提督是否同意,一個個爭先恐後,分枝 撥草向山西麓狂奔。   ※※※   人數超過三百,全都集中到山西麓,在各處埋伏的人,皆急急趕來會合,還不 知發生了些什麼變故,趕至(後才知道,目標可能從這裡逃走,藏匿在某一處草窩 狐洞裡,目標受了傷,不敢跳江泅水逃走。   可是,找到的屍體,卻令所有的人,一個個極感不安。   兩個老魔頭更是臉上無光,又氣又急而且憤怒如狂。霍然被他倆擊傷無可置疑 ,但所找到的十七具屍體,皆表示霍然不曾受傷,而且把負責扼守絕路的十六個高 手”殺了個精光大吉。   十七具屍體全排放在一起,的確是分派在這一帶扼守絕路的人。   三百名高手,仍不死心在附近窮搜蹤跡。   十餘名經驗豐富的人,仔細地檢查屍體。   江小提督臉色像債主,強抑怒火的神情十分嚇人。   “全是被暗器擊斃的。”負責驗屍的主事人,心情沉重地宣告答案。只是每一 處創口,皆被人取走暗器時,用鈍器改變倉(口的形狀,無法看出是被何種暗器所 擊中。可以肯定的是,絕不是一個人所為,所以,欽,已不會逃來這裡。”   大爺霍然確是一個人,從北面方向登山應約的。   就算霍然真的往這條絕路上逃,也絕不可能在短暫的時間內,把布伏的十六個 人用暗器斃了。   如果他真的受了傷,更無法辦到,殺十七個高手的人,當然不是他。   太爺霍然如果不曾受傷,是不可能不戰而逃的。   逃的人成謎,死的人更成謎。   最心驚的人是貝秋霞,暗暗叫苦。霍然逃走了,日後怎肯再對她懷有幾分溫情 放過她?   江小提督同樣心驚膽跳,失敗得大意外了,昨晚天一黑,所有的人皆陸續就位 ,佈下了綿密的天羅地網,東南北三面,任何人闖入,鐵定會被暗器陣擊殺。   暗器無功,再一擁而上,四面八方的人皆快速奔到合圍,大白天獵物無所遁形 ,準備得如此周詳,竟然失敗得好慘。   山西麓是絕地,布伏扼守的人數最少,獵物竟然從防守最薄弱的絕地脫身,佈 局有失漏功敗垂成。   難怪這位脾氣火爆的江小提督,狠狠地把幾個負責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有人 甚至被幾耳光打得眼黑臉腫。   直搜至黃昏將臨,這才一個個垂頭喪氣撤走,從定淮門抬了屍首入城,像一群 殘兵敗將或喪家之犬。   ‘一毗逸王肯定表示霍然受了傷,是有所根據的r“那種大肚子剝皮刀,本身 的份量相當重,用以壓下肌肉,讓皮膚撕離。   飛行時急劇旋轉,弧形的刀刃,形成外弧的鋒緣、剖開肌肉的功能增加十倍, 剖割的面積也比飛刀大五六倍。   拾回的剝皮刀有血跡,霍然鐵定受了傷,即使內力對抗得了兩魔頭的雷霆轟擊 ,也絕對沒有餘力。擊破內家氣功並非限於寶刃,普通的刀劍,如果有精綸的內功 御使,同樣可以擊破內功修為相等對手的護體神功,對手的內功修為稍差一分半分 ,更是如擊敗甲摧枯。母夜叉的追魂毒匕首卻勞而無功,霍然身軀蟋縮,突然下墜 急沉,毒匕首因九食金絲鍊繩是軟的,遠攻很難如臂使指收放自如,不易緊急改變 毒匕直線飛行的射線、準頭一失便一擊落空。   母夜叉的憤怒,比毗跡王吏惹。   “給我十個人自由行動。”母夜又一商走,一面向江小提督恨恨他說,“我妄 用盡一切手段,繁迫追蹤這個人、我乙定要將這個人弄到手,一定。   “你十個人就夠了?”江小提督冷冷地問,不信的神色寫在臉上,“我們有上 千個人“。緊追蹤他,結果如何?玄靈教主蒼龍丹士那些人……”   “這個姓霍的沒有不起。”母夜叉搶著說,“我和毗逸王由於需留些後勁,用 兵刃後續攻擊,心中有所顧忌,第一擊留了後勁,因而失去擊斃他的機會。如果第 一擊全力施展,恐怕已將另;小狗我。〕掌上用了七成勁)”便已將他打飛三丈, 可知他並沒有想像中的可怕,下次……哼!”   ‘好,我給你十人,你自己逃選,可以自由行動,直接向我負責。江小提督首 肯,“你如果能把人活著帶回,’另加獎金一萬兩。“我將盡力而為。”   母夜叉說:“活的很難保證。”   “回去你立即進行。”   江小提督表現得更為急切。   ※※※回與權傾天下的江彬國賊作對,有如用雞卵砸石頭。   賞金之重,空前絕後,有錢可使鬼推磨。   何況江賊身邊本來就猛將如雲,具有奇技異能的高手名宿,真有上千之眾。   但江賊也有缺點,那就是他只能擁有軍方的支持,而各地的大小官吏他掌握不 了,緝拿欽犯的勘合塘報(軍方文書)下達各府州,只有蓋長方形關防(文官是正 方形關防)的衙門奉命執行。   府州衙門收到便歸檔束之高閣,肯通知捕房執行的地方少之又少,因此太爺霍 然的緝捕令,在天下各地沒有人理會。   霍然不敢大意,如非必要,不願亮名號避免麻煩,因此見過他,認識他本來面 目的人並不多。   “所以當他出現在御街最甫端,西向大街的名酒樓孫楚酒坊時,二樓食廳的所 有酒客,沒有一個人認識他。   酒客中就有應天府的便衣巡捕在內,也不認識這個穿了青衫,文質彬彬的年輕 人,就是把南京鬧得天翻地覆、把皇帝趕出中山王府的欽犯太爺霍然。   剛剛天黑。”孫楚酒坊食客盈庭,冠蓋雲集。   本來就是酒菜名滿金陵的老酒坊,主顧幾乎全是南京的名流,要不就是官宦人 家的豪門子弟,普通人真付不起一席酒菜十餘兩銀子的高價消費。   向東走百十步,便是從洪門伸出的寬大御街,各式衙門天沒黑就車轎絕跡,普 通的市民絕不敢隨便行走。   霍然的同伴是扮男裝的傅玉瑩,像一位少年俊逸的書生。   ※※※】回【天一黑,他倆在城內城外,有如龍在滄海,虎據雲山,誰也奈何 不了他們,百十個人想對付他tr1,有如驅羊斗虎,他倆有把握來去自如。   他們必須估計得十分正確,大意不得,一旦暴露身分,必須在大群高手名宿趕 到之前高去。   兩人佔了西食廳近街窗的一副食桌,附近的食桌幾乎都是滿的。   孫楚酒坊有三間門面,前後也有三進,樓上樓下都設有廂座,幾乎座無虛席, 廂座內不時傳出嬌俏的女性嗓音,那都是攜眷登臨的豪門酒客。   他倆所佔的食桌。”是中廳的普通雅座區,有近二十副食座,全廳的景況一覽 無遺。   梯口有兩處,通向左右兩大食廳各有兩座門,窗都是明窗)如果發生暴亂,任 何通道都可脫身,跳窗也極為方便。   身在險惡環境中與強敵周旋,不論何時,皆得注意不要置身絕地,以免被堵死 甕中捉鱉。   他與貝秋霞在城外四望山約地會館,四望山草木蔥籠,四面八方皆可活動自如 ,江小提督先一日在山三面布伏,仍然困不住他。   山西其實不是絕地,諸水性的人,同樣可從大江脫身。   江小提督卻忽略了,僅派了少數十個人堵截,卻又沒預先在江邊備有船隻。   從大江泅水脫身,用船隻攔截捉人十拿九穩,泅水逃走的人脫不了身。   孫楚酒坊不是絕地,安全無慮。   如果中山王府是虎穴龍潭,這裡簡直就是鳥語花香的人間樂園啦!所以兩人有 恃無恐,叫來酒菜開懷進食。   直至酒足飯飽,這才準備行動;   他倆當然不是偶然在這裡出現的,樓下食廳和街上人都有他的人把風警戒,另 有人負責計劃地放出風聲,有如點起燈火,以引誘飛蛾。   樓出現三個人,預期光臨的人果然來了。   是貝秋霞,像個名門淑女。   “兩個隨從換了人,仍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輕,可能真是隨從。   貝秋霞笑吟吟地走近,雙方言笑宴宴,毫無生死對頭的敵意流露,倒像是親匿 的老朋友。“請坐,要不要店伙加碗筷?、霍然笑吟吟肅客人座:容光煥發,打扮 得漂漂亮亮,一定是又有了新妙招,我真得特別提高警覺了。   貝秋霞嫣然一笑,不理會他語含諷刺。”笑是沖傅玉瑩而發的,、風目一直就 在傅玉瑩臉上轉,大方地在對面落坐,男女兩隨從則退至一旁卜“你不要話中帶刺 ,霍兄。”貝秋霞嫵媚地膘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身不由己,情勢不由我主宰控制 。”   鳳目一轉,轉向傅姑娘:“真被我料中了,傅小妹,你父女真的在南京,而不 在太湖。宋大人派人要我到太湖找你父女,他就是聽不得老實話。”   “哦!為何要召你到太湖找我。”   傅姑娘雖則對這妖女恨之切骨,但依然保持良好的態度……“有人供出你父女 倆,奪獲了出山虎從快馬船所劫得的珍寶美女,那是宋大人的責任。”   “原來如此,我知道供的人是誰。”   傅tata早就知道,用江龍早晚會揭發這件事)、你們實在很蠢,居然相信這種 爛透了的消息。”。   “怎麼會爛透的?”   “鬧江龍率領一大群牛鬼蛇神,倚仗人多勢眾,把我父女和唯我神君三個人, 趕得落荒逃經三縣,才把他擺脫,爾後我們再盯在他後面,找機會宰他出口怨氣。 你想想春,我們能帶了珍寶美女,沒命地飛逃數百里嗎,真是沒知識。”   “宋大人本來就沒知識呀!所以他深信不疑。”貝秋霞語氣中有感慨,“他只 相信自己的判斷,不管是對錯蠻幹到底,非要碰得皮破血流,才肯放棄愚蠢的錯誤 成見,連他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也同樣愚蠢,我認為你父女,已經隨霍兄潛來南京 ,就是沒有人肯相信,仍然催我去太湖找你父女倆。”   “該死的!你以為一定對付得了我。”傅姑娘修養不夠,大為光火,“我將糾 正你的錯誤……”   “你算了吧!”貝秋霞毫不生氣,依然笑臉如花,“不論是武功拳劍或內力修 為,你笑魔君文女,只能算是二流人物,而我是超一流的。要不……”   霍然突然一掌斜拂,氣流一湧。   貝秋霞晶亮的風目中,倏然煥發的妖異光芒,在掌拂勁氣流的瞬間倏然消失, 眼皮不住眨動,似在抗拒看不見的異物。   本來正在站起,準備出手的傅姑娘,眼神一亂,隨即頹然坐下。   “你還想班門弄斧屍霍然笑問,“貝小姐,你知道你為何仍然活得如意的原因 嗎?”   “我知道。”貝秋霞泰然他說,“霍兄,你知道我的御神大漢,頗有幾分道行 。”   “你別客氣,你不止凡分道行,而是爐火純青,有十成神通。”   “誇獎誇獎。你對我有好感,確是出於真心,你在等機會,等我激起你的殺機 ,因為你知道我不能背叛江副大將軍,早晚一定會和你生死相見。在我斷然出手行 致命一擊之前,你不會毫無理性地置我於死地。也許。”這與你的本性,或者英雄 氣概有關,你一直就傷人而不殺人,除非情勢逼得你非殺不可。”   “你料錯了。”   霍然否認對方的看法)   “錯不了的,霍兄。”   “你的御神大法對我無效。”   “我知道。但憑經驗,甚至比倚仗御神大法更管用,那麼,原因是什麼?”   “你可以讓我和你們的首要人物保持接觸。>“晤!你好像真在利用我。”貝 秋霞臉色微變,“所以,你知道四望山有埋伏?”   “沒錯,我知道你不會背叛他們,我答應和你會晤,你必定向他們和盤托出, 你憑什麼要求和我見面?當然是他們所授意的,我還能大意輕心信任你?只是。我 沒料到陪你同來的兩個混蛋,高明得令人心驚膽跳,他們幾乎成功地把我打下十八 層地獄。那兩個混蛋如此高明,居然如此陰毒,扮隨從未免太委屈他們了,他們到 底是何方神聖?”   “事先我不知是他們。”貝秋霞一言帶過,臉上流露出關切的神色,“我知道 你受了傷,不要緊吧?”   “還好啦!左肩背被割裂了一條縫,傷了肌肉,幾乎損害到琵琶骨。我還沒聽 說過這種怪兵刃,委實陰狠霸道十分厲害,即使當時我的護體神功,不會受到雷劈 似的掌功重擊,也抗拒不了那種怪兵刃的急襲,所以我不得不見機逃走。”   “你是從山西麓走的?”   “是呀!那是我預定的退路。”   “不可能。”貝秋霞拒絕相信,“我旁觀者清,你不可能像鬼魂般幻沒,瞬息 千里遁至西面,更不可能在片刻問,把潛伏在西面的十七名高手殺了。”   “你既然不相信,那就亂猜好了。”   “一定是你的同伴所為。”   貝秋霞的目光,落在傅姑娘身上。   “與我無關。”傅姑娘淡淡一笑,“霍兄根本不許我同行,最大的原因,是他 喜歡你,怕我記恨你在溪口鎮,要凌雲燕用飛針暗算我的仇恨,拔劍宰了你出氣, 所以不許我同行。”   “霍兄,你到底有多少人在暗中助你屍貝秋霞忍不住追問,“你已經搶走了兩 艘珍寶船,應該心滿意足了,沒有必要仍在南京繼續騷擾,留一步路給我們這些混 口食的人走,好嗎?我請你離開南京;這要求不算過分吧?”   “我堅決否認搶走兩艘船的事。”霍然提高嗓門,吸引了附近食客的注意,“ 國賊江彬助紂為虐,到江南來恣意掠奪江南的珍寶美女,從淮安到江西,成千上萬 的仕紳家破,成千上萬的美女受淫辱,茶毒天下慘無人道,天怒人怨。我太爺霍然 不是為名利而與你們作對,更不是為江南江西的在死冤魂伸冤,我只是一個氣忿不 平的亡命,看不慣就多管閒事,與仁義道德無關,我對珍寶毫無興趣,不要把劫寶 的罪名硬按在我頭上,我說得夠明白嗎?”   全廳震動,突然喝采聲四起。   “太爺霍然在這裡,好漢子!”   有人大叫大嚷。   “殺走狗!”   另有人大聲起哄。   “貝小姐,時辰不早了。”   霍然的嗓音,壓倒了諠譁叫囂聲。   “霍兄,什麼意思?”   貝秋霞臉色難看,想勉強笑又笑不出來。   “這裡距御街很近。”霍然說:“你還來得及趕回去向江賊報警。””“報警 ”“對,報警。因為我即將從御街飛越皇城)把南鎮撫司衙門放上一把火。南鎮撫 司衙門的錦衣衛雜碎,正是替江賊父子,羅織江南官民人罪,以便勒索抄家的幫兇 劊子手,我要進去殺人放火,讓他們知道並非江南無人。貝小姐,趕快走,不然就 來不及了。“小狗官今晚在南鎮撫司衙門,連夜開會分兵調將,要大舉布網張羅捉 霍爺,正好乘機把他斃了。”   有人在角落那一桌大叫:“霍爺,多宰幾個害民賊,替咱們南京江西的人出口 怨氣,殺!”   小狗,指江賊的長子江勳,掌理北鎮撫司,南來之後便兼掌南鎮撫司,列具黑 名單羅織富紳大豪的罪狀,按名敲詐勒索指定獻金,連一些在鳳陽安居納福的王親 國戚,也難以獲免。   “好哇!我們這就走。”霍然放答而起。   貝秋霞臉色大變,偕兩隨從匆匆先遁,如果食客們找上她,可就麻煩大了。   如果她不及早稟報,麻煩更大,知情不報,江小提督怎肯饒她?   南鎮撫司衙門將如臨大敵戒備,後衙立即有青磷毒火彈爆炸,火焰一沖,奇皋 刺鼻,然後殺入兩個幪面人,阻止官兵救火,皇城震動,御林禁軍徹夜戒備。   幸好兩個幪面人僅逗留片刻便撤走,”數處火頭總算被控制住了。   南京最高特務治安機關,被幪面強徒指名殺入縱火,可把南京的好市民樂壞了 ,笑話鬧大啦!   由於霍然在孫楚酒坊,公然揚言襲擊南鎮撫司衙門。所以雖則襲擊的是難辨身 分的幪面人。這件大案自然也落在霍然頭上,欽犯的扮央大罪,又增加了一項。   ※※※   霍然與飛天猴之間,完全由笑魔君居問協調,雙方如有見面洽商的必要,就選 一處偏僻地方夜間會晤,而且沒有其他的人在場。   飛天猴十分固執,堅決不將同伴引介給霍然見面,讓霍然保持超然的英雄形像 ,也避免同伴萬一落在秘探手中,所招的供牽涉到霍然。   事實上運籌帷幄的人是笑魔君,老謀深算還真有幾分將才。   以四望山霍然與貝秋霞約會的事來說,江小提督調兵遣將的布網行動,就完全 在老魔的意料之中。   掩護霍然撤走的絕地山西麓,由飛天猴帶了一群江湖暗器名家,先期埋伏盯牢 了派來警戒的十六名秘探。   在江邊的蘆葦叢中,不但藏有兩艘快舟,也布了幾個水性高明的人,攜帶浮筒 繩索等物。   如果無法登船,就從水際泅水遁走,連在水下呼吸的獲管也準備充分,算無遺 策,果然能及時把負了傷、真力將盡的霍然,從水際消然撤走。   有一個江湖人精心策劃,更有一群講義氣,願生死相許的亡命全力相助,難怪 霍然能無往而不勝。   秘探們知道他有人策應,可是飛天猴那一群亡命,除非萬不得已絕不出面,像 在陰溝裡活動不見天日的老鼠。   南京地面的蛇鼠又不敢全力合作,因此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查不出暗助霍然 的到底是些什麼人。   唯一能與霍然面對面打交道的人,是身分地位並不大高的貝秋霞,也是秘探唯 一可以利用的人,因此江小提督只好在貝秋霞身上打主意。   南鎮撫司衙門受到襲擊,衙門在京城外皇城內,距宮城(紫禁城)已是不遠。 這次襲擊,比襲擊中山王府更轟動,更具震撼力,雖則這次被殺的人不多,僅十二 個人而已。   江賊父子終於害怕了,知道情勢險惡,欽犯很可能要進入宮城騷擾皇帝,後果 可怕極了。   五更天,貝秋霞被四名秘探,帶入南鎮撫司的後衙。”亂了一夜,屍體已處理 停當,火已救熄,欽犯已走,天將破曉,欽犯不會來了,衙門應該是安全的。   一般府州衙門,通常設有審理各種案件的三座堂。   大堂審理一般普通案件,處理=些小糾紛,是開放性的,准許民眾觀審。   二堂審理重大案件,允許某些民眾有限度地觀審,必要時才清堂,將觀審的民 眾驅走。   三堂審理嚴重案件,或者牽涉到風化的案件,不許民眾觀審,民眾也不可能進 入到三堂。   南鎮撫司衙門也設有三堂,通稱刑堂。   一般百姓根本連在衙門外逗留的權力也沒有,搞不好被警衛捉進去,不論有罪 無罪,進去了就休想要平安地出來,哪有機會一窺審案的奧秘?   連最高刑法機關三法司,也不敢過問南鎮撫司經手的案件。通常被逮進南鎮撫 司的人,除非能有大量金銀珍寶活動,不然想活著出來,恐怕比登天還要難)   這裡是真正無法無天的司法機關,直接向皇帝個人負責的閻王殿,犯人一律是 欽犯,絕對不會被判決偷雞摸狗。   要放人也簡單,開了側門一腳踢走,不會宣佈罪名,表示這人已經破財消災, 一切不用提了。   貝秋霞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曾經隨乃師進入大將軍府豹;房。因此對南鎮撫司 的森嚴戒備,並沒感到意外或恐懼,只是有點不明白,何以在破曉時分把她找來。   江賊父子根本不可能在此地稽留,何況這裡曾經被欽犯侵入殺人放火。   江賊父子怕刺客怕死是眾所周知的,反正權勢愈大的人愈怕死愈不想死,只要 發現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個反應便是盡快離開險地。即使他父子倆膽子大不想走 ,刃。些忠心耿耿的保縹隨從,也會毫不遲疑,當機立斷保護他父子立即溜之大吉 。   保得住主子的命,才有光明的前途遠景。   主子如果不幸死了,就得樹倒猢猻散啦:玄靈教主和蒼龍丹士不幸被殺死了, 他們的門人子弟爪牙,也將絕望地離去另找生路,即使留下,身分地位也值不了多 少錢了。   貝秋霞不得不留下替江賊父子賣命,因為江賊父子不許她離開,仍有利用價值 ,她是唯一能與霍然保持接觸的人,其他的人根本找不到霍然的形影。   踏入燈火明亮的廳堂,她大感驚訝。   不但皇帝身邊幾個親信在,江賊父子與親信保鑲也列席。   高大魁梧左頰有疤的江彬高坐堂上,一雙怪眼光芒四射,臉色陰沉難看已極, 像要吃人的猛獸。她大感驚訝,今晚這父子倆的膽氣,怎麼突然壯起來了?   真是異數。   “你坐。”   江彬不等她行禮參見,手一抬示意要她在西面下首就座。   “你的消息很有價值,損失才能減至最低限度。”江賊鐵青著臉嘉許她,“這 個該死的悍匪亡命,必須及早殲除,不然將是心腹大患,你知道後果嚴重嗎?”   “賤妾知道。”   她恭敬地應暗,心中極感不安。   “我和所有的人商討過了,商討出對付這惡賊的計策,也找出我們失敗的問題 所在,我們都是來自京師的人,對南京所知有限,人地生疏施展不開。本地的蛇鼠 ,壓不住過江的強龍,雖然願意合作,卻派不上用場,這就是我們失敗的主要原因 。”   “南鎮撫司有的是人才呀!”貝秋霞盯著對面那位南鎮撫司指揮:“南都附近 的牛鬼蛇神,哪一個敢不合作?”   “這些牛鬼蛇神靠不住,被姓霍的嚇破了膽。   江賊恨恨他說。   “這也難怪他們喪膽,我們的人也……”   “你也喪膽了?”   “試……”   貝秋霞倒抽了一口涼氣,有點不妙。   “我們的對策是,必須重用江湖人。”江賊加重語氣,“我讓你負責指揮,出 動所有的人手,以江湖人對付江湖人,才有殲除這悍匪的可能。我已經撥了一筆專 款,作為請江湖頂尖人物的經費。”   “賤妾並不熟悉江南的江湖頂尖人物……”   “鎮撫司會派人替你穿針引線。目下鬧江龍仍然留在南京,必要時由他出面。 ”   “他?”貝秋霞冷笑,“這個人在揚州,便被姓霍的嚇破了膽。天lEflx與蒼 龍丹士的一群人,受到不明來歷的人殲除淨盡,他就認為是姓霍的挑了那處秘窟, 嚇得要往太湖應宋大人的召集。那處秘窟死個人,龍深怕死了的與失蹤的人受不了 酷刑,招出他的底細,這幾天躲得穩穩地準備動身,他還敢出面請人相助?”   “我已經禁止他前往太湖,這裡的事重要。”江小提督說,“他的人手足,手 面廣,這期間他的表現、就比我們自己的人成就大。最重要的是,他剷除了霍小狗 的一些朋友,早晚會被查出線索,他怕霍小狗找他,所以圖謀霍小狗的心更切,多 給他一些金銀做活動費,他絕不會讓我們失望的。信任他,好嗎?”   “也不得不信任他,畢竟他是江湖豪霸級的風雲人物,只要他有勇氣和姓霍的 拚命,憑他手下的一兩百名弟兄,明暗下手軟譚兼施,說不定便可制姓霍的死命。 在江甫,他的號召力比我強百倍。好吧!我們只能倚賴他了。”   貝秋霞無可奈何歎了一口長氣:“要他來找我吧!我要知道他心目中,能請得 到些,值不值得花可觀的金銀請。……“他那些人,大多數是有案的罪犯,不便進 城。江小提督說,“他也不例外,你去找他。”   “我去找他?我怎知道他躲在何處?”   “我會派人攜帶金銀,帶你出城去見他。你回去好好準備,切記要化裝易蓉。 ”   ’好的。”貝秋霞順從地應喀,“如果能獲得江南的江湖人士合作,成功的希 望甚濃。不過,我覺得僅用金銀收買,恐怕不如人意,能請得到有頭有臉的人嗎? 我懷疑。”   “錢可通神,你知道嗎?”江小提督不以為然,“一天到晚把江湖道義掛在嘴 上,用特大號嗓門窮嚷嚷的大豪大霸,愈容易收買,當然得在滿足他們的方面下工 夫,我們有特權可以滿足他們的慾望。”   “是的,人本來就是為滿足慾望而活。生活的目標、志向、理想,本來就是慾 望之一呀!”   “少廢活了,你回去好好準備。”   江小提督不想聽她含有諷刺性的話。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出鐘阜門不遠,使是丘陵起伏的山區。   二十里便是幕府山,站在城郊的山坡北望,幕府五峰好像並不遠,但真要走, 還得費大半天工夫。   J、徑婉蜒向北伸,沿途草木蔥寵鳥語花香。   二十名村夫挑了籮擔,兩個老村夫在前面領路,後面另有兩男一女老村夫婦, 踏著正午的酷陽,出了城走上北行小徑。   一看便知是北鄉一帶小村落,進城販賣農產,採購日用品返家的村民,他們腳 下不徐不疾,籮擔並不重,輕快地趕路不時的用土腔交談著,表示他們是本地人。   遠出五六里,小徑向岡攀升,路旁大樹下閃出一個老村夫,打出一串手式,然 後重返樹林不再現身。   挑夫們似乎無視於老村夫的存在,埋頭趕路互不相關。   “前後無人,毫無有人跟蹤的跡像。”   後頁那位老村夫,向老村婦說:“應該不會有人看出破綻,但也非常可惜。”   “可惜什麼?”   老村婦問,她是貝秋霞改扮的,化裝易容術十分高明,膚發與走路的姿態真神 似老村婦。   “我希望有人跟來,可以獲得口供呀!”   老村夫赫然是江小提督:“只要能查出霍小狗的藏匿處,一定可以捉住他,如 果是他跟來,那就更省事了。”   “憑這二十幾個人,就能對付得了他?開玩笑。”貝秋霞撇撇嘴,“四望山三 四百人佈下天羅地網,結果斷送了十六個人,結果惹火了他,他到鎮撫司衙門去鬧 ,又死了十二個”叼匡混蛋只敢在夜間襲擊,憑絕頂輕功來去自如而已。”江小提 督臉上掛不住,要冒火了,“在四望山,他仍然倚仗輕功逃得快,不然他早就化骨 揚灰了。這二十幾個人,他絕對逃不掉。而且,你知道負責斷路的有多少人葉“不 知道。”   “毗迎王母夜叉全在。”   江小提督指指小山岡的樹林:“另有在皇上身邊護法的四護法兩金剛。”   “皇上身邊的人,並不比令尊身邊的人高明。”   貝秋霞淡淡一笑,不在公堂,她的態度可就不怎麼馴順:“毗跡王母夜叉在他 毫無提防之下,聯手驟然以絕學行致命一擊,仍然勞而無功,剝皮刀僅劃傷他一條 小血縫而已。如果把希望寄托在四護法兩金剛身上,你會失望的。他不可能”道我 們的行動,也不可能跟蹤,他的目標是鬧進紫禁城。你以為他真是未卜先知的活神 仙,知道我們要運三萬兩銀子出城,去交給鬧江龍做活動費?”   “很難說。”江小提督苦笑,“我覺得這個人十分怪異,令人莫測高深,既然 他否認劫走兩艘船=表示他在南京大鬧,並非為了財寶。如想造反,一來他沒有可 以造反的人,二來他應該知道,殺死一個皇帝,絕不會改朝換代,輪不到他坐江山 。那麼,他在這裡鬧有何好處?他能得到些什麼?”\……“這是成名捷徑呀!太 爺霍然已經名震天下了。∼“以後他能用太爺霍然的名號,在江湖耀武揚威嗎?天 下各地懸榜捉他,收容庇護者與欽犯同罪,在江湖他將寸步難行,人人都會為了重 賞而通風報信。”   “也許,這是一個天生反叛性格,把玩命當作遊戲,不把生死當一回事的不正 常怪人吧!”   “但他喜歡漂亮的女人,就不能說他不正常了。我覺得他在南京,甘冒天下大 不匙,瘋狂地殺人放火,一定有某些隱情。有人說他是寧府的密諜,是妖道李自然 的密諜首腦,用意是圍魏救趙引開我們的注意,另派人進行營救寧王的陰謀。   寧王與妖道皆秘密囚禁在船上,劫走船隻恐怕是估計錯誤。“你算了吧!你以 為我在京都,白混了八年?”貝秋霞嬌笑,“令尊與寧王殿下之間的事,我會不知 道嗎?”   當年百了刀周凌雲大鬧京都,把寧府派在京都活動的神龍密諜,以及外圍組織 四海盟,殺得煙消火滅。神龍密諜的真正首腦,是百變金剛林華,和千面玉郎臧賢 。這兩個人,是不是與令尊有八拜之交?他倆能躲過周凌雲的百了刀,原因是躲到 尊府逃過大劫,甚至可能躲入大將軍的豹房,沒錯吧?   怎麼又午空鑽出一個密諜首腦來了?好像王陽明率兵攻人南昌,並沒捉住百變 金剛,他是不是在令尊身邊?”   “你給我閉嘴!”   江小提督終於冒火了。   寧王在興兵造反之前,京教師有不少王公大臣,暗中皆與寧王勾結。   江彬、錢寧(東廠)、張銳(錦衣衛),都與寧王暗中掛了勾,寧王的神龍密 諜,就窩藏在這些人的豪華大宅內,出入豹房密伺正德皇帝的動靜。   直至寧王反跡已露,他們知道寧王不成氣候,這才見風轉舵,重新倒向正德皇 帝的一邊。   所以江彬的二十餘萬邊軍,根本就不熱衷於向江西的寧王作戰,也沒有機會作 戰,大軍剛出京師,王陽明先生已憑一群士兵民壯,便平定了叛亂活捉了寧王。江 彬的大軍如果早到,很可能反而投入寧王的叛軍陣營呢;   “好了,好了,這些過去了的事,說來無趣。”   貝秋霞還真不敢觸怒這位小提督:“趕兩步吧!鬧江龍那些人,躲在這些山區 ,難怪無法把他們作合理的使用,躲得大遠了吧?你們早該重用他的,他與四海盟 的餘孽頗有交情,臼海盟在江南一度紅透半邊天。”   江小提督不想聽她借題發揮,氣得大踏步走到前面去了,被人揭隱痛瘡疤,不 是什麼愉快的事。   在京都的人,誰不知道江賊早年曾與寧王勾結?這是公開的秘密,他不能責備 貝秋霞胡說八道。”   夕陽西下;倦鳥歸林。   天一黑,十二座城門便關閉,交通斷絕,所以必須在城門關閉前出城入城。   第+座城門金)ii門永遠關閉了,永樂大帝是從這座門攻入南京的,趕走了建 文帝,奪得乃侄的江山。   十四個老村夫,都用布卷包了兵刃,在小岡頂集合,垂頭喪氣走上了返城的小 徑。   白等了一天,難怪他們垂頭喪氣。、不過,掩護三萬兩銀子安全運出的任務卻 完成了。   距城僅有五六里,輕輕鬆鬆不必趕路。   說是小徑,其實可容四人大轎行走,最窄的路段也有丈餘寬,因此十四個人各 找同伴邊走邊聊天,前後幾乎擠在一起了。   路兩旁長滿了茂林修竹,平坦的山坡也遍栽果木,視野有限,只能遠及小徑前 後百十步而已。   誰也沒料到路旁有人埋伏,”他們也不怕埋伏,十四個身手超絕的高手,本來 是對付太爺霍然的主力。誰敢不要命向他們襲擊?他們有把握襲潰一隊御林禁軍礦 埋伏的人有二十餘名之多,人數比他們多一倍。   人多一倍便可強攻,打埋伏算是殺雞用牛力。   第一群暗器發自路右的草木叢中,光芒迸射勢如暴雨打殘花。   暗器的種類洋洋大觀,毫無防備的人難逃大劫。   袖箭、背裝彎、飛刀、鋼嫖、梭子縹、飛魚刺、柳葉刀、開鋒飛錢、扔手箭… …形成連續飛舞的鐵雨鋼流,向這群毫無防備,精神萎靡的可憐蟲集中攢射。   埋伏的人毫無出面挺身而斗的意思,大概知道拼不過這些超塵拔俗的高手,沉 著地以大量的暗器連續攻擊,三人為一組配合得宜。   第一波鐵雨鋼流,便斃了一半人,第二波……厲叫聲中,完好與受了傷的人, 向路左急分,慢了一剎那的人隨即被射倒。   只有三個人脫困,仆倒在樹下的草叢暫避,然後發出震天怒嘯,運起十足護體 神功,雙手交叉揮舞,罡風似怒濤,把射來的暗器一=拍飛,重行衝上路面,要撲 向對面發射暗脊的人。   一聲狂笑,躍出霍然和傅玉瑩,兩把劍光芒閃爍,擋住了去路。   二十餘名發射暗器的人,在飛天猴一聲忽哨的指揮下,隱身在後面的村林內, 他們避免露面與對手決戰。   “掙”一聲狂震,傅玉瑩的劍,被毗迎王的狹峰單刀震出偏門,毗迎王左手子 ,露出大肚子剝皮刀,要剖開姑娘的胸膛。   斜刺裡伸來一隻大手,抓住了日比跡玉的左手背,連掌帶刀溶成一團爛肉。   ‘你死吧!霍然沉叱,劍靶的雲頭撞破了毗跡王的天靈蓋,始順手將劍向側方 扔出,身形斜轉。   劍飛旋一匝,快得目力難及,鋒尖恰好貫入撲來的母夜叉胸口,直透後背。   母夜叉魂毒匕已經發出,恰好貫入旋到正面的毗逸王胸口。   同一瞬間,傅玉瑩的童惻入另一人的右脅,人體近尺,幾乎透左脅而過。   “走,讓他們善後。”   霍然拔回劍,拉Tf4玉瑩的手剛、大踏步走了,去向是貝秋霞二十五個人所走 的路。   ※※※   人多好辦事,何況辦事的人都是一流的專家。   幽冥玄女就是跟蹤的專家,早些天她跟蹤1W71龍的死黨淮揚三霸,當夜並無所 獲,次日花了一整天,跟著淮揚三霸黃昏出城,走上了至幕府山的j、徑。   她不但武功出色,道術也頗有根基,跟蹤三個毫無提防的人,可說是大才小用 。   女人的孫乙比男人強,她的孫乙更為可圈可點,綽號”煙冥玄女,大白天據說 也可以幻形遁影。   由於專,放在霍然身上,飛天猴暫且將鬧江龍的事擱下,鬧江龍遠離城廂躲起 來,並不影響霍然在城內的活動,因此並不急於找鬧龍算賬。   這是說,龍的藏身處早就受到監視了。   幕府山共有五峰,最南的叱姻峽。這座峰石頭最少,峰南麓散佈著不少大戶人 家的園林另!墅。   男贓本地人稱為杏園的大宅,春日裡四周的杏林有如花海,在本地並不怎麼有 名氣,、巨少弓愧注意,由於不在路旁,杏園內的情形極少有人過問。   五更正,便有人在廳堂、院子、花園各處,各佔一處空間練拳腳、練氣、練器 械、練暗器。   各練各的,不希望有人來打擾,各具秘學不人偷窺堂奧。看別人練功,是犯忌 的事。   一個在中庭大院側方練掌功的人,突然發現一個黑影站在一株大杏樹下,夜色 朦朧,相距僅十餘步,仍可看清輪廓。   黑影也無意借樹隱身,屹立在枝葉的前緣,穿了長衫,揹著手不言不動,像個 有意現身的幽靈。   ‘你在干?來了多久啦?”練功的人不悅地沉聲問,“你是鬧江龍的人。”   “不是。”   黑影抄起長衫的下擺掖在腰帶上,將插在腰帶上的連鞘劍挪至趁手處::‘來 了半個更次啦!在各處走走等候天亮,等候和小提督商量一些事。”   “他在後院……’”“找不到他。”黑影搶著說,“內院房舍甚多,黑沉沉燈 火全無,而且每處通道的門都加了鎖,麻煩得很。他錦衣肉食的快樂日子過慣了, 早已沒有一天練三次的習慣,天不亮不會出房,我只好等啦”口氣不對,這裡當然 不會有鬧江龍的人,而江小提督帶來的爪牙中,以有誰敢說這種嘲弄性的話呢?   練功人警覺地一步步接近,一雙怪眼夜間似會反射星光。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這只是敵對的人,感覺出殺氣的存在,因而由心理所引 發的錯覺而已。   人的眼睛在夜間,是不會反射光線的。   “你真的不是鬧江龍的人?”   練功人語氣凌厲,在八尺左右止步。   “我再說一遍,不是。”   黑影仍然揹著手狀極悠閉,毫無戒備的意思。   “你是誰?”   “太爺霍然。”   練功人大吃一驚,不假思索地一掌虛空拍出,事先已運功戒備,神意一動立月 ”反應,渾雄岡幌的外發勁道迸爆,發出隱隱風雷。掌一發,人隨啊吐了,雙爪齊 伸,猛虎)陣貼身擒人。   霍然已料定對方必定出手,這是高手名家必然的反應,左掌在身形左扭時斜推 ,感覺出對方岡炬的掌勁壓力極為猛烈,斜引64仍感到左掌一震,推偏的渾雄掌勁 更為兇猛,風雷聲,溺了一倍。   如果他要硬接,很可能撼動氣機。   他不敢大意了,左掌一懷托住對方的左時,扭身飛起一腳,“噗”一聲掃中了 對方的左肋:““順……”   練功人沒料到他禁受得起雷霆一掌,更沒料到他的反擊有如電光一閃,一)哺 空,斜摔出丈夕響扎難起,肋骨;巨可能斷了三根以上。   “你這傢伙的撼山掌,可以在八尺左右裂石開碑,居然淬然下毒手攻擊,毫無 高手名宿的風度,可惡!堆然冒火他說,“你一定經常出其不意下毒手殺人,所以 你只配做個狗官的劊子手,呸,”他的嗓門大,立即吸引了在別處練功的人。   “太爺霍然來了,斃了他……”   掙扎難起的人嘶聲大叫,向奔來的人示警。   早起練功的人,大半攜帶自己的兵刃,叫聲在夜空中傳得特別清晰,太爺霍然 四字帶來了巨大的震撼,傳呼喊叫聲更帶來騷亂。   “去你娘的!”   霍然一腳把那人踢昏,向奔來的人沉喝:“太爺霍然在此,上!”   最先奔到的兩個人,大概是練暗器的,皮護腰的暗器袋有幾把飛刀,正好用得 上,遠在十步外便悄然發射飛刀,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剛拔出第二把飛刀,劍光已同時掠過右膀,右手與飛刀墜地,人也發出可怖的 叫號,向房舍逃命。   像黃鼠狼闖進了雞窩。住在這棟樓房的二十餘名名家精銳高手,無法分辨奔竄 的人影,等劍光及體,才知道對方不是同伴,反應已來不及了,不斷手就斷腳,似 乎各處都傳來可怕的叫號與求救聲。   另一棟樓房住著鬧江龍的人,人數超五十,總算知道同仇敵汽的道義,紛紛抄 兵刃趕來察看究竟,還弄不清發出了何種變故。   先後闖入五六個人,最後一個逃出,傳出太爺霍然來了的警訊,也傳出江小提 督的人崩潰的噩耗,後面的人立即向後轉,紛紛向園外逃。   園外早已佈下死亡之網,出來一個死一個。   天終於亮了,全園死寂。   大樓四周僅留下兩具戶體,斷手斷腳則零星散佈在各處。   受傷的人已被救人大樓,搶救的人皆能平安地將人救回。   霍然不攻擊救傷的人,允許救人的人平安的進出。   大樓前階上的石鼓,正好用來磨劍:霍然所使用的劍是取自那些秘探的,品質 並不佳,用來砍斷人的手腳,自然有些地方卷口。   磨劍的聲音,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廳內終於出來了貝秋霞俏麗的身影。氣色仍然高貴亮麗笑容動人。   “為什麼呢?霍兄。”   她勉強裝出來的微笑,依然具有強烈的吸引力,可以讓霍然不至於怒目相向。   “他們利用你吸引我,我也利用你一塊塊蠶食,情勢因各、展神通而有勝有負 ,看誰神通廣大。   霍然停止磨劍,沒有水磨劍的聲音實在刺耳,‘大家按規則玩這一場遊戲,我 覺得相當公平,你不會認為我違反規則吧?”   “我想,你真的有許多向伴,知道我的一舉一動。”   “無可奉告,消息靈通知已知彼,是致勝的不二法門。那位江小提督還好吧? 好像今晚他一直就不曾露面。據說他是有名的悍將,比他爹江彬更驍勇,他竟然自 始至終龜縮不出,委實令人失望,他怎對得起死亡枕籍的部屬?叫他出來。”   “霍兄,不要做得太過分了。”   貝秋霞用怨艾的口吻說:“你說你喜歡我,卻不斷利用我,我的處境愈來愈艱 難險惡,你這算什麼?”   “你不能怪我,貝小姐。”霍然的語氣溫和了許多,“我喜歡你,並不能改變 敵對的情勢。我上次已經明白表示要利用你,也指出他們利用你吸引我的目的,你 與他們已知而忽視,怎能怪我?”   “可是……”   “我承認我對你仍有好感,真的不希望和你生死相決。你願意就此離開南京返 回京師嗎?”   “你知道我不能,身不由己。”   “那麼,我……我只好毀你的手,你才能擺脫他們的控制了。”霍然黯然他說 ,“我抱歉。”   不論是毀手或毀腳,便成了廢人。   江賊父子要的是高手中的高手替他賣命,成了廢人就沒有利用價值了,死了更 好,可以省下一大筆遣散費。   劍一升,龍吟隱隱光華閃爍。   “我實在不明白。)   貝秋霞沒有拔劍的意思,知道霍然不會向她出手:“你已經得到你所要的,應 該心滿意足了,那兩船珍寶價值百萬……”   “我再次明明白白告訴你,那兩艘船與我無關。我在南京殺人放火,唯一的目 的,是趕這些唇君奸臣離開南京,他們所劫掠的珍寶美女大多了,他們應該心滿意 足,再不走就得付出代價。”   霍然一字一吐,聲震屋瓦:“有些人練了不世武功,放言高論要仗劍嗚不平, 要為人間主持正義,但碰上真正的人間慘事、他們卻裝聾作啞了。有些人則背棄了 練武人的宗旨,背棄了正義風骨,反而助紂為虐,製造更多的人間慘事。”   “霍兄,你太偏激……”   “是嗎?”霍然冷笑,嗓音提高了一倍:“江彬國賊在揚州,渦滅天良和皇帝 遍刷寡婦處女。你師父玄靈教主,用萬餘名處女之血,替皇帝煉製桃花妖帳,我沒 冤枉你們吧?迄今為止,我沒看見哪一位英雄豪傑,為這件事舉劍鳴不平:沒看見 任何一個受到尊敬的高手名宿,舉劍呼籲主持正義,更不可能有人奮起作搏浪一椎 了!既然你們正邪雙方都令人失望,我這個沒沒無聞的武林後學,只好以亡命的面 目,舉劍向昏君奸臣提警告了。現在,我的目的你明白了吧,我要先消滅你們活動 最積極,作惡最多,武功最強勁的人。減去阻力再到皇宮去鬧。這個江小提督,是 你們的實際司令人,我就是有意利用你引他出來的,他必須死:下一個就是他老爹 江狗官。”   “江小提督有四鐵衛保護他,你殺不了他的。”貝秋霞仍不想放棄說服,“不 久之後,來接他的人更多,你恐怕自身難保。放棄吧!霍兄。”   “你們有意乘機把我引出來,我將計就計把你們埋伏失敗回城的人,已經一網 打盡了。出城接你們的人,也會遭到全軍覆沒的噩運,不要寄望他們了。”   “你真有許多同黨?”   貝秋霞臉色大變,扭頭向廳內叫:“江小提督,已經沒有指望了,出來吧!我 們仍可全力一拼,你願做躲在屋內,被人搜殺的懦夫嗎?”   四個中年人先大踏步出廳,江小提督隨後出來了;   四個中年人雄壯如獅,氣勢懾人。   江小提督也威風凜凜,大概知道已到了生死關頭,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不得 不鼓起勇氣面對事實,膽氣壯了許多。   權勢愈大的人愈怕死。   江賊父子都有功臻化境的貼身保縹,在發生事故時,保漂只負責掩護他脫離險 境,除非是刺客近身,不然保縹絕不參與搏鬥,保護主人脫身是第一要務,設法避 免讓主人陷入險境。因此昨晚情勢險惡,四鐵衛並沒參與搏鬥、保護江小提督躲在 密室中,根本不知道外面所發生的情況如何演變。   四個中年人兩劍兩刀,刀劍出鞘龍吟隱隱,江小提督的繡春刀晶亮如一汛秋水 。是實力級的利器。   貝秋霞的松紋古定劍,也是寶劍級的神物。   四個中年人搶出,兩面一分,四雙精光四射的怪眼,兇狠地緊緊盯著一步步邁 進的霍然。   “江狗官,我要你。”   霍然一步步徐徐逼進,不理會四周虎視眈眈,躍然欲動的四鐵衛。   他要從中間通過,逼近江小提督:“我第一眼看到你,便知道你是我的。你老 爹出禍國殃民的壞點子,你們南來的三個兒子是執行人,所以你設計要引我出面, 我也想要你的命……”   左面兩個中年人身形倏動,一刀一劍幻化為迸射的激光,刀風劍氣迸發如怒濤 ,人、刀、劍皆已難辨形影。   電光閃爍了兩次,霍然的身影似乎一化為三,接著聚合為一,刀風劍氣發生激 烈的變化,化為勁流四面迸散,在丈外仍有徹骨裂膚的威力。   “再找你老爹算害民債。”   霍然繼續說,繼續緩緩向前接近,中間僅停頓了一剎那:“他如果躲進宮城, 與皇帝在一起,那就妙極了,省了不少事……”   身影再次幻化、停頓。   刀光劍影也一閃、再閃。   最先攻擊的兩個中年人,掩住腹與肋的大創口,旋了一匝,踉蹌穩住馬步,但 仍然向前蟋曲著摔倒。   另兩個中年人的一刀一劍,在同伴倒地的前一剎那狂野地攻擊,攻擊幻現在前 面的虛影,卻被眩目的光華縱身側貫人體內。   “昏君奸臣一起殺。”   霍然恢復原狀的身形再進,語聲繼續:“昏君奸臣都進了地獄,你們的十餘萬 殘餘兵馬,我不信仍能留在江南,殘害江南江右的可憐百姓。”   誰也沒看清四鐵衛是如何被殺的,只看到四鐵衛分兩次,連續發起搶攻,只看 到刀劍的光芒如幻似虛閃動,如此而已。   一啞……啊……”   最後兩個中年人,斜衝出兩丈外,終於號叫著摔倒。   江小提督膽都快被嚇破了,幾乎握不住刀,渾身顫抖,如見鬼舵般向後退;   “霍兄,求求你,不……不要斬盡殺……絕……”   唄秋霞擋在江小提督身前,掩護小提督後退:“你……你殺了他,我……我也 活不成了,江副大將軍會……會剝我的皮,你……你殺了我吧……”   “你讓開,我非宰了他不可。”霍然怒叫。   “請……請高抬貴手,先……先殺我……”   “我不殺你,絕不饒他。”   “不!你……”   貝秋霞聲淚俱下。   “不殺他可以,但有條件。”   “江﹒>……﹒江小提督,你……你可以決……決定。”貝秋霞扭頭哀叫,“ 你……你得做……做主。”   “你……:.﹒)你有何條……件?”   江小提督幾乎語不成聲。   “立即帶兵滾回京師。”   霍然聲如雷震。”   “老……老天爺!”江小提督幾乎驚倒,踉蹌站穩叫起天來,“十餘萬大軍還 在江西,怎……怎麼可……可能立即回……回京,你……你以為是一家三口大…… 大搬家,所有家當一……一擔挑了就……就走?”   “調兵遣將,”那是你的問題。”   “我又沒有神……神仙的乾坤袋,十萬大軍裝了就走,榆……”   “不關我的事。”   “給……給我時間。”   江小提督哀叫:“你把南京鬧……鬧得天翻地覆,皇上在……在中山王府,已 經嚇……嚇壞了,本……本來就……就有意回……回京……”   “你需要多少時間?”   霍然心中一動,其實他對兵馬調動行軍的事一竊不通,但也知道不能說走就走 。   “現在是七月、八月、閏八月……”江小提督用指計算:“大軍集中、調動、 回到南京也……也要兩個月。從南京動身北返,最快也得到閏八月……”   “好,閏八月。”霍然說,“明天,你必須派羽書傳令,把派至蘇州、揚州、 淮安、鳳陽各地的八隊秘探,限期立即撤回,不許再追查快馬船被劫的珍寶美女, 更不許追查丟失的兩船珍寶。”   “好,我答應你。”   江小提督咬牙答。   “辦不到,後果你得完全負責。”霍然劍一拂,嘯風聲懾人心魄,“我會派人 盯牢你的秘探,必要時把他們殺光,再找你父子算賬殺入紫禁城,在皇宮縱火。你 如果認為我在虛言恫嚇,我將糾正你的錯誤。”   一我一定辦到。”   江小提督心中大定:“八位千戶都是我的心腹,他們會月卜從我的調度。我知 道有兩隊久無信差返回,可能已經失蹤,所以這兩隊恐怕得耽誤一些時日,當然我 會加派信差去找他們。”   “好,我信任你。”霍然慨然應允,“我在南京等你的表現,這期間我停止活 動,但會暗中監視你小子,如果發現你違背承諾。哼!”   “本座言出如山,希望你也遵守承諾。”   “我這種亡命一言九鼎,你們卻靠不住。”   霍然收劍後退:“你必須立即返城辦理,希望你我後會無期,一旦有後會,你 不會再幸運了。”   他發出一聲震天長嘯,昂然舉步離去。   ※※※回貝秋霞與江小提督兩個人,淒淒慘慘出了園門,只驚得魂飛魄散,腿 一軟幾乎無法舉步。   園門外堆滿了屍體,足有五十具以上,鬧江龍的屍體,就擺在路中央。   “天啊!他……他們一……一個也沒逃……掉……”江小提督像狼曝:“這… …這姓霍的混蛋,到……到底有……有多少黨……羽?”   要包圍杏園,最少也需要一百個人。   “鬧江龍與天涯三鳳聯手,殺了霍然的幾個朋友,他們的下場是兩方面的人。 都全軍覆沒,”貝秋霞也感到省梁發冷,嗓音也變了:“我們知道他的黨羽中,有 笑鹿君義女,有金笛飛仙師徒,有五通神幾個江湖兇果。就是說,他的黨羽都是有 來頭的人物,沒有一百也有五十;我知道皇上已有意返駕,刺客敗了他的遊興。”   “這天殺的霍小狗,我真想親手剝他的皮。”   江小提督一面走一面大罵:“皇上本來打算遊玩蘇杭的,蘇杭美女天下聞名, 蘇杭富戶之多也天下聞名,最少也可以帶二十船珍寶美女回京享受。霍小狗這一鬧 。   “幸好霍然在南京鬧。”貝秋霞冷笑,“南京有紫禁城可以躲,在蘇杭你們逃 得過他行刺?所以你該慶幸。你打算如何對他呢?你知道違反承諾的後果吧?再出 動大批人馬對付他,可知要付出多少代價嗎?”   正德皇帝在上月初,就曾經示意臣下,要打算暢遊蘇杭,江賊父子就曾經積極 的做好準備。   所派出至各地追查珍室美女的秘探有幾隊之多,其中三隊派往蘇杭,宋大人的 一隊就是三隊中的一隊,附帶的任務就是探路,以便日後皇駕光臨時,供給遊樂的 消息。所謂遊樂,就是搜括珍寶美女享樂。   天下的財寶美女都是他朱家的,他可以予取予求,正德皇帝不但任意淫慾天下 的美女,連他的臣下妻妾也照玩不誤。   目下在皇宮的劉娘娘,是山西晉府晉王殿下的寵妃、晉府的端王朱知烊,以晉 系算輩份是第六代丫如以東宮直系計算,正德皇帝朱厚照系出燕府,燕府纂位成功 ,後傳,‘厚”字輩也算第六代,實際上是第七代。這是說,晉王是正德的堂叔, 把堂叔的寵妃搶來做玩物。幾近亂倫。   在豹房得寵的馬娘娘,是延綏總兵馬昂的女兒,兵馬指揮華春的妻子。另一美 人,是馬昂的愛妾杜氏。另一位戴姬,是另一總兵戴欽的女兒。   反正漂亮女人被他看上了,立即指名索取,不管美女是什麼人,倫常不算一回 事。   “我會改弦易轍來暗的。”江小提督咬牙切齒:“我要花一百萬兩銀子要他的 命。回京之後,再布線進行,你留在江甫替我物色人才,我撥給你十萬兩銀子活動 費。”   “好,我留在江南替你物色人才。”   貝秋霞欣然答應。   十萬兩銀子,挑也要上百個人。   兩人一面談說一面咒罵,咬牙切齒直奔鐘阜門。   ※※※   小快船是笑魔君向太湖的朋友借來的,霍然要重返太湖,在太湖還得使用,他 得把在太湖地區活動的秘探趕走。   傅玉瑩很細心,把船裡船外整理得煥然一新,艙內加添了行囊,食物和日用器 物,像是要以船為家了。   山東人跑到江南來以船為家,霍然也感到有點好笑。   至少,他知道風帆(諧音翻)叫抹布:吃飯的著(住,船不可以住留不動)叫 筷(船走得快);魚叫做吃有餘,不能吃時大翻務蝦子叫做轉彎(瞎子),忌諱真 不少。   傅姑娘扮成小廝,興致勃勃容光煥發,能平安離開南京,她感到心滿意足。   “飛天猴那些人已催我們動身。”她邊清理廚具邊說,“他希望我們的船走在 他的船後,以便照應,沿途他有朋友關照,保證不會有麻煩。”   “要你老爹警告那頭猴子十離開我遠一點,別讓人誤會我入了他的伙,我對做 強盜沒胃口。”霍然在整理繩索滑車,“各走各路,大家有好處。這裡的事還沒塵 埃落定,得等兩三天再動身。”   “文恭,早走早平安……”   “我不信任江賊子,必須逼他們。”   霍然不想早走:“晚上我要到南鎮撫司衙門走走,表示我隨時都可以去找他們 ,要他們的命,他們如果敢敷衍背信,我就放火宰人。”   、“文恭。我覺得你犯不著盯著他們,無法抓住他們背信的證據,在外地的秘 探,不一定肯醉他們調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們也可以暗示秘探不必急急撤 回。   在太湖的那位宋大人,很可影響小妹妹的安全,我們去把他們趕走豈不更好: 慢一天小妹妹就多一天危險。”   “晤!有道理。”   他欣然說:“泅州水怪在宋狗官身邊,是一大威脅,那混蛋江湖朋友眾多,追 蹤查跡定可查出我在蘇杭的活動脈絡。我們明天就走,但今晚一定要到南鎮司衙門 上上下下走一趟。   “順便進皇城,在城頭跑一趟露露面。”   姑娘興奮他說:“讓他們知道,皇城宮城都擋不住我們。   幽冥玄女仍想到宮城去偷那什麼桃花帳,你要不要幫她?沒有你幫助,她毫無 希望。”   “見了鬼啦!她是不是存心要我破壞承諾?她休想,叫她快死了這條心,我輕 易地攻過江小狗官,厄意就是取得那混蛋的承諾,撤回秘探,讓皇帝早離江南。我 如果破壞承諾,狗官父子把心一橫,那就大事不妙。其實你我都知道,江賊父子都 是膽小鬼,保嫖眾多,我們要宰他們不是易事,今後他:們在何處住宿,恐怕連他 的親信也弄不清,再也不可能蔣他們誘出來了。結果,小妹妹將更為危險。”   “我知道你非常關心小妹妹的安全,你在南京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是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她是我第一件入世所管的人間冤苦事,必須救人 須救徹,不然我不會心安,你不會怪我吧?”   “怎麼會呢?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呀?我們明天就走,我急於看她呢!”姑娘不 假思索他說,“她會記得我的。”   “如無絕對必要,我不會去接近她,以免替她帶來災禍,盡可能離開她遠一點 。”   霍然將艙面清理停當,抬頭看了看天宇:“晚上可能有雨,夜行靴得加防滑的 攀帶,登高躍落得特別小心些。你去不去?”   做賊的偷風不偷雨,由於行動不便,下雨天屋主也緊閉門戶警覺些,高來高去 尤其危險。   “你去我還能不去?辦事有你就有我。”姑娘拍拍酥胸,“我要讓你覺得,我 是唯一配合得上你的人。”   “是的,你是唯一配合得上我的人。”霍然喃喃地說。   他想到小秋燕。小秋燕是處處需要他保護的人,不論是精神上或肉體上,他都 被牢牢地拴住了,其中有快樂,也有痛苦,更有大多的憂慮和操心。   今後,他還得為小秋燕奔忙,辦事不能有始無終。   歎了一口氣、他進艙準備夜間出動的用具。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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