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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刺 客

                     【第十六章 壯烈犧牲】 
    
      想起皇子陂少陵原,他感到心中隱隱發痛、那兒,長埋著張老人和小蓮姑娘他 
    們是因為救他而喪生的、他的臉沉下來了,仇恨之火從內心深處冉冉升起。 
     
      酒菜送來了、蕭姑娘大方地替他斟上酒,一面說「林兄,我覺得你很傻。」 
     
      「為什麼?」他不解地問。 
     
      「江湖上的俠義英雄多得很,高手名宿也多如天上星星,他們為何不挺身而出 
    替天行道?你一無武林名位,二無江湖盛譽伺必冒萬險孤軍奮鬥?你為了什麼呢? 
    」 
     
      他舉杯敬酒,乾了一杯說:「世間的傻子太少,聰明人大多所以才有梁剝皮和 
    毒龍這種人橫行霸道。」 
     
      「你需要幫助,林兄,我……」 
     
      「你?蕭姑娘盛情心領了,恕我唐突,姑娘貴庚?」 
     
      「十八。林兄之意……」 
     
      「姑娘家在西安?」 
     
      「是的。」 
     
      「如果毒龍查出姑娘的底細,登門問罪,姑娘何以自處? 
     
      令尊令堂又該如何善後?」 
     
      「你呢?毒龍可曾追查你的根底?」 
     
      「他無法追查,我不是陝西人,孤家寡人浪跡天涯,何所懼哉?我們不談這些 
    、姑娘的話略帶點川音,似乎不是本地人氏,身懷絕學,必是武林世家,但不知在 
    西安有何貴幹?」 
     
      「祖籍四川,寄跡西安,不瞞你說,家父母早年在武林的確頗有名氣,目下已 
    歸隱林泉、家在終南深處、林兄可否抽暇,至寒舍盤桓一些時日?家父十分好客, 
    林兄可否賞臉?」 
     
      「這……毒龍眼線密佈,我不能替府上帶來災禍。」 
     
      「你可以放心,今晚乘夜動身,任何高明的眼線也找不出你我的行蹤。再說, 
    家父不是經不起風浪的人……」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不得不小心些。這樣吧,姑娘留下住址,有暇當專 
    程往拜,如何?」 
     
      「舍下位於荒山僻野,附近人跡罕見,如無熟人引領,尋覓極為困難。」 
     
      「那麼,只好期於來日了。」他避開話題「那晚襲擊我的四個幪面人,藝業似 
    乎比十一道要高明些姑娘可否知道他們的底細?」 
     
      」我也感到奇怪,那晚毒龍的心腹並未出動;怎會突然鑽出幾個出類拔草的高 
    手?尤其昌碩果僅存的那個幪面人,劍上內勁之渾厚,似乎不下於毒龍,我幾乎一 
    劍出彩,想起來至今仍然感到心悸。總言之,毒龍手下人才濟濟,不可大意輕敵. 
    據我所知,去年中秋前後,虯鬚丐曾不顧江湖的禁忌,月夜於秦王府前行刺梁剝皮 
    ,被一名穿了甲士裝的走狗,在剎那間擊中他三刻之多。」 
     
      「魯老爺子的藝業,其實與十一道不相上下。他之所以能一而再逃過大劫,完 
    全是憑機智經驗而穩度難關……」 
     
      「哦!林兄與虯鬚丐有何淵源?」蕭姑娘急急接上門。 
     
      「他是我的長輩,我就是應他老人家之召而來的。」他毫無機心地說。 
     
      蕭姑娘臉色一變,低頭遲疑地問:「長輩?是親屬呢,抑或是師門長輩?」 
     
      「可以說是親屬。」他說:「我稱他為叔。」 
     
      蕭姑娘以巾拭臉,以掩飾不安的神色低聲說,「虯鬚丐在山西道上失蹤,可曾 
    查出線索了?」 
     
      「正在查,大概已有眉目。」 
     
      「哦!會不會是毒龍下的毒手?」 
     
      「還未獲得確證。哼!我會查出來的;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這一天快要來 
    了。」他恨恨地說,一口喝掉一杯酒「紙包不住火的,他們必須付出可怕的代價。 
    」 
     
      先前透露消息的大漢,突然急奔而入,渾身大汗胸脅濕漉漉地,搶近桌旁爭叫 
    道「林兄,快馬已發鶴池,目下恐怕已出西關。」 
     
      「一西一南,兄台不必緊張……」 
     
      「如果繞道而來,要不上半個時辰,聽說是石統領親自出馬,林兄還是早離開 
    吧!」 
     
      店外站著一個灰衣人。陰森森地說:「四海游龍躲在鶴池小趙莊,毒龍是專為 
    對付那老鬼的,林彥兄,出來說話,咱們在等你。」 
     
      他大吃一驚,四海游龍又出毛病了。他認得那位灰衣人,無影門的鬼影奪魂施 
    祿,不是冤家不聚頭呀,無影門纏定他了.往外看。無影梟婆的身影正急掠而來, 
    陶姑娘也緊隨在後。 
     
      「對頭來了,我先走一步。」他匆匆向蕭姑娘說,丟下一鍍銀子做酒菜錢,飛 
    快地搶入內堂過道,從後門溜之大吉。 
     
      鬼影奪魂做夢也沒料到他開溜,心中一急,頓忘利害,快速衝入叫.「休走, 
    閣下……」 
     
      蕭姑娘鳳目中殺機怒湧,大抽一揮,叱道「該死的東西!可惡!」 
     
      鬼影奪魂前衝的身軀被大袖拂中,狂叫一聲不進反退,像被狂風所到,翻騰著 
    跌出店門外,滿地亂滾鬼叫連天、等無影梟婆衝入,蕭姑娘已從後門追趕林彥去了 
    。店後是曲折的小巷,她奔出高叫「林兄……」 
     
      林彥已經不見了,她沿巷急奔,惑然自語。「那傢伙不堪一擊,他為何慌張地 
    走避?真糟!今後找他恐怕不容易了,那幾個該死的東西,誤了我的大事。」 
     
      林彥並不是被鬼影奪魂嚇走的,他關心四海游龍祖孫的安危,所以一聽鬼影奪 
    魂說出毒龍的毒謀,便決定立即盡快趕往鶴池援手,鶴池小趙莊他不陌生,在城西 
    南十里地、也許還未得及.他一面飛趕一面心中叫苦,毒龍要對付的人,並不止他 
    一個林彥。當然包括了四海游龍。用這種全面布網零星襲擊,且以主力出其不意突 
    襲的辦法十分厲害。大白天想走避勢不可能,用坐騎追逐,四海游龍危矣! 
     
      為了四海游龍,他再次忘了自身的安危。 
     
      小趙莊僅有二十餘戶人家,莊西是已變成小池塘的鶴池莊東是一座林木蔥蘢的 
    丘陵,南面是桑麻園,北面是青藍的麥地。二十二匹健馬從丘陵的東端繞過,騎士 
    們兩面一分,各牽坐騎快速進入樹林,先搜樹林然後向小起莊方向接近.另一隊騎 
    上也有二十名,剛到達莊南的桑園,也一字敞開,悄然向莊口接近,在距莊兩百步 
    左右,桑園的邊緣各找地形隱起身形候機、為首的領隊,赫然是外堂總管勾魂鬼手 
    凌如峰本人。伏在他身側的是百毒頭陀、丟了冷虹劍的神劍孫立、三老人是愚園受 
    創的華陽三妖……二十名高手聲勢驚人,實力空前雄厚。分為兩組封住進出路。 
     
      「總管,貧僧先佈下百毒飛霧陣好不好,」百毒頭陀低聲說。 
     
      「你少出餿主意。」勾魂鬼手不耐地說「如果老鬼不從這一面逃走,你豈不是 
    白用了?」 
     
      「老鬼哪有機會逃走?」神劍孫立說:「統領要直接衝入莊中捉他,用不著咱 
    們出面動手。」 
     
      「那老狗真該死,居然一躲就是三天,他這老江湖算是完蛋了。」勾魂鬼手得 
    意地說「不過,他也該死而無怨啦!為了他兩個二流高手,不但出動了咱們六十餘 
    名一流好漢,而且統領敢親自出馬呢。咦!統領為何還不發動?天色不早了呢。」 
     
      「也許還沒趕到吧,他要等十一道一同動身。十一道接到信息。從玄都觀趕回 
    欽差府,最少也要一刻工夫。」百毒頭陀冷冷地說:「統領未免小題大作。咱們這 
    些人中,難值就不配去捉那老狗?貧僧一個人就可……」 
     
      「你少吹牛好不好?就憑你那些毒零碎,就敢大言不慚? 
     
      哼!上次在愚園,要不是你吹牛吹得離了譜,林小輩屍骨早寒啦!閉上你的臭 
    嘴,死不了的。」勾魂鬼手不留情地挖苦頭陀:「什麼狗屁奪魄飛霧,什麼狗屁七 
    步追魂針……咦! 
     
      孫立,你怎麼啦?」 
     
      孫立像是睡著了,正向前一僕。 
     
      華陽三妖接著向前仆,三個人直挺挺地趴下了。 
     
      百毒頭陀一聲怒吼,扭身倒地急滾。 
     
      勾魂鬼手也不弱,向下一挫身一掌急封,「啪」一聲擊飛了一根八寸長的拇指 
    粗樹枝。 
     
      百毒頭陀一躍而起,方便鏟指出叫,「什麼人在後面暗算?滾出來領死。」 
     
      兩丈後的一叢茂草中,冉冉站起穿青勁裝,渾身汗濕可以擠出水來的林彥怪笑 
    道:「在面那群十條好漢,已經全昏倒了。你們這一面,也有五個後腦換了一樹枝 
    ,你們五位仁兄很幸運,但也不要高興得太早。」 
     
      勾魂鬼手大駭,立即發出一聲長嘯。 
     
      另三名大漢臉無人色,驚駭地向百毒頭陀靠,頭陀有毒變和追魂針,可以為他 
    們壯用。 
     
      「呵呵!在下正希望閣下發出警嘯,村中的龍老前輩該已發現有警了。」林彥 
    輕鬆地說,雙手一伸手中各握了一把八寸長的樹枝:「在下發現暗器真是無上妙品 
    ,用來對付你們這些走狗,真是妙極了。怎麼。你們不撲上?」 
     
      村北傳來一聲怪嘯,麥田中健馬飛馳,二十五匹坐騎分兩路向北村口狂衝、村 
    東的丘陵樹林邊沿,二十二名騎上也策騎馳出。」 
     
      兩個灰影奔出村西,從鶴池的西南角飛遁,是四海游龍祖孫,借草木掩身,去 
    似脫兔。 
     
      林彥這一面,看不見村西的景況。他早來了一步,膽大包天接近勾魂鬼手這一 
    群人的身後,幸而他們身後的坐騎不安靜,不斷發出音響,擾亂了走狗們的聽覺, 
    不然想接近談何容易? 
     
      勾魂鬼手一咬牙,拔劍沉喝:「你們去圍村,我擋住這小狗.」 
     
      三大漢之一巴不得總管下令,立即扭頭便跑,背部完全暴露在林彥眼下,撲一 
    聲輕響,後腦挨了一樹枝重重地向前一栽。 
     
      勾魂鬼手一聲怒嘯,揮劍衝進。 
     
      「來得好!」林彥叫,向側急閃,雙手齊揚。雙方相距僅一丈左右,想閃開六 
    段樹枝襲擊似比登天難,撲撲兩聲悶響,小腹和右腿根挨了兩記狠的,狂叫著摔倒 
    。 
     
      百毒頭陀灑出一團飛霧,側射丈外腿便跑。兩大漢也不慢乘機如飛而遁。 
     
      「留下命來!」林彥怪叫,盯住百毒頭陀窮追:「你的奪魂飛霧還有多少?七 
    步追魂針快放出來,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連灑三把飛霧,拉遠了三丈左右、因為林彥對飛霧深懷戒心,不得不折向追趕 
    。 
     
      迫近村南,從村北衝入的騎上,已沿四海游龍逃走的方向追擊.「刺客林彥在 
    這裡,快來擒他!」接近莊口的百毒頭陀狂叫,向後打出一把七步追魂針。 
     
      林彥側飄丈餘外,苦笑道:「這傢伙果然了得。」 
     
      他瞥了由莊東馳入的馬群一眼。向南奔入桑園,奪了一匹坐騎,循蹄聲傳來處 
    急迫。 
     
      百毒頭陀不叫倒好,這一叫,把從莊東突入的高手們嚇了一大跳,紛紛下馬利 
    用房屋障身,準備迎擊刺客林彥,不敢再在馬士候敵,更不敢搜索可能仍藏在莊中 
    的四海游龍、他們在等石統領現身,卻不知毒龍已由眼線領著追出莊西去了。 
     
      在鶴池與定昆池之間,地勢最為複雜、鶴池雖然變成了小池塘,定昆池也日漸 
    淤涸,已非昔年風貌,但依然是附近的低窪區,田地少,荒野多.草木繁茂,視野 
    有限,有不小池塘溝渠與沼澤,限制了馬匹的速度、四海游龍選擇這一帶作為隱身 
    處,可說十分理想,人往草木叢中一站,片刻便無影無蹤。 
     
      二十五匹健馬追入低窪區,不久便分成四五群各不相顧,像是迷失在裡面了. 
    走在最後的一群共有五騎,領隊是內堂大總管一封三絕楊威,一面用目光搜索四周 
    的樹叢草隙,一面不住咒罵「凌總管真該死,為何不堵住莊南一帶空隙?是誰亂髮 
    警嘯的?查出來我要剝他的皮。」 
     
      「咦!立方有坐騎,怎麼還有人落在後面?咱們不是留在最後的一組?」一名 
    走狗說。 
     
      草木擋住了視線,聽得到聲音看不到形影。一劍三絕不介意地說:「也許是後 
    面的人趕到了.該分懺啦,好好搜、統領趕到前面再往回搜,如果咱們把老狗搜漏 
    了,誰也休想安逸。」 
     
      從左方超越的人是林彥、上次與八荒神君尋找四海游龍,曾經搜遍了定昆池附 
    近,因此對附近的地勢相當熟悉,概略地知道四海游龍可能逃向何處藏身,因此盡 
    快地往前面趕。他也料想到毒龍已摸清了四海游龍的行蹤,必須爭取時效。 
     
      這期間,毒龍偕十一道已從前面往回搜,後面四煞星一宇排開,每匹坐騎相距 
    約十五步左右,慢慢接近一處林間的短草坪。 
     
      頭上枝葉搖搖,躍下一個穿綠色勁裝的中年大漢。距坐騎約五六步行禮道:「 
    屬下參見統領。」 
     
      「有發現嗎?」毒龍間。 
     
      「就在前面的草叢中,那兒原是一條干溝。」大漢向前一指:「兩個人,剛到 
    片刻,的確是龍老鬼祖孫。」 
     
      「好。招呼所有的弟兄,你們可以撤走了。」毒龍欣然地說,舉手一揮。 
     
      「屬於告退。」大漢行禮退走,向東走了。原來是派在這附近的暗樁,躲在樹 
    上居高臨下監視十分管用。 
     
      四煞星左右一抄,十餘畝大的短草坪被圍住了.毒龍扳鞍下馬,十一道也下馬 
    跟在後面,距干溝約十餘步,毒龍仰天狂笑,笑完說:「龍君崎,出來吧!躲不住 
    的,難道還要本統領請你出來嗎?別給臉不要臉,出來。你一條龍竟然掘了鼠洞藏 
    身,石某真管你難過。」 
     
      一叢野草掀起,四海游龍一躍而出,哈哈狂笑道:「姓石的,老夫算是栽了。 
    你來吧,咱們生死一決。」 
     
      蘭姑娘隨後鑽出,拔劍低聲說「爺爺,突圍。」 
     
      「來不及了。」老人家慘然地說:「但必須一試,我掩護你……」 
     
      「不,爺爺,我掩護你。」芝姑娘堅決地說。 
     
      毒龍與十一道徐徐舉步接近,獰笑道「不必交代後事了,老匹夫,本統領要借 
    你的皮示眾江湖.哈哈!至於你這小孫女嘛,唔!真美,可惜大小了些,但要不了 
    一年半載,她便會長梅花朵般艷麗了。老匹夫,我答應你她死不了,我要收她做第 
    十七房待妾,你可以瞑目了吧?」 
     
      「左肩!」四海游龍低喝。 
     
      蘭姑娘扭身飛躍從左後方突圍。左後方是空隙,兩側的兩名煞星遠在六七丈外 
    。但如果算距離和方向,是無法突圍的,兩煞星橫方向攔截,會合點正好在空隙的 
    中心點。糟的是兩名煞星的藝業要高明得多,還未衝近空隙的中心點,黑影巳並肩 
    迎面截住了,兩支長劍伸出,等他倆衝上來。 
     
      芝姑娘首先到達,劍發「飛星逐月」搶攻奪路。 
     
      「錚!」一名黑衣煞星冷然揮劍封出,火星飛濺中,姑娘斜飄出丈外。劍幾乎 
    脫手,吃力地勉強穩住身形,追擊的煞星已經到了身旁。 
     
      同一瞬間,「啪啪啪」三聲怪響,另一名煞星劍發似奔雷,向四海游龍瘋狂進 
    迫,把老人家的烏木短手杖一而再震偏。主宰了全局,四海游龍竟然未能衝出半步 
    ,反而後退了八尺。 
     
      「逼他,不許他自殺。」毒龍沉喝.藍星一聲長嘯,無畏地緊逼進攻,劍吼雷 
    鳴,風生八步,一連十餘劍,把四海游龍逼得手忙腳亂,短手杖封不住源源而來的 
    劍虹,只能靠身法靈活躲閃進招。但煞星的攻勢雖空前猛烈,想在近期間將老人家 
    擊倒並非易事。兩人各展所學;展開了可怕的龍爭虎鬥。 
     
      芝姑娘已成了俘虜,她被煞星一劍封開了她的劍。巨大的震撼力震得她右半身 
    發麻,劍幾乎脫手,身形斜飄而出,尚未完全穩下身形,煞星已如影附形跟到、她 
    臨危拚命,一劍揮出拚命。藝業相差太遠了,想得到要糟,毒龍的貼身護衛十大煞 
    星都是萬中選一的高手,真才實學比毒龍相差並不多,她怎能招架?錚一聲暴響, 
    煞星已拍偏了她的劍,左手一伸,便扣住了她的右肩,她渾身一軟,拼餘力伸腿猛 
    踹煞星的下陰要害。 
     
      煞星手上加了兩分勁,她踹出的腳大道全失。無力地踹在煞星的左膝上,煞星 
    渾如未覺,收了劍雙手擒住了她,扭轉她的身軀面向外,擒住雙手笑道:「你是一 
    頭野貓,在下早知你難纏,安靜些啦!姑娘。」ˍ四海游龍已無暇兼顧孫女,他正 
    陷入苦鬥中,以游鬥術勉強支持,心中如割,知道大事去矣! 
     
      毒龍呵呵笑,向十一道說:「道長,看住那老狗,讓他游鬥吧,等他力盡了再 
    擒他,他年老氣力衰弱,拖不了多久的。」 
     
      說完走向芝姑娘,伸手好住姑娘的臉頰,獰笑道:「好,好,不錯一朵待放的 
    蓓蕾。呵呵!想不到龍老狗居然有這麼一個美麗的孫女、丫頭,有十五歲嗎?」 
     
      「呸!」姑娘噴出一口唾沫。 
     
      他舉手一拂,唾沫向側飛散,淫笑道:「妙,又潑又辣,本統領就喜歡這種女 
    人。』他的巨手掌大指長,撫摸姑娘的粉須、姑娘猛地一口咬住他的大拇指,用盡 
    了吃奶的氣力。他根本不理會,狂笑道:「哈哈哈哈……今天晚你如果也這樣野, 
    我會更喜歡你了,省些氣力留到晚上再用吧,哈哈……」 
     
      芝姑娘想放了拇指嚼舌自殺,已沒有機會了,毒龍另一手已拉開了她的牙關, 
    向煞星沉聲說:「好好看住她,有了三長兩短,唯你是問,剛才你就該拉脫她的牙 
    關的。」 
     
      「屬下知道錯了。」煞星恭敬地說。 
     
      毒龍轉身向鬥場走去,大聲說:「龍老狗你走不掉的,不要打算游鬥了,是拼 
    老命的時候啦!」 
     
      一個鬼魅似的人影貼地爬來,好高明的蛇行術。 
     
      四海游龍一聲暴叱,果然拚命了,閃開煞星的一劍,反手出杖,以奇快的速度 
    貼身反擊,「撲」一聲擊中煞星的左脅,大道甚猛。煞星也拚命了,扭身側旋,劍 
    以奇速劃過四海游龍的右腿外側,鮮血湧現,煞星也踉蹌而退,屈一膝跪倒。 
     
      十一道疾衝而上,劍影破空疾射。 
     
      「留給我治他!」毒龍怒吼,飛縱而上,不拔龍鬚刺,雙手箕張上前擒人。 
     
      這瞬間,擒住姑娘雙手觀戰的煞星,被毒龍的怒吼聲擾亂了聽覺,竟未發現身 
    後來了人,只感到腦門一震,雙手立松。整個後腦下陷,腦袋變了形。 
     
      同一瞬間,四海游龍身形詭異地速閃。竟從毒龍的一雙巨手下竄過脫出糾纏, 
    以全速沖向芝姑捐、老人家在衝出三丈時,方發現擒住姑娘的煞星身後多出一個人 
    。 
     
      這瞬間,急促的叫聲震耳「伏倒……」 
     
      已來不及了,四海游龍到底上了年紀,反應不夠快,聽到熟悉的急促叫聲心生 
    警兆,但身手卻跟不上心念,人剛向前一僕,脊樑已猛然一震,奇痛徹骨,身不由 
    已向前衝出兩步向前仆倒。 
     
      同一剎那,毒龍已怒吼如雷,急衝而來。十一道也飛躍而進,奇快絕倫。 
     
      救芝姑娘的是林彥,他來晚了一步,將姑娘向後一推,低叫:「東南,走…… 
    」 
     
      話來完,他已閃電似地衝進,雙手齊揚,四段樹枝射向快速衝來的毒龍,身形 
    一挫一扭,倒下的四海游龍恰好仆倒在他的背上。他抱住四海游龍的臀背,一躍三 
    丈,三兩起落便追上了芝姑娘,伸手帶住姑娘的手肘,用上了平生所學。 
     
      如飛而通。 
     
      後面,毒龍不知射來的樹枝是啥玩藝,樹枝來勢空前快捷,大白天也不易看清 
    。善用暗器的人,對不知名的暗器同樣懷有戒心,暗器射向五官,怎敢不躲?百忙 
    中身形斜飄,雙掌斜拍,樹技應掌粉碎,但也因此而略有停頓,被林彥拉了六七丈 
    距離,追之不及了。 
     
      林彥的馬藏在百步外的矮林中、毒龍太過自信,過早撤走埋伏的暗樁,樹上沒 
    有入監視,林彥才能無聲無息地潛入救人。到了坐騎旁,他將芝姑娘拋上鞍,拉韁 
    丟給姑娘叫:「往南,全力驅趕,快!」 
     
      姑娘牙關被拉開,說不出話,瞥了他背上的祖父一眼,策馬狂奔.林彥背了一 
    個人,竟然與馬的速度相等。 
     
      半個時辰後,他們在一條小溪旁的樹林內止步。林彥將四海游龍伏臥在草地上 
    ,急急捏碎一顆丹九塞人四海游龍口中,叫「快取水來」姑娘跳下馬背,奔至溪邊 
    以手捧水,捏開四海游龍的牙關,將水灌入。姑娘說不出話,滿臉淚水哇哇尖叫, 
    猛搖祖父的手和肩。 
     
      「不要動他。」他抬頭看到了姑娘張開的口,順手一拉一托,牙關復原「姑娘 
    ,抱歉,我無能為力。」 
     
      「林大哥。我爺爺……」姑娘哭叫。 
     
      他指指四海游龍的背腰,那兒墳起一座小丘般的肉瘤,雙肩外張,腿向上反收 
    。 
     
      「他中了毒龍的無毒龍鬚針,在路上我已餵了他一顆護心丹護住心脈。」他慘 
    然地說,以手掩面:「等一會兒他如果能甦醒,姑娘。你最好走開。」 
     
      「林大哥,你……」 
     
      「那痛苦將非人所能忍受,我……」 
     
      「爺爺他……」 
     
      「準備承受打擊吧,姑娘。」他的聲調變了:「針入內腑,內腑與肌骨纏成一 
    團,大羅天仙也救不了他,任何仙丹神藥也無法令崩裂的內腑復元。」 
     
      「那……」 
     
      『他一醒來,僅剩的一口元氣,將被痛楚所耗散支持不了片刻。」 
     
      「天哪……」姑娘痛苦地叫號,淚下如雨。 
     
      四海游龍手腳開始抖動,抽搐,喘息聲刺耳。 
     
      「姑娘,你避一避。」他說。 
     
      不!林大哥,求求你,救他一救……」 
     
      「天!我無能為力,我……」他以拳捶地狂叫。 
     
      「啊……」四海游龍淒厲地叫,渾身猛烈地抽搐。 
     
      『爺爺……」芝姑娘發狂般慘號。 
     
      「啊……」慘叫聲益厲。 
     
      「我要制他的任督二脈。姑娘諒我。」他顫聲說:「我我要讓他平靜地升天。 
    」 
     
      「林大哥,救……救他……」姑娘撲入他懷中狂叫。 
     
      「我願以我的生命與他交換,但事實不可能.姑娘。我我抱歉。」他愴然地說 
    ,淚下如雨。 
     
      「啊……哎唷……」四海游龍的叫聲漸弱。 
     
      「姑娘,如果不制他的二脈,他將在痛苦中死去,也許他有後事交待你。你下 
    決定吧,指一下便決定他的命運了,我不替你下決定。」 
     
      「不制二脈……」 
     
      「他仍然要死。」他沉痛地說。 
     
      「制了二脈……」 
     
      「他會沒有痛苦,死得仁慈些。」他以手掩面:「這一來,我成了殺他的兇手 
    ,雖然這樣反而可以延長他片刻的生命,我「大哥,已沒有抉擇了?」 
     
      「是的。」他木然地點頭。 
     
      「那……你下手吧,我相信爺爺會感謝你的.」 
     
      「這……」 
     
      「大哥,下手。」 
     
      他一咬牙,戰慄的手指略一遲疑,一扭頭,指頭首先落在天柱穴上。第一指下 
    了之後,他已可控制自己了,雙手運轉如飛,身前後連下三十六指之多。 
     
      四海游龍的身軀,逐漸停上抽搐叫號聲漸止,氣息緩慢地舒張。不久,突然虛 
    脫地問:「這……這是何處?芝……兒……」 
     
      「爺爺,芝兒在……」芝姑娘握住乃祖的手顫聲叫。 
     
      「是……是誰救……救了我們?」 
     
      「是林彥大哥,他就在你身邊。」 
     
      『林……林哥兒……」 
     
      「老伯晚輩在。」林彥的手撫在老人家的右頰上、四海游龍除了頭部以外,頸 
    以下的身軀已完全失去知覺了。 
     
      「為……為天地立……立心,為……為生民立……立命哥兒,勇往直前,不… 
    …不要逃避畏縮。」四海游龍的語音提高了,那是迴光返照的生死分野「人如果一 
    切為自己而活,這世間就不再可愛了。」 
     
      「是的,老伯。」 
     
      「哥兒,任……重道遠……」.「老伯,我會盡力。」 
     
      「好……好……好……照顧芝兒……」四海游龍話未完,吁出一口長氣,溘然 
    而逝。 
     
      「爺爺……」姑娘伏在乃祖身上,嚎啕大哭。 
     
      林彥抹掉臉上的淚水,手按在姑娘的肩背上,顫聲說.「你哭吧,願他在天之 
    靈平安。」 
     
      不久,兩人坐在小溪旁,林彥淨過手瞼,沉靜地問「芝姑娘,要不要把令祖的 
    靈骸,運到終南山安葬?」 
     
      「不,我要把爺爺的靈骸運返故鄉。」姑娘說.「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姑娘 
    。」他加以勸解:「萬里迢迢,你知道後果嗎了?再說,靈骸如果落在毒龍手中, 
    你知道結果如何?」 
     
      「可是……』「我去找鐵膽郎君,請他出面善後……」 
     
      「我知道怎樣去找他,我們與他有聯繫。」芝姑娘說「爺爺生前信佛,可以暫 
    時寄居在寺廟裡。」 
     
      「令祖既然信佛,為何不行火葬?日後請靈回故鄉也方便得多.」他誠懇地說 
    :「為免靈骸落在毒龍手中。這是最安全的辦法。今後,你是否打算跟隨鐵膽郎君 
    ……」 
     
      「不!」姑娘斷然說:「我要和毒龍拚命,我要劍劍誅絕那些助紂為虐的走狗 
    ,殺祖之仇下共戴天……」 
     
      「不要激動,姑娘……」 
     
      「你不要管我,我……」 
     
      「冷靜些,聽我說。」他抓住姑娘的雙肩,神色肅穆:」你不能胡鬧,你必須 
    聽我安排。仇不是你一個人的,一時激忿會誤大事,親痛仇快,毒龍就希望你不顧 
    一切和他拚命、我要你留在我身邊,好好準備給他們可怕的致命一擊,你答應?」 
     
      「林大哥,我……」 
     
      「請答應我,把悲痛埋在心底,打起精神來。與走狗們周旋到底。你在我身邊 
    ,也許彼此都有些不便,但我將以全心力來照顧你。如果我大事已了而又能保住性 
    命,我會把令祖的靈骸運回你的故鄉。今後,我是你的大哥哥,抹乾你的眼淚,現 
    在.我們來計劃善後.」 
     
      「大哥……」姑娘撲入他懷中,哭了個哀哀欲絕。 
     
      當晚,健馬馱著四海游龍的靈骸在韋曲交與鐵膽郎君派來接應的雲深大師,破 
    曉時分,靈骸已在興善寺火化骨灰用檀匣盛了,由靈深大師帶至御史街門暫居。『 
    雲深大師堅邀兩人至余大人處安頓,但給他們拒絕了。離開大興善寺,林彥說:「 
    小芝,這兩天中我們要大鬧一場,有興趣嗎?」 
     
      「怎樣鬧法?」 
     
      「引誘幾個有名的走狗,殺他個血流成河這一來,在我隱身的期間梁剝皮就不 
    敢出巡荼毒各地方了。」 
     
      「大哥你……你準備隱身?」姑娘吃驚地問。 
     
      「是的,大概需一段時日。我發覺暗器的妙用無窮,用暗器對付這些無恥,我 
    不會覺得心疚了.」 
     
      「大哥的意思是……」 
     
      「練暗器。本來我不想練這種有失光明的歹毒玩藝,但這次教訓令我感到必須 
    放棄成見了。這件事你得幫助我,有你在,成功有望。」 
     
      「我怎樣幫助你?我也不會……」 
     
      「這時不便詳說,日後自知。現在,我們來策劃誘殺走狗的大計。」 
     
      「需要單爺爺幫忙嗎?」姑娘問。 
     
      「如果找得到他,最好不過了。」 
     
      「明天是約會期,會找得到他老人家的,他老人家消息靈通,可能已知道爺爺 
    被害的消息了。」 
     
      「小芝,記住我的話,今後決不可與人家約會。」他鄭重地說。「保持秘密, 
    行蹤不受限制,這是保命的金科玉律;狡免三窟,這是全身的法寶,不可或忘。」 
     
      次日入暮時分,欽差府的議事堂燈光輝煌、中間的大長案中,用沙土木料製成 
    西安附近百里內的地形圖,北屆渭河北岸的涇陽,南抵終南山下,東至臨潼,西迄 
    咸陽古渡、信使川流不息不分晝夜將消息傳到,由十餘名爪牙加以分門別類處理。 
     
      勾魂鬼手持了一根小木杖,站在地形圖前向堂上的毒龍解說,杖尖指向終南山 
    ,說:「第二站呈報指,未牌初正之間。 
     
      八荒神君化裝成一個半死老村夫,在北道嶼雇工潛藏在密林內建造壽具,然後 
    至嘉午台附近。偷偷地雇請工人,每人銀子十兩,言明明早將壽縣抬往大項國光寺 
    寄厝拴龍樁附近. 
     
      來牌末,龍丫頭在劉秀村假份村婦,手提香籃購買香燭與三性供品。」 
     
      「且慢!真是她?」毒龍問。 
     
      「錯不了,她頭上還帶了孝呢。這是說已可證明龍老狗的確死了。」 
     
      「好,說下去。」 
     
      「申牌正,八荒神君在子午鎮購食物,回到香積寺與龍丫頭會合,躲在寺房進 
    食。第二站最後傳來的消息說兩人隱入寺後的山岡失去蹤跡。由他們的活動情形猜 
    測寄宿國光寺控龍樁是假,潛厝香積寺是真。龍老匹夫綽號游龍,大頂圓光寺是傳 
    說中大士化比丘降伏毒龍的地方……」 
     
      「閉上你的狗嘴!」毒龍怒叱。 
     
      國光寺位於大頂,也就是五台的中峰,是終南的名勝。據說隋朝仁壽年間,毒 
    龍從火龍洞出而為害,化身為玄門羽士在長安賣假藥害人,將人吸至終南山充饑. 
    後來,觀音大主化身為尼,與毒龍鬥法,將毒龍囚入火龍洞,拴在洞內的拴龍樁上 
    、這座寺在宋朝太平興國年間,由朝廷賜額為圓光寺,因為奪前經常出現有如大士 
    法相的祥雲圓光.勾魂鬼手說溜了嘴,信口雌黃。大觸毒龍的霉頭。毒龍口說天不 
    怕地不怕,心裡卻對忌諱的事十分敏感。 
     
      勾魂鬼手碰了釘子,不敢再說,轉變話鋒說:「第四站是報,午牌本,林小狗 
    穿青勁裝,背了包裹,在渭河南岸建章宮廢墟,找村民打聽雇舟過河的事、未牌正 
    ,他在河岸收集木板、入暮時分本板失蹤,人也不知去向。估計地已經利用木板, 
    連夜偷渡渭河,躲到河北岸去了。」 
     
      「河北岸的眼線布好了沒有?」毒龍問。 
     
      「早就布妥。」 
     
      「通知他們,切不可打草驚蛇。」 
     
      「是的,屬下已嚴令通知他們了。」 
     
      「明天,由莫老帶人到終南,務必將八荒神君和龍丫頭給我弄來,把龍老鬼的 
    棺材帶回。」 
     
      「是,統領……」 
     
      「我不去。」毒龍一口拒絕,不願到拴龍樁找霉氣:「龍丫頭如有三長兩短, 
    我唯你是問。」 
     
      毒龍一走。一名大漢悄悄向勾魂鬼手說:「總管,明天你隨四客前往終南,千 
    萬小心。」 
     
      「小心什麼?八荒神君是什麼東西?哼!」勾魂鬼手傲然地說:「吩咐下去, 
    三更初人馬出城。」 
     
      「林小狗救走了龍老狗祖孫,他全撒手不管?」 
     
      「他倆無親無故,當然不管,小狗已過了渭河……」 
     
      「他過渭河去喝西北風嗎?他志在梁公公,粱公公又不到河北岸巡視,他去逛 
    糧倉檢爛泥不成?」 
     
      「你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想得昏了頭啦!他們一南一北相距兩百里,你居然 
    估料他們是一夥。算了吧,你。」勾魂鬼手挖苦大漢一頓,不接納大漢的忠告。 
     
      終南山,關中的名勝區。想當年秦漢之秋,城跨渭河兩岸。宮闕直抵終南山, 
    何等壯麗。 
     
      自從政治中心來移之後,這座歷史名城慢慢地凋零,過去了的永不會再來,長 
    安不再是天下的中心了。終南山上,不再有釣名沽譽的讀書人鬼混,終南捷徑這句 
    話變成諷刺人的諺語了。目下的終南山,除了一些窮苦的山民在苦度歲月外,便是 
    一些與世無爭的和尚、尼姑、老道,他們成了真正隱世的方外人。大官道八十里直 
    抵終南山下,山麓第一座山村便是北道嶼。山道逐漸上升,十五里便是第一座大守 
    護國寺,地名俗稱嘉中台,土民稱護國寺為破山寺、這一段十五里山道坡度不大, 
    路也寬闊,路兩側古林參天。沒有任何村捨。 
     
      黎明前,人馬到達北道嶼。三十名騎士入強馬壯。威風凜凜。領隊是江湖客, 
    副領隊是勾魂鬼手,實力空前雄厚,擒捉區區一個八荒種君和一個僅可名列二流高 
    手的龍姑娘,不啻割雞用牛刀.但如果再分析,其實真正的高手少之又少,四客只 
    帶了兩名得力的隨從,勾魂鬼手也僅帶了三五個外堂高手,其他都是僅可派用場的 
    人,像百毒頭陀、銷魂綠姑、華陽三妖等等一流高手,皆留在府城嚴防林彥鬧事, 
    一個也沒跟來。四客這個老江湖老狐狸,居然也估計錯誤,以為林彥真的已到了渭 
    河北岸,自己帶了大批人馬夜奔八十里外的終南,必定神不知鬼不覺,唯一的大敵 
    林彥絕無南來的可能,這老賊根本沒將八荒神君放在眼下,他還不屑與八荒神君動 
    手呢。這次毒龍要他領隊,用意是嚇阻可能出頭管閒事的武林人而已,所以只帶了 
    兩名得力爪牙裝門面。至於嶗山雙奇雖也帶來了,但這一雙難兄難弟只配名列三流 
    小走狗,派不上用場,小走狗狗仗人勢,難死難弟跟來捉龍芝姑娘,發誓要報一再 
    被折辱的一箭之仇,龍老狗已經死了、小丫頭這次可得要生死兩難啦! 
     
      會合了北道嶼的眼線。證實了八荒神君與龍姑娘已在五更初入山,要與應雇的 
    山民在破山寺會合;有些勤快的山民,已隨同八荒種君老小一同走了,約一個時辰 
    可到達破山寺,這時追趕還未得及。 
     
      四客卻不急於追趕,他要等大白天動手,萬一讓八荒神君和龍姑娘溜掉了,回 
    去如何向毒龍交代?同來的人,對於終南地勢相當熟悉,四客立即下了決定,留下 
    坐騎,三十名走狗分為三路,抄捷徑入山,要搶在前面佈下天羅地網擒人四客第一 
    個到這破山寺。這座寺規模不小,有五進大殿,但只有十九名僧人在內清修,香火 
    冷落,很少有香客上門。一問之下,證實這兩天的確有個土老兒在附近招雇山民登 
    山,說好以三十兩銀子借住持率領僧眾,於辰牌正在寺內做法事。 
     
      這是說,龍老兒的棺材,辰牌正可以到達破山寺、四客留下兩個人監視增眾, 
    嚴禁外出以免走漏消息,然後往下走,到達西裡外山坡下的埋伏區。 
     
      日上三竿,辰牌已到,怪,怎麼下面還看不到人影?按行程,五更初出發的八 
    荒神君早該到達,那些山民都是爬山能手,為何至今仍未趕到? 
     
      埋伏區右面是山坡,生長著一些灌木叢、左面是陡坡,倏然下降三十丈,只生 
    長一些茅草。大道繞山坡而過,只要兩端一堵,大事定矣! 
     
      左等不來右等不來,終於,下面出現一個中年村夫,亮著大嗓門叫:「喂!上 
    面有人吧?下面村子裡有欽差府的信差,說今早欽差府遭了天火,欽差被燒死了, 
    要這裡的人趕快趕回府城送喪。這裡的喪不要你送了。」 
     
      中年村夫不管是否有人答腔,說完扭頭就走,轉過山角便失去蹤跡。 
     
      四客一怔,不知是真是假,向伏在在近小樹下的嶗山雙奇說:「你兩人下去一 
    趟,回到北道嶼看看是真是假。」 
     
      兩人應諾一聲,往下山道奔去.「你們想死嗎?」四客怒叱:「由原路下去, 
    單老狗該快到了。 
     
      兩人嚇了一跳,不敢再偷懶走大路,向上攀登山脊,沿著山脊分枝撥葉往下走 
    。徐仲一面走,一面嘀咕:「真是見了鬼啦!單老狗一定得到了風聲,溜之大吉了 
    、剛才那傳信的不知是哪一個雜種,怎麼不上來交代,亂叫一遍就溜了?欽差府會 
    遭天火?我不信。」 
     
      「依我看,恐怕是林小狗做的好事」徐季猶有餘悸地說:「要是飲差梁公公真 
    死了,老天爺!咱們……」 
     
      驀地,右方一株古松上,傳來震耳的熟悉嗓音:「你們就成了喪家之犬。哈哈 
    !怎麼來了你們這兩條小魚?在下委實失望。」 
     
      兄弟倆驚得頂門上走了真魂、古松的橫枝上,安坐著一身藍勁裝的林老,冷虹 
    劍插在腰帶上,側倚松干狀極悠閒、徐仲向後退,恐懼地叫「你……你不是在河北 
    ……」 
     
      「在下用木板渡河,但並未到達河北岸,在下游兩三里登岸,便趕到此地等你 
    們送死、你們來得太晚了」他泰然地說,飄然而降。 
     
      徐季扭頭便跑,往來路狂奔。徐仲也不慢,腳下用了全力,僅奔出六七步,脖 
    子像被一把大鐵鉗鉗實了,「撲」一聲(耳門同時挨了一劈掌,只感到天族地轉, 
    不知人間何世。徐季多跑了幾步,被挾住脖子向下拖。 
     
      兩個人並躺成一排,每人的脖子上有一根樹叉,兩叉尖打入地中,恰好叉住脖 
    子動彈不得。林彥坐在上方,手中有一根松枝,不住在兩人的口鼻上划動,臉上有 
    令兩賊膽寒的怪笑,松枝點在徐仲的鼻尖上說:「你,現在,把埋伏的人一一招來 
    ,我好替他們招魂,我保證你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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