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大 刺 客

                     【第二十四章 群魔亂舞】 
    
      巳牌時分,男人們都應該在地裡幹活,事實上,附近的麥地裡很少看到健壯的 
    男人。村頭的白楊樹應該是兒童們遊樂的好地方,但卻不見兒童的蹤影。 
     
      「大叔請了。」林彥牽著坐騎上前向村夫行禮:「請問,這裡是什麼地頭,可 
    有路到大慶關?」 
     
      「哦!客官是……」中年村夫毫不感驚訝地反問,眼神湧起太多的疑問。 
     
      「小可到山西公幹,來自咸陽的解差,縣城封鎖戒嚴,不得不抄小道趕路,以 
    免耽擱行程誤了公務。」 
     
      「哦!客官怎知縣城成嚴?」中年村夫信口問:「老漢倒沒聽說過呢,村子裡 
    的人很少進城嘛!這裡是朝板西坡。北面兩里地是紫陽山靈應觀,南面那條路通新 
    市鎮。沿這條小徑向東走,可以到河邊的大慶關,路不好走,東彎西岔的,走錯了 
    就麻煩啦!」 
     
      「哦!謝謝大叔指引。」 
     
      「大牛家的老五地頭熟,客官如果能給他百十文錢,他會帶你們到大慶關,反 
    正地裡用不著照顧,他會帶你們到達地頭。平時秋收以後,他經常到縣裡去做趕腳 
    的。」中年村炎熱心地替他介紹嚮導。 
     
      趕腳,也就是用自己的驢子載客,客人乘驢,自己在後面替客人背行囊,趕在 
    驢子後面相當辛苦,錢賺來不易。 
     
      「大牛家在何處?」 
     
      「西首第二家,客官夫問問看,多花幾文錢,值得的。」中年村夫用手向大牛 
    家一指:「老五人很能幹,能不能走該不該走的地方他都熟,有些私鹽販子從解州 
    把鹽偷運過來,都找他帶路,十幾年來從未失過風,很靠得住。」 
     
      林彥大喜過望,正苦於人地生疏,能找到一個替私鹽販子帶路的人,真妙。他 
    謝了中年村夫,向姑娘揮手示意,牽了坐騎走向大牛的家。 
     
      林彥在屋前的柳樹下拴了坐騎,示意姑娘在外等候,上前推開柴門,揚聲叫: 
    「裡面有人麼?」 
     
      柴門內是一座小小院,堆放著一些農具和雜物。大門半掩,裡面伸出一個禿腦 
    袋的中年村夫,訝然問:「難呀?你是……」 
     
      「在下來找大牛。」 
     
      「哦!我就是,你是……」 
     
      「在下要到大慶關,請大叔方便,這一帶聽說大叔家的老五很熟……」 
     
      「不錯不錯。請進來坐,我去叫老五來,你們當面談好不好?」 
     
      林彥毫無戒心地踏入廳堂,大牛先奉上一杯茶,微笑道:「客官清用茶,請小 
    坐片刻,我到後面去叫老五來,他在照料他那頭小驢。 
     
      「大叔請便。」 
     
      大牛似乎左腳有點不便,一歪一扭地入內去了。 
     
      他口並不渴。並不想喝茶。舉目打量廳中的古舊陳設,耳中突聽到門外傳來一 
    聲異響。 
     
      院子寬廣約三丈,外面的柴門是開著的。他向外注視、看到柳樹下的坐騎,另 
    一匹坐騎被柴門旁的木院牆擋住了。 
     
      聽到異聲,起初他並未介意,似乎是有物落地。也許是坐騎在頓蹄呢。接著, 
    突覺氣血一湧,一陣昏眩感突然襲來。 
     
      一陣心悸,一陣無名的恐懼浪潮無端湧上心頭ˍ他看到茶碗裊裊升起一陣若有 
    若無的霧氣。大熱天,炎陽似火,這碗茶會冒蒸氣?誰會在大熱天給客人奉上一碗 
    熱茶? 
     
      他像一頭面臨死亡威脅的猛獸,左手前伸,右手火速從百寶囊中掏出一顆丸吞 
    下。他以為自己夠快,其實手腳的力道已在迅速地消失,舉動慢得力不從心。謝謝 
    天,丹丸總算入腹了。 
     
      他頹然坐下,絕望的感覺湧上心頭。 
     
      手腳的力道快消失了,似乎腰脊也逐漸挺不起來啦!昏眩感也在加重,眼前逐 
    漸朦朧,心似乎正在慢慢沉落。 
     
      「給我片刻時間!」他心中狂叫:「林彥,你不能倒下!你一倒下他們就來了 
    ,不能……」 
     
      頑強的生命力,堅忍的性格,求生的本能,強烈的自信小……他終於能安坐不 
    動,支持著不倒。 
     
      依稀,他聽到裡面傳來隱隱人聲:「他倒了嗎?該出去了吧?」 
     
      「還在坐著。」是那個禿腦袋大牛的聲音。 
     
      「那怎麼可能?」 
     
      「事實如此。」大牛的語音有點不悅:「你過來看。」 
     
      「我出去看看……」 
     
      「去不得,想死嗎?」 
     
      「虎死不倒威,大概他有虎的能耐,人昏迷不醒,坐著當然不會倒下。膽小鬼 
    ,你不去我去。」 
     
      「不可……」 
     
      「哼!」腳步聲輕得像貓。 
     
      內間裡出現一個壯年村夫,挫低身軀放輕腳步,一步步走向閉目安坐如同老增 
    入定的林彥,一丈、八尺……突然伸手朝指向前一伸,或氣破空聲倏發,赫然是練 
    武人苦修一甲子方克有成的天罡指功,極難練成的真氣制穴術。 
     
      驀地一聲怒嘯,林彥以原坐式貼地前滑,左掌一拂,襲向七坎大穴的天罡指功 
    無聲自散,「砰」一聲大震,他的手掌擊在對方的小腹上。壯年人做夢也沒料到他 
    不閃避反而進擊,相距太近,想躲已力木從心,身軀被震得飛退,重重的撞在神案 
    的案角上,神案崩坍,人也反彈倒地。 
     
      林彥顧不了頭腦的昏眩感尚未全消,狂野地躍出柴門外,只覺心向下沉,急得 
    手腳發冷。 
     
      兩匹坐騎仍在,龍姑娘蹤跡不見。 
     
      「小妹!」他發狂般厲叱遠處白楊樹下的村夫也不見了,左右鄰聽不到人聲, 
    像是一座死村。 
     
      「小妹!小妹……」他不死心地大叫。 
     
      沒有任何回音,他知道大事不好。 
     
      「砰!」他踢倒了已上閂的廳門,衝入內堂。 
     
      蹄聲起自屋後,有兩匹馬向東北方向逃掉了。 
     
      「我該先上屋察看!」他拍打著自己的頭狂叫。 
     
      回到廳中,被他擊倒的人不見了,地面有一大灘血跡,顯然那位具有天罡指功 
    的高手,在他半昏眩中全力一擊之下,內臟全被震碎活不成了,屍體已被帶走,無 
    法從屍體找線索啦! 
     
      他到了坐騎分,仔細地察看地下遺留的痕跡。 
     
      「我怎麼這樣大意?天哪!小妹!」他自怨自艾地責備自己,不死心地仍然高 
    聲呼叫。 
     
      但他知道,龍姑娘已落在對方手中兇多吉少。 
     
      柳樹共七株,每一株皆粗約兩人合抱,最近的兩株堆放了不少去年留下做牲口 
    飼料的麥秸,裡面躲三五個容易得很,從後面用暗器偷襲,太理想啦! 
     
      有兩個女人的小蠻靴腳印,是從南面走的。他牽了坐騎,沿足跡急走。可是, 
    遠出半里外,足跡消失在南下的小徑上,小徑人獸的蹄跡皆有,甚至有車跡,顯然 
    這裡有接應的人。 
     
      他像瘋子般在這起伏不定的林野裡尋蹤,向南到了新市鎮,毫無線索。最後, 
    他決定入城走一趟,在一座荒野的樹林中藏好坐騎,包裹則掩藏在一座狐穴內,定 
    下心悄然往西走,躲在官道旁等候天黑,也希望擒龍姑娘的人,帶人至同州府城交 
    與毒龍。丟了龍姑娘,他的怒火如山洪爆發,潛伏時幾乎克制不了自己,他成了一 
    頭受了傷的可怕猛獸。 
     
      未牌初,東面施施然來了一個年約半百,仙風道骨留了三絡長髯的老道,穿一 
    襲打了不少補丁的青道袍,手點棗木棍神態悠閒。 
     
      總算等到從縣城方向來的人了,機會不可放過。 
     
      他悄然從矮樹叢中踱出。老道發現他了,腳下一慢,眼中有奇異的神情。 
     
      「道長,不必遲疑,在下並無惡意,不是劫路的。」他攔住去路和氣地說。 
     
      老道徐徐接近,淡淡一笑:「方外人身無長物,不怕劫路的。」 
     
      「所以,道長用不著懷有戒心。」 
     
      「防人之心不可無。貧道至光。施主……」 
     
      「道長請不要問來路。」他虎目炯炯,緊吸住對方的眼神:「道長目朗鬢豐, 
    中氣充足,內功火候將臻純青境界,幸會幸會。」 
     
      「哦!施主動了殺機。」 
     
      「道長……」 
     
      「貧道如果所料不差,施主必定姓林。」 
     
      「對,道長在何處修真?從縣城來大概是傳信了。」 
     
      「呵呵!貧道從不替人傳信,倒是知道不少有關施主的消息,問題是施主是否 
    信得過貧道。」老道神態悠閒,毫不緊張:「依貧道看來,施主眼中殺機怒湧,已 
    將貧道看成欽差府的爪牙,膽識是夠了,可惜沒有知人之明。」 
     
      「道長如果落到在下這種窘境,恐怕比在下更為狼狽,同樣不會放過任何可疑 
    的線索,因此,在下只好得罪了,站在同等地位商談,絕無好結果……」 
     
      聲落,一晃即至,左掌疾探而入。 
     
      老道反應快極,扭身移位避招,右手杖同時反擊,手杖宛若靈蛇,點向他的右 
    肋章門穴。 
     
      他右掌疾沉,快逾電光石火,奇準地扣住了手杖,左手五指如鉤,搭向老道的 
    右肘,移位搶進奇快絕倫。 
     
      老道臉色一變,鬆手丟杖飛退八尺,腳一沾地再向側輕靈地飛躍出兩大外。 
     
      林彥喝了一聲彩,如影附形飄落,奪來的手杖一伸,搭住了老道的左肩,點點 
    頭:「輕靈飄逸,宛若飛絮隨風、尊駕已獲武當真傳,杖以劍法出招,也稍嫌大膽 
    了些。武當門下,還沒聽說過助紂為虐的人。」 
     
      「施主誇獎,貧道深感榮幸。」老道鎮定地說:「施主說得不錯,武當門下弟 
    子雖多,決無喪心病狂的人。」 
     
      「但道長……」 
     
      「貧道修真紫陽山靈應觀,施主聽說過該處道院嗎?」 
     
      .「在下一無所知,人地生疏。」 
     
      「敞派祖師曾經行腳天下,在靈應觀留有題壁墨寶,因此歷屆掌門,皆需派直 
    系門人至此守護,每位門人須留駐十年,貧道已在此修真八載。」 
     
      「哦!在下抱歉。」林彥收杖道歉。 
     
      「施主目下有了困難。」至光老道接回手杖說。 
     
      「是的,在陰溝裡翻船。」 
     
      「施主如果信得過貧道,貧道願為施主引見當地的地頭蛇八方土地薄播。」 
     
      「在下正需要熟悉當地情勢的朋友相肋,那就有勞道長了。」 
     
      「走,趕兩步。」 
     
      紫陽山其實算不了山,它是華原的最高阜而已,在城西南三四里。至光老道從 
    山西南繞過,南行兩里地,到了一條山溝的密林,鑽林而入到了一座看守人的茅屋 
    前,剛伸手叩門,身後已傳來中氣充沛的語音:「牛鼻子老道,你不該帶人來,你 
    知道風聲很緊把?你給我帶來是非。」 
     
      「呵呵!貧道替你帶來一位鐵肩擔道義的鐵漢。」至光老道大笑著轉身。 
     
      一株大樹後閃出一位精壯大漢,虎目炯炯打量著林彥,突然脫口輕呼:「刺客 
    林彥1」 
     
      「正是區區。在下有了困難,特地來請薄兄援手。」 
     
      「幸會幸會。」八方土地走近行禮:「如果昨天碰上林兄,你我可能有一場生 
    死決鬥。」 
     
      「哦!薄兄的意思是……」 
     
      「兄弟是西嶽狂客杜前輩的渭化眼線。」八方土地含笑走近:「昨天黃昏時分 
    ,方接到杜前輩派人傳來的口信,知道林兄在公孫弘墓會見杜前輩的經過,杜前輩 
    傳信各地弟兄,要各地的人全力襄助林兄進行鋤奸大計。」 
     
      「西嶽狂客社前輩的氣度風儀,委實令人折服。」他無限感慨地說:「陝西人 
    心未死,大有可為。」 
     
      「請屋裡坐。」八方土地推開門肅客入座:「兄弟是昨晚離開縣城的。林兄, 
    一切包住在兄弟身上,你是不是要走山西?」 
     
      「是的,到山西暫避……恕在下不能直說。縣城戒嚴,兄弟希望知道到大慶關 
    這四五十裡地面,是否也被封鎖了,路上有些什麼阻礙……」 
     
      「首先,你得瞭解敵勢。這一批走狗是昨天到達的,是些什麼人,兄弟就不知 
    道了,他們封鎖得十分嚴密。知縣大人已調集所有的民壯,行徹底的封鎖與巡邏。 
    為首的走狗,昨天入暮時分,已經過河去了,可能是過河要求山西蒲州的官府,派 
    兵馬封鎖大慶關。」 
     
      「咦!大慶關是同州的,對岸蒲州的兵馬怎會封鎖大慶關?」 
     
      「呵呵!林兄,你知道有關敝地的消息,恐怕是二十餘年前的老故事了。」八 
    方土地拍拍他的肩膀:「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二十餘年前一場大水,大河改道西 
    移三十餘里,把河西的大慶關隔絕,成了河東劃歸山西啦!唯一的河橋已經失蹤, 
    目下只能靠渡船往來,稱鐵牛渡。不錯,這一面也建了關,叫新大慶關,距縣城只 
    有十里路,你請放心,即使走狗們在兩關兩岸出動十萬大軍封鎖,在下仍可帶你平 
    安過河。林兄,你就這麼一走了之,讓梁剝皮繼續荼毒兄弟的父老子弟? 
     
      你……」 
     
      「薄兄,兄弟已公然表示過,梁剝皮不死,我林彥是不會離開陝西的。兄弟言 
    出如山……」 
     
      「但你卻要遠走山西……」 
     
      「你放心,兄弟另有妙計,不久你就可以知道了。目下,兄弟有了天大的困難 
    。」 
     
      「林兄,困難不是不能解決的,說啦!」 
     
      他將失陷龍姑娘的事—一說了。八方土地大驚,跌腳道:「糟透了!你這麼一 
    說,我明白了。暗算你的人,一定是巫山三神女乾麵狐師徒。昨天有人把這消息告 
    訴我,我還以為是謠言呢。她們如果是走狗,龍姑娘危矣!準備走,希望還來得及 
    。」 
     
      「要到何處?千面狐她們……」 
     
      「咱們盡快往南走。如果她們是走狗,必定帶人南行,從三十里外的趙渡鎮, 
    乘渡船到渭河對岸的華陰。走!」 
     
      三人立即上道。八方土地地頭熱,抄捷徑奔向趙渡鎮。入暮時分,他們失望地 
    重回八方土地隱身的茅屋,八方土地在趙渡鎮的朋友,堅稱從未發現行跡可疑的人 
    渡河。 
     
      「薄兄,咱們怎辦?」林彥問,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也許人尚未帶走。據在下所知,毒龍並未到達府城,沿途有人不斷襲擊,把 
    他拖住了。先到此地的走狗,住處在城西北角的長春宮,咱們晚上去看看。他們的 
    首腦人物已經過了河,晚上渡船不開航,今晚這裡的人不可能將龍姑娘處置掉。」 
     
      「長春宮目下已不是官署所保管的隋宮古跡,目下是一處接待過往官吏的別館 
    ,貧道把形勢畫出,事先瞭解形勢,總比胡亂往裡闖好多了,時不我許,已沒有先 
    行探道的時間啦!」 
     
      至光老道一面說,一面用手蘸茶在木桌上,畫出長春宮的附近形勢。 
     
      同一期間,毒龍正率領大群黨羽,連夜向府城趕。沿途極不順利,經常發現有 
    人埋伏放暗箭,射傷了幾個走狗。毒龍誤認是林彥在搗鬼,每一發生變故,便停留 
    下來大索附近,行程一而再被耽誤了,只好夜間趕路。 
     
      同一期間,一批奇形怪狀的高手,繞城北而過,疾趨大慶關大河西岸設下死亡 
    陷餅。而後面的另一個寂寞夜行人,在紫陽山東麓盯住一個老婦打扮的人東行。 
     
      天宇黑沉沉,小徑兩側古林陰森,荒草中蟲聲卿卿,鬼影俱無。這老婦荊初布 
    裙,點了一根手杖,打扮與附近的村婦完全一樣,不同的是腳下甚快,不像是個老 
    態龍鐘弱不禁風的老婦。 
     
      斗轉星移,三更將盡。 
     
      老婦折入一條稍大的小徑,前面燈光一閃。 
     
      「可能是她們的巢穴。」跟蹤的夜行人自言自語,目光落在遠處兩盞明滅不定 
    的燈光上。 
     
      接近燈光處,方發現是廟門外的兩盞燈籠,燈上有四個大紅字;漢高帝廟。廟 
    南約半里地,是一座有百十戶人家的小村落,黑沉沉不見任何燈火,不時傳來三兩 
    聲野犬的淒切吠聲。 
     
      側方黑影一閃。有人低喝:「站住!什麼人?」 
     
      老婦停步,發出一聲屬於年輕女人的輕笑:「鬼叫什麼? 
     
      師父呢?」 
     
      黑影走近,是個穿衣裙的佩劍年輕少婦:「咦!五妹,你怎麼回來了?」 
     
      「跟得不耐煩,留下四姐慢慢跟,無事可為,想趕來先看看這裡的事。」五妹 
    摘下包頭,抖散一頭銀絲:「這幾天扮老太婆,真是吃足了苦頭。三姐,這裡有何 
    動靜?」 
     
      「師祖和師父捉住了姓龍的小潑婦,卻被林小輩殺了一指追魂陳化,竟然在大 
    量仙狐暗香和神女香的襲擊下逃掉了。師祖已派大姐過河,催請長上回來處置小賤 
    人。」 
     
      「你們見了鬼了。」五妹不信龍姑娘被擒的事:「林彥與大小賤人一直就在石 
    統領身旁神出鬼沒,用暗箭死纏,這時達在府城以西捉迷藏,怎會跑到此地來了? 
    這……」 
     
      「你不信?自己進去看吧!」三姐向隱身處退:「師祖和師父恐怕還在拷問口 
    供呢……嗯……」 
     
      「砰」一聲響,三姐向前一僕,手腳全僵了。 
     
      五妹大吃一驚,奔上叫:「三姐,你怎麼……是誰在後面偷襲……」 
     
      「是我,你可以大聲叫救命。」身後穿然傳出冷冰冰的語音,出於女人之口。 
     
      五妹怎敢叫救命?頭上用麵粉摻和成了白髮的髮髻被揪住,脖子上被扣上一隻 
    勁力十足的小手,尖指甲像鋼鉤鷹爪;疼痛感君臨全身,如果再用半分勁二保證可 
    深入頸骨一命嗚乎。 
     
      「請……請手下留情……」五妹哀聲懇求,聲調全變了:「我……我不叫。你 
    我都……都是女人,有話好……好說,你……」 
     
      「你師父是……」 
     
      「是汪……汪……」 
     
      「哦!銷魂神女汪月美,乾麵狐的第二門人。你們共來了多少人?」 
     
      「人都來了,至於在這裡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巫山神女官的姐妹,都 
    在半年前暗中到了陝西。」 
     
      「你們過去的那些狗屁事,本姑娘都知道。」身後的女人說:「我所要知道的 
    事,是現在所發生的一切變故,你最好從實招來」 
     
      「我的天!我怎麼知道呢?」五妹恐懼地說:「我和四姐奉命跟蹤石統領,看 
    他是否在盡全力擒捉林彥,留意他是否與林彥談條件,跟得十分無趣,所以連夜趕 
    來將經過向師父稟明,怎知這裡所發生的事?」 
     
      「好,那就用不著你了。」身後的女人冷酷地說。 
     
      「饒命……」 
     
      「大聲叫救命,叫!你一叫,躲在廟裡的人就會出來了,本姑娘不想在裡面受 
    到圍攻。 
     
      叫!」 
     
      「呵……」五妹的淒厲慘叫,在夜間聽來更增三分恐怖感。 
     
      慘號聲搖曳,廟門口出現了兩個仗劍護身的美麗少女,驚訝地循聲向這一面眺 
    望,一個大叫:「三妹,什麼人在鬼叫連天?」 
     
      黑影冉冉而至,距廟門約十餘步倏然停止。 
     
      「砰!」五妹的屍體飛拋而起,跌落在石階下寂然不動,手腳漸松。 
     
      來人是一個戴了只露出雙目的綠色頭罩,穿綠勁裝,外罩綠綢披風,佩了劍背 
    了綠色包裹的女人;渾身曲線玲瓏,那雙星月似乎在反射燈籠的光芒。全身綠,在 
    夜間看來,陰慘慘地帶了六七分鬼意,像個突然幻現的地獄幽魂,令人平空生出毛 
    骨悚然的感覺。 
     
      一名少女搶下階,扶起五妹的上身,五妹的頭向後仰。 
     
      「五妹的脖子斷了,她怎會在此?」少婦駭然叫。 
     
      另一名少女先發出一聲警嘯,縱近幪面綠衣女喝們:「什麼人?除下你的頭罩 
    ,亮名號……」 
     
      綠衣女郎用行動作為答覆,身形倏動,宛若電光一閃,衝進、拔劍、出招、傷 
    人,一氣呵成,心腸之便令人心諫,速度更是駭人,從少女的身側攻出一劍,鋒尖 
    無情地貫入少女的右助,直入內臟,少女完全失去閃避的機會。 
     
      綠影又閃,猛撲扶住五妹屍體的少女。 
     
      廟門人影飛掠而出,凌空飛撲下階,劍氣先一步壓體,叱喝聲同時傳到:「該 
    死的東西!」 
     
      「錚錚」綠衣女郎連封兩劍,撲下的人影一聲驚叫,被震得斜飛文外,花容變 
    色。 
     
      綠衣女郎並未追擊,因為紛紛搶出的十餘名女人,已在階下列陣,作勢一擁而 
    上搶救同伴。 
     
      被震退的人,是一位隆胸細腰,麗質天生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那一襲繡花邊 
    玉色窄袖羅衫十分惹人。 
     
      階下列陣的人老少俱全,中間那位年輕女郎穿寶藍色衫裙,二十來歲花樣年華 
    ,水汪汪的媚目流光四射,瓊鼻櫻唇無一不美,噴火的豐滿身材更是動人,神韻在 
    妖媚中略帶三分秀氣,懷中拖著一具玉色琵琶,小蠻腰上佩了劍,腰帶上的羅帕迎 
    風搖曳,平添三分飄逸。 
     
      琵琶的頸部向前徐伸,女郎冷然逼進。 
     
      「小心她劍上的詭異勁道!」被劍震退的半老徐娘叫:「用香送她上路。」 
     
      綠衣女郎不加理睬,劍尖移指準備用琵琶進招的年青女郎,露在外面的星目寒 
    芒閃爍。 
     
      「取下你的遮羞幪面巾,我銷魂神女汪月英替你招魂,通名。」 
     
      綠衣女郎不言不動,像個石人。 
     
      側方的槐樹下縱出兩個人影,一個花甲村夫與一個壯年大漢,兩把單刀來勢洶 
    洶猛撲綠衣女郎,喝聲震耳:「汪姑娘閃開……」 
     
      綠衣姑娘突然搶攻,但見快速絕倫的綠影急劇地衝進、閃動、鍥入、掠出,從 
    兩把攻來的單刀中間強行突破,響起兩聲鏗鏘的金鐵交鳴,劍虹像電光般連續閃動 
    ,劍氣迸發中,綠影從動亂的人影中脫穎而出。飛射兩丈外,恰好撲向臉色仍未恢 
    復正常的中年徐娘,劍虹再發。 
     
      「呔!」中年徐娘百忙中揮劍封架,以攻回敬用上了真才實學。 
     
      「錚!」雙劍相交,火星飛濺。 
     
      中年徐娘身形一晃,馬步虛浮。 
     
      綠衣女郎的電虹一旋一振,鋒尖可怖地掠過中年徐娘的左胸玉乳下方,然後身 
    形掠回原先所立處,一切回復平靜,似乎剛才並未發生任何變故,那些可怖的刀光 
    劍影,與快速絕倫的人影糾纏,已經是發生在遙遠的過去。現在並無任何事發生。 
     
      這剎那間的變故,發生得快,結束得更快。 
     
      兩個使用單刀的人,,直衝出三丈外,腳下一頓,身形一晃,再晃。兩人的胸 
    口鳩尾次穴,各開了一個噴血的劍孔,血染紅了一大片。 
     
      「嗯……」兩人悶聲叩,終於,腳下大亂,向兩側扭曲著摔倒。 
     
      接著,半老徐娘丟掉劍,屈身旋轉著倒地。 
     
      「師父……」藍衣女郎狂叫,向倒下的半老徐娘撲去,琵琶的底部有意無意的 
    對正了綠衣姑娘。 
     
      綠衣姑娘長劍驀地一振,劍氣迸發,劍花耀目。 
     
      「叮叮叮……」三枚針形暗器從琵琶底部的洞孔噴出,被劍花崩飛出兩丈外去 
    了。接著,人影狂野地接觸。 
     
      「啪!」琵琶碎裂,斷弦聲裊裊。 
     
      「你要死還是要活?」綠衣女郎用怪異的嗓音問,冷冰冰不帶絲毫感情,像是 
    來自地底的冤鬼嗚咽。 
     
      銷魂神女髮髻已被打散,披頭散髮形如厲鬼,臉色蒼白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 
    的殭屍,手按在劍把上,卡簧已經壓下,卻來不及拔出,僵住了。 
     
      綠衣女郎的劍尖,抵在銷魂神女的右乳上,鋒尖壓下兩寸,那光景真夠瞧的。 
     
      「你……」銷魂神女語不成聲。 
     
      「你的神女香毫無用處。你們巫山三神女的底細,本姑娘了如掌指。」 
     
      「你……」 
     
      「你想死嗎?」綠衣女郎的話冷如寒冰。 
     
      「不……不想……」 
     
      「那你就死不了,你的師父千面狐就沒有你這麼幸運了,你該感謝蒼天。」 
     
      「你……你要……」 
     
      「把龍姑娘交出來,完整地交出來。」 
     
      「你……」 
     
      「她如有三長兩短,我要把你們十幾個淫婦全部殺光,不信立可分曉。」 
     
      「這……」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你懷疑本姑娘的話?」 
     
      「不,不,我不懷疑……」銷魂神女恐懼地急叫:「小荷,去……去把龍…… 
    龍姑娘帶……帶出來。」 
     
      片刻,兩名少女把吃了不少苦頭的龍姑娘押到,雙手仍然反綁著,神色萎頓。 
     
      「替她解綁。」綠衣女郎說:「她身上原有的東西,全部還給她,少了一件, 
    本姑娘就御你身上的五官償還,決不寬假。」 
     
      又過去兩名少女,把姑娘的長劍、百寶囊、金銀……交由姑娘點收。姑娘不知 
    是怎麼一回事,弄不清綠衣姑娘的底細,反正看了眼前的光景,和血泊中的屍體, 
    便知是怎麼一回事了,當然是綠衣姑娘救了她。 
     
      「到我身邊來。」綠衣姑娘向她把手:「準備走,你能走得動嗎?」 
     
      「不要緊,謝謝你。」姑娘走近說。 
     
      綠衣姑娘撤劍後退,向所有的眾女說:「聽本姑娘的忠告,趕快離開陝西滾回 
    巫山,下次見面,本姑娘就不會手下留情了。走不走當然無所謂,反正命是你們的 
    。」 
     
      兩人退出兩丈外,突然轉身如飛而去。 
     
      同一期間,林彥在長春宮正陷入浴血苦戰中。 
     
      長春宮在城西北隅,宮本身並不大,三進殿兩廡兩廊,雅室二十餘間。但庭深 
    院廣,前面的院子花木扶疏,停車場駐馬樁一應俱全,車馬可直接駛至階下,設有 
    駐車台和下馬石。 
     
      目前,這裡是招待過往大員的招待所。至於比縣太爺小的七品以下未入流官吏 
    ,只好委屈到驛館借宿。 
     
      至光老道不宜出面,出了事便無法在靈應現立足,嚴重些可能累及武當的山門 
    ,因此只負責掩護撤退的預定退路。八方土地是地頭蛇,但為了西嶽狂客的口信, 
    不再顧忌日後的是非,毅然替林彥負起騷擾呼應的重責,並負責攜帶可能被救出的 
    龍姑娘,以便林彥能全力對付追擊的走狗。 
     
      兩人從宮右接近,林彥一馬當先,攀入院牆疾趨二進殿右廂的招待雅室。那是 
    一列每室皆有小花廳的房舍,前面的院子佔地甚廣,遍栽花木且建了小亭花架。 
     
      院口的月洞門前,兩名青衣警哨不住往復走動,劍隱肘後,眼耳並用,留意一 
    切可疑的徵候,發覺聲息隨時皆可出劍應變。前廊的廊柱上,共掛了三盞氣死風燈 
    ,昏黃色的光芒映照下,院中的景物依稀可辨。 
     
      要接近月洞門的警哨,談何容易?附近一無遮掩,接近至四五丈內便無所遁形 
    ,如果過不了月洞門,便無法深入腹地。 
     
      看清了情勢,林彥懶得多費工夫去另找接近路線,一拉八方土地的衣袖,附耳 
    低聲說:「不硬闖便無法接近,救人如救火,我準備硬闖,抓警哨問口供取消息, 
    薄兄意下如何?」 
     
      「林兄,一切由你決定。」八方土地說。 
     
      「好,走!」 
     
      兩人從花樹叢中踱出,沿花徑走向月洞門,並肩而行從容不迫,腳下傳出穩定 
    安詳的足音。五丈、四丈……「站住!誰?」一名警哨沉聲喝問。 
     
      兩人並不聽命止步,林彥呵呵大笑說:「咦!怎麼啦?大呼小叫,連我的聲音 
    都聽不出來了?豈有此理!」 
     
      說話間,已拉近了一丈左右。警哨真被唬住了,遲疑地追問:「你是……站住 
    !」 
     
      「小聲些好不好,想把聽有的人吵醒吧?我,呵呵!刺客林彥。」 
     
      「你他娘的大概喝多了馬尿,胡說八道!你到底是……」 
     
      「你這人是不是耳背了?刺客休彥,半點不假……你給我躺!」 
     
      雙方已拉近至丈內,警哨的劍本來已經拂出,斜指身前擺出防守姿態,卻沒料 
    到林彥突然下手用暗器襲擊,「啪啪」 
     
      兩聲脆響,兩警哨的眉心各挨了一塊飛蝗石,一擊便倒,人應石昏厥。 
     
      林彥一閃即至,接住了警哨脫手墮落的長劍,避免發出音響,反應奇快。 
     
      人算不如天算,最右面的一座小花廳突然跨出一個黑衣人,恰好看到快速閃動 
    的人影,驚叫道:「大家起來,有人入侵!」 
     
      「薄兄,你先帶一個出去問口供,我先鬧他個雞飛狗走,快撤!」林彥匆匆地 
    說。 
     
      八方土地略一遲疑,最後將一名警哨扛上肩,急急撤走。 
     
      事先既然已經表示一切由林彥作主,只好依命將俘虜帶走再說。 
     
      一陣大亂,四面八方人影紛現。 
     
      林彥迅速將一條青巾蒙上口鼻,掩去本來面目,一聲怪笑,兩起落便到了廊下 
    ,左手一揮,三顆飛蝗石擊毀了三盞氣死風燈,光源被毀院中一黑,身形連閃,瞬 
    即失蹤。 
     
      「入侵的人在何處?快掌火把來。」有人大叫。 
     
      人不見了,整座長春宮大亂。 
     
      三個黑影來自東面的縣衙,殿門外兩個警衛恭敬地將人迎入,匆匆將有人入侵 
    的事稟明。為首的人哼了一聲,意似不悅地說:「有人入侵你們就亂成這鬼樣子? 
    豈有此理!傳話下去,不管用的人不許外出,按預定的應付意外辦法處理。本座一 
    離開就出毛病,簡直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明天副統領回來,咱們如何回話?」 
     
      不久,響起三聲鑼鳴,在各處搜尋入侵暴客的人,紛紛熄了火把返回住處,片 
    刻,整座長春富恢復往昔的沉寂,房內的燈火也先後熄滅。 
     
      林彥潛伏在後殿的西院草叢中,心中疑雲大起,這些人怎麼不搜了? 
     
      警哨也撤了,再也看不到走動的人影。 
     
      他蛇行鷺伏到了院的西南角,在長廊下現身,心中在想:「小妹被囚在何處? 
    不找人問口供,這樣找是不行的,得退出去找八方土地,看他是否已獲得口供了。 
    」 
     
      他由原路撤退,走宮右的另一座牌坊形的廓門。距門坊尚有十餘步,坊往下黑 
    影倏現。 
     
      「嘿嘿嘿……」黑影攔住去路,發出一陣陰森刺耳的冷笑:「閣下既然來了, 
    何不至客室小作勾留?老夫夜遊鷹賴天壽恭候大駕,貴賓何不以真面目相見?清除 
    去幪面巾,讓老夫一睹貴賓丰采。」 
     
      林彥心中一震,猛憶起狂劍榮叔曾經提及的江湖名流中,夜遊鷹賴天壽乃是江 
    右白道群中頗負時譽的名宿,十餘年前,曾在小姑山與黑道巨孽金角神駝惡鬥一晝 
    夜,最後擊中金角神駝一劍,因而保持劍下無敵的盛譽,是白道群雄中風骨嶙峋、 
    嫉惡如仇的俠義英雄,怎麼竟然晚節不堅,居然做了梁剝皮的走狗?委實令人難以 
    置信。 
     
      「你真是夜遊鷹賴前輩?」他困惑地問。 
     
      「你不信?你貴姓大名」對方反問。 
     
      「在下存疑。」他率直地說:「據在下所知……」 
     
      「閣下以為老夫冒名頂替?」對方語氣不悅。 
     
      「夜遊鷹賴前輩一代豪傑,怎會自貶身價,奴顏婢膝做梁剝皮的走狗?真是不 
    可思議,年頭大變啦!」 
     
      「誰是梁剝皮的走狗?你胡說些什麼?」 
     
      「咦!梁剝皮的走狗借住長春宮,全城的人皆知道得一清二楚,你……」 
     
      「胡說八道!」夜遊鷹搶著說:「這裡沒有梁剝皮的人。老夫與幾位朋友,護 
    送舍侄途徑此地,至京師向吏部投文報到;舍侄賴全福是甘州的退職判官。」 
     
      林彥一怔,難道說,八方土地的消息是假的?這些人真的不是欽差府的走狗? 
    如果找錯了人,這笑話鬧大了。 
     
      當然,他並不知道甘州是軍政府政區,更不知甘州是不設州判的,政區太小了 
    。 
     
      「但……你們警衛森嚴,高手如雲……」 
     
      他訥訥地說。 
     
      「閣下,你知道從河西到此地,沿途有多少散兵游匪嗎? 
     
      沒有人保護,能活得到現在嗎?夜遊鷹理直氣壯地說,語氣逐漸變冷:「不用 
    說,你也是想來行劫的人了,亮名號吧,也許閣下與老夫的朋友沾有親故,老夫或 
    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不然,官司你打定了。」 
     
      「呵呵!在下不想亮名號,也不想打官司。」他徐徐退走:「在下還得四處走 
    走,求證尊駕的話是真是假。」 
     
      「你想走?笑話了。」夜遊鷹也一步步跟進:「你以為老夫是浪得虛名的武林 
    小輩吧?」 
     
      「也許前輩真了不起,但你無法留下我的。」 
     
      「是嗎?你回頭看看。」 
     
      他不用回頭看,便知道身後至少也有六個高明人物,各佔方位堵死了退路。 
     
      「不必看,在下也知道身陷重圍。」他語音平靜:「就算在下誤闖貴地,鄭重 
    道歉應該獲得諒解的,對不對?」 
     
      「你一而再不報名號,老夫很難決定是否該接受你的道歉。老夫的為人,閣下 
    當有所耳聞,嫉惡如仇是非分明。如果你是江湖敗類,恐怕不是道歉便可了事的了 
    。」 
     
      「如果在下堅持不報名號……」 
     
      「那你就得留下。」夜遊鷹語氣堅決,不容誤解。 
     
      「是按江湖規矩留客嗎?」 
     
      「這……按理,老夫本可答應你。可是,目下的情勢,你一切皆得靠自己了。 
    」夜遊鷹的語氣有了暖昧的象跡。 
     
      林彥心中一動,突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無禮!」夜遊鷹不悅地沉聲問。 
     
      「當然是笑你羅。」他的語氣流露出不屑、嘲弄等等表情。 
     
      「老夫為何可笑?」 
     
      「閣下決不是江右賴天壽夜遊鷹。」他的手按上了劍把,吸口氣功行百脈,完 
    成進擊的準備。 
     
      「宇內江湖朋友,皆可以確切地告訴你老夫的身份,武林中也只有老夫賴天壽 
    綽號叫夜游鷹。」 
     
      「可惜,在下就不曾見過夜遊鷹。而尊駕也曾說過。夜遊鷹嫉惡如仇,是非分 
    明。因此,在下承認誤闖責他鄭重道歉,真的夜遊鷹英雄一世,決不會不接受道歉 
    ,更不會說出要在下一切靠自己的話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決不會倚多為。 
     
      勝。現在,何不用行動來證明閣下的身份?」 
     
      他這一番話份量不輕,逼對方按江湖規矩留客。 
     
      「如果你們想倚多為勝。」他稍頓又說:「那麼,在下便理直氣壯下重手傷人 
    了。」 
     
      夜遊鷹尚未答話,林彥身後一個黑影,用陰測惻的嗓音罵道:「混帳東西!這 
    小子牙尖嘴利,何必浪費唇舌?擒下他之後,還怕他不將祖宗三代招出來嗎?在下 
    先上。」 
     
      說上就上,一聲龍吟長劍出鞘,一步一頓向前欺進。劍仍在振鳴,像是從天際 
    傳來的隱隱殷雷,人尚在兩丈外,便開始用內家真力御劍了。 
     
      林彥不敢大意,緩緩左移作勢拔劍,借移位爭取空門的機會,留意察看四周的 
    情勢。果然所料不差,除了夜遊鷹之外,共有七個人堵住退路,天色太黑,看不清 
    這些人的像貌,所穿的衣褲,的確不像是欽差府的走狗。看了這位首先出馬的人, 
    他知道對方的內家真力十分充沛,將是一大勁敵。 
     
      他心中天人交戰,委決不下。如果自稱夜遊鷹的人不假,這些人定然是白道的 
    高手名宿,他能下重手嗎?如果不下重手,怎脫得了身? 
     
      他當機立斷下決定:及時撤走,他不能下重手。 
     
      這一決定幾乎坑了他,一念之慈自陷絕境。 
     
      亮劍的是個灰袍人,年歲不小了,因為髮結已可隱約看到灰色。灰袍人突然反 
    向右移,擋住了他的移動方向,一聲冷叱,搶制機先進攻,招出「天地分光」,上 
    攻胸再點腹膝,快逾電光石火,招一發便劍氣壓作。 
     
      「錚錚!」他拔劍封招,兩劍俱解,對方劍上的渾雄勁道,對他並未構成威脅 
    。」 
     
      灰袍人得理不讓人,第二招:「長虹貫日」排空而至,仍是搶攻上盤,勁道倍 
    增,速度也增加了。 
     
      「錚!」他錯開對方的劍,立還顏色,劍取得中宮乘機進手,鍥入對方的劍網 
    ,鋒尖以可怖的奇速,指向對方的胸口長驅直入,行力道萬鈞的快速衝刺。 
     
      「錚!」灰袍人在危急間不容髮中,閃身接招並借力飄退,傳出一聲輕微的裂 
    昂響,灰施人的胸衣裂了一條縫,幸而未傷肌膚,危極險極。 
     
      「咦!」夜遊鷹驚呼,似乎不相信同伴接第一招便失手,嚇了一大跳。 
     
      林彥立即斜沖而至,掠向灰袍人原先所立的缺口所在。 
     
      「納命!」沉叱聲震耳,七枝長劍幾乎同時搶出發招。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