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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刺 客

                     【第三十九章 各展神通】 
    
      國之將亡,必出妖孽。 
     
      林彥離開陝西的將近一年歲月中,陝西的變化完全出乎人意料之外。 
     
      正如狂劍榮昌所料,除奸案的徹底解決,須在一年以後方有著落。果然,局外 
    人反而料中了。 
     
      而在陝西的當事人,恐怕只有咸寧知縣是唯一料中事態演變的人。當初滿知縣 
    秉一股忠義之氣,慨然與余御史合作除奸,他就知道自己日後的下場必定悲慘,但 
    他義無反顧,將生死置之度外,毅然負起這艱苦沉痛的重責大任,奮不顧身與梁剝 
    皮周旋。 
     
      當第一次渭南截寶案發生後,他很幸運,僅被罰俸一年,幸而停俸留任。之後 
    ,他更為積極,把家小暗中送回原籍安頓,以免內顧之憂,下一步便是替自己準備 
    棺材,準備死在這場轟轟烈烈的除奸大計上:而余御史這位除奸主帥,卻不幸把情 
    勢料錯了,他以為在朝中有大學士沈鯉一群中樞大臣相助,加上所截獲的罪證,每 
    一件證物都是抄家凌遲大辟罪的如山鐵證,梁剝皮絕對難逃一死,即使皇帝老兒再 
    昏庸,也無法冒天下大不韙庇護梁剝皮。 
     
      可是,證物一到京,刑部根本無法接收,被由太監主持的特務機關一衛兩廠接 
    走了,化公為私,這案件已不受國法論處,而成為皇帝老兒的私事了。 
     
      天下各處的稅監,都是皇帝老兒親自派出去的。天下是皇帝老兒一個人的天下 
    ,皇帝老兒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你們這些大小官吏,都是皇帝老兒的奴才的奴才, 
    竟然管起皇帝老兒的事來,那還得了。 
     
      京師與陝西兩地,官道中欽使往來奔忙,公文往返費時費事,調查、奏本、查 
    勘……官樣文章不絕於途,永無止境,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一切表面工作都是騙人的,唯一真實的事,是皇帝老兒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許 
    任何人干預皇帝搜刮天下財物的至高無上皇權。 
     
      廟堂上,大學土與一群忠貞的文武百官,發起空前猛烈的攻擊,彈劾禍國殃民 
    的梁剝皮。 
     
      結果是可以預見的。皇帝老兒大不耐煩,最後是龍顏震怒,把那些大小官吏罵 
    得狗血噴頭,幾乎搬出祖宗家法「庭杖」,當庭打那些官吏的屁股。 
     
      一拖再拖,光陰似箭。月月如梭,春去秋來,信使在途中往來不絕,轉眼一年 
    過去了,皇帝老兒終於撕下假面具,由太監主筆的聖旨終於出了宮門。 
     
      第一道聖旨,是逮捕咸寧知縣滿朝薦與藍田知縣王邦才入京師法辦。 
     
      滿知縣剮了毒龍石君章和王九功,早就在衙門裡等死。可是,皇帝不敢在陝西 
    殺他,要將他解往京城治罪。 
     
      可惡的陝西巡撫顧其志事後倒戈,與余御史反目,助長了梁剝皮的兇焰。 
     
      緹騎到達西安,當天便聚集了上萬民眾,包圍了欽差府和咸寧縣衙,不許緹騎 
    出動,阻止任何人入縣衙捉拿滿知縣,緹騎一看風聲不對,匆匆撤走退駐灞上待變 
    。 
     
      第二天,兩地集結了十萬人,西安罷市,民情洶洶,殺欽差的怒吼響徹雲霄, 
    連秦王府的三衛官兵也無法彈壓,也不敢彈壓。 
     
      事態嚴重,眼看要激起慘絕人寰的民變。 
     
      滿知縣不忍見慘劇重演,他派親信與緹騎取得聯繫,從衙後化裝溜出,在灞橋 
    登上囚車奔向京師,投入虎口。 
     
      他是三十五年七月到京的,在天牢飽受酷刑。梁剝皮的在京太監們,咬定他劫 
    掠上貢物,屠殺解貢使。 
     
      沈鯉營救無效,另一大學士朱賡聯合中外百官上疏營救,章疏數百件之多,但 
    皇帝老幾根本橫定了心不加理睬。直至萬歷四十一年秋,萬壽節將屆,由大學土葉 
    向高出面營救,總算皇天有眼營救成功,帶著滿身創傷,孓然一身淒淒涼涼回故鄉 
    ,在天牢整整被折磨了六年。 
     
      萬歷帝死後,泰昌帝即位,他重獲起用,任南京刑部郎中。泰昌短命,即位不 
    到一年便龍駕歸天。天啟帝登基,奸閹魏忠賢當政,從此,他又走上了與太監作對 
    的艱辛道路,在天啟二年,他又發動虎口拔牙的豪舉。這一年,天下洶洶,朝政已 
    不可為,他上了一本轟動天下的時事十可憂七可怪奏章。 
     
      最後被魏忠賢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不但褫職查辦,還把他列入「東林同志錄 
    」,他成了「黨禍」的受害的人。這次,葉向高用了全力也救不了他。 
     
      至於梁剝皮的罪證,也確實天人共憤不像話,滿朝文武交相參奏,御史的彈劾 
    本章雪片似的上遞眾口一詞要殺梁剝皮以謝天下。 
     
      皇帝老兒羞怒交加,但也知道無法再包庇了,在大罵朝臣一頓後,忍痛下詔召 
    梁剝皮回京。回御馬監養馬,一切罪狀一筆勾銷。 
     
      召還的聖旨是在滿知縣逮捕到京後一月所下的,當天欽差尚未派出,梁剝皮在 
    京的黨羽,已用飛騎將信息遞送出京了。同時,梁剝皮在京的死黨,立即展開保護 
    梁剝皮平安回京的準備工作,大批金銀向外流,禮聘天下具有奇技異能高手的錢花 
    得最多。 
     
      不到半月工夫,實力最雄厚的搜捕集團終於組成,這就是赫赫有名的黑狼會。 
     
      黑狼會的目的:保護梁剝皮安全回京。目標:搜捕大刺客林彥。 
     
      如果大刺客林彥不事先除殺,梁剝皮想平安回京險之又險。這件事其實在林彥 
    離開陝西之後,梁剝皮便已著手進行招募死土,搜殺林彥永除後患的根本大計,經 
    一年光陰終於籌劃成熟。按梁剝皮的估計,林彥絕不會在陝西伺伏,必須到天下各 
    地搜捕,先發制人才能一勞永逸。惡賊認為皇帝老兒不會把他招回,這點點小罪行 
    算不了一回事。可是,他沒料到會遭受到滿朝文武的圍攻,更沒料到他會被召回, 
    得到消息便慌了手腳。時候不多,也必須趕緊把林彥置之死地,不然數千里返京長 
    程,必定兇多吉少。林彥膽敢在兵馬圍繞高手雲集時行刺,返京途中沒有兵馬隨行 
    ,豈不等於是往鬼門關裡闖? 
     
      林彥曾發誓要殺他,他也發誓要林彥的命。 
     
      惡賊立即積極準備,首先便是爭取時間,以便將沿途的安全問題徹底解決,俾 
    能從容佈下萬無一失的防衛網。其次是人事問題,黑狼會的人已分出一半人事,至 
    天下各地搜捕林彥,必須設法另找一些人增加聲勢。 
     
      這兩件事都辦得十分圓滿,欽使一到,他便借口暴民可虞,不能成行,派人進 
    京疏通,爭取了三個月時間。然後是聖旨二次到達,命陝西巡撫顧其志,派兵馬保 
    護梁永返京。 
     
      顧巡撫晚節不堅,不再支持余御史,竟將五百驍騎勇邊軍撥交梁剝皮作護軍, 
    自己也帶兵馬親送梁賊的人馬出境,直抵潼關方行辭回。 
     
      梁剝皮並不以為五百驍騎勇可保安全,另徵調死黨樂千戶樂綱選帶兩百名精選 
    的校刀手隨行,並指揮沿途徵調的地方兵勇。至於那些以重金聘來的亡命高手,則 
    由梁剝皮親自調度指揮。 
     
      這方面的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在緊鑼密鼓中完成部署,等候歲殘春到時動 
    身返京。 
     
      而另一方面,時間的因素對林彥也極為有利,有充裕的時間給他安排天羅地網 
    。 
     
      暗中主持大局的人,是狂劍榮昌和六合瘟神。 
     
      他八月初方獲得梁剝皮被召返京的確訊。九月初他便按計帶了芝姑娘,僕僕風 
    塵上道,突然出現在山西道上,打破了密雲不雨的局面。 
     
      一接近太原城,便可以感覺出古樸莊嚴的氣氛。那四丈高兩尺寬、四樓八門的 
    雄偉大城,真不愧稱踞天下之肩背,為河東之根本。 
     
      城有南北兩關,北關的居民比南關少。嚴冬一到,從北面大漠湧來的寒流北關 
    首當其衝,因此每一棟房屋,都是屋大牆厚門窗小,盛夏則炎熱如焚。 
     
      鎮遠門外的燕然酒肆也不例外,店堂大,門窗小,設備簡陋,但酒菜卻是首屈 
    一指的。店門外有座大院子,六株大榆樹,下面設了牲口欄、停車場。門廊下有東 
    階、下馬石,專供那些達官貴人擺排場上下車馬的設備。酒肆右鄰,便是規模宏大 
    ,但設備卻不是第一流的晉中老店,店前的廣場,可停三十部大車,駐百十匹健馬 
    。前面,便是自鎮遠門通向北關門的南北大街。另一條大街,是與這條街並行的拱 
    極街,從拱極門伸展至北關外。 
     
      這條街整天都有車馬往來,旅客成群結隊往來不絕。從北面來的熟悉旅客,大 
    都在附近的酒肆休息片刻,進些茶水或喝兩杯,以便進城辦事。北上的旅客,天將 
    黑也在附近投宿,以便明日早些上道,不必等天亮開城門;通常關門要比城門開啟 
    得早半個時辰,雞鳴開啟天剛破曉,而城門必須等候天亮方能開啟。 
     
      重九快到了,午後的太原城炎陽正熾;但夜間便得穿夾襖了。 
     
      燕然酒肆的店門雖是開得大大地,但店堂中仍然顯得悶熱,曲廊式的三間食堂 
    通風不良,右面的店堂稍好些,因為三隻小窗恰好朝著晉中老店的廣場,外面的老 
    槐樹擋住了熱浪。 
     
      三名青衣大漢佔住了窗口的一桌,正在酒到杯乾食興正旺,敞開胸襟,露出山 
    丘似的結實胸膛,食相頗為狂放。他們的衣內腰帶上,都帶了殺人的傢伙,還有百 
    寶囊。 
     
      「乒乓兩聲怪響,面向窗外那位大漢突然目瞪口呆,酒杯失手掉落桌面,再滾 
    落地面打碎了。 
     
      「咦!張兄,怎麼啦?酒嗆住了?」右前另一大漢訝然問。 
     
      大漢張兄當然不是被酒嗆住的,滿杯酒尚未接唇便失手跌落,桌上地面的酒杯 
    便是明證。 
     
      「你……你們看……看……」張兄終於說出話來了,驚恐地用手向窗外一指。 
     
      兩匹健馬剛從大街小馳折入晉中老店的廣場,直趨店門左側的拴馬欄。這時不 
    是落店的時光,店前人少車馬稀,所以相當引人注目。 
     
      「老天!」先前問張兄的大漢驚叫,如中電殛;「我……我是……是不是眼花 
    了?」 
     
      「我們都沒眼花。」對面那位仁兄倒還沉得住氣。「羅貼刑官燕山霸劍羅廣, 
    帶了狼群窮搜大河兩岸去找他,他卻神不知鬼不覺在此地出現,有如鬼魅幻形。錯 
    不了,他定是為梁公公而來的。」 
     
      「趕快將消息傳出。」張兄推桌而起。 
     
      「慢著!」那位仁兄伸手扶住了張兄:「沉著些,打聽清楚再稟報並未為晚。 
    看樣子,他們要落店了。」 
     
      兩騎士正是林彥和芝姑娘,完全以本來面目出現。兩匹並不怎麼特殊的棗騮, 
    鞍後各帶有馬包,鞍前掛著鞘袋,顯然經過長途跋涉,風塵僕僕但精神抖擻。 
     
      林彥頭上戴了一頂花陽帽,青色對襟勁裝,換佩了從前在陝西奪目神劍孫立的 
    冷虹劍,顯得特別威武雄壯。 
     
      藝姑娘已換回女裝。她成熟了,已經是曲線玲瓏的大姑娘。黃毛丫頭十八變, 
    醜小鴨已變成了美天鵝。歲月無情,她身心的成熟,已表示她已度過了愉快長成的 
    似水年華,邁入少女的黃金歲月。 
     
      她也穿著緊身勁裝,但加上了月白雲雷圖案闊花邊。未施脂粉,健康的臉龐泛 
    著天然的紅潤光澤,嫵媚中透露出三分英氣,與林彥並肩一站,任何人都會說他們 
    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壁人。 
     
      店伙接過馬匹,林彥一面卸馬包,一面說:「小二哥,勞駕溜溜韁,好好照料 
    。在下兄妹落店不知要住多久,隨時都可能使用坐騎,請費些心。」 
     
      「客官請放一百個心。」另一名店伙陪笑說:「在這附近,坐騎比人還重要, 
    小店豈敢大意,兩位……」 
     
      「給我們來兩間相鄰的上房,在貴地將有一段時間遠留,最好有清靜些的獨院 
    。」 
     
      「獨院沒有,但上房保證客官滿意,請隨小的來。」 
     
      在店堂辦完手續,一切順利。太原是九邊之一,鎮守總兵官就有兩位之多,是 
    兵力最盛的軍事重鎮地,布政司衙門的政令推行,皆以支援軍方作為施政重點。對 
    商旅的盤查登記,雷厲風行毫不馬虎。但真正以軍管為主的地域,是始自忻州市面 
    的石嶺關,以北出大同直達漠外。 
     
      那時,天下亂像已顯,流民日眾,遍地範行。山西汾陽以南主要的南北交通線 
    上,也不時出現成群結隊挺而走險的亡命之徒,線外更是盜賊如毛,各城鎮經常處 
    在風聲鶴唳中,真所謂鴻飛滿野,萇楚無家,政散民流,積薪蘊火。 
     
      而皇帝所派的催稅太監,仍在天下各地替皇帝大刮特刮多了財寶。撤掉一個, 
    又換上一個,太監們神氣極了。 
     
      遼東已失,後金(滿清)的兵馬已兵臨邊(長城)下。 
     
      晉中老店的店東八爪龍翟有信,一看旅客流水簿上出現了林彥與芝姑娘的大名 
    ,只感到心向下沉,涼了半截,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在山西陝西兩地,提起大刺客休彥,幾乎無人不曉,譽滿秦晉。但尊敬讚譽是 
    一回事,被牽連進去又是一回事:翟東主擔上了無窮心事。 
     
      整座店除了翟東主有苦說不出之外,所有的人皆興奮地熱烈歡迎他們。 
     
      燕然酒肆中,三大漢匆匆過城,奔向上馬街的一棟大宅院。 
     
      不久,宅院中的人紛紛外出,有些乘了長程健馬,出城分南北飛傳信息。 
     
      一位身材高大鷹目炯炯的中年人,帶了兩名隨從,進入三橋街本地名人牛八爺 
    的大宅。 
     
      牛八爺牛坤,有一個很中聽的江湖綽號:有求必應。當然。並不是請求他救窮 
    他也有應,他這綽號只限於用在江湖人身上。有人說他釣名沽譽,也有人說他確是 
    有求必應。 
     
      接到門房的稟報,牛八爺親自降階相迎,團團富泰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意,抱 
    拳施禮呵呵笑,說:「常二爺,怎不先派人知會一聲?請恕失迎之罪,裡面坐,請 
    。」 
     
      「八爺客氣。」常二爺回禮,鷹目中的笑意令人打冷戰,這種人的笑令人莫測 
    高深:「無事不登三寶殿,來得魯莽,八爺海涵。」 
     
      客氣一番,與常二爺相並升階,在廳堂分賓主落坐,僕人獻上香茗。 
     
      「兄弟此來,或許八爺已經知道兄弟的來意了。」常二爺開門見山道出來意: 
    「沖咱們的交情,八爺大概不會令兄弟失望的。」 
     
      「不錯,在下已經知道二爺的來意。」有求必應瞼上仍然掛著和藹的笑容:「 
    二爺,這恐怕不是你二爺的事吧?恕在下直言,事不關己不勞心,管上了不屬於你 
    的事,不會有好處的,是嗎?」 
     
      「這個……」 
     
      「二爺的責任,是預先安排欽差的食宿事宜,防範刺客另有專人負責,聽說是 
    由京中派來的北地高手,二爺犯不著冒風險,是嗎?」 
     
      「八爺應該知道,這是二而一的事。不瞞你說,真要有事發生,兄弟這些人都 
    得派上用場。」 
     
      「不是在下有求不應,事實上是在下愛莫能助。」有求必應牛八爺不笑了:「 
    二爺,林彥林大俠的聲譽,不但在敝地如日中天,可說譽滿江湖,黑白道與綠林朋 
    友,無不對他刮目相看。二爺,不管出了任何事,你們拍拍腿遠走高飛,無牽無掛 
    ,而我呢?如果我助你,不論成敗如何,我姓牛的還能地本鄉本上混嗎?」 
     
      「兄弟並不奢望八爺與姓林的小畜生面對面衝突。」 
     
      「那……」 
     
      「只要求八爺派幾個人,前往晉中客棧挑釁鬧事,那麼,官府必定將他驅逐出 
    境,只要他出城,我們的人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對付他。」 
     
      「呵呵!」有求必應大笑:「二爺,你說得真輕鬆。我敢給你打睹,在太原城 
    ,你絕對找不到半個願意到客店向林彥挑釁的人,本城的地棍正在準備具帖請他倆 
    賞光,到鴻賓樓治酒替他倆接風呢。聽在下的勸告,二爺。」 
     
      「你是說……」 
     
      「在下仍是那一句老話:事不關己不勞心,我敢向你保證,已經有許多唯恐天 
    下不亂的人,在注意你們這些人的舉動了,你不知道有很多很多人,恨你們入骨嗎 
    ?」 
     
      「八爺……」 
     
      「愛莫能助,在下十分抱歉。」有求必應客氣地拒絕:「只有利慾熏心,或者 
    急於成名的人才能幫助你們。」 
     
      「八爺,你會後悔的。」常二爺不悅地說。 
     
      「不要嚇唬我,二爺。」 
     
      「李前輩已經親自去找游擊將軍霍昆山。沒有你,兄弟同樣可以辦事。」 
     
      「哈哈哈……」有求必應大笑:「霍將軍早就看你們這些人不順眼,我敢向你 
    保證,李前輩要是弄得不好,恐怕要被霍將軍弄至邊外做戍卒,死而後已。」 
     
      「他敢?哼……」 
     
      「他為何不敢?梁剝皮管不到山西來。這些當兵的愛恨分明,不怕官只怕管, 
    你們要不是布政使下令給你們方便,恐怕早就讓這些將爺們上了腳鐐捉去做苦工啦 
    !」 
     
      「胡說八道!欽差在此地出了意外,哼!他有幾顆腦袋? 
     
      他敢不合作?」 
     
      「欽差在何處?在西安嗎?哈哈!遠得很呢。」 
     
      「欽差早晚會來的……」 
     
      「等他來了再說吧。」有求必應離座:「這期間,二爺,你們只能靠自己了。 
    牛忠,送客。」 
     
      「如果八爺不願相助,最好能保持中立。」常二爺離座,語氣奇冷:「與朝庭 
    的欽差為敵,那是最愚蠢的事。如果我是你,便立即警告那些聽命於你的人,不要 
    去巴結林小輩,離他愈遠愈好,以免惹火焚身。告辭了。」 
     
      公道自在人心,林彥當天便得到匿名人的通知,太原府的各路英雄,決定置身 
    事外,嚴守中立。同時,他也接到官方秘使轉達的警告:「在梁剝皮進入府城百里 
    之內,他必須銷聲匿跡;百里以外,有力的人土保證他不受官方文武衙門的干涉, 
    但條件是不能在大庭廣眾間鬧出人命、陝西欽差府無權派人前來此地作威作福,那 
    些預先派出來安排欽差過境食宿,與提供安全防護措施的人,目下並未享有特權, 
    可以不必理會。」弦外之音,明顯地要他不必顧忌,只是不可在大庭廣眾間鬧出人 
    命落案。同時。也等於是警告他不可在府城百裡內向欽差行刺。 
     
      晚膳後,已是黃昏時分,關內有夜市,兩人在衣外加了罩衫,信步到街上看看 
    府城的夜景。梁剝皮還遠在千里外的西安,他有充裕的時間,把太原的情勢模熟摸 
    透,第一件事就是熟悉環境,在外面走動走動是必要的。 
     
      兩人手牽著手,談笑自若繞出拱極街。這條與北關大街平行的街道同樣寬闊, 
    店舖反而比北關大街多,食店和旅客特別熱鬧,這時正是旅客們外出逛街的時光。 
     
      正走間,一家賣鞍具的店堂內,踱出一位身材魁梧,相貌猛威,穿一襲鴉青罩 
    袍的中年人,恰好與林彥走了個並排。 
     
      「兩位是眾矢之的,居然有暇逛夜市,膽氣高人一等。」中年人說:「在下作 
    東,請兩位喝兩杯,肯賞光嗎?」 
     
      「在下不勝榮幸。」林彥客氣地說:「恭敬不如從命,叨擾見台了。請教兄台 
    ……」 
     
      「此非說話之所,請隨我來。」 
     
      中年人腳下一緊,折入一條小巷,燈火一暗,小巷中沒有門燈的人家不多。 
     
      中年人在一座住宅前止步,前後不見有行人。 
     
      「你們無所謂地跟來,是倚仗藝高人膽大嗎?」中年人冷冷地問。 
     
      「非也。」林彥答得很得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又道是武學深如瀚海, 
    誰也不敢說他已獲武學神髓天下無敵。記得三十年前在漢陽鸚鵡洲,三山五嶽武林 
    高手濟濟一堂,以武會友設下論武台,擺下十絕大陣,那位奪得刀陣、火陣、飛蝗 
    陣三冠軍的人……」 
     
      「聖手妙刀邢存孝,武林十一奇人中七僧的師兄。」中年人接口:「武林朋友 
    公認他武功天下第一的。」 
     
      「對,就是他。」林彥點頭:「三年後,他死在蕪湖碼頭的一座塌房內。」 
     
      「是被一個無依無靠,已入土大半的老酒鬼,用酒葫蘆砸破了他的頭,就此不 
    明不白嗚呼哀哉。」 
     
      「而那糟老頭老得連一頭病狗都抓不住。所以說,藝高人膽大不是什麼好德性 
    ,膽大的人也許死得最快。聖手妙刀今何在?他那位本來並不高明的七僧,閉關九 
    截去年出關,從此不問江湖事,活得身心愉快長命百歲。」 
     
      「那你為何冒然跟來?」 
     
      「因為在下雙目不盲,尊駕雙目神光湛湛,氣宇風標不同凡俗,梁剝皮絕對收 
    買不了尊駕這種人。」 
     
      「你相信相人術?」中年人笑了。 
     
      「不信,但相信看人的經驗。」 
     
      「總之,你的膽氣委實令人佩服。」中年人伸手扣門四下:「著走了眼,你們 
    的麻煩大了。」 
     
      門開處,一位彪形大漢閃在一旁。 
     
      「你到外面守著,門不必關,小心了。」中年人向彪形大漢吩咐。 
     
      廳中點了兩根牛油大燭,桌上已擺好一壺茶,盤內有四只小茶杯。 
     
      「請坐。」中年人肅容就客座,伸手斟茶:「在下姓霍,霍昆山。」 
     
      林彥一怔,遲疑了一下。 
     
      「原來是霍將軍,失散失敬。」他離座行禮:「將軍戎馬半生,號稱驍將,竟 
    然身在邊塞,熟知武林典故,在下極感意外。」 
     
      「我麾下早年有不少流放邊寨的犯人,有些曾是江湖大豪武林健者,所以對此 
    道不算陌生。老弟,你知道我負責城防?」 
     
      「有人說了。」 
     
      「職業有點類似京城的五城兵馬司,從捉拿江洋大盜,至監督民眾掃街,大小 
    事都有我一份。」霍昆山苦笑:「你知道嗎?欽差如果在太原出了事,我這顆城防 
    將軍的腦袋,恐怕是最先被摘下來的一顆了,從此不用上邊關去游擊了。」 
     
      「我知道。」 
     
      「如果你不在本城下手行刺,我提供你安全的保護,供給你重要的消息。」 
     
      「霍將軍,我可以向你保證,決不在貴地行刺梁剝皮。」林彥鄭重地說。 
     
      「這……你……」 
     
      「我和龍姑娘是從北面來的。」 
     
      「我知道。」 
     
      .「來自京師,沿途探道。我要在京師殺他,免得連累沿途的無辜官民。」 
     
      「哦!」 
     
      「我要先剷除梁剝皮布在沿途的爪牙,先剪除羽翼,等他到了京師,剩下的人 
    就所餘無幾了。」林彥喝乾了杯中茶:「再笨的刺客,也不會明目張膽在梁剝皮仍 
    遠在千里外,動身無期,不知從何處取道的期間,在這裡招搖引鬼上門。」 
     
      「對,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霍將軍拍拍自己的腦袋:「我相信你。你知道 
    黑狼會?」 
     
      「知道一些風聲。」 
     
      「這一路的主力,潛伏在平陽府。快馬飛傳已經走了半天,要不了幾天他們的 
    狼群便可趕到了。」 
     
      「我正要逐次南下,剷除沿途的爪牙,來得好。」 
     
      「最厲害的四條狼,分別稱風、調、雨、順。」 
     
      「咦,四大天王?這……」 
     
      「不是你上次所殺的四大金剛,是橫行遼東一帶的四大天王。」 
     
      所謂四大天王,民間俗稱四大金剛,也就是名山大寺寺門外,把門的四尊大菩 
    薩。這四大金剛,寓意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他們的兵刃有四種;劍代表風;所 
    以武林朋友稱劍如風。琵琶代表調;彈奏琵琶首先得調弦。傘代表雨;沒有雨要傘 
    何用?蛇代表順;抓住蛇頭順溜溜往下抹,一切順利。 
     
      真正的天王,民間有多種說法。有人指是托搭天王李靖; 
     
      有人指伏魔韋馱是天王的代表人物。不管金剛也好,天王也罷,最重要的是, 
    他們手中有兵器,毫無疑問代表了武力,不是全靠嘴皮子講道理說服人的菩薩。 
     
      上次在終南設伏,林彥就幾乎死在金剛的霹靂火傘下。所以一聽風調雨順便吃 
    了一驚。梁剝皮的四大金剛八大天王不是死傷殆盡了嗎?怎麼四大金剛又復活了? 
    」 
     
      「遼東丟掉了,高麗也丟掉了;這四個悍匪存身不得,逃入關內混口食,被梁 
    剝皮的爪牙所收買。」霍將軍進一步解釋:「總之,你不要被那些在明處虛張聲勢 
    ,明白表示為欽差安排食宿,負責保護欽差安全的人所愚弄,那些人不值得你剪除 
    ,必須小心防備躲在暗處的厲害殺手。根我所知,京師一衛兩廠的無敵高手五虎八 
    彪,這次全部秘密出京了。上次錦衣衛捉拿滿知縣與藍田知縣王邦才的緹騎中,就 
    有兩虎三彪在內,他們是梁剝皮聘來探道的,公私兩便,兩面拿錢,你得千萬小心 
    。」 
     
      「謝謝霍將軍關照。」林彥由衷地說:「我在等他們,一來內人愈多愈好。」 
     
      「你應付得了?」 
     
      「大概可以。」 
     
      「好,我相信你已成竹在胸,儘管我知道你另有用意。」霍將軍笑笑:「為將 
    用兵,奇詭相生相成,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一為上將;我認為你是上將之才,奇謀 
    詭略決不是那些江湖合賊所能合測的。放心啦!只要你不當街殺人,不會有人妨礙 
    你的除奸行動。總兵和布政使大人,明裡支支吾吾,暗中是支持你的;除了一些狗 
    官之外,沒有人不將太監們恨之入骨的。早些年大同兵變。就是被監軍太監沒收衛 
    軍的屯四所引起的暴亂。可惜我不能直接幫助你,深感遺憾。時候不早、我送你們 
    從後門走。」 
     
      兩人回到拱極街鬧區,芝姑娘低聲說:「彥哥,霍將軍會不會是他們故意派出 
    探口風的人?山西也有幾個相當可惡的稅監和礦監,梁剝皮可以利用關係,透過此 
    地的太監逼官變們就範。」 
     
      「不會是的。」林彥肯定地說:「霍將軍不是易受脅的人。 
     
      如果他問我們共有多少人來辦事,這就值得警惕了。我擔心的是他已看出我們 
    的計謀,傳出去將對我們極為不利,影響大局至鉅。」 
     
      「不可能吧?」 
     
      「但願如此。」 
     
      兩人直至夜市將闌,方返回客店。 
     
      一連三天毫無動靜,暴風雨來前的平靜一定維持不了多久的。 
     
      沒有來自官方與地頭蛇的壓力.兩人感到當興奮,至目前為止.一切皆進行得 
    極為順利。 
     
      而在南面數百里外,河對岸的中原第一軍事重鎮潼關.有幾個人正在默默地安 
    排布線的工作。這座軍塞的內城固然全是軍人,但外廓仍然有百姓居住,尤其是渡 
    口一帶,碼頭仍然形成小規模的商業區,同時也是相當具規模的稅站,是相當忙碌 
    的水陸碼頭。 
     
      居民以衛軍的眷屬為主。那些編額外的余丁,雖則列為軍戶,事實與普通百姓 
    毫無兩樣,他們生於斯。死於斯,只是遷徙的自由,比一般府州的百姓要有些麻煩 
    而已。如果與他們攀上交情,活動是十分方便的,軍方對他們管理鬆弛,官府的管 
    轄權在這裡不發生作用,巡捕們的活動範圍只限於渡口附近,弄得不好,很可能引 
    起衛所將爺們的反感,或許會送體老命。同時這裡是三省交界點,真是名符其實的 
    三不敢管地帶。 
     
      潼關賓館與驛站相鄰的那一段小街,一戶姓藍的人家,接到了來自陝州的一位 
    遠房族叔。這件事,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鄰居只知道這位族叔是個老得快進棺材 
    的人。眼昏耳背腳下一高一低.除了不時坐在橫角的樹下打瞌睡之外,從未見他離 
    開藍家在外面走動。 
     
      過了一天又一大,連藍家的人.也似乎忘了這位族松的存在.屋角的大樹下, 
    也極少看到這位老人家孤獨的身影了,似乎他根本不是屬於這世間的人。 
     
      在西安,余御史身邊的俠義道群雄,被梁剝皮的爪牙以緊迫盯人手段,把他們 
    一個個盯得無法動彈,誰也無法擺脫這種肆無憚忌的公然盯梢。 
     
      終於有一天.千里追風失了蹤。那是山西太原的快報傳抵欽差府三天後所發生 
    的事。 
     
      一早,林彥與芝姑娘換了一身騎裝,跨上了店伙備好的健馬.蹄有得得,馳出 
    北關門.奔向至大同的寬闊大官道。北行的旅客漸稀,腿快的旅客早已遠出十里外 
    了。 
     
      北瓜廠在望,遠遠便可看到殿閣崢嶸的巍峨千壽寺寶塔。 
     
      這裡是城郊的名勝區,寺東北便是柳丘康寨。 
     
      康寨是一座小村寨,寨東北一帶原野是康寨主人的牧場:分別畜養些馬牛羊. 
    算是城郊的富戶。 
     
      兩人發現後面沒有人馬跟蹤,便馳入康寨南面的小徑,穿越牧場的南界,折向 
    東南小馳。 
     
      這是將跟蹤人引入歧途的老把戲,他們心中明白,這種老把戲瞞不了有心人, 
    但卻是不可或缺的手段,至少盯以令跟蹤的人心裡高興高興。 
     
      蹄聲漸緊,向東飛馳。 
     
      在一處樹林內,隱藏著一匹鞍轡齊全的健馬,騎士躲在樹上,遠遠地監視著林 
    外側的小徑。 
     
      這是從城北面繞至城東的捷徑,連貫北大道與東大道。北大道至太原;東大道 
    出娘子關。通常從南面各府州至京師的人,皆走娘子關進入京師地境。 
     
      騎士目送兩人的人馬去遠,熟練地躍落地面,奔向藏坐騎的地方。 
     
      剛伸手解侵繩,突覺身後聲息有異,猛地收手向下一伏,貼地急旋,身手出奇 
    地敏捷,眨眼間便閃到樹後去了,反應之快超人一等。 
     
      一把飛刀端端正正地插在繩結稍下處,並未切斷絕繩。發刀人無意割級,因為 
    這種單刃的大型飛刀的刀背,對正了韁繩。 
     
      「好身手!」不遠處的大樹後轉出一個高大的人影,脫口 
     
      喝彩:「把你老兄派來作伏路的眼線,的確是委屈你了。這也證明了梁利皮的 
    手下高人輩出,連派在外面充任眼線的人也無一庸手」 
     
      騎士從樹後跨步徐移,手按劍把冷冷一笑。 
     
      「你閣下的飛刀術很不錯,但火候仍不算到家,刀翻騰飛行對所發的聲息太大 
    ,可知閣下的手勁並沒有聲音快。你是林小狗的人?」騎士一面說一面戒備著接近 
    :「好像迄今為止,林彥小狗並未與任何外來的人接觸,大概是在此地等候黨狗。 
     
      你是他的黨羽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高大的.人影到了樹下,拔出飛刀信手一揮,割 
    斷了韁繩,吆喝一聲。 
     
      蹄聲暴起,健馬被喝聲所驚,發瘋似的放蹄狂奔。 
     
      騎士知道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坐騎落荒奔馳,無可奈何。 
     
      「不管你是與不是,結果只有一個。」騎士臉色一沉,一步步向高大的人逼近 
    。 
     
      「是你的結果呢,抑或是指在下的結果?」高大的人嘲弄地問:「也許你很了 
    不起,但你知道在下也很了不起嗎?兩個了不起的人碰上頭,一定會有某種結果的 
    。」 
     
      「對,一定會有某種結果,而且很快。」騎士說,劍往外拔。 
     
      這瞬間,高大的人一聲長笑,割韁繩的那把飛刀化鏢而至,恍若電光一閃。 
     
      「錚!」騎士拔劍的速度加快了十倍,恰好在劍出鞘的剎那間揮出將飛刀打落 
    ,危機間不容髮。 
     
      「果然高明。」高大的人第二次喝彩,手中已多了一把蛾眉刺,鋒芒映日生光 
    ,又尖又長,鋒利無比。 
     
      「原來是個只會突擊偷襲的鼠輩。」騎士不屑地說:「在下錯把你看成有頭有 
    臉的人物了。」 
     
      「幹我這一行的人、用不著有頭有臉唬人騙人。」高大的人拉開馬步舉劍立下 
    門戶:「咱們責任相同,各為其主,勢必有你無我,動手吧!」 
     
      這位仁兄真是個言出手隨的豪客,聲落,人進,蛾眉刺幻化一道閃電,以雷霆 
    萬鈞之威劈面攻到。 
     
      騎士不敢大意,沉著地應付,「錚」一聲將刺封出偏門,順勢立還顏色,一記 
    「飛星逐月」吐出快速絕倫的致命劍虹,劍氣似乎突然迸發,潛勁山湧。 
     
      高大的人反應也夠快,連封三劍,瓦解了這一記可怕的飛星逐月,在劍吟聲中 
    ,雙方皆被震得馬步散亂,各向側方斜退,誰也沒有餘力抓住連續追擊的機會。 
     
      「你很不錯。但要想留下我,」騎士戒備著徐徐後退:「哼! 
     
      不會作白日夢,妙想天開。在下要將消息傳出,後會有期。」 
     
      「你這輩子永遠沒有機會把消息傳出了。」高大的人亦步亦趨緊逼盯人,要製 
    造出手行致命一擊的機會:「你這種見利忘義的武林敗類,多殺幾個雖不至於就此 
    天下太平,至少不會比現在更壞;目下的武林人早已將武林道義忘了。如果沒有你 
    這種人保護梁剝皮,梁剝皮即使有一千條命,也不敢作出那些天人共憤的事來。」 
     
      「老兄,你不要以俠義自居……」 
     
      「在下從來自命俠義,也把武林道義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你憑什麼責備我?」 
     
      「總得找個借口,以便師出有名,對不對?」高大的人說這些話,居然臉都不 
    紅,理直氣壯。 
     
      「在下明白了,閣下根本不是林小狗的同伴。」 
     
      「當然不是。」 
     
      「你……」 
     
      「山西綠林道的好漢,為了活命鋌而走險的英雄。」 
     
      「你們……」 
     
      「我們已經派了代表邀請林大俠,在狄村對面的白楊林談判,要他放棄行刺的 
    行動,讓咱們山西的綠林朋友,把梁剝皮弄到山寨去剝皮示眾,替天下無辜被殘害 
    、被壓搾的人出口怨氣。當然,你們這些狗腿子吃血腥錢吃得太多了,你們不死, 
    天道何存……」 
     
      「閣下既然是山西綠林道的朋友。那就該知道故石統領與四大金剛八大天王的 
    交情……」 
     
      「住口!那些混帳東西是晉南的毛賊,離經叛道的下賤惡狗,與咱們晉北的好 
    漢勢不兩立,道不同不相為謀。上次他們追逐林大俠,引來了一批官兵的圍剿,風 
    聲鶴唳,整個山西戒嚴,官府出動邊軍大索各山區,有不少人遭了殃,咱們晉北的 
    好漢也死了不少人,真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還敢提那幾個混帳東西?你走 
    !」 
     
      騎士一躍兩丈餘,去勢如星跳丸擲。 
     
      功力相當,在樹林中追逐,想拉近一步半步也不是易事,脫身毫無困難。 
     
      騎士遠出百十步,腳下一慢,扭頭回顧,高大的人還落在二十步外。 
     
      「閣下,你差得太遠了。」騎士大聲說:「你得好好練練腳力,再見。」 
     
      「再見不如不見。」身後傳來陰森森的語音;「走狗的嘴險再見也毫無意思。 
    」 
     
      騎士吃了一驚,火速旋身一劍揮出自衛,反應奇快。眼角瞥見人影,劍己揮出 
    。 
     
      人影順著劍勢側飄,但見大袖一張,罡風驟發,金芒入目,異響人耳,嘯風聲 
    令人聞之頭皮發緊。 
     
      「嗯……」騎士發出半聲厲叫,腦袋突然離頸飛跌,鮮血噴出。 
     
      那是一根金芒閃閃的丈八長鞭,從一位大馬臉的中年人手中發出,纏住騎士的 
    脖子一勒一抖,硬把騎士的脖子在剎那間勒斷,如被利斧所砍。 
     
      「走!速離現場。」中年人向急操而至的高大的人說:「讓他們的人前來善後 
    」 
     
      兩人飛掠而走,消失在樹林深處。 
     
      半個時辰後,兩人兩騎搜至現場,血腥與成群的蒼蠅暴露了屍體的位置。 
     
      兩騎上先檢查屍體,警覺地勘察現場附近的遺痕。地面落葉甚多,雜草及腰, 
    不難找出痕跡。到最後,他們跟隨奔跑的遺痕,回到死騎先前登樹監視道路的地方 
    。 
     
      「不是被林小狗與龍賤婦所殺的。」一名騎士斷然宣佈結果。 
     
      「對,兇手雖然也是兩個人,但卻是天亮以前。便分別在兩處地方埋伏的。」 
    另一名騎士也是行家。 
     
      「這麼說來、林小狗是有黨羽的了。」 
     
      「不錯,這些日子以來,兩個狗男女一直就謹慎得很,希望我們相信他兩人沒 
    有黨羽。」 
     
      「會不會是余狗官身邊的人在暗助他?」 
     
      「很難說,不過不太可能。余狗官身邊那些人只是一些三腳貓,成不了事。林 
    小狗捲土重來,豈能不多帶幾個功臻化境的高手?咱們趕快把消息傳出,幸好被咱 
    們發現他們有人在暗中活動,襲擊的計劃必須更改,還來得及。」 
     
      消息傳出了,大刺客林彥帶了大批高手光臨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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