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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刺 客

                     【第七章 龍爭虎鬥】 
    
      林彥悠然醒來,感到眼前膝隴,渾身無力,不由自主吁出一口長氣,哺哺他說 
    :「我好疲倦。」 
     
      他聽到腳步聲,轉臉凝神注視。謝謝天!他眼前的雲霧消失了,視力逐漸恢復 
    ,終於看到一個清秀的面龐出現在眼前。再定神觀看,是個白衣飄飄的小書生。 
     
      「恭喜,你清醒了。」小書生欣然他說。 
     
      「這是什麼地方?」他問。 
     
      「臨潼南面的山區,東北那些山嶺就是驪山。想要到華清池,得走上好半天。 
    」小書生在床畔的木凳坐下:「這裡是一座孤零零的農舍,宅主人姓葛。左面兩里 
    地有一條小徑向西北走,十餘里便是灞橋鎮。。 
     
      「哦!是你救了我?」 
     
      「是的,你中了百毒頭陀的百毒飛霧,和三枚七步追魂針,目下針已離體。你 
    已經昏厥一天一夜,目下是午後申時正未之間。」 
     
      「謝謝你。請問兄台尊姓大名?在下林彥。」 
     
      「小生姓白,名玉如。」小書生微笑,右頰隱現笑渦:「我不能見死不救,所 
    以將你救到比地來調養。」 
     
      「在下感激不盡。哦!百毒頭陀的奇毒,據說只有他自己配製的解藥方能化解 
    ,白兄……」 
     
      「那賊和尚就會吹牛,我的丹藥不是靈光得很嗎?不過,藥的解毒性是慢了些 
    ,所以你在十天半月之內絕難復原。來,先喝口水,我去請葛老伯替你準備些食物 
    補元氣。葛老伯也是行家,他不但會治傷,也會採一些去毒安神的草藥,這一天一 
    夜,真也虧他費神呢。」 
     
      白玉如出房,他想坐起來,可是手腳發軟,頭重腳輕,右股仍有隱痛,連抬頭 
    都感到困難。 
     
      「我像是廢了。」他自言自語,放棄坐起來的打算。 
     
      痛苦的感覺令他想起了江南的家,那三代同堂其樂融融的溫暖的家。也想起了 
    安陽故鄉,雄心已葬壯志沉埋的榮叔,正在等他勝利歸來。 
     
      而他,似乎也在向殘廢癱瘓的路上走。 
     
      他意念飛馳,想得很遠很遠。人在纏綿床席時最感寂寞,寂寞是雄心壯志的大 
    敵,堅強的一面被軟弱所取代,平空生出苦悶的無窮感慨。 
     
      「我是一個失敗者。」他心中在狂叫。 
     
      是的,一個寂寞的失敗者,不管他是否有勇氣承認,事實已給了他明確的答案 
    。來到陝 
     
      西已有不少時日,他到底得到了些什麼成就?虯鬚丐依然音訊全無,他不但有 
    茫茫然無倚無靠的感覺,而且有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在心頭。直到如今,他不但 
    沒見過梁剝皮,甚至連毒龍也未見過面。而他卻幾經挫折一而再幾乎丟掉性命,想 
    起來真令他洩氣,大有前途茫茫兇多吉少的感慨。 
     
      白玉如的出現,打斷了他的思路和冥想。 
     
      白玉如將碗匙放在床頭的長凳上,微笑著向他說:「小米粥,你只能吃這些東 
    西。我不能夠扶你起來,要吃,你得靠自己起來。我的解毒丹藥不太對症,唯一能 
    支持你的,是你的信心。如果你絕望,你將永遠爬不起來。」 
     
      「謝謝你,我會爬起來的。」他說,嘗試挺起上身:「我如果躺下去起不來, 
    梁剝皮他大概會樂死了。」 
     
      手能用力了,腰干也可以動了,幾經努力掙扎,謝謝天!他坐起來了。他感到 
    頭腦昏暈,眼前發黑,虛脫的感覺幾乎擊潰了他的信心。出了一身冷汗,他已可調 
    和呼吸了,痛苦的浪潮逐漸退去。 
     
      「這毒和尚的毒藥好霸道。」他猶有餘悸他說。 
     
      「何止於霸道?那簡直是惡毒。」白玉如說:「我不知你練的是哪一種奇功、 
    也許是你的體質與眾不同。賊禿的七步追魂針中者無救,絕對走不出七步,毒一發 
    便不可收拾,徹骨奇痛必可令人內腑崩裂的。而你,卻走了十步。我想,你一定是 
    個鐵打的人。」 
     
      他伸出發軟發抖的手,慢慢地端起了碗,握穩了匙,喝了一口小米粥:「白兄 
    看到在下交手的經過了?」 
     
      「只看到後一半。」白玉如在床邊坐下:「你一劍震碎了三支劍,可知道三劍 
    的主人是誰?」 
     
      「不知道,好像是三個年約花甲的老人。」 
     
      「那是華陽三妖,魔道中最可怕的魔中之魔。」白玉如搖頭苦笑:「你嚇破這 
    些人的膽了。勾魂鬼手遲遲不發令動手,就是要等這三個老魔趕來。二十年前狂劍 
    榮昌在四川成都與三妖決鬥,以一敵三激鬥一個時辰,最後僅擊中大妖一劍,可知 
    這三個老妖的藝業,的確名不虛傳。而你……林兄,你真是狂劍榮老前輩的弟子? 
    」 
     
      「當然不是。」他說。他並未撤謊,榮叔並未收他為弟子,兩人叔侄相稱,他 
    的師父是天癡鐘離雲璣。天癡在江湖闖蕩為期甚暫,天下間知道天癡的人少得可憐 
    。 
     
      「那……林兄深藏不露,藝業深如瀚海,不知受業於哪一位高人?」「藝家自 
    傳。」他盯著白玉如微笑:「白兄呢?」 
     
      「抱歉,不能告訴你,免得替師門丟臉。」白玉如也自不轉瞬地盯著他:「我 
    喜歡看你發威時的豪氣,裝傻挨揍的可憐相委實不敢領教。」 
     
      「人有時不得不裝傻。」他說,喝光碗中的小米粥:「謝謝你……」 
     
      「客氣客氣。要不要再添一碗?」 
     
      「不能吃得大多。」他向後一靠:「不是謝你的小米粥,是謝你嚇走石和尚的 
    事。」 
     
      「哎呀!你果然是安陽橋頭那位可憐蟲。」白玉如大笑:「嘻嘻!難怪那麼面 
    熟,用話一探你便原形畢露啦!聽說你劫了石和尚不少銀子,是為了那一頓揍?」 
     
      「就算是吧,他總不能揍了我一頓而不受懲罰,對不對?白兄到陝西來有何貴 
    幹?小心石和尚那些人向你報復,你最好少露面。」 
     
      「來陝西看看世面,他們找不到我的。」 
     
      「能助我一臂之力嗎?」 
     
      「幫你對付梁剝皮?抱歉,我對此事毫無興趣。」白玉如一口拒絕。 
     
      「哦!我大自私了。」他長歎一聲:「也許我有點心灰意懶,想拖你下水,真 
    不應該。 
     
      梁剝皮實力之雄厚。出乎意外地強大,即使多一兩個人對付他,也是在勞心力 
    。哦!我會殘廢嗎?」 
     
      「這……也許不會,十天半月以後便可知道了,我的避毒丹加上葛老伯的草藥 
    ,我有預感你必能恢復健康。你放心調養,我準備留下來照顧你。」 
     
      「謝謝你,白兄。哦!可否請葛老伯前來一趟,一申謝忱聊表寸心。」 
     
      「我出去看看。」白玉如說,動手收拾碗匙:「葛老伯這人有點怪怪的,不大 
    願意說話,也許是上了年紀吧。老年人而又孤零零,有點怪是不足為異的。」 
     
      葛老人已年屆古稀,行動遲緩,似乎有點耳背,右腳也有點不便,似乎不願意 
    說話。 
     
      一連三天,白玉如足不出戶,照顧林彥的起居,兩人十分投緣。白玉如估計林 
    彥十天半月起不了床的,但林彥在第二天便可以下床活動手腳了。 
     
      這天近午時分,白玉如進房向他說:「林兄,看樣子,你已經可以照顧自己了 
    ,我不能久耽……」 
     
      「為了我的事,可把你耽誤了。」他真誠他說:「這幾天多蒙照顧,兄弟銘感 
    五衷,容圖後報。兄弟已經可以照顧自己,不耽誤你了,白兄,咱們能再見嗎?」 
     
      「山與山不會碰頭,人與人總會見面的,咱們後會有期,請自珍重。再見。」 
    白玉如抱拳一禮,含笑而別。 
     
      葛家的宅院北面,是一片麥地,間或生長著一些小樹叢,三五株果木,小徑向 
    西北延伸,可以到灞橋鎮。 
     
      南面,幾乎全是荒野,以往是相當肥沃的良田,由於外逃或他遷的丁戶日多, 
    許多的良田都變成荒野了,野草雜樹叢生。三里外便是丘陵起伏的山區,小山與東 
    面的驪山,形成一連串林深草茂的蔽地。 
     
      白玉如易裝出門,衣尾掖在腰帶上,頭髮挽了個道士懶人髻,臉色僵黃,一張 
    小蘆席捲住了劍,辭別葛老人奔向灞橋鎮。裡外的另一棟農舍中,兩個村夫打扮的 
    人正在向農舍主人攀交情。一名青衣人在屋外遠眺,目光落在葛家,看到一身白的 
    白玉如走向漏橋鎮。 
     
      次日已牌左右,三名村夫接近了葛家,兩人上前拍門。葛老人正在屋後的小廚 
    煎草藥,匆匆出外拉開柴門,冷淡地問:「諸位有何貴幹?」 
     
      「老伯、咱們往南進山,腳下乏了,想向老伯討碗水喝。方便吧?」 
     
      「廳裡有茶。」葛老人閃開說。 
     
      「打擾打擾。」 
     
      一人留在外面,兩人隨葛老人入廳,一人搶過桌上的大茶壺說:「我們自己來 
    。」 
     
      「老伯府上好像沒住有幾個人。」另一人一面喝茶一面信口問:「收成怎樣? 
    牲口興旺吧?老伯貴姓?」 
     
      「姓葛。」葛老人只答覆最後的問題。 
     
      兩雙怪眼不住打量屋四周,銳利的目光說明他們不是村夫。 
     
      「往南可到何處?」村夫問。 
     
      「到藍田。」 
     
      「老伯,能不能替咱們弄些乾糧?當然咱們會給錢。」 
     
      「弄不到。」葛老人慢吞吞他說,口氣是堅決的。 
     
      「烙幾個餅總可以吧?」 
     
      「老漢沒有麥。」 
     
      「那就算了。」村夫向同伴打眼色:「打擾了,謝謝老伯的茶水。」 
     
      三人施施然向南走了。葛老人進入內間,說:「以後還會有人來,任何人來了 
    ,都不要出去。」說完,向廚下走了。 
     
      林彥藏身在房門後,出房閃在後門口,目送村夫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內,自語 
    道:「不像是村夫。」 
     
      他不但可以走動,而且可以運功了。白玉如估錯了他,身上的餘毒已經離體, 
    小小的針傷更不足論,元氣以令人難以相信的速度恢復,距康復已是不遠。 
     
      平靜地度過一天。晚間,葛老人給他送來一碗燒兔肉,一反往例留在房中不走 
    ,用平時緩慢的口吻問:「你犯了案?」 
     
      「小可不知是否犯案。」他說:「只是從欽差府的惡徒手中逃得性命。老伯收 
    容之恩,容圖後報。」 
     
      「他們為何要捉你?」 
     
      「小可曾經行刺梁剝皮。」他率直他說:「可惜力有所不逮,失敗了。」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是的,我知道。」 
     
      「你有何打算?」 
     
      「唉!」他深深歎息:「也許我必須離開貴地了,留在此地毫無希望。」 
     
      「你灰心了?」 
     
      「不瞞老伯說,小可信心已失……」 
     
      「那你就早些離開吧!人如果失去信心,便會喪失鬥志,萬事皆休。你一開始 
    逃避,以後永遠也在逃避。」 
     
      「老伯希望小可離開?」 
     
      「不是老漢希望你離開,而是你自己想離開。逃避災禍。趨吉避兇,這是人的 
    本能。像老漢的家小一般,他們逃向荊襄,老漢捨不得這個一手建就的家,所以留 
    下不走,天知道還能撐多久?走,才是聰明的人。」 
     
      老人家一反往例,滔滔不絕:「當你開始承認失敗時,那就是真正的失敗了, 
    勉強留下來,那是對自己殘忍,你將勇氣全消,最後死無葬身之地,何苦,你打算 
    何時動身?」 
     
      「小可並未完全失敗……」 
     
      「但你已經承認失敗了。」 
     
      「小可……」 
     
      「及早動身,愈快愈好。」葛老人說:「舍下已經不安全,魔爪子快伸過來了 
    。」 
     
      「小可明天就動身。」 
     
      葛老人點點頭,慢吞吞地出房而去。 
     
      他心中天人交戰,心亂如麻。就這樣離開陝西,他的確不甘心。「行事有始無 
    終,算什麼呢?」他不斷向自己問。他就這樣承認失敗嗎?就這樣經不起挫折? 
     
      整夜胡思亂想,閉上眼就不斷做惡夢。一早,他無精打采用布裹了劍出門。他 
    即使離開陝西,也得走趟隱身的地方取回包裹行囊。 
     
      拉開柴門,葛老人在他身後說「小兄弟,謝謝你為陝西百姓所做的事,祝你平 
    安,順利。」 
     
      「老伯,小可根本沒做了些什麼,慚愧。」 
     
      他的確一無所成,相反地,卻害死了曾經救助過他的小蓮祖孫倆。這件事、將 
    令他負疚終生,一輩子心靈都不會平靜。想起小蓮祖孫,他慚愧得渾身冒冷汗,腳 
    下遲疑。 
     
      「不然,你所做的事不知救了多少人,雖然你自己並不知道。」葛老人淡淡一 
    笑,笑得淒然:「自從你來了之後,幾乎所有的妖魔鬼怪都調回欽差府,不少害人 
    的走狗心中惴惴,不敢在外為非作歹,各地的爪牙們人人自危,有些人甚至不敢欺 
    凌良善,日虞大禍之將至。 
     
      這些事,你是無法知道的,你已經令梁剝皮害怕了。」 
     
      「這麼說,小可並未白來?」他像在自問。 
     
      「是的,你並未白來。從前,有一個滿臉虯鬚花子打扮的人,在陝西鬧了三年 
    。可是,他並不令梁剝皮害怕,雖然他曾經無數次向梁剝皮行刺,但每一次都不會 
    造成損失,梁剝皮的爪牙根本沒將他放在眼內。而你卻不同,你的確讓梁剝皮心驚 
    膽跳,這期間他就沒離開過欽差府,以往那惡賊三天兩天便會帶人出巡,所經處雞 
    飛狗走,每次出巡他不活剝幾個欠稅的人示威,是不會回府的。」 
     
      他默然,陷入沉思中,久久,久久不動。 
     
      「小哥兒,你怎麼了?」葛老人問。 
     
      「哦!小可在想。我離開是否錯了?老伯。」 
     
      「老漢不能替你拿主意。」 
     
      「我曾經失敗,受到挫折,曾經九死一生。」 
     
      「人生的道路是崎嶇的,但必須走下去。問題是,跌倒了你是否能站起來。」 
     
      「對,我跌倒了兩次,但我都爬起來了。」 
     
      「以後也許跌得更重,更痛,你承受得了嗎?」 
     
      「我會承受得了的。」他挺起胸膛說:「我想,我不會向失敗低頭,我不會怯 
    懦。」 
     
      「對,天將降大任於斯人……」 
     
      「我不信天,我要自信。」他語氣堅定,虎目中神光四射:「我曾經跌倒過, 
    有人曾經用生命來冒險拉我站起來。在世間,人是應該互助的。我林彥不是自私的 
    懦夫,別人能用生命來冒險拉我起來,我為何辦不到?我如果放棄武林的道義、責 
    任、榮譽,活來做什麼?死了,我有何面目見小蓮祖孫於九泉下?活著,我有何面 
    目向父老親朋解說?老伯,我不走了。」 
     
      「那………我祝福你。我知道,你是個勇敢的人,勇者無懼。你要重建信心, 
    邪不勝正,你會成功的,因為正義在你這一邊。」 
     
      「謝謝你的忠告,老伯。我將勇往邁進,抱有我無敵的決心和毅力,和梁剝皮 
    周旋到底。除非我死了,或者梁剝皮見閻王,不然我決不承認失敗。」他將劍佩上 
    ,豪氣飛揚:「我要先剪羽翼,拔爪牙,孤立梁剝皮,堂堂正正和走狗們一決生死 
    。」 
     
      他一揖到地告退,大踏步轉身邁出柴門、他怔住了,接著氣湧如山。 
     
      屋前百步外的麥田中,站起百毒頭陀的矮胖身形,叫聲如炸雷:「就是他!他 
    竟然未死,可能是毒王救了他,那老狗該死!」 
     
      第二個人現身,第三個……四周共站起上百個人,把宅院圍住了。當最後一個 
    高大如金剛的人現身後,合圍的人以不徐不疾的速度接近、。 
     
      「哈哈哈哈……」巨人仰天狂笑,聲震屋瓦:「我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吐水 
    噴火的諸天菩薩,原來竟是這麼一個乳毛未干的毛孩子。你們,居然不慚愧?」 
     
      林彥只感到百脈賁張,氣血沸騰。今天,他終於見到梁剝皮的第一號爪牙、天 
    人共憤的毒龍石君章了。 
     
      毒龍石君章身高九尺,黃色的虯鬚根根載立,銅鈴眼厲光閃炫。穿黑勁裝,兩 
    小臂系有銅釘的護臂,寬皮護腰有六個暗器囊,佩著令江湖朋友心驚膽跳的外門兵 
    刃:四十二斤的龍須刺。這玩藝似劍非劍,似鞭非鞭,彈性極佳,刺身嵌了不少尖 
    鋒向內的寬底尖刺,不但可以鉤掛對方的刀劍,更可奪對方的兵刃,與蜈蚣鈴的作 
    用相似。擊中人體,一帶之保證可以刮下對方一大片肌肉,歹毒絕倫。 
     
      這就是欽差府的護衛統領毒龍石君章,一個人性已失兇暴殘忍的魔頭,宇內十 
    一高手中排名第五,事實上,這魔頭早已爬上第一高手之列。一狂失蹤十三載;二 
    絕早已身死華山; 
     
      三王目下躲在余大人身邊,只能暗中保護余大人;四客甘心雌伏,在毒龍手下 
    聽候使喚。 
     
      這魔頭手下有十名心腹,號稱十大煞星,都是些功臻化境藝業超人的高手中的 
    高手。但這十大煞星經常秘密派至各地活動,甚少全部出現。 
     
      毒龍左右那三位黑衣人,就是十大煞星中的三個。 
     
      林彥一看對方的聲勢,便知大事不妙,他精力未復,仍有些少虛弱的感覺,對 
    方有備而來,人多勢眾,今天想平安脫身,恐怕比登天還難。 
     
      他一咬牙,把心一橫,豁出去啦!幸生不生,必死不死;沒有什麼可怕的。 
     
      他一挺胸膛,深深吸入一口氣,壓下猛烈的心跳,一步步向前迎去,走向門外 
    的寬闊曬麥場。 
     
      從屋後迫近的人,先搜全屋,竟然一無所獲,不久便在門口列陣,堵住了林彥 
    的退路。 
     
      四面合圍,他想走也走不了啦! 
     
      他扭頭察看,深感詫異,葛老伯並未被走狗們搜出,躲到何處去了?也許屋中 
    建了躲藏的秘密的地窟吧! 
     
      他心中稍安,至少,這場災難由他一個人承當,葛老人不會步張小蓮祖孫的後 
    塵。 
     
      毒龍站在對面十五六步,銅鈴眼輕蔑地盯著他,用打雷似的大嗓門問:「你叫 
    林彥?」 
     
      他已穩定下來了,情緒已逐漸放鬆,勇氣也慢慢地增漲。置之死地而後生,情 
    勢已逼得他將生死置於度外,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決難逃過這次大劫。 
     
      他淡淡一笑,不加理睬,鎮靜地徐徐拔出冷電四射的冷虹劍,若無其事地輕輕 
    用衣袖拂拭劍身。 
     
      毒龍的臉上傲笑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嚇死人的怒容,再次沉聲問,「你是狂 
    劍的弟子?回答。」 
     
      他仍然不加理睬,屹立重圍中點塵不驚,從容彈劍高歌:「傲嘯江湖膽氣豪, 
    鋤奸誅惡如刈蒿;腰橫三尺龍泉劍.元兇首惡誓不饒……」 
     
      「上去幾個人剁了他!」毒龍怒吼。 
     
      「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 
     
      毒龍舉手止住聞聲踱出的四名爪牙,厲聲問:「小輩,你笑什麼?」 
     
      「笑你。」他大聲笑。 
     
      「大爺有何好笑?」 
     
      「你是不是宇內十一高手中的一個?」 
     
      「不錯。誰不知太爺是五龍?」 
     
      「對付我一個初闖江湖的小人物,你有臉下令群毆?」 
     
      「小輩你……」 
     
      「林某當你這麼多爪牙面前向你挑戰,你敢不敢與在下公平決鬥?」 
     
      「哈哈!你想用武林規矩來向我決鬥?」 
     
      「不錯。」他不假思索地大聲答。可是,話一出口,他知道上當了。 
     
      「好,我答應你。」毒龍獰笑著說:「你說吧。我,江湖一代高手,武林至尊 
    ,你一個後生晚輩要找我決鬥,按規矩你得通過多少考驗?」 
     
      「這……」 
     
      「你說不出來,也不懂。現在,你必須與本座的門下士交手,這是第一關;如 
    果你勝了,必須與本座的親信子弟拚鬥,這是第二關;最後,是與本座的親朋故舊 
    較量。你能通過這三關,才配與太爺公平決鬥。」 
     
      「好,林某候教。」他豪氣飛揚他說。至少,目前不會受到混戰圍攻的惡劣情 
    勢所困。 
     
      「有種。」毒龍說,舉手一揮。 
     
      「傻瓜!」宅院方向突然傳來高亢的叫聲,音調高,但相當悅耳。 
     
      走狗們大吃一驚。毒龍怒吼:「誰負責那一面的警戒,我要砍掉他的腦袋。」 
     
      原來堵住柴門方向的十餘名爪牙,已飛快地入屋上房,窮搜發話的人。 
     
      「好像是女人的聲音。統領,恐怕是四海游龍的孫女。」一名黑衣煞星向毒龍 
    說:「或者是白衣修羅。」 
     
      「那丫頭有多大?叫聲不會如此高亢的。」毒龍說:「你去一趟,把這個人給 
    我搜出來剝了他,可惡。」 
     
      這一打岔,無形中在林彥身後開放了一條活路。 
     
      出來的是兩個壯實的大漢,兩把鋼刀左右一分。右首那人拍拍刀身叫:「小輩 
    納命來,乾坤雙煞要你的命。」 
     
      林彥徐徐舉劍,朝天一柱雙目注視著劍愕,屹立如山。 
     
      「是生死相決嗎?」他問。 
     
      「那還用說?認命吧,小輩。」 
     
      「上!」他吐出一個字。 
     
      乾煞一聲狂笑,兇猛地撲上,招發「狂鷹展翼」,人刀俱進搶攻上盤。坤煞也 
    在同一瞬間貼地盤進,刀沉力猛來一記龍歸滄海,像是無數鋼刀同向下盤招呼,兩 
    方齊進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無縫,攻勢空前猛烈。 
     
      林彥直待鋼刀近身,方展開反擊,冷虹劍先向右拂,但見劍虹一閃即沒,身形 
    如風車疾轉,來一記美妙的原地側翻騰,快逾電光石火。人影倏止,惡鬥立即結束 
    ,一招決生死,看清其中變化的人少之又少。 
     
      乾煞的刀脫手擲出三丈外,是順勢飛走的,人踉蹌張臂前衝,從林彥的身前衝 
    過,臉部自嘴唇至眉心,被劍尖從下至上剖開一條大縫,衝出五六步砰然倒地。 
     
      坤煞僕伏在林彥的左後方,背心也裂開了,鮮血狂湧。 
     
      林彥的劍仍然保持朝天一柱式,向前跨出五步,神色莊嚴地說:「毒龍,不要 
    叫這些人枉送性命,你為何不親自出來與在下生死相決?」 
     
      毒龍臉色一變,先前輕蔑的神色一掃而空,向前跨出一步。兩名煞星同時伸手 
    相阻,右面的煞星低聲說:「大哥不可操之過急,咱們先出去消耗他的精力……」 
     
      「不,那很危險,這小輩的劍法神之又神,你們恐怕擋他不住。」毒龍也低聲 
    說。 
     
      「不然,咱們用游鬥,再神的劍法也無用武之地。」 
     
      「好,小心了,愚兄要好好留意他的劍路家數。」 
     
      兩煞星拔劍而出,在十步左右並肩而立。 
     
      「天藍星周豪。」右首的煞星擊劍亮名號。 
     
      「地煞星俞勇。」 
     
      「江南林彥。」他也自報名號。 
     
      「生死相決。」兩煞星同時大叫,待劍行禮。 
     
      「死而後已。」他莊嚴地說,獻劍行禮,客氣地以晚輩自居,風度極佳。禮畢 
    ,一聲有僭,進步發招,虛點一劍向左移位。 
     
      生死相決,有禮招而無讓招。地煞星左移虛封,爭取空門,林彥攻了三虛招, 
    兩煞星毫不客氣地進手,一聲低叱分別移位衝進,劍氣驟發,電虹兩面齊聚,奇快 
    絕倫。 
     
      林彥左旋疾退,迎擊左首的地煞星,以攻還攻豪勇地攻出一招指天劃地,前半 
    招是封架,後半招是還以顏色,錚一聲封開來劍,鋒尖疾沉拂向地煞星的右膝。 
     
      地煞星奸似鬼,閃身斜掠收腿退步,招變雲封霧鎖阻止林彥追擊。天煞星一招 
    走空,身形快如電閃般,招變飛星逐月追擊林彥的右脅背,攻其所必救,以減少地 
    煞星所受的壓力,一退一進配合得宜。等林彥撤招反擊,立即移位疾退,內力與劍 
    術皆高人一等,輕易地便擺脫林彥的追擊。 
     
      兩煞星此進彼退,不強行化招,不將招使老,一沾即走八方飄掠,果然把林彥 
    牽制住了。 
     
      一陣好鬥,雙方各展所學周旋,三丈內劍飛騰,罡風徹骨奇寒,但見人影飛旋 
    ,千百劍虹漫天徹地。 
     
      三十招之後,林彥看透了對方的心意了。敵眾我寡,他怎能允許對方用游鬥來 
    耗損他的精力?他體力猶虛,最怕對方用游鬥耗他的體力。 
     
      「我必須釘住一個人。」他智珠在握。 
     
      他卻不知,兩煞星也正在計算他。 
     
      背後的劍到了,地煞星的白虹貫日來勢如電。他如果不放棄追擊右側方的天煞 
    星,脊心或後頸可能被劍貫穿。他抓住機會右旋,錚一聲冷虹劍反揮,接住了地煞 
    星的白虹貫日。兩人各向側方退了一步,勢均力敵。 
     
      地煞星身形未定,林彥已一聲低嘯,行可怖的致命一擊,一閃即至,狂瀾十二 
    式殺著出手,是時候了。 
     
      糟!一陣頭暈,用力過度大事不好。 
     
      「掙!」這一記撞碰無可避免,劍勢太快了。 
     
      地煞星飛退八尺,臉色大變,手中劍缺了指頭大一處崩口,注入內力的劍仍然 
    擋不住林彥的雷霆一擊。 
     
      「錚錚錚!」接應的天煞星拚命接了林彥三劍,接一劍退兩步,第三劍便倒沖 
    八尺外,幾乎摔倒。 
     
      林彥也不好受,表面上看他佔盡了上風,其實他心中叫苦,天地兩煞星內力之 
    渾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冷虹劍也發揮不了多少威力,每發一劍,便覺得眼冒金星 
    ,手腳發軟,想加一分勁也力不從心,體內真氣浮動,餘毒離體但精力未復。 
     
      他只能強提真力用上五成勁,劍法的威力大打折扣。幾把硬拚,他雖把雙煞星 
    擊退,自己也體內賊去樓空,再也無力追擊了。 
     
      「退!」毒龍的喝聲及時傳到。 
     
      天煞星首先撤走,滿頭大汗到了毒龍身側,喘息著說:「大哥,他並沒有傳聞 
    那麼可怕。」 
     
      「你們太輕敵,為何硬拚?」毒龍問。 
     
      「這小子太快,本來小弟準備用六合雙絕陣殺他的,不幸被他先一步破解了聚 
    攻的機楔。」 
     
      「我該出去了,免得他屠殺咱們的弟兄。」毒龍說,舉步而出。 
     
      林彥柱劍屹立,默默地調和呼吸,喘息聲隱約可聞,頭暈目眩的感覺慢慢消失 
    。他知道完了,真力不繼,即使具有蓋世奇功,體虛力弱一切徒然。 
     
      「啟稟統領,第三關請讓屬下以八卦劍陣殺他。」左方一名道裝爪牙高叫,身 
    側的八九名道俗大漢躍然欲動。 
     
      「免了.本座要親自會他。」毒龍說。 
     
      「天祐我!氣上重樓。」林彥心中狂叫。他屹立原處,汗透重衣,臉上大汗如 
    注。 
     
      「你還能再戰嗎?」毒龍在丈外問,叉腰而立,像一座山一般雄壯,威風凜凜 
    ,殺氣騰騰。 
     
      「林某已過了兩關。」他硬著頭皮說。 
     
      「不錯,你一招殺了乾坤雙煞,三十招擊敗了本座的第一流高手天地兩煞星, 
    你是這三年來,本座所遇上的第一位高手,你比那些在江湖鬼混、浪得虛名的高手 
    名宿強多了。」 
     
      「誇獎誇獎。」 
     
      「因此,本座對你刮目相看。」 
     
      「好說好說,林某深感榮幸。」 
     
      「你的劍路的確很像狂劍的手法,是他的門人嗎?」 
     
      「尊駕以為如何?」 
     
      「是不是無關宏旨。你曾經向本座的下屬逼討虯鬚丐的消息。」 
     
      「不錯。」 
     
      「虯鬚丐與狂劍交情不薄,你找他似乎名正言順。」 
     
      「在下曾說過是狂劍的弟子嗎?」 
     
      「不曾,但你並未否認。」 
     
      「在下現在正式否認,師門豈可亂認的。」他大聲說。他稱榮昌為叔,叔與師 
    是不同的,因此他向玉如說藝自家傳,並無錯誤。其實,他的劍術的確出於榮叔傳 
    授,天癡傳給他的只是神奇的內功,再說是將至剛與至柔兩種氣功鑄於一爐,因而 
    獲得大成而已。任何神奇的劍術,如無內功相輔便毫無用處,近不了對方,攻不入 
    劍網,一切免談。 
     
      「那麼,你找虯鬚丐有何用意?」毒龍追問:「為恩?為仇?為敵?為友?」 
     
      「那是在下的事。」 
     
      「本座不管你的恩仇敵友,只告訴你那賤花子已經死了。」毒龍傲然地說。 
     
      「是你殺他的?」林彥強抑心跳追問。他知道,這惡賊自命不凡,敢作敢當, 
    不會掩飾自己的罪行滅自己的威風。 
     
      「誰殺的無關宏旨。閣下,你很了得,本座正需要你這種人才,你願與本座共 
    享富貴嗎?」 
     
      「哈哈!尊駕做太監的奴才,居然妙想天開,想要林某做奴才的奴才,豈有此 
    理。」 
     
      「哈哈哈哈……」毒龍仰天狂笑,聲震九霄。 
     
      「你笑什麼?」 
     
      「笑你。梁剝皮是什麼東西?」毒龍向四周一指:「瞧本座這些弟兄,他們又 
    豈是甘心雌伏的英雄好漢?告訴你,蛟龍蟄伏,為的是氣候未成,咱們只不過利用 
    梁剝皮,以便造成時勢而已。你看看目前陝西的局面,在咱們幫助梁剝皮大肆搜刮 
    下,人心惶惶四野騷然,時機一到,有人登高一呼群起反抗,那就是咱們龍飛九五 
    風雲際會的時候到了。老弟,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朱家皇朝眼看氣數已盡,正是咱 
    們草莽英雄江湖豪傑飛揚奮發逐鹿中原之時。 
     
      兄弟以至誠邀你參加咱們的大舉,共圖富貴,老弟意下如何?」 
     
      這一番話,說得林彥毛骨悚然,抽口涼氣說:「你想謀天下奪社稷,用這種惡 
    毒的手段,未免太可怕了。」 
     
      「這有什麼不對?」毒龍理直氣壯地說:「當初朱洪武打江山,還不是利用焚 
    香教白蓮會,進行暴民裹脅的手段以造成時勢?你以為……」 
     
      「在下以為你助紂為虐,殘民以逞,罪該萬死。」他忍不住厲聲怒吼:「梁剝 
    皮固然不是東西,你更是殘忍惡毒的洪水猛獸……」 
     
      毒龍怒不可遏,拔出龍鬚刺怒吼道:「該死的東西!沒有人敢對石某說這種話 
    ,不活剝了你,難消心頭之恨,斃了你……」 
     
      怒吼聲中,以雷霆萬鈞的聲勢衝到,龍鬚刺兇猛地點出,靈蛇吐信走中官無畏 
    地排空切入,罡風驟發,力道如山,三尺六寸的龍鬚刺加上手臂的長度,威力遠屆 
    八尺外,任何人也招架不住。 
     
      林彥真力將竭,當然不會愚蠢得與毒龍鬥力,他左閃易位避招,乘勢切入反擊 
    ,依然十分靈活,生死關頭,他竭澤而漁用上全力,招出亂灑星羅反擊毒龍的右脅 
    要害。 
     
      毒龍根本不理會他的劍,順手一拂,龍鬚刺以驚人奇速,拂向他的冷虹劍。「 
    掙」一聲暴響,兵刃無可避免地接觸,雙方都快,變招已不可能了。 
     
      林彥的劍向外蕩,劍上真力有限,而龍鬚刺卻不怕寶刀寶劍,一崩便開。他心 
    中一懍,一咬牙,強提真力借勢左旋,回風拂柳身劍合一再次反擊,猛拂毒龍的肩 
    背。 
     
      「高明!」毒龍叫,迅捷地轉身揮刺硬接,錚一聲兵刃再次接觸。 
     
      林彥感到虎口一震,人隨兇猛的震撼力斜飄八尺,糟了!身軀完全暴露在毒龍 
    的刺下。 
     
      毒龍心中大喜,這小子力竭啦!網中之魚,何必急於到手?一聲狂笑,來一記 
    目中無人的泰山壓頂。龍鬚刺又沉又重,可以當刀棍使用,也可當鞭抽擊,這一刺 
    擊下,大石頭也得炸裂。 
     
      林彥臨危不亂,乘勢扭身仆倒,拚餘力奮身滾轉,滾向毒龍腳前,出其不意走 
    險反擊,像是用地堂刀法拚老命。 
     
      走險的人有福了,拚命的人有時亦可獲得幸運。劍以全速削絞,快速絕倫。毒 
    龍真沒料到他用這種拚老命的怪招,本能地向前躍起,身材高大反應沒有林彥靈活 
    ,前躍應該是避招的最好方法。「嗤」一聲怪響,右小腿肚被冷虹劍的鋒刃掃過, 
    褲管裂了一條縫,當堂出彩。假使慢一剎那,這條腿算是報銷啦! 
     
      林彥遠出丈外,火速躍起轉身,大陽穴青筋跳動,大汗如雨,虛脫的感覺幾乎 
    令他站立不牢。 
     
      「你小子竟用這種惡劣的賴招。」毒龍怒吼:「太爺估高了你啦!納命。」 
     
      吼聲中來勢洶洶,一刺抽出。林彥心中叫苦。吃力地左閃右避,招架乏力,連 
    閃七招,退出三四丈外,每一招皆危機.間不容髮,險象橫生。 
     
      「掙掙!」他又封了兩刺,又退了丈餘,腳下大亂。 
     
      身後,突傳來沉雷似的叱喝:「此路不通,不許退過來。」 
     
      「抽掉他的皮!統領,拆了他的骨。」四周的走狗們興奮欲狂,大叫著替主子 
    助威。 
     
      「錚錚錚!」又接了三刺,他頭暈腦脹踉蹌暴退,快要崩潰了。 
     
      「不許插手!」毒龍大喝。 
     
      已叫晚了,慘劇已生。原來林彥身後合圍的六名走狗見林彥退到,背部暴露在 
    他們的劍尖前,認為機會來了,不約而同揮劍偷襲。六支劍有先有後,兩側的人當 
    然慢了些。 
     
      林彥行將力竭,但求生的本能激發了他先天的生命潛能,生死關頭,他神力驟 
    生,背後劍氣壓體,他大吼一聲,大旋身劍湧千朵白蓮,臨危拚命。 
     
      「錚錚……」劍吟震耳,罡風徹骨。 
     
      「啊……」慘號聲刺耳,有人體衝出。 
     
      人影急劇分開,三支劍翻滾著飛出三四丈外。 
     
      「呔!」尚未靜止的林彥再次怒吼,電虹再閃。 
     
      三個稍晚到一剎那的人中,有兩個是嶗山雙奇,被剛才三同伴中劍的可怖情景 
    所驚,正向後急退,但仍然晚了一步,林彥的第二次狂攻光臨,劍濤湧到。 
     
      「哎……」老二徐仲驚叫,滾倒開溜,右上臂裂了一條縫,肩部的三角肌也裂 
    了口,傷得不輕。 
     
      老三徐季稍幸運些,右腿外側出現一個半寸深的創孔,發狂般側射兩丈外,著 
    地屈膝便倒。 
     
      最後一名走狗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右脅下挨了一劍,直貫內腑。六個人倒了四 
    個半,一個是滾走的。 
     
      這瞬間,搶救不及、怒火焚心的毒龍大吼著:「你該死一萬次,打!」 
     
      紫色的電芒破空而飛,稍遠些的人無法看到,站在三丈內目力佳的人,僅可看 
    到一絲淡淡的紫芒而已。 
     
      林彥已到了虛脫境地,可怕的暈眩感無情地襲來,渾身力道盡失,唯一可用力 
    的地方是右手的五指頭,死死地握牢劍把不會自行鬆脫。感到天旋地轉,呼吸困難 
    ,眼前金蠅亂飛。 
     
      「我要崩散了!」他絕望地想,人向前一僕。 
     
      搜屋的人正搜完屋內,正大搜屋外四周,要搜出先前叫「傻瓜」的人,林彥的 
    右方,正是柴門把守人少的方向,那裡的人正在搜屋四周。 
     
      灰影來勢如電,從柴門內飛射而至,快得不可思議,眨眼間便已到了林彥身旁 
    。 
     
      「我帶你走!」灰影低叫,熟練地向下一挫,恰好接住倒下的林彥,肩起林彥 
    從屋倒飛掠,去勢如電射星飛。 
     
      兩名走狗剛從屋角奔出,大喝道:「什麼人……」 
     
      「是我。」怪異的嗓音起自壁間,一座小暗門比狗洞略大些,鑽出一個渾身青 
    綠的妖怪,被散著長及腰部的青絲,半掩住面目,臉部還有一條掩住口鼻的綠巾, 
    被在外面的寬大罩袍,青綠相間的條紋縱橫交錯,極為刺眼。但如果伏在草叢中, 
    不留心的人走近也不易發現是人。怪人身材並不高,長而寬的大袖一揮,罡風乍起 
    ,噗噗兩聲悶響,分別將兩名走狗震飛丈外,倒地便七孔流血。 
     
      「快走。我掩護你們。」怪人用他那怪嗓子附叫,聲音赫然與叫傻瓜的聲音一 
    樣。 
     
      灰影背著林彥一掠而過,奇快絕倫。林彥並未昏厥,人是清醒的,只是雙目視 
    而不見,渾身無法動彈而已。 
     
      「又是蘭花香。」他心中暗叫。 
     
      綠袍怪人向側掠走,向東面的山區撤,口中發出刺耳的鬼嘯,宛若星跳丸擲。 
     
      灰影向南奔,三兩起落便竄入矮林茂草中冉冉而逝。 
     
      追的人像鴉群,有些追逐灰影,有些狂追綠袍怪人。毒龍卻不追趕,駭然叫: 
    「這是什麼陸地飛騰術?」 
     
      一名走狗脫口叫:「追不上了,是無影門的移影換形輕功。那綠色的身影好怪 
    ,有點像豹竄術。」 
     
      「是這棟宅院的主人,姓葛。」一名爪牙驚駭地說:「怪事,他怎麼也是練家 
    子?鬼才相信,不會是無影門的弟子吧?」 
     
      「你認識那姓葛的人?」毒龍問。 
     
      「怎不認識?這一帶屬下曾經前來查問多次,去年萬里鵬反叛潛逃藏匿驪山, 
    屬下就負責清查這一帶地面,所以認識。他是個逃戶家屬,家小三年前逃亡不知去 
    向,北面那一帶三百餘畝田全充了公,只留下他孤零零一個老人,每半月須向縣衙 
    巡檢衙門投驗,誰也沒料到他竟是個身懷絕學的人。」 
     
      「楊總管。」毒龍大叫。 
     
      正在搜查前面矮林的內堂大總管一劍三絕楊威,大聲應喏著飛步而至,欠身抱 
    拳說:「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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