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世情鴛
29
“咦﹕孔巡察﹐你怎麼啦﹖”天權仙女伸手虛攔﹐訝然驚問。
彌勒教的各路巡察﹐地位頗高﹐僅位於聖堂香主之下﹐負
責督察各路香壇。
七仙女就是聖堂香主﹐恰好是各路巡察的上司。
“天斬邪刀在淮西老店﹐被人擄走了。”孔巡察上氣不接下
氣﹐但說話仍然清晰﹕“飛天夜叉好像也失了蹤。銀扇勾魂客一
些人﹐曾經向這條路追逐﹐卻又轉回碼頭﹐雇了船往上游追趕﹐
屬下奉命奔赴皖口鎮報訊﹐十萬火急告辭。”
不管天權仙女是否應允﹐舉步飛奔。
“哎呀﹗”方世傑醒悟﹕“原來是先前他們是追人的﹐半途
折回雇船追﹐追得上嗎﹖”
“那艘船。”天權仙女心思更細密﹕“還有﹐雨村夫所抬的木
箱。”
兩人躲在距大道不遠的草叢﹐仍可看到上游里余﹐突然升
起的桅桿﹐和隨後張起的風帆﹐自然而然地想到﹐那艘船是從
河灣駛出的。
應該是你們的人﹐擒走了天斬邪刀呀﹗”方世傑提出疑
問﹕“但你們的人趕往皖口鎮報信﹐表示不是你們的人所為﹐到
底是怎麼一回事﹖”
“也許是貪圖賞金的水路好漢所為。”
“那也不應往上游走呀﹗領賞該在府城懷寧者店﹐向錦衣
衛一手交人一千交銀。”
“本教也懸賞一千五百兩銀子呢﹗”
“那麼該是駛往皖口鎮﹐向你們的人領賞了。而你們府城
的眼線消息不靈﹐失去時效﹐這時才將消息傳目﹐人恐怕早已
送交大少主了。“
“當然有此可能。”
“何不轉回去看看﹖”
“對﹐回去看看。”天權仙女欣然同意﹐也急於知道桂星寒
的下落。
生有時﹐死有地﹐似乎冥冥中真有主宰。
如果桂星寒被擒走的消息不曾傳出﹐或者晚一兩天傳出﹐
方世傑天權仙女﹐必定乘船東下南京﹐隨運屍船下航﹐遠離是
非場脫身事外了。
彌勒教的人﹐也將在安慶搜尋桂星寒的下落﹐很可能久留
在安慶﹐也等於脫身事外。
兩人回到皖口鎮碼頭﹐大少主只留下一艘船﹐等候接運散
布在府城﹐陸績趕回的人。大少主的兩艘船﹐與早在碼頭停靠
多日的兩艘﹐忙著拾掇准備開船。
兩人說出途中所發生的事故經過﹐等於是他們曾經目擊
抬木箱的村夫村婦﹐見過那艘可疑船只的桅桿和風帆。不由方
世傑拒絕﹐大少主把他兩人留下了。
船急急離埠﹐揚帆向上游飛駛。
揭開艙板﹐便是霉氣刺鼻的貨艙。這種小貨船通常可以附
載幾個旅客或貨主﹐沒有人則不需艙板﹐貨堆滿便封艙﹐設備
涸陋就簡﹐
天快黑了﹐侍女松了飛天夜叉手上的捆繩﹐給她吃了三個
飯團﹐又將他的手捆妥﹐揭開艙板﹐准備把她丟下底艙藏匿。
三宮主李無鳳與另一侍女﹐扶起昏迷不醒的桂星寒﹐口中
念念有詞﹐在桂墾寒的鼻端﹐擦了一些粉未﹐片刻﹐桂星寒便雙
目半張﹐嘴唇開始歇動了。
兩人細心地喂桂星寒茶水和食物﹐桂星寒似乎恢復一部
分知覺﹐憑本能吞食﹐像受到飼養的動物。
“飛天夜叉感到一陣心酸﹐淚下如雨。
“天殺的賤婦﹗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他,她尖聲叫罵﹕“他
英雄一世﹒﹒…﹒”
侍女揪住她連推帶按﹐將她壓入艙底﹐蓋上了艙板﹐叫罵
聲便微弱了。
眼前雲沉沉﹐霉氣中人欲嘔。她的手腳是分開捆綁的﹐便
躺下來用雙手拼命抬起猛喘艙板﹐一面大聲叫罵﹐一連串的臟
話咒罵不休。
直至感到口干力盡﹐這才飲位著停止咒罵。
隱約可以從板縫中﹐聽到上面一些微弱聲息。起初她凝神
傾聽﹐聽不出所以然來﹐不久之後﹐一陣倦意襲來﹐她終於在無
限傷感和困倦中沉沉入睡。
她又開始做夢了﹐煙霧、綠火、刀光、劍影、飄忽搏殺的模
糊人影忽隱忽現﹐刀氣劍悉不時在她身體四周壓迫徹體生寒。
但她﹐手腳不能動彈﹐拼命掙扎﹐叫喊﹐冒汗……
惡夢連連﹐一連串破碎的片斷兇險絕境﹐接二連三出現﹐
卻又銜接不起來。
各種怪物的影像﹐也間斷地出現。許家大院的慘烈搏殺情
景﹐與丹陽別業的奇異惡夢參差地出現、交替﹐最後混在一起
了。
就這樣渾澤匹回﹐驚恐憂患交煎﹐她不知驚醒了多少次﹐
精神委頓不堪﹐度過了漫漫長夜。
艙底其實不知晝夜﹐在她的感覺中﹐經歷過無數惡夢的折
磨﹐這一夜應該過去了。上面昏迷不醒受到禁制的桂星寒﹐這
一夜不知曾否清防她目下自身難保﹐哪有能力救助桂星寒﹖
心中的憂慮不安﹐快把她逼瘋了。
最後一次驚醒﹐是被丹陽別業所發生的驚電殷雷所驚醒
的﹐神智還沒清醒﹐便感到天動地搖)
不是天動地搖﹐而是船在猛烈顛簸、搖晃、震動、扭擺。她
的身軀﹐也隨之滾動、跌滑。
“哎呀﹗怎麼一回事﹖”她驚叫﹐拼命扭動身軀﹐以減少滑
撞。
她對乘船不陌生﹐而且水性不差﹐完全清醒之後﹐便知道
船正在風濤中急劇轉折、沖浪、閃避。船底傳來水流急劇變化
的響聲﹐証明她的猜測是對的。
“船像在不斷轉向﹐為何﹖”
眼前漆黑﹐身在艙底﹐怎知道外面發生了些甚麼事﹖反而
增加她的憂慮和焦急。
快船﹐一聽便知是速度快的船只。船輕、形尖、破水力強﹐
槳長而多﹐帆輕而大﹐通常屬於自用的代步船﹐不是用作生計
的生財器具。
大少主的四艘船都是快船﹐比沒載貨的貨船要快三分之
一﹐風力佳更可快一半以上。
駛出碼頭﹐小貨船已遠在上游十余里﹐已經混人上行的各﹐
包船只中﹐不易分辨了。
快船上人多﹐快不了多少。
天黑之後﹐已拉近至三里左右了。
風帆吃飽了風﹐八名舟子全力以赴﹐船逆水急航﹐破浪而
近。
大少主與方世傑在艙面坐鎮﹐不斷催促控帆的人加勁。
視界不及里外﹐幸好在江上航行的船只﹐夜間都懸有艙外
的航燈。那是一種圓形的氣死風燈籠﹐但風勢大大﹐仍然不能
懸掛﹐風大夜間也必須停航。
不久﹐小貨船的航行燈已經不易分辨了。
“追上了﹐我要剝他們的皮。”大少主不住咒罵﹕“他們好大
的狗膽﹐敢在虎口爭食。”
“大少主﹐也許不能怪他們。”方世傑在旁勸解﹕“可能他們
並不知道你們在皖口鎮。”
“你猜﹐是怎麼一回事﹖”
“也許他們只知道錦衣衛懸賞一千兩銀子﹐安慶的牛鬼蛇
神都知道這件事。”
“那為何不在安慶和你們交換﹖”
“我們的人快要死光了。”
“這……”大少主醒悟﹐錦衣衛已經無能為力了。
“我們在九江、湖廣都派有人手。也許這些人知道安慶我
們已經崩潰﹐便帶人前往九江找我們的人領賞。應該是這段江
面活動的水上朋友﹐你最好不要和他們來硬的﹐追上了有話好
說﹐兔傷和氣。”
“追上再說﹐哼﹗”
三更將盡﹐斗轉墾移﹐終於接近小貨船十丈左右。小貨船
已發覺不對了﹐開始采取游移航線﹐試探來勢洶洶緊跟在後的
快船﹐船上的十二名舟子也全力以赴。
其他三艘快船﹐逐漸加快限上﹐逐漸散開﹐表示將采用齊
頭並進﹐先超越迎頭攔我。
目下正是大江偽春汛爵﹐江上濁浪滔滔﹐水流湍急﹐船上
沖浪花宣寸卜能百j在江中攔截﹐非常危險﹐稍一大意發生碰憧﹐
便將同歸於盡。
黑夜中看不清對方﹐風浪也亂了聽覺﹐唯一的上策﹐是將
船逼往江邊靠。
大少主真不該操之過急﹐下令逼近靠船。
當然﹐更好的辦法是等天亮後再打交道。
大江在小孤山一段﹐水流最為湍急洶湧。郡陽湖的水與大
江並合﹐巨流洶湧東下﹐江面遼闊﹐船如果撞毀翻覆﹐人一瀉數
百里﹐九死一生。
方世傑知道危險﹐但不便相阻﹐阻止也無效﹐大少主不會
聽他的。
他鑽入艙內﹐拉了天權仙女低聲商量。
“你諸水性嗎﹖”他低聲問。
“能浮起來﹐怎麼啦﹖”天權仙女正鬧暈船﹐胃里難受﹐頭暈、
目眩手腳發軟﹐抵坐在艙壁發暈。
“你們那位大少主靠不住。”
“到底怎麼啦﹖”天權仙女怎知道艙外的事﹖站都站不起
來﹐幸好胃內的食物早已消化淨盡﹐嘔不出甚麼來﹐惡心得無
法理會其他的事。
“他要將船靠上去。”
“這樣才可以躍登呀﹗”
“躍登﹖開玩笑﹐那叫憧船。”
“拉船﹖哎呀﹗”
“貨船比快船堅牢﹐但結果是一樣的。記住﹐隨時准備撞破
僥窗跳出去。”
一你是說……
“我去找幾個浮水的竹倚給你﹐小心了。”方世傑匆匆往後
艙走。
船上的救生用具﹐就是刨掉外皮的竹筒。
片刻﹐傳來一陣賤喝驚呼﹐砰然一聲大震﹐船艙開始崩裂﹐
船一歪﹐她向艙壁摔去。
一只太子及時抓住了她﹐砰一聲艙窗崩毀﹐黑暗中她感到
懷中塞來兩只竹筒﹐本能地抱得死緊﹐強勁的大手也挽住她的
腰。
浪花撲面﹐她跌出艙外去了﹐冰涼的水淹沒了她﹐不知天
地何在。
朝霞滿天﹐江上風帆片片﹐船只悠然上下﹐天空中水禽成
群翱翔﹐滔滔江水向東流﹐顯得安詳﹐靜溢﹐昨晚險惡的風濤﹐
似乎並不是真實的﹐並沒發生可怕的撞船事故﹐甚麼也不曾發
生。
天權仙女一覺醒來﹐發覺自己倦縮在方世傑懷中﹐衣裙已
被體溫蒸掉大半水分﹐僅感到略為涼涼地。
除了一劍一囊﹐身無長物。
她和方世傑躺在江岸的草叢中﹐居然睡得頗為香甜。
挺身坐起向四周察看﹐確定身在江東岸。
她想起昨夜的情景﹐船撞翻後﹐方世傑帶著她向江岸急
泳﹐水性相當高明。似乎在水中的時間並不長﹐可知毀船處距
江岸並不遠。
她並不知道艙外的情景﹐不知道貨船在緊要關頭﹐突然轉
帆向江岸沖﹐和她所乘坐的快船撞上了。黑夜中快船來不及閃
躲﹐同歸於盡。 ’
她收回目光﹐注視身邊沉睡的男人。方世傑並沒耗損大多
的體力﹐依然神清氣朗﹐英俊的面龐閃亮著健康的色澤﹐睡態
安詳風采依舊。大多數的人睡態惡劣﹐比死人還要難看。\
她感到心中暖暖地﹐情不自禁低下頭親吻方世傑的臉頰。
她沒看錯這個男人﹐兇險關頭全力呵護著她﹐這分愛與情欲無
關﹐雖則他們的結合出於情欲。
方世傑猛然驚醒挺身坐起﹐幾乎把她撞翻。
“怎麼啦﹖”方世傑警覺地間。
“世傑﹐我們在什麼地方﹖”她也嚇了一跳。
“不知道﹐得找村落弄食物。”方世傑站起四面眺望﹕“要小
心﹐碰上貨船上的人﹐很可能有麻煩﹐他們也許會在這附近登
岸。”
“大水一沖﹐可能一沖三十里。”天權仙女笑了﹕“怎麼可能
也在這附近上岸﹖”
“走著瞧﹐你最好相信我的感覺。”
“感覺﹖”
“對﹐我感覺這附近有危險氣息。”方世傑拉了她的手﹐舉
步向東面找尋村落。
這一帶是丘陵區﹐小山連綿起伏﹐偶或可看到小小村落的
模糊形影﹐林深草茂﹐罕見人跡。向東遠眺﹐隱隱青山重巒疊
蟑。
“咦﹗這是什麼鬼地方﹖怎麼沒看到田野﹖”方世傑一面走
一面噙咕﹕“荒僻冷寂﹐囚野不見人煙﹐連村落也不易找﹐更不
用說城鎮了。”
沒有路﹐當然不可能有村落城鎮了。”天權仙女也有點焦
急﹕“世傑﹐不如回到江邊﹐也許可以看到沿江邊行駛的小船或
漁舟﹐可向他們求救。”
“你以為那是一條小河嗎﹖”方世傑大搖其頭﹕“沒有船只
會靠在江邊行駛。即使看到岸上有人叫喊揮手﹐也不會靠岸向
我們打招呼問候。只有江上出了事的人向岸上求救﹐哪有岸上
的人向水中的船只求救的﹖快死了這條心﹐別讓人拿來當笑話
看。
方世傑說的話甚有道理﹐這種向水中求救的事﹐只有在海
中孤島上﹐才有此可能發生。大江兩岸荊州以下江面﹐兩岸都
是繁榮的城市﹐江面遼闊﹐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岸上向江中求救
的事。
披荊斬棘越過第三座小山﹐前面山腳下出現一角山牆。
“有村落了﹗”方世傑雀躍地歡呼。
那是兩座小山夾峙的一片密林﹐可看到倚山而築的房屋
形影。
“民以食為天。”天權仙女也大喜過望﹕“我首先想到的是
可口的食物充饑。”
兩人腳下一緊﹐向村落飛奔。
他們卻忽略了左方不遠處﹐一個青衣人藏身在樹後﹐留意
他倆的動靜﹐這人眼中充滿了敵意.
三宮主李天鳳是一個極有耐性﹐立於心計的女人﹐她有自
己的心腹﹐有單獨行動的自由。
當然﹐在名義上﹐她是教主李福達的第三個女兒﹐與大少
主是兄妹關系。
鄉可是﹐龍虎大天師李教主﹐到底有多少親生子女﹐又收養
了多少義子義女﹐恐怕連他本人也弄不清正確數量﹐外人弄不
清他的子女之間的干濕關系。
三宮主與大少主是不是親兄妹﹐誰也不知其中秘辛﹐反正
兩兄妹之間﹐有時在一起合作無間﹐有時各行其是誰也管不了
誰。
在新鄭與桂星寒相處期間﹐她就對桂星寒產生特殊的感
情﹐那強烈的占有欲﹐隨桂星寒的出色表現而漸趨成熟。她希
望桂星寒能投效彌勒教﹐成為未來的三駙馬﹐必定可以獨當一
面﹐成為彌勒教新一代的領導人物。不論是人才或武功、道術﹐
在她心目中﹐桂星寒都是無雙的、極為出色的理想佳侶。
她心中已有了決定﹐桂星寒是她的。
她的心意﹐在新鄭便被她的保嫖冷面魔女看穿﹐因此責備、
她懷有私心﹐遲遲不向桂星寒下手。
假使她及時下手﹐桂星寒恐怕在新鄭便難逃大劫﹔
之後﹐她一直就隱身在暗處﹐偶或以另一面目﹐隨大少主
行動。但大多數時間﹐她像伺鼠的貓﹐無聲無息悄然在旁等候
機會﹐神出鬼沒極有耐心地守候﹐與大少主大張聲勢耀武揚威
的手段大異其趣﹐也等於是兄妹倆明暗雨張網﹐看誰能先撈獲
桂星寒這條大魚。
暗的網比明的網有效﹐她成功了。
她要及早遠走高飛﹐不能讓大少主從她手中把桂星寒奪
走﹐她有她的打算﹐有把握讓桂星寒成為彌勒教的支柱型人
物。
她心滿意足﹐不但擒住了桂星寒﹐而且擒住了情敵飛天夜
叉。在公﹐她在彌勒教算是大功一件﹐她完成了大少主犧牲了
許多弟子﹐也無法完成的大事。在私﹐她替彌勒教網羅到不世、
的奇才﹐也替自己找到滿意的住侶﹐可以達成合藉雙修的心
願。
船乘夜破水上航﹐一個時辰可航行十五六里﹐速度已經夠
決了。如果是白晝﹐可望增至二十里左右﹐是這種空載貨船的
極速﹐不能再快了。
她將飛天夜叉藏在艙底﹐本來打算在船上﹐再和桂星寒一
夜纏綿﹐船在江中﹐小艙是她的天地。
可是﹐剛把伺候的侍女打發回後艙﹐船夫便發出發現有船
跟蹤的警號﹐打破了她安享春宵的計划﹐不得不登上艙面指
揮。
黑夜中看不出船型﹐只能憑艙燈看到船影。
的確有四腔船﹐以稍快的速度銜尾窮追。
她又發現另一艘船﹐似乎速度比前四艘稍快些﹐像是指揮
船﹐時左時右﹐但速度並不能超越前四艘船﹐最為可疑﹐更具危
敗
肌。
除了催促船只加快之外﹐她無能為力。
丟掉了船上一切雜物﹐以減輕船重﹐總算船速增加了些﹐
後追的船只不再是愈來愈近了。
冷面魔女渾身是水﹐也陪在她身邊﹐抓牢了舷板﹐緊張地
向船後眺望。
“會不會是水賊的船﹖”她頗感心焦﹐在江上碰到水賊﹐有
理說不清。
在江上搏斗十分危險﹐水賊們如果一窩蜂躍登﹐黑夜中除
了拼命博殺之外﹐不可能冷靜地先禮後兵打交道﹐水賊們也不
見得肯賣彌幼教的賬。
“不可能﹐水賊不會搶空的貨船。”冷面魔女分析得頗有道
理。
“那麼﹐會是什麼人“
“我疑心是鬧江蚊胡偉﹐這混蚤替錦衣衛跑腿﹐好像是專
門供應似真猶假的消息﹐誰也不知道這混蛋存什麼心眼。
“大少主好像也與他搭上線呀﹗”
“他那種地方實力雄厚的豪霸﹐處事的手法圓滑得很﹐見
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這種人搭上了線﹐也不會得到什麼好
處﹐連錦衣衛也奈何不了他。”
“本教與他也沒有利害沖突呀﹗
“這可難說了﹐小姐。”冷面魔女是字內兇魔﹐在江湖橫行
了將近半甲子﹐經驗與見識﹐ 比宮主豐富多多﹕“大江這一段
水面﹐上起九江湖口﹐下迄太平府﹐都是這條蚊的勢力范圍。本
教既不能給他多少好處﹐也撼動不了他的根基。他能講些少
友情敷衍大少主﹐已經難能可貴了。為了三千兩銀子重賞﹐他
十麼事都可以做得出來。”
“他怎麼可能知道我們… ”
“你就把地方龍蛇的眼線﹐看得那麼不中用﹖我敢保証﹐你
一離開淮西者店﹐他們便發覺了。
“真糟﹗這些家伙愈來逾近了。”三宮主愈來愈感到不安﹐
虧面的船只似乎愈來愈近了。
“是很糟﹐五艘船一夾﹐咱們糟得不可能再糟了。你的水性
如何﹖”
“尚可去得。”
“如果船翻了……”
“濁浪排空﹐我……我恐怕難以支持。”
“得靠岸走。”冷面魔女的水性﹐大概也不怎麼高明﹕“必
時﹐船沖上江岸。”
“對﹐在江心實在危險﹐”
後面﹐五盞船燈愈來意近了。
自始自終﹐他們沒想到會不會是大少主的船﹐桅桿上所懸
的一面小杏黃旗信號﹐晚上即使駛至切近﹐也看不到那面杏黃
旗﹐旗已被風帆掩蓋住了。
她們駛過皖口鎮﹐只發現大少主的兩艘船。而現在銜尾迫
來的卻有五艘之多﹐怎會想到可能是大少主的船﹖大少主根本
不可能知道她擒住了桂星寒﹐也不可能知道她們的船。
飛天夜叉被塞在底艙﹐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怎知道外面所
發生的事故﹖
猛烈的搖擺震動廠把她顛簸得暈頭轉向﹐心中一急﹐只好
盡量保持緊貼艙角的姿勢﹐以減少滾動。侍女捆綁的手法相當
精﹐背捆的雙手﹐用繩索勒在脖子上﹐她就無法將手移到前面
來。如能從腳下將手移至前面﹐便可用牙齒咬斷手上的捆繩
了
雙腳並捆﹐不能走動。如果跌落水中﹐她的手腳都不能支
持身軀浮起﹐死路一條。
她不但關心自己的安危﹐更替被制昏迷的桂星寒擔心。
“放我出去﹐船要翻了。”她大吼大叫﹐無法穩住滾動的身
軀。
砰一聲巨震﹐地被拋起三尺高﹐幾乎碰到上面的艙板﹐摔
落時幾乎憧破頭。
水從板縫急瀉而下﹐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身在
混飩中﹐無地何在。
陣擲滾動﹐她已經陷入半昏迷境界﹐被人抓住也無法掙扎。
昏昏沉沉中﹐她模糊地覺得被人抱犀小腰﹐然後冷水一
岡﹐她終於失去知覺。
黑夜中船發生猛烈碰撞﹐船的大小相差不遠﹐風高浪急﹐
除定會兩敗俱傷彼此同沉。
快船沒有貨船堅牢﹐首先破裂翻覆。
貨船僅多支持片刻﹐也船底朝天。
十余個人分散了﹐狼狽地向岸上游去。
冷面魔女忠心耿耿﹐牽引著三宮主﹐在下游三里左右﹐爬
上了泥濘的灘岸。
筋疲力盡﹐但不得不勉強支撐﹐不時發出呼叫聲﹐召喚同
伴前來會合。
不久﹐總算有七個人先後趕來聚集﹐其他五個人﹐很可能
改波臣召走了。
“天啊﹕我枉費心機。”三宮主不住捶打著草地﹐痛心疾首
他叫號﹕“如果我查出是鬧江蚊做的好事﹐我發誓﹐我會滅他的
門﹐掃清這一段江水。”
一艘快船破裂沉沒﹐其他三艘船分別調轉船頭﹐搶救落水
約人﹐已經遠漂下四五里外。另一艘則消失在江灣的蘆葦叢
中﹐沒有搶救落水人的打算。
水勢湍急﹐風浪不小﹐夜黑如墨﹐搶救落水的人﹐實在十分
圃難。搶救的快船必須降帆掛槳﹐需要眾多人手控舟﹐救一個
人就花掉不少時間﹐因此很快地往下游漂流﹐遠離沉船區目力
難及了。
她的船堅牢﹐翻覆稍晚﹐因此她們登陸的江岸﹐是最上游
的一段陸地。
丟了船﹐她一點也不在乎﹐在乎的是被制昏迷的桂星寒﹐
船一沉必死無疑。
費了無數心力﹐用盡心機﹐好不容易把拋心愛的男人擒
住﹐卻因撞船而一切成空﹐難怪她痛心疾首﹐比割掉一塊心頭
肉更痛苦萬分。
“不要再傷心了﹐小姐。”冷面魔女加以勸解。‘生有時死有
地﹐冥冥中自有主宰﹐他是命該如此﹐不可回天。”
“我要回安慶。”她咬著銀牙說。
“回去干什麼﹖”冷面魔女訝然。
“去找鬧江蚊。”
“你能証明是他所為嗎﹖”
“這。。。。“
“黑夜中看不清船號﹐江上這種船多得很。而且他顯然在
名義上幫助大少主﹐你能一口咬定是他所為﹖人地生疏﹐咱們
留在此地調查﹐一年半載恐怕也難查出線索﹐你能興師問罪
嗎﹖”
“他們也沉了一艘船﹐人也將漂流在這一帶﹐天一亮﹐給我
搜出幾個來。”
“好吧﹗天亮再搜。”
她們的行囊全會了﹐幸好兵刃和百寶羹是隨身擄帶的﹐有
九個人﹐足以和大批牛鬼蛇神一拼。
飛天夜叉從昏昏沉沉中醒來﹐突然發現被人抱得緊緊的﹐
天氣暖和﹐但夜風一吹﹐濕了衣褲仍感到涼涼地﹐而且抱住的
部位卻熱流蕩漾。
她大吃一驚﹐手腳猛地伸張掙扎。
她並沒發覺手腳為何可以自由活動﹐只知道手腳可以用
勁了﹐勁雖不大﹐掙扎的力道仍然可觀。
“哦﹕你醒了﹖”熟悉的語音﹐令她心花怒放。
“大寒哥……”她狂喜地叫﹐猛地扭了自己一把﹐痛得尖叫。
“你怎麼啦﹖”桂星寒將她抱緊問。
“我不是在做夢。”她歡叫﹐原來她擰自己一把﹐是想求証
是不是做夢﹕“天啊﹗你是真實的。”
她激情地、肆無忌憚地在桂星寒身上摸索﹐揉捏、捧著桂
星寒的臉﹐猛地將桂星寒的頭緊抱在懷中﹐哺哺地叫喚﹐喜極
而位。
她的確怕做夢﹐自從離開丹陽別業之後﹐那些可怕的夢
境﹐不斷地糾纏著她。
他倆倦縮睡在草叢中﹐桂星寒用體溫保護她不至受寒。
“我當然是真實的﹐不是鬼魂。”桂星寒擰擰她的粉頰﹕“好
好歇息﹐等我恢復元氣﹐替你解氣海和心包絡與三焦經的禁
制。”
“哦﹕你……你不是被他們弄成昏死……”
“重要的是﹐上船後不久﹐那個冷面魔女十分精明﹐為防萬
一﹐暗中用歹毒的逆經分流手法﹐制了我的任脈。
“這種手法如在平時﹐我半個時辰就可以自解。但在妖婦
的藥物禁制下﹐我沒有機會全力行功。
“要不是者天爺保佑﹐她們的注意力被迫來的船只所吸引
出艙﹐我哪有機會﹖天可憐見﹐在撞船的前一剎那﹐我恰好大功
告成。小冷﹐我們是兩世為人。”
“當然得謝謝老天爺﹐最先要謝你。哦﹗大寒哥﹐到底是怎
麼一回事﹖你真被妖婦擒來﹐我膽都被你嚇破了﹐我好恨我自
己﹐我……”她又開始飲位。
“好了好了﹐兇險已經過去了。我不是被她擒來的﹐而是故
意讓她把我擒來救你的。”
“到底是……”
“一言難盡。起初﹐我以為你和小燕﹐是被錦衣衛擒走的
.。。。。。”
桂星寒將為了搶救她和葛春燕﹐與錦衣衛在萬松山決斗﹐
盡殲錦衣衛高手﹐追逐方世傑的經過說了。
“原來你是被妖婦乘隙擒走的﹐小燕也被銀扇勾魂客楊老
哥所救﹐你兩人及時出現﹐我放過了方世傑那混蛋。﹐﹐桂星寒最
後說﹕“妖婦工於心計﹐化裝易容術也出神入化﹐吳娥李鳳完全
是兩種型式的人﹐她的真名是三宮主李天鳳﹐龍虎大天師李教
主的女兒。龍虎大天師如果造反成功﹐她鐵定是名正言順的三
宮主.
“你怎麼發現她冒充我﹖”
“見到你﹐我高興得上了天﹐連方世傑我也放過了﹐哪能分
辨你的真假﹖”
“那你……”
“是小燕發現的。”桂星寒加以解釋﹕“你我三人千里逃亡﹐
這期間你一直與小燕同行同宿﹐你們從來就沒使用過脂粉﹐身
上除了體香別無異味。
“那妖婦一時大意﹐洗不淨身上的脂粉香﹐雖則換穿了你
的月白勁裝﹐掩蓋不住脂粉余香。小燕喜極欲狂﹐但一抱住你
就發覺有異了。
“她一告訴我﹐我就知道你落在她手中了﹐因此將計就計﹐
利用她帶我找到了你。”
“你冒了萬千風險﹐我…﹒﹒﹒”
“值得的﹐小冷﹐哪怕是上刀山蹈劍海﹐我一定要找到你。
我擔心所撞的船﹐是小燕那些人的。明天﹐我們一定要找到她
們。”
“哎呀﹗現在就找。歹飛天夜叉要跳起來。
“不行。”桂星寒按住了她﹕“天太黑﹐怎麼找﹖”
“天啊﹕如果她有三長兩短﹐我……我不要活了……”她
掩面哭泣。
“放心啦﹗如果是她們乘坐鬧江蚊的船﹐那一定是故意碰
撞的﹐必定有妥善的防險准備。別哭啦﹗近來好像你不再是做
嘯江湖的女英雌﹐倒愈來愈像多愁善感的軟弱少女了。”
“大寒﹐我想﹐關切一個你所愛的人﹐那種椎心的滋味﹐實
在……實在……”
“我知道﹐小冷。”桂星寒無限溫柔地輕撫她儒濕的頭發﹐
緊緊地將她抱住﹐語音有點澀澀地﹕
“一旦控制不住﹐會發瘋的。錯殺了那許多錦衣衛的人﹐我
只能說﹐我抱歉。”
“大寒……”
“不要說﹐小冷。”
“哦﹗我……”
“好久沒有這樣抱你了﹐幸好你在我懷中是真實的。”桂星
寒親吻她涼涼的臉頰﹐臉頰沾滿了淚水﹕
“這感覺真好。你可不要從我懷中飛走了﹐據說夜叉是會
飛騰變化的。”
桂星寒還有心情說輕松的話﹐表示心情愉快﹐死里逃生的
感覺﹐已由喜悅快樂的情緒取代了。
遠遠地﹐便看到三艘快船﹐半擱在灘岸上﹐每艘船都派有
船夫守望。
走在前面探道的銀扇勾魂客﹐打出手勢便藏身在樹叢後
向前窺看。
鬼手無常與葛春燕、神熊﹐急急跟到兩面一分。
“是彌勒教的船﹐沒錯。”銀扇勾魂客指指第一艘船/看到
桅桿側方的杏黃旗嗎﹖那就是他們的信號﹐該教各地的香壇弟
子﹐一看便知是自己人。”
“是昨晚打撈水中人的船只。”鬼手無常說﹕“他們在這里
干什麼﹖”
“不知道。”
‘‘他們為何撞沉自己人的船﹖”
“要不要捉活口間口供﹖”銀扇勾魂客怎知其中秘辛﹖所以
要捉活口。
“不能打草驚蛇。”鬼手無常反對動手﹕“桂小哥的船被撞
沉已無疑問﹐他與林姑娘的生死﹐是我們最關心的事﹐還是沿
江搜尋為上。”
“不﹐消息一定在這些人身上。”
“我先上。”葛春燕躍然欲動﹐她比任何人更焦急。
神熊更關切主人飛天夜又的安危﹐解下降屋件的護套塞
在衣帶內潛行而進。
“那就速戰速決。”鬼手無常只好同意﹕“記住﹐不可各自為
戰﹐帶離現場再間口供﹐”
十五個人分為五組﹐悄然向快船接近。
船上沒有幾個人﹐每艘僅留下三或四個人留守看管船只﹐
派一個人在艙面警戒﹐不知大禍臨頭。
最先躍登的是葛春燕﹐她比一只燕子更靈活﹐破空飛射人
到劍出﹐悄然無聲劈翻了一名警衛﹐毫不遲疑搶入艙內﹐勢如
瘋虎入押。
大少主算是尋蹤搜跡的第一流專家﹐果然找到不少人往
東走的痕跡。
他帶了五十余名男女弟子﹐循蹤一陣急趕。
方世傑和天權仙女失蹤﹐他一點也不介意﹐反正方世傑這
個人﹐已失去利用價值﹐死活與他無關﹐這個年輕人日後的發
展﹐也不見得對彌勒教有利。
他這一船人﹐本來共有二十六個人﹐不包括方世傑和天權
仙女。共救起二十一個人﹐他也幾乎被淹死﹐氣得暴跳如雷﹐發
誓要抓住貨船的人剝皮抽筋。
當然﹐他已經認定桂星寒在貨船上﹐因此不敢大意﹐把可
派用場的高手全帶來了﹐總數接近六十大關﹐實力空前雄厚﹐
足以對付桂星寒。
留守看船的人只是二流人物﹐必要時才動用這些人。
可是﹐逐漸遠離江岸﹐船上留守的人﹐已經無法及時策應
他了。
30
“前面有村落。”在前面搜蹤的人扭頭叫﹕甥p些人一定到
村中找食物﹐正好甕中捉鱉。”
的確是村落﹐卻又不太像。
果樹錯列﹐房屋的形影依稀(接近至一里左右﹐才看到房
屋建在花木圍繞中﹐似乎每一座房舍都是獨立的﹐每一座房舍
都有高高的院牆。
再接近﹐原來只有兩排房屋﹐中間形成一條街﹐卻沒有店
舖。
大江兩岸這一段江面﹐兩岸都是山區﹐所有的州城縣城﹐
都小得可憐﹐有些連城牆都沒有﹐僅有兩三百戶人家的小縣不
足為奇﹐因此鄉村的村落﹐也小得可憐﹐三四+人家的村落﹐
已經算是大的了。
這座村落﹐恐怕不足二十戶。兩山夾峙﹐滿野蒼翠﹐不走近
根本不知道有村落﹐房屋就建在茂林修竹中﹐連中間形成的
街﹐也兩例行樹成蔭。
似乎不見有人﹐是一座大白天也沒有人活動的死村﹐甚至
沒有家大﹐沒有家禽散放在外。
看房屋的格局﹐每一棟皆牆高門童﹐決不可能是農舍﹐簡
直就是豪門大戶的別墅。
五十幾個人擠在街口﹐困惑地打量兩側的房舍。可是院牆
太高﹐僅能看到里面的屋頂。
“大少主﹐這地方好怪異。”身側穿了一身黑衣的黑衣喪門
曹威﹐用不安的口吻說﹕“我敢打賭﹐每家房舍都是堅牢的岩
堡。”
“這鬼地方地曠人稀﹐山不高林卻茂﹐正是盜賊出沒的好
地方﹐人們築岩堡居住﹐是正常的事呀﹗”大少主冷冷他說﹕“他
們很早就發現我們﹐大概認為我們是強盜而躲起來了。川門﹐
查問一下。”
沉重的大院門一推便開﹐里面的小院子鬼影俱無。繞過照
壁﹔沿院徑到達垂花門﹐向里察看﹐前院也不見人蹤﹐真是空
的。
眾人擁入前院﹐更感驚訝。
在大院子張望﹐遠處的大廳門是大開的﹐廳堂甚寬闊﹐空
闊無人。
大院子前方﹐豎了一根旗桿﹐有小小的旗斗﹐竿頂垂掛著
一面色紅如丹朱﹐繡有黑白色圖案的三角絲穗旗﹐微風吹過﹐
紅旗輕展。
所有的人﹐皆被這里堅牢、空敷、透著古怪、流動著詭橘陰
森氣氛的房屋﹐弄得心神不寧。
一陣稍強的微風吹過﹐紅旗終於開始招展了。
可以看清所繡的黑白圖案了﹐是一個黑白分明的鬼頭﹐巨
眼燎牙奇形怪狀﹐猙獰可怖鬼氣懾人。
“太原鬼面神﹗”有人驚呼﹕“天下第一神秘盜群﹐這是他們
的標幟。”
太原鬼面神﹐指一群可怕的劇盜﹐神出鬼沒﹐作案滿天下﹐
一個個武功驚世﹐敢殺敢拼兇殘無比﹐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蹤
去跡﹐殺戮之慘﹐舉世驚栗。
被這群劇盜光顧過的豪門巨宅﹐照例不留活口﹐老少婦孺
也一個不留﹐因此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底細﹐更不知道到底是些
什麼人。
作案之後﹐現場必定留下一面小三角旗﹐旗上就繡有這種
黑白鬼頭圖案﹐近桿處留下名號﹕太原鬼面神﹔留下標記表示
負責。
江湖朋友都以為賊巢必定在山西太原﹐太原在邊疆(長
城)附近﹐屬軍管區(九邊之一)﹐地處邊睡﹐地瘠民貧﹐中原的
江湖朋友﹐極少涉足該地﹐因此沒有人願意遠走邊疆自討沒
趣。
快退出再說。”大少主急叫﹐領先退走。
剛退出院門外﹐里面傳出砰然連聲怪響﹐可以聽出是所有
的門窗﹐皆已陸續閉上了。
沉重的院門﹐最後也閉上了。
所有的人﹐皆心情沉重。老天爺﹐居然闖入天下第一神秘
劇盜窟里來了﹐而且闖入盜屋中。如果他們的秘密香壇被外人
闖入﹐他們的反應如何﹖味
盜窟沒有人﹐已明白表示任由他們長驅直入﹐另有對付的
妙計﹐敵意已明﹐決不可能是示怯﹐或者害怕而逃走一空。
眾人聚集在街心﹐有點不知所措。
“請貴地主人現身﹐咱們並無惡意。”大少主舌綻春雷﹐發
出震耳的叫喊。
每個人音准備澈兵刃﹐作最壞的打算。太原鬼面神作案時
雞大不留﹐已明白表示﹐不容許見過他們的人﹐透露他們的面
貌底細。現在﹐有人竟然闖入盜窟﹐哪能允許闖入的人活著離
開﹖
大少主並不真的害怕﹐只希望能和平解決。彌勒教是天下
第一大秘教﹐打出白蓮社的旗號﹐具有強大的實力﹐夠資格與
天下第一神秘盜群打交道。
不遠處右首第六家大宅﹐搶出兩個人。
“這些住宅都是空的。”搶出的方世傑高聲回答﹕“我們已
經查了五家房舍﹐人都不在。”
“廚下灶人尚溫。”另一人是天權仙女﹐女人對廚房比較留
意些﹕“人走得匆忙﹐可能躲在村外。“
“咦﹗你們也來啦﹖”大少主頗感意外﹐還以為兩人已被水
沖走了呢﹗
“來找食物。”方世傑偕天權仙女奔近﹕“二十余座大院﹐竟
然空無人跡﹐委實令人莫測高深﹐十分可疑。大少主﹐你們
.。。。。。”
“這里是太原鬼面神的垛子窯。”大少主神色有點不安﹕
“咱們無意中﹐發現了天下之秘。”
方世傑大吃一驚﹐顯然對太原鬼面神不陌生。
“那……那怎麼可能﹖”方世傑驚中有疑﹐意似不信﹕“太原
鬼面神的垛子窯﹐據說在山西太原﹐一南一北﹐相距數千里。”
“那一家的院子有旗竿﹐上面升有紅色的鬼頭旗﹐正是太
原鬼面神的標幟﹐千真萬確。”大少主指指那家房屋﹕“他們居
然留下空屋﹐豈不可怪﹖”
“也許他們遠出千里外作案﹐留在這里的人發現你們人
多﹐心中一虛﹐都躲起來了……”
一陣嘿嘿怪笑﹐來自街右一家大宅的南房屋頂﹐出現一個
頭戴可怖鬼面具的人﹐背上系著一把巨型劊刀﹐一身青勁裝﹐
腰問圍了一塊虎皮裙。正確的說﹐應該稱為虎皮護腹兼護腰。
“你們可以活一個時辰。”這位怪人的嗓音﹐象一聲聲焦
雷﹕“從所有的人進入本寨起算。”
“閣下﹐可否賜見面談﹖”大少主采取低姿勢﹕“咱們誤闖貴
地﹐毫無惡意……”
“沒有什麼好談的。”這人斷然拒絕﹕“這里共有二十二戶
小宅﹐諸位可以任意歇息﹐不要妄想突圍脫身﹐四周已被徹底
封鎖﹐妄動者立斃。”
“閣下……”
“嘿嘿嘿……”怪笑聲中﹐這人一閃不見。
原來這里是一座寨堡﹐由二十二戶小宅所構成。令人詫異
的是﹐為何這些劇盜﹐完全違反防守的定律﹐任由入侵的人占
據﹐反而在外面封鎖﹖
小宅一點也不小﹐而是二十二座小苔堡﹐牆高壁堅﹐門窗
厚實﹐反被入侵者占據﹐如何可從外面攻入﹖簡直匪夷所思。只
要入侵的人能關閉門窗﹐在內死守﹐假使有飲水食物、死守一
年半載也可支持。
不合情理﹐太過反常。大少主心中犯疑﹐竟然不敢下令入
屋歇息。
屋里面會有些什麼古怪﹖進去後是否會成為人甕之鱉﹖比
方說﹐門窗可以自動封閉﹐噴出某種致命的劇毒﹐或者本來就
撒有致命的毒物﹐糊糊塗塗一頭闖進去﹐會有什麼結果﹖
可是﹐方世傑與天權仙女﹐已經先後進入五家宅院﹐目下
似乎精神肉體皆十分正常﹐毫無異樣的感覺﹐証明宅內沒有毒
物。
“混蛋﹗他們以為吃定我們了﹐該死﹗”大少主冒火了﹕“先
在外面歇息﹐暫時不要登堂入室。我要去找他們的當家說話﹐
你們小心戒備。”
正在挑選跟隨的人手﹐街中段一家宅院的屋頂﹐突然傳出
一陣奇異的嘯聲﹐連綿不絕﹐高低起伏變化甚大﹐大有高亢處
裂石穿雲﹐低沉處宛若龍吟滄海。
“老天爺﹗這人長嘯的功力﹐委實駭人聽聞。”方世傑臉色
大變﹕“這是什麼人所發﹖又傳遞什麼訊息﹖也許是他們的當
宕……”
“傳遞封鎖的信號﹐意在賣弄而已。”大少主冷笑﹕“在下不
信邪﹐哼﹗這地方能陷得住我們﹖方兄﹐要不要一同去找他們
的首領當家﹖”
‘算在下一份。”方世傑激起了豪氣﹕於別讓這些強盜把咱
們看扁了﹐走。”
街尾的一座宅院﹐踱出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相距不足百
步﹐目光銳利的人﹐可看清面貌。
“咦﹗那是歐護法。”天權仙女目光銳利﹐一眼便看出是冷
面魔女歐天香。
鬼面怪人說﹕從所有的人進入本寨起算。
這是說﹐還有人沒有進寨。
鬼手無常與銀扇勾魂客是老江湖﹐也是這一群的領導者﹐
兩人在前面探道﹐分枝排草循蹤急進。地面留下有大批穿靴者
走過的痕跡﹐循蹤急進速度甚快。
葛春燕跟在後面﹐與後面的人保持目視聯絡。她這一組三
人實力最強勁﹐因此在前面探道打先鋒。已獲得大少主丫群人
追蹤的口供﹐他們不敢大意﹐以十五個人的力量﹐的確禁不起
大少主五十余人一擊。
她心中焦躁﹐不知道桂星寒和飛天夜叉的消息﹐只從口供
中知道船已被撞沉﹐船上人生死不明﹐難怪她心焦﹐一股勁催
促兩位怪傑加快。
終於﹐看到了村影。
“這些妖孽人數甚多﹐一定會到村落找食物。”鬼手無常向
後面打出有所發現﹐要大家當心的信號﹕“不能再接近了﹐得好
好觀察有何動靜。”
“施前輩﹐這是什麼地方﹖”葛春燕跟上問。
“不知道。”鬼手無常苦笑﹕“全是荒山野地﹐走了老半天找
不到道路﹐恐怕連附近市鎮的人﹐也不知道這地方的底細。
“咦﹗看看這是什麼﹖”銀扇勾魂客突然在隱身的草叢中﹐
扳動一塊斑駁的破石碑。
清除了碑上的泥屑石苔﹐隱約可看到字跡。這只是碑的一
角﹐約有三尺長兩尺寬﹐呈長三角形﹐風化的程度相當嚴重﹐碑
上的字已不易分辨。
鬼手無常也從八尺外﹐扳起另一塊石碑。
兩碑一合﹐看清了碑文﹐三人都愣住了。
他們外出闖蕩江湖﹐對地理多少有些印象﹐不至於甫北不
分﹐兩京不辨。
是一座界碑﹐碑文令人困惑。
碑文前三個字最大﹕太原郡。下面並列刻的是﹕晉陽、和成
縣界。
“誰把山西太原晉陽的界碑﹐數千里迢迢﹐搬到此地打破
丟棄的﹖”鬼手無常不勝詫異﹕“這個人﹐一定是思鄉情怯﹐把界
碑弄來聊慰鄉思。他有毛病。”
‘施前輩﹐這是南北朝的地名。”葛春燕知道有關古代的神
話故事﹐可知她讀了不少書﹕“南朝宋齊梁陳﹐建都在今天的南
京。梁取代陳﹐所改的太原郡可能就在這里。隋朝平陳﹐太原
改為豫章。豫章就是今天的江西。我想﹐這里應該就是太原郡
故地。”
“真要命﹐這些皇帝們﹐怎麼老喜歡把地名改來改去﹖”鬼
手無常搖頭發牢騷。
“為了好大喜功﹐或者避諱呀﹗有什麼可烽的﹖”銀扇勾魂
客撇撇嘴﹕)甚至連歷代的人名、也高興就加以改﹗其實皇
帝本人倒不見得能注意到這種事﹐都是那些拍馬屁阿談制媚
的狗屁臣下﹐熱衷這些玩意﹐狗屎。”
“這是說﹐我們進入江西了﹖”鬼手無常仍感疑惑﹕“怎麼可
能﹖按船行速度﹐應該還在安慶府地界﹐過了小孤山才是江西
呀﹗”
嚇﹗村里一問就知道了。”葛春燕也不便多說﹐急於進人材
落。
長嘯聲破空而至﹐綿綿不絕。
葛春燕跳起來﹐大喜過望。
“是大寒﹗”她雀躍地歡呼﹕“他表示退﹗退﹗危險﹐危險
“還說什麼﹖”鬼手無常追問嘯聲的內容。
“危險……”她解釋嘯聲變化多端﹐可以表達既定的簡單
訊息。江湖朋友常用的警訊﹐幾乎已經成為眾所周知的通用信
號﹐瞬息問可傳數里外﹐十分管用。
她不假思索地拔劍出鞘﹐警覺地四顧搜尋敵蹤。
先退遠些。”鬼手無常不敢忽視桂星寒的警告。他們的實
力﹐本來就擋不住大少主的人﹐如果不幸闖入埋伏區﹐那就窪
定了全軍覆沒的厄運。
“我要進去找他。”她拒絕後退。
“你不聽桂小子的話﹐他會不高興的。”銀扇勾魂客怪笑﹕
“你希望他不高興嗎﹖”
“這……”
“平時你們吵吵鬧鬧怪有趣的﹐不傷和氣﹔緊要關頭﹐你最
好聽他的。那小子辦事精朗果決﹐你如果無法配合他﹐那就兇
多吉少……”
一好啦好啦﹗退就退。”她極不情願地往後撤。
他們退﹐監視的人立即發動﹐林隙草叢間﹐怪異的身影快
速地竄走。
“真有人埋伏。”鬼手無常看到了閃動的人影﹐心中暗驚﹐
發出火速撤走的信號﹕“這鬼地方有鬼﹐快走﹐那些混蛋似乎不
像人。”
後面神熊與飛鴛囚組十二個人﹐撤兵刃在手循原路飛掠
而走。
“真該斗一斗才走。”葛春燕一面走一面哺咕﹕“沒弄清是
些什麼人﹐就望影而逃﹐不甘心哪﹗”
“少廢話啦﹗桂小子要我們走﹐必定知道敵勢極強﹐你不信
任他﹖”銀扇勾魂客知道﹐只有抬出桂星寒﹐才能讓這位急躁的
小姑娘服帖。
冷面魔女的出現﹐讓所有的人大感意外。
冷面魔女也看清了這一面的人﹐同樣感到意外·舉手一
揮﹐三宮主帶了七位男女隨從奔出。
“大少主來了。”冷面魔女領先便走﹕“怎麼會是他們跟來﹖
晤﹗昨晚憧船的人……”
“你們怎麼也在這里﹖”大少主臉色難看﹕“三妹﹐你們是那
艘貨船上的人﹖”
“是呀﹗哎呀﹐是你們撞毀了我的船。”三宮主臉色更難看﹕
“我以為是鬧江蚊的人所為﹐想不到……我枉費心機﹗”
“大水沖倒了龍王廟。”方世傑的話﹐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似乎老天爺有意作弄我們﹐安排我們一同陷入盜窟應劫呢﹗”
雙方說出經過﹐三宮主當然不承認真實的情況、倭稱在江
濱擒住飛天夜叉﹐隨即前往淮西老店﹐用離魂香擒獲桂星寒﹐
為免引起錦衣衛的注意﹐﹐將人帶上船立即高埠而走﹐要將人帶
往湖廣香壇處置.
她完全否認知道有弟子在安慶的事﹐謊話說得合情合理
無懈可擊。
而且﹐她反咬一口﹐指責大少主操之過急﹐不該黑夜中窮
迫將船撞沉﹐讓桂星寒與飛天夜叉死在水中﹐失去把兩人活祭
的機會。
大少主後悔不迭﹐但也頗感安慰﹐至少桂星寒這個心腹大
患﹐再也威脅不了他啦﹗
當前的難題﹐威脅性似乎同樣嚴重。有三宮主九個人加
入﹐大少主心中略寬。
商量片刻﹐立即展開行動。
太原鬼面神給他們一個時辰期限﹐必須盡快解決。
大少主挑選了七個人﹐其中有方世傑參予。
在街內不可能找得到談判對象﹐眾人准備停當﹐由其他的
人在街口列陣策應﹐大少主一馬當先﹐出街口沿先前接近的來
路﹐小心翼翼向前試探。
如果遠出百步外﹐沒有人出面阻攔﹐那麼﹐在街口的人1
快速踉進﹐脫離這神秘莫測的盜窟。
遠出約五十步左右﹐前面矮樹叢中﹐接二連三站起一排戴
了鬼面具﹐披了虎皮裙的人﹐數量不少於三十名﹐三十余雙怪
眼狠盯著他們﹐躍然欲動﹐刀劍在陽光下﹐反射出懾人的光芒。
“咱們是彌勒教的人﹐追逐仇家﹐船只沉沒﹐無意侵犯貴
地。”大少主神色從容﹐獨自上前打交道﹕“在下李大仁﹐請貴當
家賜教。”
“沒有甚麼好談的。”那位迎面攔住去路的人﹐聲如洪鐘威
風八面﹕“太原隱蟑二十年來﹐先後有上百名入侵者﹐迄今為
止﹐無人活著離開﹐因此咱們太原鬼面神的根底﹐江湖上無人
知悉。你們也不例外﹐決不容許半個人活著離開。”
“閣下……”
貴教香壇遍天下﹐但總教壇究竟在何處﹐連貴教的弟子
也毫無所知。所以﹐你該了解咱們的 ﹐你們還有半個時
辰。如想早死﹐無任歡迎。”
“我想﹐你就是太原鬼面神的當家了。”大少主改變策略﹐
了解對方多一分﹐就多一分勝算。
“我們這里﹐人人都是當家。”
“哦﹗那豈不是天下大亂﹖”
“我們哪能與你們比﹖貴教主以未來大唐天子自命﹐一人
之上萬民之下﹐可以任意宰割那些追隨你打天下的人﹐沒有
刑堂屠殺自己人。我們不﹐我們都是真正志同道合﹐同生死共
患難的弟兄﹐我們不會把弟兄當弟子奴役﹐所以有事即人人奮
勇爭先﹐決不可能發生驅使弟兄送死的事故發生。閣下﹐你明
白在下的意思嗎﹖”
“不明白閣下的用意。”大少主的確不明白﹐他不明白雙方
組織的形態﹐與雙方的話題有何關聯。
“這是說﹐咱們一旦發起攻擊﹐必定人人奮勇爭先﹐盡快把
對手斬光殺絕。貴教的一些高高在上首腦人物﹐據說妖術通
玄﹐但在如潮的慘烈搏殺中﹐妖術的作用有限得很。十余年前
貴教在陝西舉兵﹐貴教主還不是乖乖成為待決之囚﹖”
“我明白了﹐你們不會和在下的人公平相搏。“
“對﹐太原鬼面神從不為個人的名利打算。退回去﹐閣下。
“閣下……”
這人的潑風刀向上一舉﹐後面三十名鬼面人﹐一面往前推
進﹐一面調整陣勢﹐由一列橫隊﹐結成三人為一組的十組橫陣。
潑風刀向前一沉﹐長嘯聲震天﹐三十人同聲長嘯﹐腳下一
緊﹐來勢如潮。
大少主臉色一變﹐不再從容﹐喝聲走﹐急急後撤。八個人怎
能應付三十名驍勇的強盜圍攻﹖再不見機撤走就走不了啦﹗
一聲沉叱﹐三十名悍匪向下一挫﹐形影俱消﹐隱沒在矮樹
叢草中。
退回街口﹐大少主氣得臉色泛青。對方顯然知道彌勒教的
底細﹐根本沒把號稱天下第二教放在心中﹐斷絕談判之路﹐似
乎已經把他們看成必死的人了。
他總算明白了﹐即使是威震天下的人﹐在某些特定地方﹐
冑威依然震懾不了真正的強者。
在丹陽別業﹐他就幾乎出不了揚州絕域。
迄今為止﹐他還不知道桂星寒曾經與他﹐同在丹陽別業攔
宿。他更不知道﹐他們一群人之所以能脫出丹陽別業﹐完全
沾桂星寒的光。“如果桂星寒出不了丹陽別業﹐他那一群人達
將埋骨在內。
太原鬼面神盜群﹐在這里就是真正的強者。
他領兵舉事時﹐曾經沖鋒陷陣﹐知道群眾攻擊的威力有多
文。
盜群向潮水似的奮勇爭先﹐他目下所有的六十余名烏合
之眾﹐鐵定會﹕一沖就垮﹐一沖便可能死掉一半以上﹐支持不了
片刻。
“大少主﹐咱們唯一的生路﹐是向江邊集中全力突圍。”方
世傑開始為生死擔心了﹐知道太原鬼面神的可怕﹐作案時雞大
不留﹐對闖入盜窟的人﹐毫無疑問將更為殘酷﹐必定把他們屠
光殺絕﹐他也在數難逃﹐因此要大少主作破釜沉舟的打算。
“在途中和大批盜群死拼﹐能有多少機會﹖”大少主憂心忡
忡﹐有此顧忌﹕“天知道他們有多少人﹖目前就可能損失
一半人手。”
“出去一“個算一個﹐總比全軍覆沒好得多。大少主﹐在下願
意打頭陣。”方世傑似乎豁出去了﹕“他們已經把這里圍住﹐咱
們正好從一點突圍。 前面只有三十個強盜﹐我相信我們
一定可以貫陣而出﹐錯失了機會﹐我好後悔。”
方世傑的話確有幾分道理﹐剛才大少主如果能斷然下定
決心﹐人人抱必死的念頭﹐毅然沖陣﹐後面的人快速的沖出、
投入﹐必可貫陣而出。
“你看到的只有三十個強盜﹐怎知道他們後面潛伏了多少
人﹖哼﹗”大少主悻悻他說﹕“在曠野中受他們圍攻﹐機會有多
少﹖我要在這里占住房屋﹐和他們決死。”
占住房屋死守﹐當然比被圍殲有利﹐有險可守﹐盜群不可
能像潮水般湧入屋中。
“那些房屋都很古怪。”三宮主李天鳳說﹕“門窄﹐窗小﹐牆
特別厚﹐內部可以看出有復壁。
“大哥﹐如果被堵死在里面﹐怎辦﹖房舍的格局﹐比丹陽別
業似乎更堅實。除非里面有足夠的食物飲水﹐被堵在里面
.。。。。。”
“甕中捉鱉/對面的屋頂上﹐傳出桂星寒震耳的嗓音﹕“四
面放火﹐里面的人便會成為烤鴨熏魚。
“強盜們讓出房屋﹐就是等你們進去﹐以便一一網打盡的。
‘‘這里僅是他們出發至天下務地﹐作案之前的聚集處所﹐
不是正式的住處。也作為萬一官兵蒞臨﹐讓官兵住宿﹐以便聚
而殲之的死亡陷餅。你們進去死守﹐正合他們的口味。
“你這混蛋竟然沒死﹖”大少主大吃一驚。
“這……這怎麼可能﹖”三宮主更是吃驚。
“哈哈哈哈……”桂星寒大笑﹕“大將近午﹐口正當中﹐可以
保証你們所看到的﹐決不是我天斬邪刀的鬼魂。…
人影一晃﹐又多了一個人。
“我飛天夜叉是妖神﹐妖神也是死不了的﹐”與桂星寒並立
在屋脊上的”飛大夜叉﹐手中有她的輕虹劍。
“李天鳳﹐我等你。”
桂星寒背系的刀﹐確是天斬邪刀。
三宮主把他兩人的刀劍和百寶囊﹐包在一起放在船艙內。
桂星寒脫身時﹐把刀劍順便帶走了。
一聲怒吼﹐大少主率先飛躍登屋。
一聲長笑﹐桂星寒與飛天夜叉一閃即逝。
“大少主﹐不要理會他們了。”方世傑苦笑﹕“對付太原鬼面
神﹐咱們已力不從心。再說這兩個禍害在內部搗蛋﹐咱們真的
要死定了。”
“這混蛋故意嚇唬我們。”大少主跳下﹐盯著一座院門恨聲
說﹕“你們聽說過﹐真有開門揖盜的人嗎﹖那些悍賊之所以丟下
房屋不管﹐決不可能是故意引人進入﹐以便加以堵死在內。”
這該死的刀客﹐不會嚇唬我們。”三宮主反而替桂星寒辯
護﹕一他也是身在危境中的人﹐我們死了﹐對他毫無好處﹐用不
著嚇我們。我們搜過幾棟大宅﹐里面的確令人起疑。”
“起甚麼疑﹖”
“里面根本沒有女眷的磺﹐家具不多。找了五家﹐才找到
一些食物。把門窗堵死﹐出來可就難了。晤﹗我去找他。”
“找誰﹖”
“天斬邪刀。”三宮主肯定他說﹕“他也是同一條破船上的
人﹐命運是相同的。”
“對﹐決死突圍﹐他的天斬邪刀﹐是唯一決蕩的武器。”方世
傑附和著說﹕
“在萬松山﹐我們錦衣衛七八十名悍將勇士﹐就是一把刀
擊潰了的﹐一群悍寇毛賊何足道哉﹖大少主﹐他是咱們唯一的
希望。”
三宮主向冷面魔女打手勢地示意﹐叼勿向街尾走。
桂星寒與飛天夜又﹐跨坐在街尾的大宅屋頂上﹐中間擺著
一籃食物﹐點心烙餅都可以用手抓食﹐兩人無憂無慮﹐一面進
食一面談笑自若。
三宮主躍登屋頂﹐笑吟吟走近。冷面魔女則遠在脊角﹐不
便接近。
“你最好別過來。”飛天夜叉黛眉一挑﹐鳳目冷電森森﹕“你
我的賬﹐日後再和你算。”
“我不怕你。”三宮主強仰怒火﹐笑容有點僵﹐媚目一轉﹐落
在桂星寒身上﹐蓮步輕移﹐一步一步走近﹕“你和星寒只是朋
友﹐而我卻與他是同裳共枕﹐恩恩愛愛的仙侶﹐還錐不到你干
預我和他的事呢﹗”
“三宮主﹐阿呵﹗你說的話真的勇氣可嘉﹐連臉都不紅﹐可
憐哪﹗”桂星寒怪笑﹐並不阻止她接近﹕“你敢說﹐我還不敢聽
吶。。。。“
“我是一個勇敢的江湖女民敢做敢當的女將軍。我所做
下的事﹐毫不介意蜚語流言。
“我用美色引誘你是事實﹐有甚麼不敢說的﹖當然﹐你們男
人挑得起放得下﹐但你不能否認你和我這場露水姻緣﹐是你心
甘情願做我裙下之臣的﹐你能否認嗎﹖”
“不要臉﹗”飛天夜叉怒叱﹐拔劍而起。
桂墾寒呵呵一笑﹐拉住飛天夜叉。
“我當然否認﹐而且堅決否認﹐呵呵﹗”桂星寒的邪笑飽含
調侃嘲弄﹕“這種床第間的私情﹐我不會亮大嗓門四處宣揚表
示我艷福齊天。出於你的口中﹐那就會影響我的人格﹐所以﹐我
得提醒以正視聽。”
“提醒我你不是我裙下之臣﹖”三宮主也笑﹐笑容又妖又
媚。
不錯﹐喚醒你的白日夢。你把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甚至
思念殷切勾起泛濫憎欲的白日夢﹐當成真的了﹐實在可憐。你
的妖術道行不差﹐熟悉離魂、滅神、煉魂等等大法﹐可是﹐你卻
控制不了你自己的神魂。
“胡說八道﹐甚麼意思﹖”
“你記得我們相處了多久的時日﹐又同食共枕了多少風月
良宵﹖”
“反正有好些時日.有………
“是嗎﹖你在淮西老店把我擄走﹐便直接疾趨江邊藏舟處﹐
登船立即發航動身用下時我已經人事不省了﹐記起來沒有﹖”
“是呀﹕我必須制住你帶走﹐因為你堅決拒絕向本教效忠
.。。。。。”
“而你卻說相處了好些時日。…
“本來就是呀﹗你曾經巧我柑言蜜語﹐曾經信誓旦旦……
哈﹗你話中之意……”
‘“你真笨哪﹗爛女人﹐”桂星寒邪笑著搖頭﹐“你的妖術修為
不差﹐對控制對人們心神肩·頗深的造詣﹐用不著我點醒你﹐想
想看吧﹗從你入店以迄離店﹐前後不過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
中﹐是你一生中一段空白歲月﹐你只活在你所希望的美夢
中。呵呵﹗冰該知道南何一夢的故事吧﹖“
三宮主楞住了﹐皺著眉頭思索。
“南柯一夢那位仁兄﹐夢中做了一生富貴榮華的蟻王夢
醒來時黃檄還沒熟呢吶﹔夢中與我相處了一段時日﹐比起那人
的一生歲月﹐還差得太遠呢﹗”桂星寒繼續說。
“胡說八道﹐你和我……和我……和我……”三宮主說不
下去了﹐臉色突然蒼白如紙。
“在你和我返店之前﹐我便知道你是假的飛天夜叉了。”
“不可能的﹐我的化裝易容術……”
“該死的﹗原來你會做不要臉的夢啊﹗”飛天夜又跳起來﹕
“嘩﹗我還以為你真的……真的……去你的﹗你這做白日夢的
妖婦﹗”
妖叱聲中﹐揮劍猛撲而上。
三宮主向側一閃﹐倉卒問拔劍自保。
冷面魔女一閃即至﹐劍上風雷驟發﹐截住了飛天夜叉﹐劍
出狠招七星聯珠﹐有效地阻止了飛天夜叉向三宮主迫襲﹐是一
個極為盡職的護法保嫖。
飛天夜叉的武功拳劍﹐根基相當深厚﹐比起彌勒教的超拔
高手﹐差的只是對妖術一竅不通而已。
自從追隨桂星寒之後﹐她的辟邪心法日趨精純﹐一般妖術
障眼法﹐她已經有了可觀的免疫力﹐揮劍更是信心十足﹐
封了三劍﹐便瓦解了冷面魔女的狠招七星聯珠﹐立即反擊
回敬﹐一口氣把冷面魔女迫近檐口。
桂星寒跨坐在屋脊上﹐一點也不替飛夭夜叉擔心。
“喂﹗女人﹐他向僵在一旁的三宮主邪笑著打招呼﹕“你在
丹陽別業﹐一定也做了不少春情漾溢的□夢﹐說來聽聽好不
好。你不會害羞不便啟齒吧﹖你這種女人﹐是甚麼都不在乎的﹐
具嗎﹖”
“咦﹗你怎知道丹陽別業的事﹖”三宮主又是一怔﹐意似不
信。
“我的神通﹐比你廣大多多﹐能知過去未來﹐當然無所不
曉。”桂星寒信口開河﹕“人算不如天算﹐我仍然無法違天。
“本來﹐我打算讓你把我帶回你們的總香壇﹐一舉鏟除貴
教的根苗﹐豈知天不從人願﹐被你老哥粑船擔沉﹐失去掘根挖
苗的機會﹐真可惜。”
“你該死﹐你…”三宮主惱羞成怒﹐咒罵著揮劍兇狠地猛
進。”
“哈哈哈哈……”桂星寒大笑而起﹐一手抓住提籃﹐身形一
晃﹐幻化一道流光﹐神乎其神地繞過槽口﹐左手一揮﹐擋住了要
向下飄落的冷面魔女。再一閃﹐已回到原地。
“喃……”冷面魔女叫了一聲﹐輕虹劍已貫脅而入。
三宮主一撲落空﹐追隨流光沖進三四步。
“你也死﹗”飛天夜叉一腳喘飛了冷面魔女﹐大旋身猛撲三
上。
“掙﹗”三宮主的劍上勁道極為凌厲﹐但飛天夜叉似乎更強
勁一分半分。
火星飛濺﹐兩人各向側瓢。
“留幾分勁和那些強盜拼吧﹗三宮主。”重新跨坐在脊頂的
桂星寒好意相勸﹕“殺出一條生路﹐比死在這里好多了﹐是嗎﹖”
“我要殺死她﹗”飛天夜叉恨透了這個妖婦﹐怎肯干休﹖沖
上就是一記飛星逐月﹐無畏地放手搶攻。
三宮主不想和她拼命﹐斜掠丈外繞近桂星寒。
桂星寒順手抓起快斷氣的冷面醫女﹐向三宮主拋去。
“把她帶走救治。”桂星寒叫﹕“再不走﹐你也會擺平在這
因沁
三官主不接人﹐任由冷面魔女摔落﹐砰一聲壓碎了不少瓦
片﹐向下滾墮。
“你一定要幫我們對付太原鬼面神。”三宮主到了桂墾寒
身旁﹐語氣霸道﹕“難道說﹐你們也想死在這里﹖﹐
飛天夜叉不便出手攻擊﹐在一旁揚劍待機虎祝眈眈。
“我不會幫助你們揮刀﹐只為自己殺人。”桂墾寒一口拒
絕﹕“你們集中全力﹐認准方向出其不意沖出﹐必可突圍而走﹐當
然得犧牲一部分人。”
“可是……”
“二十年來﹐太原鬼面神作案遍天下﹐沒有人知道他們的
根底﹐今天被你們闖入他們的盜窟﹐他們肯放過你們嗎﹖置之
死地而後生﹐你們只有一條路好走。”
“他們會放過你﹖”
“他們奈何不了我)”桂星寒語氣十分肯定。
“你算了吧﹗他們包圍了這條街……”
“你怎麼這樣笨﹖”
“我笨﹖”
“太原鬼面神在天下各地作案﹐為何要雞犬不留滅口﹖原
因是作案時﹐所出動的人都在二十人左右﹐實力並不真的強
大﹐不希望讓人看出他們的作案手段和估出實力…”
“你可以看看四周的地勢﹐要包圍這條街﹐需要多少人手﹖
一千個人夠不夠﹖”
“你……”
他們不可能有上千人手。”桂星寒等於是面授機宜﹕“就
算有一千﹐你們由一點突圍﹐如果速度夠快﹐你們面對的強盜﹐
決不會超過五十人。
以六十余位高手快速沖擊﹐還對付不了五十個強盜﹖你
對你們的人﹐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三宮主猛然醒悟﹐急急撤走。
“他們和強盜們拼命”桂星寒阻止飛天夜叉追逐﹕“對
我們也有好處。兩敗俱傷﹐我們也可以省些勁﹐離開更容易
些。”
“我們真能出去﹖”飛天夜叉收劍走近坐下問。
“只有你我兩個人﹐千軍萬馬也可以來去自如。”桂星寒意
氣飛揚﹐拍拍胸膛﹕“如果是我一個人﹐不宰光他們為世除害﹐
我決不離開。所以出去之後﹐你去和小燕會合﹔我再……”
“你再轉回來收拾他們﹖哼﹗那一定有我。﹐飛天夜叉盯著
他得意地笑﹕“小燕他們是否跟來了﹐誰也不知道﹐休想隨便把
我打發走﹐休想。”
“他們一定來了。”桂星寒肯定他說。
“怎見得﹖”
“那個宣示瞥告的強盜﹐已經透露了口風﹐說等所有的人
進入之後起算時間﹐一個時辰發起攻擊。…
‘那又怎樣﹖”
“表示有人還沒有進入﹐應該是小燕那些人﹐強盜們太貪
心﹐想…網打盡。
“同時﹐也暴露了他們人手不足的缺點﹐在外面追逐搏殺
入侵的人﹐只要有 人逃抵江邊﹐往水里一跳﹐這
處盜窟﹐必將大白於天下﹐能繼續存在嗎﹖”
“這是你一廂情願的揣測。”
“你不信任我的估計﹖、
“至少不會全信。”飛天夜又咕咕笑﹕“好啦好啦﹗吃飽了再
說。
方世傑出現在一旁﹐臉色一一陣紅一陣白。
桂星寒不加理睬。飛天夜叉撇撇嘴哼了一聲。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久久﹐方世傑只好硬著頭皮提出請
求。
“我們﹖”桂星寒冷笑﹕“錦衣衛﹖彌勒教﹖”
‘反……反正就……就是我們。”
“老兄﹐你有沒有搞錯屍
“我……我搞錯甚麼﹖”方世傑裝糊塗。
“錦衣衛也好﹐彌勒教也罷﹐都是我天斬邪刀的生死對頭﹐
千里追殺誓不兩立的死仇大敵﹐你們死光了﹐我會狂醉三日大
事慶祝。
“你老兄居然要求我幫助你們﹐幫助死仇大敵。老天爺﹗我
看你一定是瘋了﹐要不就是把我當成白癡﹐虧你怎麼說得出
口﹖我算是服了你這狗屁混蛋﹐你已經語無倫次了。”
“桂兄﹐你應該知道﹐太原鬼面神也不會放過你﹐只有同舟
共濟﹐才能度此難關。”方世傑不得不強詞奪理﹕“你以為你能
置身事外嗎﹖”
“哈哈﹗在新鄭﹐你們數萬禁衛軍﹐也奈侗不了我天斬邪
刀﹐這一小群強盜﹐能奈何得了我﹖而且﹐我一點也不急﹐只要
我不闖進屋子里被困住﹐這地方我和飛天夜叉可以任意縱橫﹐
隨時可以離去。”
“你們死光了﹐我們日後就可以逍遙自在。”飛天夜叉也恨
恨他說﹕“我們等你們死光的機會﹐已經等得太久了。走開﹗你
去死好了。”
“如果你肯助我們一臂之力﹐日後所有的恩怨一筆勾銷。”
“你算了吧﹗少往你臉上貼金。”桂星寒不屑他說﹕
“在錦衣衛﹐你算老幾﹖在彌勒教﹐你同樣一文不值。老兄﹐
不要在我面前提高你的身價好不好﹖”
“你再不走﹐休怪本姑娘得罪你了。”飛天夜叉跳起來﹐火
爆地撥劍。
“不要自取其辱。”桂星寒警告要拔劍的方世傑﹕“你的浮
龍劍術﹐絕對招架不住飛天夜叉的劍。你的九天鷹翔輕功﹐也
中她差了一段距離。你如果拔劍﹐妄想出口怨氣﹐一定死。”
最後三個字聲色俱厲﹐方世傑嚇了一大跳﹐氣沮地退了兩
步﹐怎敢拔劍﹖
“我已無顏返回京都。”方世傑硬著頭皮說﹕“彌勒教方面﹐
大少主可以作主﹐彌勒教今後不再向你尋仇﹐他的保証有如金
科玉律。”
“你回去告訴他。”桂星寒一字一吐。
“告訴他甚麼﹖”
“今天不管他死與不死﹐我與彌勒教的仇恨﹐早晚會算個
一清二楚﹐誓不兩立。不是我天斬邪刀去見閻王﹐就是彌勒教
傷亡殆盡。”
“你……“
“我不是替天行道的英雄豪傑﹐但有必要采取自保的手段
鋤惡除好。這次要不是發生意外變故﹐我鐵定會直搗他們的總
香壇挖根掘苗。今後我將正式在江湖叫字號﹐高舉天斬邪刀為
江湖主持正義﹐以免被你們這些混蛋追殺不休﹐他們必須找隱
秘洞扈躲起來苟全性命。
“何必呢﹖冤家宜解不宜結。”方世傑仍圖掙扎﹕“彌勒教香
壇遍天下﹐如果他們不與你作對﹐你在江湖叫字號﹐是不是要
容易得多﹖”
“我會結合志同道合的朋友﹐徹底鏟除他們的香壇。”
“桂兄﹐你號召不了兒個人的。你的綽號叫天斬邪刀﹐有幾
個人肯相信你能主持正義﹖”
“咱們走著瞧。”
“聽你的口氣﹐以及近來的作為﹐就知道你沒有雄霸天下
名號響亮的才華﹐而是處處材敵的一勇之夫。我去叫大少主兄
妹向你賠不是﹐向你保証……”
“兔了。”
“桂兄……”
“即使他們不死在太原鬼面神手中﹐也逃不過在下的天斬
邪力。你也一“洋﹐下次決不饒你。”桂星寒揮手趕人﹕
“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來﹐知道吧﹖”
方世傑打一冷戰﹐沮喪地走了。
飛天夜叉食畢用中淨手﹐盯著他不住強忍笑意。
“你盯著我干甚麼﹖”桂星寒也忍住笑瞪了一眼﹕“你這種
不懷好意的笑意﹐=定在轉甚麼古怪壞念頭。”
“如果她不死﹐你真能狠得下心砍她一刀﹖”飛天夜叉笑
問。
“這家伙禁不起我一刀……”
“你別想裝糊塗回避。”
“胡說﹗”
“你知道我說的她是指誰﹖
“哦﹗顯然不是指方世傑這混蛋﹐我會錯意啦﹗”
“你心中明白﹐哼﹗”
“呵呵﹗你是指那個什麼三宮主了。”
“嘻嘻﹗可說到你心眼里去了吧﹖”
“我承認﹐的確狠不下心砍她一刀。”桂星寒不笑了﹕“我覺
得在彌勒教的人中﹐她不算太壞。
“雖則她曾經傷害過你﹐但比起其他邪魔兇桑來說﹐她對
你已經夠仁慈了。對我﹐她……”
“我明白﹐她對你確是一片癡心。”飛天夜又握佳桂星寒的
大手﹐嗓音微變﹕“在新鄭你曾經傷了她。她為了你﹐不惜與她
的兄長分道揚糟﹐形同背叛﹐用心良昔。愛一個人﹐愛得如此痛
苦而危險﹐我好感動。”
“咦﹗你……”
“大寒﹐我的確同情她﹐雖則我恨透了她。能拉她一把﹐就
伸手拉她吧﹗我也願意助她。”
“小冷﹐我覺得方世傑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桂星寒但然
說﹕“我的綽號叫天斬邪刀﹐有幾個人肯相信我能主持正義﹖彌
勒教香壇滿天下﹐真要傾全力和我作對﹐今後你我在江湖行
走﹐必定兇險重重。
“你的意思……”
“比起太原鬼面神這些喪盡天良的劇盜來﹐彌勒教的人要
可愛多了。所以﹐我要助他們一臂之力。
“日後如果他們仍然不放過我﹐再向他們動刀尚未為晚。”
“好啊﹗我們走。”飛天夜叉不勝雀躍。
“不必急﹐要把握時機﹐我們先行准備。﹐
大少主在絕望之中﹐仍然能沉靜地分配人手﹐方世傑帶回
桂墾寒的警告﹐並沒讓他精神崩潰﹐卻記得桂墾寒告訴三官主
的話﹐置之死地而後生。
方世傑在旁緊握住天權仙女的手﹐不住作深呼吸以穩定
情緒。
“我想﹐該是我倆緣盡分手的時候了。”方世傑突然將天權
仙女緊緊地抱在懷中﹐嗓音變了/起始我就沒有利用你們替
我助勢的念頭﹐喜歡你完全出於真心﹐這期間雖會發生一些波
折﹐並沒影響你我的感情。
“現在我算是甚麼都沒有了﹐緣起緣滅自有後果前因﹐就
算是命定了的吧﹕你一定要緊跟在我身後﹐在我倒下之前﹐你
不可以超越﹐該超越時千萬不可遲疑。”
“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好情人。”天權仙女含淚抬頭凝視
著他﹕“世傑﹐我沒看錯你。真的﹐我是多麼希望﹐你日後能擁有
你的輝煌局面﹐叱吒風雲做嘯江湖。
“不論如何結局﹐我已經了無遺憾。出去時﹐我求你不要心
有二念﹐你有生路﹐我也會有。”
“是的﹐我要殺出一條生路來﹐有你跟著我﹐我揮起劍來也
有力些。”
三宮主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外﹐呆呆地向遠處桂星寒曾經
出現的屋頂眺望。
屋頂上﹐桂星寒與飛天夜叉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葛春燕本來就不願意退走﹐所以走在最後。
終於被她看清迫來的人﹐一面退一面留心﹐看出是一些似
人似獸又似鬼的人﹐數量只有十幾個﹐分為兩隊﹐分枝排草奔
掠如飛﹐毫無顧忌地銜尾狂迫不舍。
“楊前輩﹐是十幾個打扮得像鬼怪的人。”她跟上銀扇勾魂
客﹕“我們不能退﹐大寒哥與冷姐如果跟來﹐恐怕會上當。一定
是彌勒教的所謂神兵﹐他們會把我們迫到江邊逼我們跳水。”
銀扇勾魂客心中一栗﹐退到江邊豈不是無路可走了﹖
“槽﹗我們豈不是要背水一戰了﹖”銀扇勾魂客跟上鬼手無﹐
常﹕“施老哥﹐他們逼咱們跳江。”
“哎呀﹗桂墾寒害人不淺。”鬼手無常開始埋怨﹐弄不清桂
星寒為何發警嘯要他們退走。
“你水性如何﹖”
“去你的﹗我不跳水﹐”
“不跳求﹐逸得掉嗎﹖”
“拼死他們。”鬼手無常冒火了﹐不願真的跳水逸走。
“恐怕非拼不可了。”
“布下埋伏解決他們。”鬼手無常咬牙說。
"我帶人截住他們的後路。十幾個神兵﹐就把我們追得跳
水逃命﹐像話嗎﹖﹐﹐銀扇勾魂客本來就有拼的意思﹐正中下懷﹕
“桂小子到底在弄甚麼玄虛﹖難道他被神兵困住了﹖”
“收拾了這些鬼神兵﹐我要轉回去。”葛春燕悻悻他說﹕“他
受困﹐卻要我們退﹐他以為我們能放心。”
人分為兩組﹐由鬼手無常帶第一組的人﹐繼續往前走﹐然
後猛然回頭。
十四名戴了鬼面具的悍賊﹔急於把人留下﹐一個個爭先恐
後飛步急趕﹐一頭撞入埋伏里。兩組人前後夾攻﹐每一擊都是
致命的狠招﹔
片刻間﹐只剩下兩個受傷的人。
六十凡個人﹐以必死的決心突圍﹐威力是難以估計的﹐真
正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出手之狠可想而知﹐有如一群腴
押的瘋虎。
方世傑表現得比在昔勇敢﹐像是脫胎換骨變了一個人。他
的確已經一無所有啦﹗自己開創局面﹐他哪有可供開
創的人手﹖如果大少主這些人全軍覆沒﹐他鐵定在數者難逃。
青霜劍一揮﹐他領先向先前來路處踏草而進。天權仙女緊
跟在他身後﹐隨時准備使用離魂香。
遠出百十步﹐矮樹叢草中怪影暴起﹐刀槍如林﹐吶喊聲震
耳欲聾。
兩側﹐也怪影如潮水般湧到。
足有三百名以上悍賊﹐他們陷入三面包圍。
的保護神。”
“他前面是飛天夜叉。”天權仙女說﹕“他們兩個人﹐可以沖
潰一隊兵馬。世傑﹐你們錦衣衛的人栽得不冤。天者爺﹗他們
如果前往我們的總香壇……、
“今天的血海屠場﹐就會故事重演。”身側傳來大少主有氣
無力的語音﹕“這個人﹐將是我們的心腹大患﹐太危險了﹐得設
法除去這危險。
方世傑心中暗罵大少主不知感恩﹐他感到心中一寒﹐覺得
大少主這個人﹐比這些悍賊更可怕。
“大少主﹐你知道要除去他﹐所要付出的代價嗎﹖﹐﹐他拉了
天權仙女﹐向前飛步急趕。
風掃殘雲﹐斗場血腥刺鼻﹐屍體凌落﹐慘絕人衰。
雙方都有作殊死斗的打算﹐斗場分布甚廣﹐已不再有混戰
的情形發生﹐三三兩兩分散在各處死纏不休﹐反正雙方的人﹐
已所剩無幾了。
大少主不但是不知道感恩的人﹐而且是片毗必報陰險狠
毒的桌雄。
桂星寒所表現的英勇無敵氣勢﹐更讓他嫉妒害怕﹐圖謀桂
星寒的心念更切﹐不管要付多大的代價﹐除去這心腹大患。
他沖進三宮主身側﹐悄然斜向截出﹐出其不意把夾攻三宮
主的一名悍寇刺死﹐一聲沉喝﹐斜刺里吐出一掌﹐遠在八尺外﹐
掌勁把另一名悍寇拍出八尺外。
三官主精力耗損過巨﹐但依然速度甚快﹐沖進兩步劍出似
穿魚﹐把那名悍寇刺了個後心貫前胸。
“三妹﹐你聽我說。”他到了三宮主身旁﹐一面拭汗一面說﹕
“這把刀不除﹐本教將步太原鬼面神的後塵﹐你願意這種劫難卜
發生嗎﹖”
“你的意思……”三宮主上氣不接下氣﹐但已聽出他話中
的含義。
“良機不再﹐日後沒有計算他的機會了。”
“貧……”
“趕快設法﹐我在旁候機。只有你才能計算他﹐其他的人靠
不住。”
“可是……”
“你已經誤了一次事﹐在死了許多弟子﹐不可再誤﹐快去﹗”
他聲色俱厲﹐把三宮主向遠處瘋狂揮刀﹐淹護飛天夜叉撤出八
名悍寇組成的刀陣﹐正一刀砍掉一名悍匪右手的桂墾寒身邊
一推。
三宮主臉色大變﹐被他凌厲的語氣﹐以及猙獰可怖的神情
嚇壞了﹐不敢不從﹐向桂星寒奔去。
側方不遠處與兩名悍匪交手的方世傑﹐已看清兄妹倆的
舉動﹐哼了一聲﹐一劍震退一名悍匪﹐不再招呼在一旁纏斗的
天權仙女﹐悄然澈走。
大少主已遠出什步外﹐像躡鼠的貓。
所有的人﹐精力皆已耗損得差不多了。如果存心計算某個
人﹐混亂中是相當容易的。
桂墾寒與飛天夜叉一刀一劍﹐八方縱梭所向披賜﹐何處有
激動﹐他倆就往何處趕。
七名悍匪的刀陣﹐仍具有強大的威力﹐重新左右一夾﹐又
將飛天夜又逼至上坡下。
“你們不我我嗎﹖”桂星寒怪叫﹐從左方貫入﹐掙一聲震開
一把雁翎力﹐天斬邪刀向右大回旋﹐大鵬展翼刀尖遠及八尺
外﹐一樣之下﹐一名悍賊的右脅斜裂而開﹐內臟外流。
飛天夜叉一躍而出﹐刀陣又解。
“注意養力﹐小冷。”桂星寒裁住她的後方﹐一刀劈翻了跟
蹤迫擊的另一名悍賊。
‘悍賊們早已發現他的刀可怕﹐沒有人敢主動向他攻擊﹐除
非避無可避﹐不然決不敢接他的刀。
“收拾這幾個首領再走。”飛天夜叉說﹕“殘局我們不負責
收拾。”
其實﹐殘局並不容易收拾﹐有些悍賊見機四散﹐有些仍在
纏斗﹐而彌勒教的人﹐死傷過半實力不足﹐仍陷在苦斗中。
飛天夜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但她認為她和桂星寒﹐已出盡
死力擊潰了賊群﹐大開殺戒已除殲五六成悍賊﹐沒有再奔東逐
北收拾殘局的必要。
“好的﹐我們真該撤手了。殺﹗”隨著殺聲﹐桂星寒一刀砍掉
一名悍賊半個頭顱。
人影狂沖而入﹐一聲嬌叱﹐沖來的人與一名悍賊撞上了﹐
劍與刀接觸、錯開﹐發開震耳的金嗚。
刀劍惜開﹐左手派上了用場。三宮主扣住了悍賊的右肩近
頸處﹐悍賊也抓住她的發謄。
桂星寒一閃即至﹐左手從三宮主的右方伸出﹐扣住了悍賊
抓發害的左手脈門﹐天斬邪刀毫不留情地﹐貫入悍賊的左胸。
這瞬間﹐三宮主脫手棄劍﹐右時旋身就是一記霸王時﹐正
中桂星寒的肚腹﹐順旋勢左手疾出﹐纖手用足余力﹐點在七坎
大穴上。
變生倉卒﹐各方齊動令人目不暇給。
飛天夜叉恰好沖到﹐來不及收劍﹐扭身飛起一﹐腳﹐噗一聲
掃中三宮主的右胯。
哎一聲尖叫﹐三宮主摔翻出丈外。
飛天夜叉目毗欲裂﹐身形未穩﹐不可能搶救仰面摔倒的桂
星寒、身後劍氣壓體﹐一聲怒叱﹐劍光急旋﹐掙一聲狂震﹐天權
仙女連人帶劍震飛兩丈﹐虎口被震裂﹐屈一膝跪倒。
同=瞬間﹐方世傑人如怒鷹﹐從三丈外飛騰而起奮身下
搏﹐掙一聲暴震﹐火星飛濺中﹐竄來一“劍向桂星寒刺下的大少
主﹐也連人帶劍斜震出丈外。
“無恥﹗”方世傑怒吼﹕”你比我更忘恩負義﹐更不要臉。
怒吼聲中﹐挺劍猛撲咬牙切齒的大少主﹐展開游龍劍術步
步搶攻﹐各展所學有你無我。
飛天夜叉追至桂星寒身旁﹐但已失去將人背走的機會﹐三
宮主與天權仙女纏住了她﹐立即陷入進退兩難困境﹐無法完全
保護已陷入半昏迷的桂星寒。
“你干甚麼﹖混蛋﹗”大少主憤怒地大罵﹕“你為何幫助仇
敵﹖你該死﹗你﹗”
方世傑的劍依然勁道十足﹐上下翻飛來一·劍接一劍﹐有效
地阻止大少主向桂星寒接近、金鐵交鳴聲中﹐他守得十分綿
密﹐不許大少主越雷池半步。
“我方世傑早該死在萬松山、但桂小子饒了我﹐他在你們
全軍覆沒的生死關頭﹐不念舊仇替咱們解圍、從鬼門關把你們
拉回陽世﹐你們竟然恩將仇報﹐用這種無恥手段回報他﹐你已
經不是人了。”
方世傑一面封架﹐一面義正詞嚴指斥大少主的不是。在武
飛天夜叉的精力﹐被搶救桂星寒的意識所激發﹐改肩為
背﹐依然掠走如飛。
後跟的方世傑﹐可就災情慘重﹐精力將竭﹐逐漸被拋在後
頁二十步以上了。
再後面二十余步﹐大少主四個人氣喘如牛﹐勉強能釘住方
世傑﹐但也休想將距離拉近。
“大寒﹐大寒…”她一面狂奔﹐一面淒然尖叫﹕“你怎樣
了﹖告訴我﹐告訴我該怎辦﹐大寒……”
桂星寒昏昏沉沉﹐無法回答她。
她並不知道葛春燕那些人﹐是否真的跟來了。桂星寒在盜
窟長嘯示警﹐其實也不知道葛春燕是否跟來。
黑夜中沉船﹐跟來的葛春燕是否發現沉船的事﹐誰也不知
道﹐知道了也不見得能循蹤找來援救。
她相信桂墾寒的判斷﹐認為葛春燕必定追蹤而至﹐因此本
能地向江邊的方向飛奔﹐其實她也不知道到江邊的正確方向。
桂星寒的體重﹐幾乎超過她一倍﹐長期背負奔逃﹐能支持
多久﹖狂奔五六里﹐她快要支撐不住了。
汗已流盡﹐手腳發虛﹐口於舌燥﹐眼前星斗亂飛。
同時﹐她關心桂星寒的生死﹐心中更是驚恐﹐五內如焚。
奔上一座小山﹐她終於感到難以支持﹐把心一債﹐將桂星
寒放在草地上。
“大寒﹐大寒…”她聲嘶力竭﹐咬字不清﹕“你怎麼了﹖我
要知道你……你的傷勢﹐我……”
“再……再過片……刻……”桂星寒含糊的語音﹐幾乎讓
她興奮得跳起來。
“片刻怎麼了﹖”她大聲問﹐憂慮與驚恐呈現在臉上﹐心中
發寒。
片刻﹐含義是甚麼﹖片刻便斷氣﹐天人永隔﹖
“我……”
“請告訴我﹐大寒……”
“五臟可……可以……”
“五臟怎麼了﹖卜
“可以歸……位……”
“謝謝蒼天﹗”她跪倒在地伸手向天興奮地大叫﹐聲淚俱
下
五臟歸位﹐表示傷勢已經控制住了。
三官主那一記霸王時﹐真摳他的五臟六腑震離原位﹐內傷
以
沉重。普通的人肚子挨了一擊﹐十天百天很可能下不了床﹐甚
至可以致命。
五臟離位﹐在練武人來說﹐算不了甚麼﹐武師們的跌打保
元藥就有保內腑的功能。
知道傷勢症狀﹐就可以大膽用藥了。飛天夜叉立即打開桂
墾寒的百室囊﹐取出一只小玉瓶﹐倒出三粒丹丸、放入桂星寒
口中﹐用口度氣入腹。
她一硼而起﹐左手握住天斬邪刀﹐右手斜舉輕虹劍﹐像一
頭將發成的母老虎。
方世傑大汗如雨﹐氣喘急迫踉蹌奔到。
“快帶走他﹐﹐我擋住他們。”方世傑吃力他說﹕“桂兄就算是
死了﹐也不要落在他們手中﹐快走。”
“他服了藥﹐不能移動他。”她咬牙說﹕“不斃了他們﹐決難
逃出他們的毒手﹐拚了。”
“好吧﹗看來是逃不掉了。”方世傑一面調息﹕“你保護桂
兄﹐我盡量纏住他們。”
“謝謝。”
她用緊迫呼吸術調息﹐盡量補充先天真氣。
最先追到的是大少主﹐長衫汗濕可以絞出水來﹐呼吸急
促﹐喘息聲入耳清晰。看了飛天夜叉與方世傑﹐兩人暴虎憑河
的氣勢﹐居然心中暗栗﹐不敢冒失地沖上揮劍攻擊。
扭頭一看﹐三宮主三個人﹐還遠在五六十步後﹐腳下踉蹌
沉重﹐無法加快趕上來。
“方世傑﹐你敢背叛我﹖”大少主咬牙切齒﹐頰肉扭曲臉色
猙獰一步步逼進。
“放你娘的狗屁﹗”方世傑粗野地大罵《方某是錦衣衛武
學的教頭﹐家姨父是錦衣衛世襲百戶﹐在下的身份地位﹐比你
這混蛋逆犯高貴一萬倍。背叛﹖呸﹗你是甚麼東西﹖”
“你已經是喪家之狗﹐投奔本教……”
“去你娘的﹗在下任何時候﹐都可以回京都重整旗鼓。本
來在下已經動身返回懷寧老店﹐被你硬拖來追逐船只耽誤了
歸隊行程。”
“你這混蛋豬狗不如﹐恩將仇報沒有半點人味。桂星寒臨
危救了你的狗命﹐你身在險境仍然無恥地暗算他﹐你這種人
.﹐。。。。”
一聲怒吼﹐大少主恨極狂沖而上。
飛天夜叉從側方飛射而出﹐天斬邪刀一伸﹐像一道破空的
雷電﹐輕虹劍蓄勁待發﹐形如瘋狂怒極猛撲.
大少主不敢接刀﹐明知刀是虛招﹐閃身二劍斜截﹐反應居
然相當靈活﹐避招反擊的身法可圈可點。
掙一聲狂震﹐輕虹劍與七星劍接觸。
大少主位於下坡﹐直向下退出三丈外。
“不可追擊﹗”方世傑急叫。
飛天夜叉怎敢追擊﹖恨恨地退口桂星寒身側。
大少主在惡斗悍賊時﹐消耗了大量的精力﹐被一劍震退三
丈﹐大感吃驚﹐還沒悟出其中道理﹐怔在當地﹐用懷疑的目光
注視著自己的七墾寶劍﹐似乎想看劍上的力道﹐為何發不出應
有的水准﹖
如在平時﹐飛天夜叉哪敢硬接他的劍﹖
三宮主嬌喘吁吁趕到﹐天權仙女也接遺到達。
七煞真人的地位﹐比七仙女低﹐但並不表示武功也低﹐緊
跟天權仙女趕到。
“斃了他們﹐上。”大少主厲叫.
“讓……讓我喘……喘……口氣……”三宮主不住喘息﹐
臉色蒼白大汗如雨﹕“我……我挺……挺不住了﹐需要歇……
口氣…”
天權仙女更糟﹐干脆以劍支地﹐屈下右膝著地﹐拼命仰天
呼吸。
“用誅仙劍先斃了姓方的叛逆。”大少主向後到的七煞真
人下令。
七煞真人極為狼狽﹐渾身血染道袍﹐與汗水相融合﹐臉色
泛青﹐上氣不接下氣﹐站在那兒搖搖欲倒﹐似乎連舉劍的力道
也消失了。
“大少主﹐你……你饒了我吧﹗”六煞真人像病人膏冑的垂
死老人﹕“矚下氣機將……將散﹐自發起一根草也……也力不
從心了﹐哪……能用元神御……御發誅仙劍﹖請……請讓我
歇息片……刻… ”
“大少主﹐恐怕只有你自己上了。”方世傑冷笑著說﹕“沖上
來﹐閹下。”
“混蛋﹗你配向我說這種話﹖”大少主怒叱。
方世傑在棉衣衛那些人中﹐地位不高也不低﹐武功也名列
中上之間﹐但卻負責與彌動教的人打交道﹔
論武功﹐他頗為自負﹐哪將彌勒教的人放在眼下﹖他差的
只是對妖術頗懷戒心而已。
他敢勾引彌勒教地位頗高的六仙女﹐可知並不在乎彌勒
教的妖人。這期間他對大少主保持友好尊敬﹐完全是利害關
系﹐一方面可以利用彌勒教、一方面也沖天權仙女分上﹐才能
一直保持交往聯絡的關系。
在新鄭﹐錦衣衛第一次與彌勒教反臉﹐他就曾經毫不遲疑
地﹐擒住與他同裳共枕的天權仙女。
“大少主﹐別往你臉上貼金了。”方世傑已抱定豁出去的決
心﹐說起話來也大聲些﹕“經過這場空前慘烈的大搏殺﹐你的法
寶已經用光了﹐精力枯竭﹐妖術也失了效。憑真才實學﹐你還不
配吹牛。”
“先調息吧﹗反正他們已經跑不了。”三宮主提醒大少主﹐
阻止他發怒沖上拼搏﹕“你必須有十成精力﹐才能斃得了那個
母飛天夜叉.
三宮主的話語出由哀﹐不敢再輕視飛天夜叉的武功造詣。
沒有精力﹐的確無法施展妖術。擠武功﹐她相信大少主並無多
少勝算。
方世傑大感不安﹐對方有四個人﹐如果精力恢復﹐他和飛
天夜又勢難獲得勝機﹐更無法兼顧情況不明﹐似乎昏迷不醒的
桂星寒。
他退至飛天夜叉身旁﹐憂形於色。
“林姑娘﹐你一定要帶走桂星寒。 他憂心忡忡鄭重他說﹕
“走一步算一步……”
“我不走﹐我要等他站起來。”飛天夜叉堅決拒絕﹕“他服下
丹藥﹐可能在用性命交修的絕學行功﹐動不得。再說﹐再背著他
奔逃、肯定會增加他的傷勢﹐吉兇難卜﹐我不能走﹕
“在這里只能等死。”
“死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詼……”
“請不要說了。方兄﹐你可以走。’
“林姑娘……”
“他沒欠我們甚麼了。
“我也不走。”他一挺胸膛﹕“我一生中﹐只做一些損人利己
的事。家父四海魔鷹方公四海﹐也是江猢朋友畏懼的桑雄。也
許﹐今天我該做一個大丈夫所應該做的事J我的命是桂兄所救
的﹐我願意用這條命日報他。
“方兄……”
“就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他轉身便走/我去擾亂
他們調息。”
所有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內功火候精純﹔皆已修至
意動神動境界﹐因此調息時﹐不需正式打坐吐納﹐站立同樣可
以行功。
他折了一些樹枝﹐向下坡的四個人接近。
所有的人﹐暗器與毒物﹐甚至妖人們百寶乾坤袋中的法
器﹐皆已全部用光﹐唯一可用的﹐是手中碩果僅存的刀劍。
有些被殺死的人﹐死時手中甚至連刀劍也折斷或彼打落
了。
一聲怒吼﹐他連續擲出尺長的小襯枝﹐小樹枝急自飛旋﹐
分別向大少主四個人連續攢射﹐滿天呼嘯聲頗為動人心魄﹐力
道仍然充足。
這一招居然甚有功效、對方非分神躲閃或拍擊不可﹐也就
無法靜下來運氣吐納﹐先天真氣無法匯聚﹐氣海也就無法催動
氣機。
“你這狗娘養的混蛋﹗”大少主怒吼如雷﹐揮劍猛撲而上。
他繞著半弧形路線移動﹐連續以樹枝攻擊。
三官主退了十余步﹐拉遠距離以爭取行功的時間。、
“梅英﹐你去阻止他騷擾。蘭官主向天權仙女下令﹕“你去
纏住他﹐我們才能抓住機會行功調息。他這樣上鬧﹐對我們不
利。
“可是﹐三宮主﹐我對付不了他。”天權仙女有自知之明…
“不可能阻止他騷擾……”
“不許推倭﹐你是用甚麼手段籠絡他的﹐忘了嗎﹖.不要忘
了你女人的進力。
天權仙女嘆了一口氣﹐不再歇息﹐提著劍向方世傑奔去
去﹐劍一張﹐堵住方世傑的進路。
“世李﹐我請你離汗。”天權仙女疲勞未復﹐臉色蒼白得可
怕﹐舉劍的手﹐也呈現顫動不穩。
方世傑呼出一口長氣﹐虎目中的黯然神情清晰可見。
“梅英﹐我們已經分過手了﹐”他 嘆息﹕“以雙方因利害
而結合的感憎來說﹐我們那樣緣盡分手、算是央幸運的了﹐不
要逼我走上違淒慘的結局﹐好嗎﹖”
因利害而結合﹐不論是男女關系﹐或者朋友關系﹐一旦因
利害而分開﹐最佳的結局﹐當然是皆大歡喜﹐和和氣氣揮揮手
分道揚餾。
但這種幸運的分手結局﹐通常很少發生﹐大多數會走上你
死我活﹐不是你就是我。的悲慘結局。
他們兩人﹐分別代表了錦衣衛與彌勒教的利益中介人﹐有
利則合)有害則分﹐這期間分分合合﹐彼此心照不宣﹐因為仍有
利益可圖。
方世傑本來仍有借助彌勒教之力﹐進入江猢另創局面的
念頭﹐因此對這份露水情緣﹐仍有點留戀依依難舍﹐直至面對
死亡﹐這才和和氣氣分子﹐
現在﹐他看透了大少主的險詐﹐知道日後根本不可能借助
彌勒教﹐幫助他另創局面﹐在絕望中﹐反而激發了他的豪情。
天權仙女不可能背叛彌勒教﹐他也不可能做彌幼教的奴
才走狗。
現在﹐他將面對悲慘的結局。
“世傑﹐如何結局﹐在你一念之間。”天權仙女流下了傷感
的珠淚﹕”你只要調頭走開﹐日後我會找你重續前緣。”
“我不能、梅英。﹖方世傑也感到心酸﹕“你知道﹐我已經一
無所有了﹐剩下的只有一點點自尊﹐我不能忘恩負義﹐把這一
點點自尊所送掉。”
“你怎能說這種話呢﹖你與他們本來是死仇大敵。世傑﹐
你之所以落得如此狼狽﹐完全是出於他們之賜﹐他們任何補
賞﹐也改變不了生死敵對的情勢。””
“如果我還留在懷寧老店﹐你這些話甚有分量)但目下的
情勢﹐與棉衣衛無關﹔我個人的感受﹐更與錦衣衛無涉。
“站在這里的方世傑﹐是一個講道義的武林人﹐恩怨分明
的武林豪士、桂老兄從悍賊的刀下救了我﹐我必須盡可能回報
他。必要時﹐甚至可以用性命來回報他。梅英﹐他也救了你。”
“和……”
“你們彌勒教的弟子﹐都不是知道感恩的人。”
天權仙女默然﹐臉呈愧色。
“你不可能感恩圖報﹐背叛彌勒教與我並肩站。你們彌勒
教的男女﹐只知道男歡女愛﹐對男女情義不屑一顧﹐所以我不
敢妄想你能和我共患難。
“你看看飛天夜叉﹐她就有與所愛的人﹐同生死的決心和
勇氣﹐在你們的心目中﹐一定又可笑又可悲。刁
“你不要說了。”天權仙女鐵青著臉叱喝/
“我還能說什麼呢﹖反正說什麼你也聽不入耳。”方世傑苦
笑﹕“請你讓開﹐好嗎﹖”
“我不﹐你必須離開……”
方世傑斜掠而走﹐樹枝破空射向大少主﹕
一聲嬌叱﹐天權仙女追上一劍刺出、
一聲大震﹐方世傑旋身一劍急卦﹐再次飛躍而起﹐撲向
三丈外的三官主。
“掙,三宮主飛起人劍﹐將方世傑的劍封出偏門半尺。
天權仙女到了﹐劍出花中吐蕊指向背心.
人影來勢如電﹐輕虹劍在千鈞一發中﹐崩開天權仙女的
劍﹐危極險極。
方世傑哎了一聲﹐斜掠出丈外﹐左背琶琵骨肌裂骨傷﹐被
天權仙女的劍尖﹐划開了一條三寸長的創口、鮮血染紅了被大
汗濕透的衣衫。
天權仙女斜沖出丈外﹐恰好躲過飛天夜叉的第二劍。
“回去照顧桂兄﹗”方世傑大叫﹐一劍將三宮主震退出丈
外。
大少主正向桂星寒掠去。劍上已隱現光華﹐可知已恢復了
不少精力﹐抓住機會要斃了桂星寒。
可是﹐忽略了飛天夜叉的速度,飛天夜叉當然不可能會
飛﹐但飛掠的速度絕對比飛快。
劍距躺在地下的桂星寒不足一尺﹐輕虹劍已排雲馭電光
臨右脅肋﹐劍氣觸體生寒。
大少主大駭﹐這才知道飛天夜叉了得﹐百忙中旋身撇劍自
救﹐失去刺死桂星寒的好機。
32
一聲狂震﹐大少主被震飄丈外。
飛天夜叉重新拾起在桂星喊身邊的天斬邪九﹐一道一劍
左右一張﹐像維護小雞的母雞。
但她心向下沉﹐大勢去矣﹗
“蒼天佑我﹗”她心中狂叫。
“我要活的夜叉。”三官主憤怒地厲叫。
三人徐徐推進﹐徐徐形成三才陣合圍。
只要一聲令下﹐三支劍將猛然聚合。
十三個悍賊﹐窮追十五個高手中的高手﹐誤以為逃走的十
五個男女﹐是彌幼教的後續人馬﹐知道主隊被陷﹐因而心虛逃
走﹐因此放心大膽窮追。
亡命驚逃的人﹐是容易對付的。
他們根本就沒料到逃走的人敢反擊﹐毫無顧忌地爭先恐
後飛奔。
“一頭扛入反擊的埋伏中。十五個男女高手前後夾攻﹐兵刃
暗器齊飛﹐手下絕情。鬼手無常與銀扇勾魂客是者江湖﹐看到
追來的人﹐都戴了鬼面具猙獰可怖、不由大吃一驚﹐出手卯敢
留余勁﹖招出立下殺手。
十三個悍賊粹不及防﹐一照面便倒了=半。
留下兩個活口。飛天夜叉的J名隨從僅受了輕傷。
鬼手無常按住了一名活口﹐拉掉鬼面具﹐現出廬山真階
目﹐是一個黑凜凜、眉心有一顆朱砂痞的大漢﹐黑面膛留了稀
疏的亂頭發。
“咦﹗你這家伙是江沏道上﹐頗具俠名的三眼虎陳彪﹐你怎
麼戴上鬼面具﹐做彌勒教的神兵﹖”鬼手無常大感意外/原來
你是披上羊皮的狼。”
頗具俠名的人﹐側身彌勒教鬼混為數不少﹐但願做神兵的
人﹐似乎不多。因為神兵是彌訕兵造反對﹐攻城掠地的先
鋒軍﹐正式的叛逆﹐抄家殺頭罪不容誅。而教中的弟子﹐只是秘
密會社的普通罪犯而已。
三眼虎陳彪的右肩被砸碎了﹐是被神能熊海的降魔擰砸
碎的。
“去你娘的﹗什麼狗屁神兵﹖”三眼虎雖然只剩下半條命﹐
依然兇悍無比。
他們是在外圍埋伏的人﹐根本不知道被困在畝內的人是
何來路﹐也不知道首領與彌勒獄少主打交道的經過﹐當然不
明白甚麼是神兵。
太原鬼面神在天下各地作案﹐從來不留活口﹐只留下旗號
表示負責﹐因此沒有活口能說出經過、江湖朋友對太原鬼面神
的打扮﹐人言人殊誰也說不出所以然來。鬼手無常雖然是老江
湖﹐也不知道太原鬼面神的面具。
“另。麼﹐你是摹麼人屍鬼手無常一愣。
“哼﹗太爺不會告訴你".
“是嗎﹖者夫卻旱不信。”鬼手無常冷笑﹕“老夫的綽號叫鬼
手無常﹐天生一雙整人的鬼手刷皮抽筋不必用刀﹐我會把你
身上每一條肌肉﹐每一條筋﹐一片片一攀絲抽出來。。
“太爺受得了。”、
“好﹐咱們走著瞧。把你整死了﹐還有你的同伴可以拷間口
供。”
鬼手無常是問口供的專家﹐其實不需使用剝肉抽筋的慘
無人道酷刑﹐折了一段J、樹枝﹐在三眼虎被砸碎的倉﹗口上
撥、轉、搖………
“哎…哎晴……”三眼虎僅支持了片刻﹐便痛得嘶聲大
叫。
“忍著點﹐老兄。”鬼手無常邪笑﹐繼續挑動創口﹕“也許你
真的有猛虎一樣勇敢兇猛﹐承受得了無邊的痛苦﹐但老夫不信
邪﹐等一下女性回避……”
“你要……干……干甚……麼﹖”
“在你的創口撒尿。”
尿有鹽分﹐拉在傷日上痛苦難當。
“你這絕子絕孫的老狗……哎 …
“再來幾下﹐你會痛昏﹐然後 …”
“住手﹗﹐你﹕???﹐?你……”、
“沒有口供﹐夭老爺也不能要老夫住手。”
“哎﹐…﹐﹐晴叫…我??????我招……”三眼虎崩潰了﹔受不了
痛楚的折磨。
好﹐我在聽﹐你們這種怪打扮﹐代表甚麼人﹖”鬼手無常屍
止挑動傷口。
一咱們 ……
是甚麼
太原鬼……面神。
甚麼﹖鬼手無常大吃一驚﹕“太原鬼面神﹐橫行天下滿手
血腥的神秘劇盜﹗太原鬼面神﹖你們?…??你們的垛子窯﹐不是
在山西太原嗎﹖
“這里就是古太原地域。”
“老天爺﹗你一個頗具俠名南江湖俠義名人﹐竟然是太原
鬼面神劇蠢﹐你 …你真該下地獄/鬼手無常娜地用樹枝
猛撥傷口。
“哎 ??晴……﹐享眼虎狂叫”
“說﹐你朔在於甚麼﹖”
“你 。。。你們的人﹐己被我們困死在附窯﹐就……就等
你們限人﹐以便一……一網打盡。”
“原來如此﹐你想得真妙。”
“你們退走﹐我們豈能讓你們洩羹咱們的秘密﹐所以
所以﹐你們窮追滅口.
“施前輩﹐不能再耽誤了﹐“不遠處的葛春燕心急如焚﹐忍
不住大聲催促﹐大寒哥一定知道他們的秘密、所以要我們退﹐
他卻被因死在盜窟里﹐我們必須十萬火急趕去余應﹔救人如救
火﹕前輩”
“不能忍﹐小丫頭﹔不問清便匆匆忙忙闖去、會上當的。三
眼虎﹐你們有多少人﹖”。
“三… 三四百……”
“我先走﹗﹐葛春燕跳起來﹐撒腿便跑。“
一聽盜群有三四百﹐她急啦﹕桂星寒只有一個人﹐就算有
飛禾夜叉在﹐兩個人怎禁受得起三嗎百悍匪圍攻﹖她只有一個
“念頭﹕趕快前往支援。
她卻沒想到﹐十五個人趕去﹐濟得意事﹖還不是肉包子打
狗有去無無回”
一點也沒考慮到後果、更設想到桂星寒要她們退走的
用意﹔十五個人與大群悍暉拼命﹐不死掉大半才是怪事﹔
心切兩人的安危﹐其他毫不計及。
情勢嚴重﹐已不容鬼手無常權衡利害﹐她一走﹐鬼手無常
也心中大急。
“咱們一起走﹐小丫頭不許亂來。”鬼手無常一掌拍破三盼
虎的腦袋﹔下令急進。
葛春燕一馬當先﹐她比任何人都焦急。
飛天夜叉已到了山窮水盡絕境﹐不可能獲得方世傑的幫
助了。
生死關頭、她並不驚慌﹐情勢極為閨儉﹐她的刀和劍﹐
只能同時擋住兩支劍的攻擊﹐對方的第三支劍﹐必定將徒星寒
釘死在地上。
在死之前﹐她要與對方同歸於盡﹐刀伸劍張﹐她鎮靜地准
備迎接這最後雷霆一擊。
天斬邪刀咬定了三宮主﹐輕虹劍釘牢了大少主﹐她徐徐轉
移﹐神功注入刃尖﹐即將爆發出石破天驚的功力﹐與對方同歸
於盡。
因子逐漸縮小﹐劍氣徹骨奇寒。
三支劍縮小、聚合。
小山預的茅草梢頭﹐出現葛春燕的身影。一瞥之下﹐便已
看清不足二十步的情景。
下面的人﹐也看到人影出現…
茅草很滑﹐人影倏然滑下﹐有如殞星飛墮﹐滑下十步猛然
破空市起﹐半空中劍光映日生花﹐隼鳥穿林身劍合一飛射而
下 。
“我凌雲飛燕 …”嬌叱聲先一剎那光臨。
一聲怒叱﹐天斬邪刀一振一崩﹐輕虹劍同時猛然一絞﹐爆
發出強勁的刀風劍氣﹐同時與兩支劍接觸﹐爆發出反耳的金
鳴。
第三支劍是七煞真人的﹐右手齊時而折﹐劍無力地跌落在
桂星寒身上﹐連衣衫也無法割破。
葛春燕的劍反拂﹐身形飄落﹐扭轉﹐劍尖毫不留情貫入七
煞真人的右肋﹐人體近尺。
大少主與三官主斜震出丈外﹐踉蹌急退。
飛天夜叉真力已竭﹐腿一軟﹐僕倒在桂墾寒身上﹐渾身發
抖。
“小燕……子… ”她大叫一聲﹐摹爾昏厥。
她冒了萬千風險﹐把第三支劍分給葛春燕。假使葛春燕慢
來一剎那﹐或者擋不住第三支劍﹐不但桂星寒被殺死﹐她也才)
要活了。
她用生命作賭注﹐來一次孤注一擲的豪賭﹐幸運地盒了皮
一賭注。
與葛春燕相處﹐比與桂星寒親密得多﹐情棱意合無話不
談、與桂旱寒卻必須保持男女的距離﹐神意的契合﹔已幾牟到
了神意相通境界。因此事春燕一接斑三官主改扮的飛天夜叉﹐
便看出破綻。
葛春燕在空中下搏時﹐報出名號的用意﹐到了她耳中﹐便
成了圓熟的默契。
她成功了﹐贏了這場賭注。
銀扇勾魂客七手八腳﹐替桂星寒推拿﹐老怪傑已看出傷勢
和被制的穴道﹐必須用推拿術幫助氣血循環﹐穴道疏解後﹐還
得用先天真氣排除經脈的淤積﹔幫助藥力發揮最大效能。
春燕救醒了飛天夜叉﹐兩人抱成一團喜極而位。一
良久﹐飛天夜叉整衣而起。
“她呢﹖”她向在一旁垂頭喪氣的方世傑問。
她走了。 方世傑無精打采.我留不住她。
“不忍心﹖” 。
“這……我也留不住她。”
但你憂心忡忡……”
我擔心她。”
“擔心甚麼﹖”
“大少主。”方世傑嘆息﹕“那混蛋鷹祝狼顧”﹐陰險機詐﹐無
容人之量。我擔心﹔那混蛋不饒她。”
“應該不會吧﹖目下他們人手不足……”
“多死幾個人﹐那混蛋一點也不在乎的﹐彌勒教弟子成千
上萬﹐再補上一個仙女小亨一件。”
葛春燕向方世傑招手﹐再召來神熊熊海。
“葛姑娘﹐怎麼啦﹖”方世傑滿眼疑雲。
“你不想看究竟﹖”葛春燕低聲間。
“我……我無能為力。”
“那個三宮主﹐糧大寒哥的心腹大患。”葛春燕鳳目中殺
機怒湧﹕“我要去找她﹐你去不去去 ”
“這… ”
“除非你不再關心曾仙女了。”
“我去/方世傑一咬牙。 “
葛春燕與神熊商量片刻﹐神熊召來了者搭擋飛鴛喬惠﹐囚
人悄然開溜。
滿地屍骸﹐怵目驚心。
”大少主站在--具屍體旁﹐臉上的神憎十分可怕。
“怎麼沒有人留下來﹖他們竟敢擅自離去﹖”他似乎在向屍
體發間﹐屍體是他的一名親信隨從。
三宮主在左近觀察一具屍體﹐那是她的侍女﹐胸和背皆受
到致命的刀傷﹐附近有兩具戴了鬼面具的屍體﹐草中有兩把厚
背單刀。
“恐怕我們的人都遭到不幸了。”三官主抬頭向這一面慘
然他說﹕“這里有兩具匪屍﹐沒穿虎皮戰裙﹐是從外圍撤回的匪
徒﹐殺光了我們留下的人。
“桂小狗要為這件事負責一寸少主爆發似的厲叫﹐把責任
往仇敵身上推。
他如果不帶人窮追桂星寒﹐留在此地的人怎會被殺光﹖他
離開時﹐雙方的殘余仍在昔斗﹐彌幼教剩下的幾個人﹐其實並
沒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再有撤回的悍匪加入﹐覆沒的命運便注
定了。
“我發誓﹐我會找到他的。”三官主疲倦的鳳目中﹐重新湧
起懾人的光芒﹕“我靈幻仙姑有千百種化身接近他﹐我不信他
能三度從我手中逃生。”
武功輜術﹐她都比桂星寒差了一大段距離﹐但桂星寒卻
兩度栽在她手中﹐智慧比體力更有力量﹐所以她深具信心﹐有
把握三度將桂墾寒弄到手。
“都是你壞事。”大少主狠阻著她﹕“我不會原諒你一再犯
惜。
一個沒有擔當的指揮者﹐決不會承認自己的鍺誤。成功﹐
一切功勞都是他的﹔失敗﹐一切過失都是他人的。
爭功誘過﹐是這種人的特征。
大少主就是這種人﹐不但誘過於敵人桂墾寒﹐更誘過於自
己的三妹﹐反正失敗的責任與他無關。
“你這是甚麼話﹖”三官主臉色一變﹐沉聲抗議﹕“你為甚麼
不怪罪黃泉雙龐﹖
“甚麼意思﹖ “
“貨泉雙厲是最先招惹了這把天斬邪刀。 三宮主的話其
實是反諷﹐並非真的怪罪黃泉雙壓﹕
“然後第二個罪魁禍首﹐巡察黑衣喪門與玄華仙姬﹐他們
沒能一舉斃了這個桂星寒﹐失敗而且暴露了身份。
“總之﹐一切的過錯﹐都是這些死了的弟子們﹐未能盡責的
過失﹐死了活該。
“我當然也有錯﹐我還沒死﹐你把過鍺往我身上推﹐我認
了﹐回去開法壇﹐我會承擔一切責任﹐你滿意了嗎﹖”
“你還敢強辯﹖”
“我不但沒有強辯﹐而且承認過失。你是未來的第二任教
主﹐我啄敢和你強辯﹖我要口船把人叫來春後﹐弟子們的靈骸
不能留在這里曝屍。”三宮主冷冷他說完﹐轉身便走。
“ 也許你我都有責任。”大少主口氣一軟﹕“桂小狗的
大批黨羽﹐可能正往江邊走﹐你這時回船﹐日後就沒有向他報
復的機會了。
三宮主打一冷戰﹐不敢再走了。
大少主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天權仙女身上。
天權仙女知道自己的地位低﹐不便在旁聆聽兄妹倆的談
話﹐默默地尋找同伴的屍體﹐逐一將屍體拖至一處擺放。
“曾梅英﹐你過來。”大少主高叫﹐目標轉向天權仙女﹐限中
重湧怒火。
天權仙女一怔﹐殿默地快步走近。
“大少主有何吩咐﹖”她軟弱他說。
“你知罪嗎﹖”大少主厲聲問。
“弟……弟子已經……已經盡了力。”她嚇了一跳﹐臉色泛
灰。
“畢嘴﹗你不但不曾盡力控制方世傑那混蛋﹐甚至戀好情
熱暗存反叛的念頭﹐在眼看成功的緊要關頭﹐任由方世傑背叛
哦們而不及時向他下手﹐你該當何罪﹖”
人都死光了﹐只有天權仙女可以做代罪羔羊了。
“天啊﹗弟……弟子 …?哪能控制得了他﹖”天權仙女大
駭﹐渾身顫抖哀叫﹕“他是一個好色之徒﹐弟子的美色在他的心
目中﹐並無多少分量。他甚至公然表示打三宮主的主意﹐木許
我干涉。弟子……”
“你也會強辯﹖”
“茅子無能﹐有負大少主所托……”
“那就表示你失職。”
“弟子……”
“你為何下死﹖”大少主兇狠的語氣懾人心魄﹕“你希望我
下令開刑堂嗎﹖”
天權仙女臉色死灰﹐腿一軟跪下了。。
“求……大少主慈……悲……”她俯伏哭泣著哀求。
“你該有力量用你的劍自裁﹐和其他弟子暫時在這里作
伴?我不希望開刑堂﹐留在這里是你的光榮。”大少主一字一
吐﹐語氣冷酷無情。
天權仙女從崩潰中猛然蘇醒﹐一硼而起。
“我不要留卒這里曝屍。”她一挺酥胸﹐臉色鐵青﹕“我要求
開刑堂﹐我寧可屈辱而死。假使刑堂長舌都受你的控制﹐彌勒
教還有甚麼前途可言﹖”
“大膽……”
“不平則嗚﹐無所謂大膽。要開刑堂的人是你﹐我有權為自
己的行為辯護。”
大少主怒不可遏﹐修然拔劍。
“殺人滅口﹐這是你最善利用的手段。”天權仙女不再害
怕﹐神色凜然﹕“三宮主﹐你不說該說的話嗎﹖”
“不關我的事。”三宮主往外退﹕“我一直就單獨行動﹐你不
屬我指揮。我不能越權﹐也不知道你們的行動計划責任誰屬。”
劍尖指向天權仙女的胸口﹐她慘然閉上雙目﹐淚水如斷了
線的珍珠﹐發出一聲悲痛的嘆息。
右方十余步外的矮樹叢中﹐升起方世傑的身影。
“殺吧﹗反正這里要多加上你們三具死屍。”方世傑聲如洪
鐘﹐拔劍高舉﹕“死無對証﹐你們之間的功過是非﹐只有在閻王
爺面前﹐才能算得清了。”
“你這狗東西﹐吹牛愈吹愈離譜了。”大少主冷笑﹐向天權
仙女揮手﹕“去﹐殺掉他就可以表白你的忠誠了。你精力已復﹐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己”
天權仙女一言不發﹐向方世傑走去。
“我是他們在陝西造反期間﹐在戰亂中收養的孤女。”她在
方世傑的劍尖前沉聲說﹕“畢竟他們對我有養育十余載的恩
情﹐我不能反抗他們。”
“我明白。”方世傑柔聲說。
“如果你還要我﹐一生一世﹐我會陪伴你到天涯海角﹐無怨
無悔。”
“梅英。”方世傑感情地低喚﹐收劍向她伸出雙手﹐
天權仙女淒然一笑﹐毫不遲疑地上前﹐將雙手伸出﹐纖手
顫抖著交到堅強的大手里。
兩人含情脈脈注視著對方﹐片刻﹐兩人相饅相倚﹐級緩轉
身舉步離去。
劍光似雷電﹐大少主狂野地飛撲而上。
矮樹下人影暴起﹐降魔檸有如天雷轟擊﹐鐐一聲擊偏了劍
光﹐火星飛濺。
同一瞬間﹐另一側人影奮飛、疾射﹐劍光疾沉﹐幻化一道流
光﹐劈開了大少主的頂門。
是葛春燕﹐巧燕翻雲凌空三記前空翻﹐輕靈妙曼如飛如
舞﹐飄落在三宮主身前丈余﹐翩然卓立。
擊偏劍光的是神熊熊海﹐貼地滾出丈外﹐奇險地脫出大少
主瀕死的雙腳飛毗﹐被潛伏在一旁的飛茸喬惠﹐抓住手膀斜飛
兩丈。
大少主擲出的劍﹐從喬惠的身惻飛旋而過。
方世傑與天權仙女抱持著逐漸去遠﹐一直不曾回頭看結
果。
“現在﹐只有你我兩人了/葛春燕的劍﹐指向不知所措的
三宮主﹐威風八面﹕“我等你。”
她飛騰搏擊劍劈大少主的神化身法與技巧﹐把三官主驚
得目定口呆﹐幾難相信眼見的事實。
“怎麼會是你﹖”三宮主仍在震驚中。
“當然是我。”葛春燕意氣飛揚﹕“也應該是我。想當初在新
鄭﹐你們的目標是計算張家的內谷﹐我是前腑助張家的人﹐
我才是你們的仇敵。
“桂大哥只是無意中介入的人﹐你們再三由動大批人手迫
害他﹐你用卑鄙的手段計算他﹐根本就找錯了對象。”
“如果沒有他介入﹐你早就死了。”
“不錯﹐所以我非常感謝他。
“我看得出﹐你愛上了他。”
“你可別表錯了情﹐摸借了方向。感謝與愛﹐是兩碼子事。
我初厄江猢﹐要在江湖歷練=段時日﹐體驗天下眾生相﹐見識
七情六欲的世情冷暖﹐有一段極為艱險的路程好走﹐我不會過
早找到憎感的寄托。
“飛夭夜叉林大姐﹐歷練過人生的狂風巨浪﹐轟麥烈烈了
無遺憾﹐她才是桂大哥最理想的佳侶。
“桂大哥自認俗夯矚身﹐無意在江湖闖蕩﹐與我的理想與
抱負甫轅北轍﹐我不會讓他涉入我的感情生活﹐你明白嗎﹖”
她這香有如表白的話﹐說得順口流利﹐理直氣壯﹐真把三
宮主唬住了。
“ 你有未來江湖風雲人物的氣概。“
不錯﹐凌雲飛燕不嗚則已﹐一嗚驚人﹐斃了你彌幼教大少
主兄妹﹐江沏上該有我凌雲飛燕的地位。你們﹐就是我揚名立
萬﹐階身風雲人物的保証 ”
“拔劍﹐我會用真才實學殺死你。你的妖術盡管胞隊不
過﹐我懷疑你是否有獲得施展的機會﹐因方我要在最漚暫最快
速的時間內﹐送你下地獄 ”’
“你也吹起牛來了﹐ 三宮主愈聽愈冒火。
一是否吹牛﹐一試便知﹐可以肯定的是﹐我=定要殺死你﹕﹐
你會用姻術﹐會千變萬化﹐你不死﹐將是桂大哥最可怕的心厘
大患。”
“你永遠殺不了我﹐而我一定可以殺死你、你永遠沒有揚
名立萬的機會﹐你死吧﹗”
纖掌驟繪吐出﹐異動發似山洪﹐雖則精力尚未全復﹐但這
一輩已具有石破天驚的威力。
葛春燕冷哼一聲﹐身形乍隱乍現﹐出現在三宮主的左側
方﹐可怕的攀勁邊她的衣袂也沒沾上。
她從栓里寒口中﹐已經知道三宮主那晚在新鄭縣訪﹐第一
次與桂墾寒見面交手﹐用的就是出其不意的可怕掌功攻擊﹐桂
星寒惜估T宮主的實力﹐幾乎吃了大虧。
“她不接掌﹐對自己的劍術信心十足。“
劍氣迸發﹐鋒尖逼體有如迸射的電光。
三官主臉色一變﹐掌一出本來志在必得﹐突然發現人影幻
沒﹐知道不妙﹐不假思索地向後刪﹐間不容發地避過直指左
肋的電光﹐被歹春燕避掌反擊﹐如在同一瞬間完成的速度﹐嚇
出一身冷汗)
沒有她穩定情緒的時IWT﹐那一掌突襲已耗損了不少精
力噶春燕不再客氣﹐如影附形步步搶攻強壓﹐吳天神劍術狠
招如長江大河滾滾而出﹐不許她有喘息的機會﹐一劍連一劍一
步趕一步﹐但見滿夫電光吞吐﹐劍氣徹骨奇寒﹐似乎每一劍皆
直指要害﹐每一劍都是致命的雷電。
“鐐銻銻???…一連剛震﹐人影急速地閃挪移動。
三宮主完全失去反擊的機會﹐狂亂地封架閃躲﹐右股、腰。
背堪至右上膏﹐多次被鋒尖擦過﹐生死間不容發﹐片刻間﹐便
被逼退T囚十步﹐ 有兩次幾乎被屍體所絆倒。
這是一場絕望的拼博。一個精力行將耗盡的人﹐與一個不
留與人拼命﹐精力充沛的人交手﹐結局幾乎可以預見了﹐能封
架已經不錯啦﹗
葛春燕說得不鍺﹐她沒有施展妖術的機會。在如此狂猛的
舀霆攻擊下﹐她哪有機會施展妖術的可能﹖稍饅一剎那﹐很可
能連中戮劍。
何況她的毒物與法器﹐皆已耗光使盡了。而利用聲光感人
的大法﹐需要強旺的精力﹐不然豈能發出震撼神智的各種度
普﹖
繞過先前天權仙女拖來排放的七具屍體﹐一腳踏在血泊
里﹐草叢沾血﹐特別猾浴毛感到腳下一滑﹐右肋猛然。涼﹐她失
去平衡﹐仰面便倒 ”
葛春燕的劍﹐排空挨下。
他總算很了不起瘤身急滾 ﹐爬起一劍虛攻﹐如飛而遁﹐不
敢再拼命了﹐保住老命要緊、逃是唯一的生躇、留得青山在﹐何
愁沒柴燒﹖
逃是百十步﹐只感到滓身虛脫)﹐右腿一軟﹐右肋奇痛而臨、
砰一聲摔倒在地﹐劍脫乎丟出丈外。
“哎… 她尖叫﹐本能地伸手在右酌摸索)
摸到痛楚發生處﹐摸了一手血。=模階處創月﹕痛得又尖
叫一聲。
右肋挨了一劍﹐從肋縫楔入=可能已傷及腹膜﹔難怪有虛
脫的感覺。
“我要支持下去……”她尖叫﹐掙扎著撐起上身。
這瞬間﹐她看到右側前方八尺左右﹐有一雙男人的腳﹐短
快靴一看便知。
本能的反應便是向前急爬幾步﹐伸手拾劍﹐
手距劍把不足三寸﹐劍已被快靴踏住了。
她絕望地長嘆一聲﹐抬頭一看﹐只感到寒流起自尾間﹐直
沖昆侖頂。
不等他有何舉動﹐便校一腳踢翻了一匝。
“哎。… 晴……”她掙扎著吃力地爬起﹔搖搖欲倒無法站
立。
是一個戴了鬼面具的悍賊﹐猙獰的鬼面具令人膽落。這人
抬起她的劍﹐一步步向她走近。
她踉蹌後退﹐如見鬼您。
”我這地方算是完了﹐太原鬼面撲的根基)毀在 五六
十個人手中﹐簡直豈有此理﹐賜悍賊咬牙切齒一步步邁進﹕“我
要知道你們到底是些甚麼人。”
“我……我們是迫不得已。”她開始知道害怕了﹕0我們曾
逢要求與你 交情﹐你們卻斷然拒絕了。 彌勒教的江
湖地位﹐夠資與任何組合談判﹐你們……”
“那個可怕的刀客﹐似乎不是你們的人 ”
“他姓桂﹐天斬邪刀桂星寒﹐是本教的死仇大敵."
“胡說八道﹗他幫助你們殺掉咱們一大半弟兄。”
“這是實憎、﹐我們是追逐他而誤闖貴地的。賜
好﹐日後我會去找他。
“本教可以提供全力支援。
“你必須死﹐死人不會說出今日的真象。”
“閣下﹐…"
悍賊將她的劍伸出了﹐的驚怖地仰面摔倒﹐雙手在身後撐
住地面﹐慌亂地向後挪動。
猛扭頭﹐看到左側不遠處﹐方世傑背手卓立﹐臉上有憐憫
的神憎流露。
“方兄﹐救……我……叱狂叫求救。
悍賊也看到方世傑﹐丟掉劍撥出雁翎刀戒備。
“抱歉﹐我不能救你。”方 語氣們做﹐無動於哀﹕“我是
回來我你的。葛姑娘大洪大量﹐不再理會你的死活。但我不能
忽視你 ﹐我必須以梅英日後的安危為念。我愛兇﹐越是
個好女人﹐保護她是我的責任﹐所以你不能活著回去.
“求求你……”
“抱歉﹐我不能。我這人很壞﹐也夠狠﹐為了自己的利益﹐我
會不擇手段以達到目的﹐這就是我跟來的原因。你可以選擇﹐
讓我帶你走呢﹗抑或讓這個悍賊帶你走、任擇其一。”
“我……我跟你走……”
“你知道結果﹖”
“我願賭。梅英說﹐你曾經對我動心。”
“不錯﹐我好色﹐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罪行﹐天下的男人誰
不好色﹖站起來﹐我帶你走。”
悍賊修然舉刀﹐先下手為強。
刀尚未砍落﹐人影倏然近身﹐啪一聲響﹐背心挨了一重掌。
方世傑的絕技﹐九絕溶金掌。連將練成金剛法體的桂星
寒﹐也幾乎斷送在九絕溶金掌下。
“嗯……”悍賊上身一挺﹐丟刀搖搖晃晃倒下了。
三宮主快要嚇昏了﹐悍賊的刀讓她魂飛魄散。她是一個勇
敢的女人﹐但在精神最脆弱的時候、勇氣消失了﹐沒有勇氣面
對死亡.
方世傑瞥了三宮主一眼﹐轉身大踏步離去。
這里是賊巢附近﹐除了悍賊之外﹐附近卅里內渺無人煙。
一個受了重傷的人﹐不可能獲得救助﹐能支持得了多久﹖
“救……我……”她嘶聲狂叫。
方世傑不加理睬﹐昂然離去。
桂墾寒可以站起來了﹐但飛天夜叉不許他走動﹐派兩位隨
從砍兩根材枝做擔架﹐用兩件衣衫作架墊﹐把他當作病人抬著
走﹐一行人奔向江邊上船。
鬼手無常和銀扇勾魂客﹐走在擔架的兩側。
小子﹐你是不是仍然打算到荊山﹖”銀扇勾魂客笑吟吟拍
拍他的肩膀。
“是的﹐不走一趟心里不踏實/他走安慶准備啟船﹐本來
就打算上荊山。
“我想﹐你不必去荊山了。施老哥知道九靈丹士的下落﹐所
以我請他同行。”
“施老哥﹐真的﹖在何處﹖”他大喜過望。
“贛南﹐雲山的仙霞觀。”鬼手無常說/那是四月天的事。
你聽說過西玄煉氣士其人﹖”
“三元極真洞天主人﹖”
“不錯﹐目下在仙霞觀煉丹”
“這位老道不好說話。”
“你怕了“
“泊我也得去呀﹗”
“好﹐讓那眼晴長在頭頂上﹐自以為是地行仙的老道﹐知道
人外有人天外嵌。”鬼手無常欣然說﹕“他煉丹的地方、老規
矩列為禁區﹐誰敢亂闖﹐他會把人整得半死不活﹐甚至用來試
藥﹐十分可惡。”
“就算仙霞觀是地獄﹐我也會去闖一闖。”
“呵呵﹗我知道你會。”
飛天夜叉挽了葛春燕﹐走在擔架後面。
“小燕﹐你向李天鳳所說的話﹐是真心的﹖”飛天夜叉心情
開朗﹐在葛春燕耳畔說悄悄話。
“我說了些甚麼話﹖”葛春癲臉一紅﹐故意裝糊塗。
“你少來。”飛天夜又又咕咕笑﹕“我跟去了﹐你以為我會放
心)讓你去斗妖術通靈的兄妹倆﹖”
“冷詛﹐我不會說違心的話。”葛春燕欲言又止﹕“真的﹐稻
剛出道﹐本來打算護送張家的內眷入川﹐之後便乘船東下﹐這
游江湖歷練、三年兩載再返家﹐洗淨手腳做閨女﹐”
“待嫁﹖”
“去你的﹗”葛春燕臉紅到脖子上了﹐拍了飛天夜叉一掌﹐
突又嘆了一口氣﹕“終身大事﹐我們女人是聽天由命的﹐世俗如
此﹐由不了我們作主。也許﹐你不一樣… ”。
“我怎麼不一樣﹖”
你可以任性做飛賊﹐可知你是一個不受世俗拘束的人﹐
你可以自己找終身伴侶﹐我好羨慕你。大寒哥無意在江湖揚名
立萬減也決心放棄飛賊生涯﹐你們正好葦伴過游天下。你鑰
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雙佳侶。
“你不反對我和大寒﹐到你家拜訪令尊堂吧﹖”
”你的意思……”
“讓大寒拜訪令尊堂﹐讓令尊堂看看﹐大寒是不是佳子弟
呀﹗”
“不和你說啦﹗你……”
“你真笨哦﹗小燕。”
”笨﹖”
“你真以為大寒無意在江湖揚名立萬﹖”
“那是他說的呀﹗”葛春燕但然說。
“所以我說你笨呀﹕男人的話哪能全信﹖”
“你是說……”
“他為何取綽號為天斬邪刀﹖”
“這……”
“在新鄭抱漳山破廟﹐他與彌勒教起了沖突。次日在途中
碰上了彌勒教的人襲擊。”
“是呀﹗那時我在場﹐和他… 和他……”
“他為何在破廟能忍耐﹐卻在大道上擇刀﹖把六個妖人間
手腳砍掉﹐為何﹖”
“忍無可忍?? ”
“是嗎﹖只有你這笨丫頭﹐才會認為是忍無可忍"
“你是說……”
“揚名立萬﹐笨丫頭。你以為他不知道彌勒教是天下第一
大教﹖不知道該教香壇遍天下﹖他們偏挑實力最龐大的彌勒
教妖人擇刀﹐居然不殺人滅口﹐僅砍掉手腳畜作見証﹐這是無
意在江湖揚名立萬的作為嗎﹖你可以向江猢朋友打聽﹐天斬邪
刀的聲戚﹐已在江湖不腔而走了﹐”
“可是﹐他的目的是找九靈丹士呀﹗﹐
“我敢給你保証﹐他辦完九靈丹士的事之後、便會舉刀做
嘯江湖﹐敢不敢和我打賜﹖”
“這個……”
“但他不會打出俠義英雄旗號﹐會像楊施兩位老哥一樣﹐
做一個江湖怪傑﹐你介意嗎﹖”
“我曾經迫隨他這個天斬邪刀﹐不是嗎﹖﹐葛春燕昔笑﹕“看
魔劍客那些俠義英雄的窘相﹐我覺得他們活得未免太辛
苦了﹐一句話就可以把他們捆得死死的﹐寧可任人宰割。在新
鄭如果沒有大寒哥介人﹐天知道他們會遭遇些甚麼災禍﹖”
“挨刀送命的災禍﹐”飛天夜說﹕“連少林弟子也庇
護不了他們。J、燕﹐和我一起陪伴他﹐好不好﹖
“可是﹐你和他……”葛春燕臉又紅了。
她的芳心﹐一直就在仿惶。要說她願意離開桂星寒﹐那是
違心之論。丹陽別業的一場夢幻﹐便已經表示她的心已經寄托
在桂星寒身上﹐情根深種不克自拔﹔
可是﹐有飛天夜叉在。飛天夜叉對桂星寒依戀更深﹐她覺
得自己介人有罪惡感。
生死見交情﹐共患難可以將男女之愛拉近﹐一旦升華到契
合境界﹐想離開豈是容易的事﹖
“小燕﹐我們還年輕﹐不需要想得大遠﹐有你和我同行﹐至
少可以不必擔心李天鳳那一類女人計算他。而且﹐我們必須防
止他接近那一類的女人。你個性爽直﹐替他撐門面﹔我會用心
機、負責運籌帷幄。咱們三人打出旗號﹐在江猢轟轟烈烈創局
面﹐不任人間走一場﹐如何﹖”
“你是當真的﹖”葛春燕羞紅著臉笑問。
“當真的。但有條件。”
“條件﹖你……”
“我永遠是大姐。”飛天夜叉拍拍高聳的酥胸。
我本來就把你當成大姐呀﹗”
而人相貌著嬌笑﹐引起擔架上的桂星寒注意。
“喂﹕你們在笑甚麼﹖”桂墾寒扭頭間。
“笑你們做落湯雞的事。”葛春燕高聲答﹕“有人想到安陸
府做駙馬﹐結果駙馬沒做成﹐卻做了落湯雞。”
“去你的﹗你也會作怪﹖”
兩女笑成一團﹐前面透過林梢﹐已可看到風帆﹐江邊快到
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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