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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 杖 門 生

                     【二十三、衝破埋伏】 
    
      天色已黃昏,晚霞正逐漸消退,滿天紅雲已漸變成暗黃色。南湖裡的魚蝦仍在 
    湖面跳躍游動,似乎所有的魚蝦都游上水面來了。 
     
      前面百十步的曠野中,站著兩個青衣人,分立路兩側,似在等候什麼人。 
     
      印珮目力奇佳,認為路左那人是青衫客彭駒。 
     
      小祥從未在江湖闖蕩,不知彭駒是何許人,問道:「珮哥,是敵是友?」 
     
      印珮長歎一聲,黯然地說:「是敵,也是友。」 
     
      小祥發覺他的神色有點異樣,惑然道:「怪事,此話怎講?」 
     
      「說來話長。」 
     
      「現在是敵?」 
     
      「是友。」 
     
      「珮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印珮又是一聲歎息,說:「小弟,人到了我這種年紀,按老一輩人的想法,第 
    一件事是準備娶一房妻室。」 
     
      「是啊!但與姓彭的……」 
     
      「彭駒的妹妹玉芙蓉彭容若,是武林三佳麗之一。不瞞你說,我曾經對彭姑娘 
    付出摯愛的感情。」 
     
      「哦!她父兄反對?」 
     
      「彭駒可能不曾反對,而是雷少堡主……唉!不說也罷,改天我再告訴你。」 
     
      「要不要見姓彭的?」小祥問。他小小年紀,對男女間的事毫無興趣,只要知 
    道是否要發生衝突。 
     
      「見見他也好,我要把消息告訴他。」 
     
      彭寨主父子早已看到了他們,先前並未在意,但見兩人腳下一慢,便暗中留了 
    神。 
     
      接近至三二十步內,彭駒一怔,說:「爹,看誰來了?」 
     
      印珮這次化了裝,但並未易容,因此彭駒認出是他,但彭寨主並未與印珮照過 
    面,眉峰深鎖哼了一聲說:「兒子,你怎麼說話沒頭沒腦的?」 
     
      「這……」 
     
      「我怎知道他們是誰?」 
     
      「他們正是九陰教傾全力對付的印珮兩個人。」 
     
      「哦!就是你栽在他手下的年輕人?」彭寨主興奮地問。 
     
      「正是他。」 
     
      彭寨主隨即長歎一聲,興奮的神色一掃而光,說:「為父不與他計較,你和他 
    打打招呼好了。」 
     
      「爹,咱們可與他聯手……」 
     
      「胡說!彭家的事,從不假借外人之力。」 
     
      彭駒不敢再說,印珮到了,也不便說。 
     
      印珮首先打招呼,抱拳施禮道:「彭兄,一向可好?」 
     
      彭駒趕忙回禮,笑道:「托福。你好,印兄,這幾天你辛苦了。」 
     
      「沒什麼。彭兄,知道令妹的消息麼?」 
     
      彭駒恨聲道:「知道,兄弟就是趕來與雷小狗算帳的,他必須償命,血債血償 
    。」 
     
      「唉!早知今日,悔不當初;如果我能將令妹……」 
     
      「這都是命,舍妹福薄,你也無能為力。」 
     
      印珮黯然,長歎一聲道:「目下雷奇峰父子投靠了九陰教,你要報令妹之仇, 
    恐怕寡不敵眾,須小心在意,如需在下……」 
     
      「謝謝,印兄的好意,兄弟心領了。你知道午間的事麼?」 
     
      「午間?午間在下尚未出城。」 
     
      「兄弟昨晚約鬥雷老狗,約定午間在梅亭山梅亭決鬥。」彭駒憤憤地說。 
     
      「他們去了沒有?」 
     
      「哼!懦夫。說好了不許帶人來,五更天,便有不少混帳東西到了梅亭山十面 
    埋伏。」 
     
      「九陰教有的是人,他們不會與你約鬥的。」 
     
      「他們在午間去了,但我不見他,宰了他們三個埋伏的人,擊傷一名利用那人 
    傳信,告訴他父子在雷家堡生死一決。」 
     
      「哦!你要走了?」 
     
      「不,等家父的人到齊之後,跟蹤老狗父子,在路上動手。如果我所料不差, 
    不久他們便會趕回雷家堡應變,在途中與他一決生死。」 
     
      彭寨主突然接口道:「小兄弟,你與九陰教的事,老夫不加過問,但你必須立 
    即放棄向雷老狗父子尋仇。」 
     
      印珮一怔,說:「在下的事,也不勞尊駕過問。請問尊駕高姓大名,可否見示 
    ?」 
     
      「不要問我是誰,記住我的話便可。」彭寨主傲然地說,口氣頗不友好。 
     
      印珮不願多事,向彭駒道:「不打擾了,告辭。」 
     
      彭寨主沉聲道:「你還沒有表示意見。」 
     
      印珮大踏步而過,淡淡一笑道,「在下沒有表示的必要。」 
     
      彭寨主跨出一步,正待伸手相攔。隨後的小祥大眼一翻,不悅地說:「你如果 
    動手動腳,我可要罵你了。」 
     
      彭寨主大怒,沉聲道:「小子無狀,老夫……」 
     
      「怎麼?想打架?」小祥雙手叉腰大聲問。 
     
      彭寨主掌一伸,卻又收回揮手道:「小子真狂,你們走吧,老夫……」 
     
      「你如敢與我一個後生晚輩打架,保證你佔不了絲毫便宜。」小祥得理不讓人 
    ,輕蔑地說。 
     
      彭寨主怒火又發,吼道:「滾你的蛋!小小年紀牙尖嘴利,真該有人管教你, 
    免得你日後闖禍。」 
     
      印珮不願樹敵,扭頭叫:「小弟,走吧,手癢了是不是?留些精神,晚上再磨 
    拳擦掌。」 
     
      彭寨主等兩人去遠,向彭駒說:「兒子,你記住,這人不是領袖群倫的材料, 
    日後不必擔心他,他不會與你在江湖爭霸。」 
     
      「爹,怎見得?」彭駒問。 
     
      「他的眼神中,缺乏令人震懾的煞氣。一個領袖群倫的人,這種令人懾服的煞 
    氣是不可或缺的。」 
     
      「哦!聽人說,以德服人……」 
     
      「兒子,以德服人,不能用在江湖道上。」 
     
      「這個……」 
     
      「以威服人,你可以毫無困難地叫一百個人去死;以德服人,你決不能叫那一 
    百個人去送老命。雷堡主英雄一世,九陰教憑什麼能要他服貼賣命?兒子,你明白 
    了麼?」彭寨主神色肅穆地問。 
     
      「是的,爹。」彭駒心誠悅服地答。 
     
      「以為父的聲望,與江湖實力,去巴結姓雷的狗王八,給了他不少好處,也替 
    他化解不少糾紛,可謂結之以恩。到頭來,他竟縱容兒子,逼死我的女兒,以怨報 
    德,欺人太甚,你明白我的意思麼?兒子。」 
     
      「孩兒明白。」彭駒咬牙切齒地說。 
     
      「你說被小畜生逼死的人,還有一個銀菊?」 
     
      「是的。這些日子以來,那惡賊在武昌還糟蹋了不少女人。孩兒不明白,人怎 
    麼會變得如此走樣的?以往那惡賊並不是好色之徒。」彭駒顯得迷惑地說。 
     
      彭寨主哼了一聲,道:「以往他被迫練功,從未近過女色;也不許可近女色。 
    一旦獲得自由出外闖蕩,一切隨心所欲,一旦沾上色字,便會誘發他的潛在獸性, 
    一發不可收拾。一個真正的男人,生長在積非為是的家庭中,欲堤一潰,便不可收 
    拾了。天下間最可愛的東西只有兩樣,美女與金錢。只有兩件東西值得爭,金錢與 
    名位;有了這兩件東西,也就擁有其他的一切了。你知道,雷堡主是天下第一堡的 
    主人,而且一生中除了髮妻以外,曾經威逼利誘巧取豪奪過上百個女人。小畜生一 
    旦闖蕩江湖,那還會安份麼?」 
     
      「他將自食其果。」彭駒恨恨地說。 
     
      「是的,彭家寨與雷家堡,誓不兩立。兒子,你能找得到天雨花的消息麼?」 
     
      「爹是說銀菊的父親?」 
     
      「是的,天雨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將是咱們的可靠盟友。」 
     
      「孩兒將設法與他連絡。哦!爹,印珮目下正與九陰教作殊死鬥,咱們該與他 
    ……」 
     
      「你信任他麼?」 
     
      「是的,他是個……」 
     
      「一旦你完全信任一個人,那就表示你快要完了。」 
     
      「這……」 
     
      「只有你最信任的人,才能把你從三十三重天,打下十八層地獄。最好的朋友 
    ,方能變成最可怕的敵人。為父與雷堡主,便是最佳的證明。」 
     
      「可是,他……」 
     
      「不必提他了,誰知道他會不會被九陰教所收買?九陰教所開出的條件太過優 
    厚,我認為他早晚會上鉤的。哦!天色快黑了,松風道長該到啦!」 
     
      三十步外的湖旁柳樹下,突然閃出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輕揮拂塵飄然而至, 
    稽首笑道:「無量壽佛!賢父子款款深談時,貧道便到了,不便打擾故未現身,恕 
    罪恕罪。」 
     
      彭駒上前行禮,說:「仙長萬全,小侄有禮。」 
     
      「不敢當,賢侄少禮。」 
     
      彭寨主頗表驚訝地說:「這幾年隱修,道長的進境委實驚人。」 
     
      「好說好說,可說一無所獲,白白浪費了幾年光陰,哪有什麼進境?」老道微 
    笑著說。 
     
      「道長客氣,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接近至三十步內而兄弟卻毫無所知,佩服佩 
    服。」 
     
      「不是光天化日,而是暮色蒼茫,何足為奇?哦!寨主約貧道前來,但不知有 
    何見教?」 
     
      「呵呵!無事不登三寶殿,咱們是有過命交情的朋友,目下兄弟有了困難,故 
    而想向老朋友乞援。」 
     
      「客氣客氣。誠如寨主所說,咱們是有過命交情的朋友,貧道永遠記得早年寨 
    主義薄雲天,多次臨危援手之德,不敢或忘,如有吩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道長這些話,未免見外了。」 
     
      「呵呵!這是實情而非見外。寨主目下……」 
     
      「道長可知道小女容若麼?」 
     
      「噢!貧道豈是健忘的人?六年前貧道在尊府盤桓,令千金好像只有十幾歲呢 
    。」 
     
      「正確地說,該是十一歲。」 
     
      「對,咱們是不時興算實足歲的。令媛……」 
     
      「她死了。」彭寨主切齒叫。 
     
      「什麼?」松風老道吃驚地問。 
     
      「是被人害死的!」 
     
      「誰那麼大膽?該下地獄……」 
     
      「死在雷少堡主之手。」 
     
      「雷少堡主?誰是雷少堡主?」 
     
      「西安南五台……」 
     
      「天!你是指天下第一堡?」 
     
      「不錯。」 
     
      「是霹靂雷振聲的兒子?你們不是最要好的朋友麼?怎又……」 
     
      「最可恨的仇敵,常常是最要好的朋友變成的。」 
     
      「你們……」 
     
      「雷振聲父子,目下在武昌。」 
     
      「在武昌?我怎不知道?」 
     
      「你在大冶的靈峰山苦修,當然不知府城所發生的事。要不是兄弟遣人促駕, 
    你也不會前來府城亮相了。」 
     
      「是的,貧道這幾年來封關辟谷,對外界幾乎完全斷絕了往來。」 
     
      「兄弟的人返報說,道長昨日不在觀……」 
     
      「哦!貧道到城內見一位施主,傍晚返觀方接到貴價留下的手書,因此今天急 
    急趕來了。」 
     
      「小女被雷小狗逼死,小畜生居然向人表示小女是自盡的,與他無干。兄弟派 
    人傳口信給雷振聲,要他至梅亭山見面說明白,他竟先期派了四十餘名爪牙至梅亭 
    山埋伏,簡直欺人太甚。兄弟獨木不成林,有自知之明,對付不了老狗父子,無奈 
    只好向道長求援。」 
     
      松風老道拍拍胸膛,義形於色地說:「寨主,一句話,水裡火裡,貧道義無反 
    顧。但不知寨主有何打算。」 
     
      「老狗父子不可能在武昌久耽,咱們等他動身返回西安,在路上與他說道理。 
    」 
     
      「對,在武昌到底不方便,回西安萬里迢迢,遠著呢。」松風老道表示完全贊 
    同。 
     
      「好,就這麼辦,今晚道長可至兄弟處落腳……」 
     
      南面的樹林中,突傳出一陣洪鐘似的大笑聲,雷堡主從容踱出,笑完說:「世 
    傑兄,你這樣做,是不是太狠了?」 
     
      接著出現的是雷少堡主、鷹爪王權、總管飛天蜈蚣成興……足有二十人之多。 
     
      彭寨主父子大駭,臉色大變。 
     
      二十餘名高手迅疾地把住了三方。除非彭家父子赴水跳湖,不然難以脫身。 
     
      彭寨主長劍出鞘,沉聲道:「你們來得好快,彭某大感意外。」 
     
      雷堡主站在兩丈外,笑道:「世傑兄,兄弟是講理來的,你不是說,要在路上 
    與兄弟說道理麼?」 
     
      「你既然來了,在這裡說也好。你說吧,小女是為何而死的?」 
     
      雷少堡主踏出一步,朗聲道:「你女兒跟我來武昌,她先到,那時在嘉魚,她 
    已經病入膏肓了。我派了人日夜照顧替她治病,她自己卻看不開厭世自殺,她的事 
    怎能怪我?」 
     
      「小畜生你……」 
     
      「你少給我出口傷人,我雷奇峰眼中認得你是家父的好友,劍可不認識你是誰 
    。」雷少堡主厲聲說,態度傲慢已極,咄咄逼人。 
     
      「氣死我也!你……你你……」彭寨主狂怒地叫。 
     
      雷少堡主嘿嘿笑,搶著說:「你如果真講理,便該現身開誠商談。按理,我該 
    稱你一聲岳父,我與令媛成親,令郎彭駒兄當日也在場。我如果不愛令媛,也不會 
    與她拜天地,是麼?」 
     
      彭駒咬牙切齒地說:「惡賊,你是如何對待我的?」 
     
      雷少堡主冷笑道:「這得怪你自己,要不是你逞強反對,我也不會將你囚禁在 
    馬房……」 
     
      「呸!你這該死的……」 
     
      雷少堡主哼了一聲,拔劍向前逼進,厲聲道:「英雄好漢,不逞口舌之能。你 
    們脅迫咱們的人傳口信約會梅亭山,已表明了要用武力解決的敵視態度。即使在下 
    說破了嘴皮,也無法說服你們罷手的。今晚,咱們給你父子公平決鬥的機會,彭駒 
    ,你敢不敢先與在下生死一決?」 
     
      雷堡主大喝道:「蠢才!你給我退回來。」 
     
      雷少堡主哼了一聲,悻悻地退回。 
     
      彭寨主深吸入一口氣,咬牙道:「雷振聲,你我先決鬥麼?」 
     
      雷堡主哈哈狂笑,笑完說:「世傑兄,你未免太不知好歹了。想想看,今天的 
    局面,你父子哪有保住老命的機會?」 
     
      「你……」 
     
      「兄弟替你留兩條路走。」 
     
      「你混帳……」 
     
      雷堡主不介意地笑笑,說:「其一,你發誓今後不向兄弟報復,咱們好朋友變 
    成親家。第二條路是丟下兵刃認栽,兄弟帶你去見教主,你投降咱們九陰教;今後 
    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惡賊你……」 
     
      「你如果想逞強,那麼,結果你該明白,兩條路你都走不通了。不要寄望任何 
    人來助你,來人哪!」 
     
      樹林中有人大聲應喏,出來了六名大漢,押著三個人,拖拖拉拉走近。 
     
      「世傑兄,認識這三位仁兄麼?」 
     
      彭寨主心中一涼,脫口叫:「他……他是天雨花……」 
     
      「不錯,他是天雨花與他的兩位生死知交,他們今早趕到尋仇,被我弄來了。 
    他也是為女報仇而來的,兄弟搞不清你們這些人,一個女兒算得了什麼?居然大動 
    肝火拚老命,無知愚蠢可憐亦復可笑。」 
     
      雷少堡主接口道:「他們也是寧死不屈的人,咱們成全他,也算是給你們看看 
    榜樣。殺!」 
     
      殺字出口,六大漢已將天雨花三個人推倒在地,背心上,匕首柄仍在搖晃。 
     
      雷堡主哈哈大笑,說:「世傑兄,識時務者為俊傑。女兒本來就是人家的人, 
    何必為一個不值得生養的女兒斷送了自己?」 
     
      彭寨主突然轉身,出其不意長劍疾揮。 
     
      松風老道驟不及防,大叫一聲暴退丈外,小腹斜裂,大小腸向外流,嗄聲叫: 
    「你……你你……」 
     
      彭寨主咬牙切齒地說:「知道我父子今晚在此的人,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 
    你。」 
     
      松風大叫一聲,摔倒在地,竭力大叫:「補我一……一劍。」 
     
      彭寨主長歎一聲,恨恨地說:「果然不錯,最可怕的仇敵,往往是最好的朋友 
    變成的。我知道不可完全信任一個人,但我卻完全信任你,因此中了你的詭計,我 
    何其愚蠢!」 
     
      雷堡主大笑道:「其實,你不能怪他。你派人前往下書下晚了些,老道已在前 
    一天與兄弟派去的人接頭了。」 
     
      彭寨主抓住機會大喝一聲,以滿天花雨手法打出了一百枚金錢,拉了彭駒轉身 
    飛躍。 
     
      小徑距湖邊僅有三丈左右,兩起落便可跳水遁走。 
     
      「哈哈哈哈……」雷堡主的狂笑聲震耳欲聾。 
     
      彭寨主父子轉身飛躍,只能躍出兩丈,單腳下落,想沾地發力再次躍起,定可 
    躍入湖中。 
     
      但尚未沾地,岸旁的水草中站起兩個人,叫:「我大荒毒叟在此。」 
     
      彭寨主父子再次飛躍而起,半空中發出可怕的慘號,叫號聲搖曳,最後被水聲 
    所掩沒。 
     
      雷堡主已止住狂笑聲,叫道:「謝謝你,於副教主。」 
     
      雷少堡主的叫聲刺耳:「下去幾個人,撈他們上來,綁上石塊再沉下去,免得 
    屍體浮起來遺下後患。」 
     
      大荒毒叟領著第三門徒藍面神解東海走近,笑道:「咱們走吧,姓印的小輩今 
    晚必定重施故技,自投羅網,去襲擊咱們的住處,咱們早些回去準備迎客。」 
     
      雷堡主不甘心地說:「剛才要不是為了彭家父子,咱們便可在此解決印小輩了 
    。」 
     
      「姓印的小輩來了?」大荒毒叟頗感意外地問。 
     
      「咦!你何時到的?」 
     
      大荒毒叟指指湖心,說:「用船過來的,到達時你們已經現身了。」 
     
      「印小輩兩個人,曾經過此地與彭家父子打招呼。」 
     
      「咦!你為何不出面一併把他們留下?」 
     
      雷堡主搖頭,苦笑道:「我不曾見到他,是我幾位手下說的。那時只有四個人 
    在樹林中埋伏,咱們其他的人為免暴露行藏,不曾早到埋伏,從南面一步步爬近的 
    。咱們到達時,小輩已經走了一刻了。」 
     
      「那……咱們快追。」大荒毒叟說。 
     
      「追不上了。」 
     
      「那……好吧,我先走。」 
     
      雷堡主有意無意地邁步接近,笑道:「于兄請便,回頭見,請!」 
     
      大荒毒叟向側移,也淡笑道:「雷副教主,我後面雖沒多長一隻眼,但我很小 
    心的,背後安全得很。」 
     
      「咦!你這話……」 
     
      「呵呵!我只是告訴你,如果我不幸被人從後面殺死,那麼,你永遠得不到解 
    藥了,只能活十天半日,因此,千萬不要有人從背後暗算我,你明白麼?」 
     
      雷堡主心中暗恨,羞怒地說:「如果在下要殺你……」 
     
      「你不會的,你並不想放棄副教主的名位,是麼?呵呵!我要先走一步了,回 
    頭見。」 
     
      說完,師徒倆向小徑西南行,揚長而去。雷堡主盯著兩人的背影,跺腳大恨, 
    低聲咒罵道:「這王八養的賤種!總有一天,老夫要用他的腦袋來做夜壺。」 
     
      雷少堡主神色不安地說:「爹,如果彭世傑父子肯與咱們妥協,於副教主又會 
    怎樣?」 
     
      雷堡主咬牙道:「你以為老毒魔肯讓雷彭兩家攜手合作麼?當然,為父也不願 
    意彭家被他們所收買,那將是咱們的心腹之患,這就是為父迫彭家父子走極端的理 
    由。走吧,天黑了,得趕回去埋伏。」 
     
      雷少堡主一面跟在身後,一面嘀咕:「印小輩經過時,爹不是已經來了麼?」 
     
      雷堡主哼了一聲道:「兒子,你是真糊塗呢,抑或是裝糊塗?」 
     
      「孩兒確是不明白……」 
     
      「想想看,印小輩如果死了,咱們還能在武昌逗留?是不是要跟妖道們到九華 
    聽候差遣?」 
     
      「哦!原來……」 
     
      「為父不全力相圖六老山莊,也為了這步棋。」 
     
      「可是。印小輩可是心腹大患……」 
     
      「為父根本不相信印小輩有何能耐,決不會比彭世傑父子可怕。」 
     
      「這……」 
     
      「他不是你手下的敗將麼?」 
     
      「但是他機警絕倫……」 
     
      「即使他有三頭六臂,也只是單人獨劍。」 
     
      「但他的師父……」 
     
      「落魄窮儒屍骨早寒。」 
     
      「還有……」 
     
      「酒狂可能已成殘廢,釜底遊魂不足為患。走吧,你的廢話有完沒有?」 
     
      路側草叢中,突傳出一聲輕笑,似在耳畔發聲,清晰悅耳聽得真切。 
     
      第一個撲向草叢的是雷堡主,其次是雷少堡主。後面,鷹爪王與飛天蜈蚣幾乎 
    同時撲出。 
     
      草高及肩,草後卻是一排排灌木叢,夜色朦朧,但視界仍可及遠,草後空蕩蕩 
    地哪有半個人影? 
     
      要說人已逃入灌木叢,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一隻老鼠逃入,也會發出輕微的 
    聲息。但低矮的灌木叢,毫無聲響發出。 
     
      在這些藝臻化境的高手來說,十步內飛花落葉,也難逃過他們的耳目,如果有 
    人竄動,不可能不被發覺的。 
     
      眾人怔住了,雷少堡主悚然地說:「是個女人的笑聲,應該就在這裡。」 
     
      雷堡主何嘗不知是女人的笑聲?只是並未發覺有人在此,感到臉上無光,怒叱 
    道:「畜生!你就知道談女人,大概你是碰上鬼了。」 
     
      「爹……」 
     
      鷹爪王權毛骨悚然地說:「大哥,會不會是教主用法術警告我們?」 
     
      「有什麼可以警告的?」雷堡主仍然氣惱地問。 
     
      「警告咱們不曾盡力勸彭寨主投效。」 
     
      「鬼話!你以為他真有那麼大的神通麼?」 
     
      「很難說,教主確是神通廣大……」 
     
      笑聲突又傳到,似從右方傳來。 
     
      雷少堡主這次比任何人都快,在奇異的笑聲中,奮身飛躍,猛撲笑聲傳來處的 
    一株小樹後。 
     
      果然不錯,樹下爬伏著一個黑影。 
     
      人飛撲而下,捉住了。 
     
      雷堡主到了,大喝道:「要活的……」 
     
      雷少堡主突然丟掉黑影,一蹦而起,羞憤地叫:「是條死狗!」 
     
      二十餘名高手已快速地合圍,聽說是死狗,全都怔住了。少堡主藝臻化境,居 
    然將死狗當作活人抓,豈不可怪? 
     
      雷少堡主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扭頭便走罵道:「這畜牲可惡,真是見了鬼啦 
    ……」 
     
      話未完,左方突傳來一聲尖厲刺耳的鬼嘯。 
     
      同一瞬間,一名爪牙突然狂奔,發狂般尖叫:「鬼!鬼!鬼……」 
     
      另一名爪牙劈面攔住,大喝道:「站住!你瘋了麼?鬼在哪兒?」 
     
      爪牙向黑暗的竹林一指,戰抖著說:「在……在竹林前面,披……披頭散…… 
    散發,還……還對我笑……笑呢。」 
     
      不怕鬼的兩個人撲向竹林,突然大叫一聲,倒了一個,另一個嚇得扭頭便跑, 
    似是失魂。 
     
      雷堡主一躍而上,伸手抓起跌倒的人,喝道:「站起來,你怎麼啦?」 
     
      這位仁兄已經嚇昏了,靴子被露出地面馬鞭似的竹根所拌住,一看便知不是被 
    鬼擊倒的。 
     
      但其他的人卻感到恐懼萬分。鷹爪王權打著冷戰說:「大哥,快走吧,快離開 
    這鬼地方,這裡陰氣太重,也許真的鬧鬼呢?」 
     
      鬼嘯聲又起,這次又換了方向。 
     
      雷堡主雖不怕鬼,但知道手下們皆已心驚膽跳,再不走,可能就嫌晚啦!趕忙 
    下令道:「走!咱們離開這裡。」 
     
      令一下,爪牙們像一群烏合之眾,爭先恐後奔出小徑,不等招呼撒腿就跑,不 
    易約束了。 
     
      鬼嘯聲更厲,跑的人更快。 
     
      不久,小徑上聚集著三個黑衣女人,中間那人笑道:「誰說江湖亡命不怕鬼? 
    他們這些人,可以對付一隊官兵,卻被幾聲鬼嘯嚇得亡命而逃。走吧!跟他們去, 
    必可找到兩個大膽的淘氣鬼。」 
     
      九陰教的英雄好漢們,在三處暫設的巢穴中,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候印珮前來 
    送死。可是,白等了一夜,等得人人疲倦,個個怨聲載道,整夜裡毫無動靜。 
     
      直至東方發白,共有四處監視秘窟傳來了被挑的消息,共有十九名負責搜尋印 
    珮的人被打昏,吃盡了苦頭。四處監視秘窟一在城東郊,兩處在南郊,一處在黃鶴 
    樓碼頭的場房倉庫內。 
     
      這是說:一夜中,城外的郊區,皆成了印珮襲擊的目標,但卻避開了他們佈下 
    天羅地網的巢穴,妙計落空,印珮不上他們的當。 
     
      從武昌至黃州府,應該乘船東下,直抵黃州碼頭。如果走陸路,便得先到武昌 
    縣,對岸就是黃州。 
     
      火眼狻猊這次到府城來,固然是為了加盟九陰教,其實主要是為了對付落魄窮 
    儒。據所得消息,印珮是窮儒的弟子,這次與九陰教叫陣,事出有因,把九陰教鬧 
    了個雞飛狗走,人心渙散。 
     
      經過教主再三考慮權衡利害,今晨方決定讓火眼狻猊趕快離開府城,回到黃州 
    候命,希望用這釜底抽薪妙計,減少印珮的敵意,讓印珮追蹤火眼狻猊,便可減少 
    武昌方面的壓力。同時,派出大批高手沿途埋伏,希望在途中能截住追蹤的印珮。 
     
      臨時決定的妙計,應該瞞得過印珮。不瞞的是有關火眼狻猊的行蹤,如果印珮 
    不來追蹤,豈不枉勞心力? 
     
      東方發白,埋伏的人便悄然出發。 
     
      火眼狻猊一群惡賊,共有十四名,辰牌左右,在忠孝門內聚集,直至巳牌正末 
    之間,方陸續出城,浩浩蕩蕩啟程。府城至縣城全程一百八十里,旅客需時兩日。 
    但在這些亡命之徒來說,一天儘夠了。 
     
      午牌末,已走了將近五十里,說快不算快,一個時辰足以令普通旅客走半天。 
     
      火眼狻猊心中有鬼,他早已打定了如意算盤。 
     
      這幾天來,他看得比任何人更清楚,印珮是個不易對付的人,是個可怕的對手 
    。不但印珮可怕,另一個年輕的女郎也不易對付。能早些離開府城,大吉大利。 
     
      讓九陰教其他的人去對付,他最妙的上上之策,是走得愈快愈好,讓教主去費 
    神好了,他恨不得插翅飛至黃州,遠離是非之地。 
     
      一陣好趕,他像個催命鬼般逼著爪牙們快走,趕了五十里,爪牙們已是汗流浹 
    背,大感吃不消啦! 
     
      偕行的幾位好友中,有一指擎天、三眼閻羅、陰山雙煞谷經谷緯兄弟,還有用 
    擔架抬著的騎鯨客,由一名爪牙架扶著的鬼見愁。 
     
      多年前,黑道兇魔在河南大火拚,火眼狻猊栽在千手靈官一群人手中。六年前 
    池州南陵山區尋仇報復,千手靈官被殺。印珮與恩師九現雲龍途經該處避雨,無端 
    捲入漩渦,九現雲龍也不幸喪生,落魄窮儒仗義援手救走了印珮,池大嫂出現嚇走 
    了火眼狻猊,印珮與甘姑娘彤雲得以保全性命。 
     
      嚇走了的火眼狻猊不死心,踏破鐵鞋搜尋窮儒,終於掀起了江湖風波,武昌城 
    風風雨雨。 
     
      這些人中,有不少人曾經參與池州山區尋仇的惡鬥,他們要想從窮儒口中,查 
    出甘姑娘的下落,以便斬草除根永除後患。 
     
      他們卻不知,窮儒根本不知甘姑娘的去向。 
     
      九陰教適逢其會,捲入了漩渦。 
     
      印珮為了追查窮儒的下落,注意力完全放在火眼狻猊身上。無如火眼狻猊是三 
    妖道眼前的紅人,有不少瑣事需到處奔波,行蹤飄忽無定,巢穴中留守的人,全是 
    些供奔走的小人物。 
     
      因此印珮多次襲擊,始終沒碰上火眼狻猊,甚至連地位稍高的人物也沒碰上, 
    一直就感到十分遺憾。所以對火眼狻猊這群人特別留了心。 
     
      九陰教派人阻擊的人,最遠一批只到達五十里,他們不能派得太遠,晚間他們 
    必須趕回府城。 
     
      如果印珮跟蹤火眼狻猊,五十里共分四站,絕對逃不出這四批高手的眼下。如 
    果沒有人追蹤,派一百里也是枉然。派遠了備多力分,反而誤事。 
     
      他們事先已有周詳準備,預計跟蹤的人,決不會跟在目視難及的距離外,因此 
    除了沿途埋伏的人外,另派了八個人扮成挑夫,在火眼狻猊後面里餘跟進,預計印 
    珮消息不太靈通,可能隨後趕來。 
     
      因此沿途埋伏的人,必須等到入暮時分方可撤回。 
     
      還有二十餘里,便可進入武昌縣界了。前面是一座小小的村落,四周全是一望 
    無涯的田野,凡是有樹林的地方便有村落。 
     
      路旁不時可看到桑田和麻園,間或有一些果林。路側栽了行道樹,有些是楊柳 
    ,有些是榆樹,疏疏落落,大小不一。 
     
      官道經過村前,三岔路口設了一座歇腳亭。 
     
      火眼狻猊鬆了一口氣,向手下說:「咱們進亭歇息片刻,沒見有人攔截,咱們 
    應該安全了。」 
     
      亭側有兩棵大榆樹,眾人匆匆入亭喝茶,然後到樹下歇息。 
     
      受傷不輕的騎鯨客被抬放在亭內,一面喝茶一面向火眼狻猊說:「虎城兄,後 
    一段路,全靠咱們自己了麼?」 
     
      火眼狻猊點著他那駭人的怪腦袋說:「是的,以後全靠咱們自己了。不過,你 
    請放心,這時不見那小子現身,必定不會來了。」 
     
      鬼見愁臉色蒼白,捧住心口艱難地喘息,虛弱地說:「我真希望留在後面,眼 
    看那小子受死。」 
     
      騎鯨客苦笑道:「百祿兄,你苦頭還沒吃夠?你如果真想留在後面等他,那就 
    留下吧,或者往回走,也許會碰上呢。」 
     
      鬼見愁怎敢留下?恨聲道:「但願這次他不要跟來,等我養好傷。再去找他報 
    一掌之仇。」 
     
      火眼狻猊歎口氣,不安地說:「百祿兄,你的傷恐怕好不了啦!九絕誅心掌歹 
    毒絕倫,心脈受傷不易醫治。除非你能到杭州西湖碰運氣!」 
     
      「你是說,去找來神醫公孫龍?」 
     
      「是的,只有他或可……」 
     
      「公孫龍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不,他沒死,躲起來了,所以說碰運氣。」 
     
      談話間,隨後保護的八個人到了,為首的是藍面神入亭行禮道:「陽副教主怎 
    麼趕得這麼急?可把咱們跟慘了。」 
     
      火眼狻猊臉一紅,訕訕地說:「諸位辛苦了。咱們要在今晚趕到縣城,早到早 
    好,還有一百三十里呢。」 
     
      「屬下就在此地等候,一個時辰再動身回城覆命,副教主可以放心走了,不會 
    有人跟來啦!」 
     
      「咱們立即動身。」 
     
      「祝順風。」 
     
      火眼狻猊立即下令動身,向東又向東。這次他不急於趕路了,已經離開危險區 
    啦! 
     
      藍面神八個人在歇腳亭守候,留意一大一小兩個死對頭,這次已有了萬全準備 
    ,誓報那晚失手之仇。 
     
      西面府城方向,出現了一群人影,四個挑著空籮筐的村夫,兩個腳下朗健的老 
    太婆,點著拐杖不徐不疾地通過了歇腳亭,向東走了。 
     
      「但願那不知死活的小子跟來。」藍面神恨恨地自語。 
     
      官道在前面里餘,向東南一折被村莊擋住了。 
     
      四挑夫和兩位老太婆腳下一緊,走在後面的村夫叫:「沒有埋伏了,找地方易 
    裝。」 
     
      火眼狻猊帶著十三名手下,輕輕鬆鬆向東行,沿途有說有笑,先前緊張的神情 
    一掃而空,走了六七里,官道旁出現一座桑園,南面兩里外,有一座寂靜的小村。 
     
      桑園甚大,走到中段,走在中間的一名爪牙突然大叫一聲,摔倒在地。 
     
      後面一名爪牙手急眼快,一把抓住了從路面升起的一條繩索叫:「有人弄鬼… 
    …哎唷!」 
     
      叫聲中,被繩索震倒了。 
     
      桑園內搶出嘻嘻笑的小祥,雙手將繩索猛拖。 
     
      繩索的另一端結了一個活套結,套住了一名爪牙的右腳,拖死狗似的往桑園裡 
    拖,猛地一帶,爪牙凌空飛起兇猛地倒撞而來。 
     
      一陣大亂,有人搶來救應。 
     
      青影如電,從另一株桑樹下飛落路面,吼聲似乍雷:「不許亂!你們才來呀? 
    」 
     
      鬼見愁魂飛天外,狂叫道:「是他!是他……」 
     
      印珮攔住去路,抱肘而立,冷笑道:「是我,印珮。火眼狻猊,咱們談談。」 
     
      火眼狻猊喝住騷亂的人,怪眼彪圓獨自上前,在丈外止步,死盯住印珮沉聲問 
    :「你就是印珮?你是落魄窮儒的門人?」 
     
      「不要問在下是何人門下,你記得六年前殺千手靈官的事麼?」 
     
      「不錯,你就是……」 
     
      「在下就是那位小娃娃。」 
     
      「你要向陽某報仇?」 
     
      「家師九現雲龍之死,與你無關。」 
     
      火眼狻猊大感意外,惑然問:「你不是為報仇而來?」 
     
      「還不能決定,首先在下要問你……」 
     
      「不管你為何沖陽某而來,老夫也不會放過你。」 
     
      「彼此彼此,在下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一指擎天是個手長腳長,年約花甲的瘦竹竿,大踏步而出冷笑道:「虎城兄, 
    何必與這狂小輩浪費口舌?在下替你擒住這乳臭未乾的小狗。」 
     
      小祥拖著擒住的爪牙,走近笑道:「老瘦狗,小爺與你玩玩,來啦!先報你的 
    名號,小爺好記在帳上。小爺我叫小祥,你記住了麼?」 
     
      一指擎天怒極反笑,捋起衣袖,露出一雙鳥爪似的怪手,嘿嘿怪笑道:「老夫 
    的綽號叫一指擎天,我一指頭可以叫你死一百次。來來來,先給你打老夫十拳。」 
     
      小祥一步步接近,笑道:「很不錯,你很有做前輩的風度。嘻嘻!是不是你讓 
    小爺我先打十拳而不還手?」 
     
      幾句話便套住了老兇魔,老兇魔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那是當然,你來吧。」 
     
      小祥將腰帶上的短劍挪至身後,伸雙手在掌心吹口氣,拍拍手說:「恭敬不如 
    從命,小爺我不用兵刃,先打你十拳撈回老本再說,準備了。」 
     
      一指擎天背手而立,吸口氣渾身堅似鐵石,說:「來來來,替老夫抓癢。」 
     
      站在後面的印珮心中暗笑,心說:「這老傢伙自討苦吃,夠他受的了。」 
     
      小祥直逼近老兇魔身前,歪著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後伸手按按對方的肚腹 
    ,笑嘻嘻地說:「肚子不能打,好像練了蛤蟆功,打一百拳也沒有用。唔!胸口好 
    硬,也不能打。脅肋是要害,正好。嘻嘻!老瘦狗!這一下你可要當堂出彩!」 
     
      按摸脅肋的小手,突然向上一抄,閃電似的抓住了一指擎天的半尺長山羊胡, 
    猛地一帶。 
     
      事出意外,一指擎天不假思索地用手急保鬍子。 
     
      「砰!」一拳搗在一指擎天下陰內。 
     
      「砰砰!」又是兩下,打在同一地方。 
     
      「哎……」一指擎天驚叫,屈身伸手護陰,做夢也沒料到小傢伙向命根子下手 
    ,這是違反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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