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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鬥牛坪傷心淚灑 潛龍堡血雨腥風】
    
      何士魁急退五步道:「用暗器不算!」 
     
      夏乾道:「怎麼樣才算?與人動手還要事先說明,用暗器不算?」 
     
      何士魁大腿上中鏢,跑都跑不快,知道不免,道:「夏乾,此行以你為主,你 
    如有種,待我傷癒之後,再與你公平對決!」 
     
      夏乾齜著牙道:「何士魁,你是說剛才的搏鬥不公平?」 
     
      「你們人多,且我已打了數十招。」 
     
      夏乾道:「老賊,你認了吧!不過我們會給你一次機會,那要看你的造化了!」 
     
      「什麼機會?」 
     
      「讓你先跑出五十步!」 
     
      何士魁以為,五十步也未必成,因為他的右大腿上中了一鏢,只不過這是他唯 
    一的機會。 
     
      何士魁掉頭忍痛狂竄,他把步邁得很大一步足抵兩步,五十步後他發現有一河 
    岔,不由大喜,一頭鑽入小河岔水中不見。 
     
      夏乾等人都非水中能手,只有任他逃走。 
     
          ※※      ※※      ※※ 
     
      燈光下二人在對酌,男的是譚起鳳,女的是石綿綿。 
     
      石綿綿臉早蒙了黑紗,她很少講話,譚起鳳夾菜放在她的碗中,她也沒有什麼 
    表示。 
     
      「綿綿,希望你放開些,我對你還是一樣。」 
     
      「不一樣,你看到我的臉,你會很喜歡看嗎?」 
     
      「我不在乎。」 
     
      「不在乎和喜歡還有一段距離!」 
     
      「綿綿,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起鳳,你不必再為我犧牲了!在你來說,是很不值得的!」 
     
      「綿綿,我求你知道我的苦心!」 
     
      「我知道,起鳳,只有我才能體會你,在妻子外遇、子女難訓的情況下,又遇 
    上我這件事,你的心情我知道。」 
     
      「綿綿,你這些話使我的心情開朗多了!」譚起鳳道:「我希望我們之間仍維 
    持在鬥牛坪上的情感。」 
     
      那就是每當月圓之期;他們會團聚而歡娛通宵。 
     
      石綿綿喟然道:「那日子是不可能了,除非……」 
     
      「除非如何?」 
     
      「算了!起鳳,這話出口,會傷感情的……。」 
     
      「不,綿綿,你一定要說出來。」 
     
      石綿綿深深地吁了口氣,道:「除非燕雨絲和我完全—樣……」 
     
      譚起鳳不由一怔,繼而心頭一凜,所謂「完全和她—樣」就是使燕雨絲的臉和 
    她的一樣地醜惡。 
     
      儘管譚起鳳恨燕雨絲害得石綿綿如此之慘,但追根究底,燕是報復石的入侵, 
    害得她家破人亡,子女反目。 
     
      燕雨絲的外遇,是石綿綿造成的。 
     
      石綿綿和他的事,責任卻又在他而不在她,所以譚起鳳十分為難,要他去毀妻 
    子的容,他下不了手。 
     
      石綿綿忽然拿活岔開,道:「起鳳,你好久沒有看到我的舞蹈了吧?」 
     
      「是……是啊!我有這眼福嗎?」 
     
      石綿綿起身入屋,不久門簾一撩,她完全無遮地扭了出來。 
     
      很久沒有欣賞這旖旎風光了,她的胴體還是那麼完美,雙峰有彈力的顫動,腰 
    肢纖細而柔軟。她的腿最美,光澤圓潤,不見骨痕,甚至她的玉足也是少見的,挑 
    不出瑕疵來。 
     
      譚起鳳連連鼓掌叫好,好久沒有享此艷福了。石綿綿一點也沒有改變,她還是 
    她。假如把她的面紗揭下,譚起鳳是否還會以為石綿綿一點電沒有變呢?當然,目 
    前譚起鳳沒有想到這一點。 
     
      盞茶工夫之後,譚起鳳要去摟她,她閃入內間閉上了門道:「起鳳,目前不行 
    ……。」 
     
      目前不行,什麼時候才行呢?譚起鳳以為石綿綿可能是指燕雨絲也變成和她一 
    樣的時候才行。 
     
      這考驗太殘酷了,譚起鳳何去何從?他能親手毀妻子的容嗎?或暫,他能為石 
    綿綿製造毀妻的容的機會嗎? 
     
      兩盞茶的時間都過去了,內間的門還沒有開。 
     
      又在屋中攬鏡自照嗎?她獨處時常常如此。 
     
      又停了一會,內間毫無動靜,在門外叫了三聲沒有反應,開門一看,哪還有人 
    ,而後窗卻是敞開的。譚起鳳立刻上屋,四下打量,深夜要找一個逃避他的人是太 
    難了。 
     
      現在,他想到石綿綿逃走的原因,當她說:「除非燕雨絲和她一樣」時,石綿 
    綿必然發現他面有難色,這是主因。石綿綿在那一瞬間,可能已決定逃離此地了, 
    她怕譚起鳳提防她,才開始裸舞。 
     
      譚起鳳發誓要找到她,卻不會親手毀妻子的容。他找了大半夜,失望而返。 
     
      此刻已是四更過半,他正要小睡一下,忽聞院中有衣袂聲,道:「什麼人?」 
    他以為是石綿綿回來了。 
     
      「譚大俠,是我……。」 
     
      「你……你是辛南星?」 
     
      「是的,譚大俠……」 
     
      「有什麼事?」 
     
      「大俠可否容辛某人入內談話?」 
     
      「進來吧!」 
     
      辛南星進入屋中,譚起鳳坐在床上,身邊放著長劍,劍身已出鞘四五寸,在燈 
    光下泛出熠熠寒芒。 
     
      「坐……」 
     
      「在下哪有資格坐!」 
     
      「那就說明來意吧!」 
     
      辛南星躬身道:「譚大俠你就把我殺了吧……。」 
     
      「殺你?為什麼?」 
     
      「我……我是個沒有決斷也沒有志氣的人……」 
     
      「什麼事吞吞吐吐地?」 
     
      「在下答應過譚大俠,從此不再找燕雨絲,可是一個月下來,我……我……」 
     
      「怎麼,非她不可?」 
     
      「是的,沒有她,活著簡直一點意思也沒有!」 
     
      譚起鳳是何等身份?如何經得起這般撩撥,一字字地道:「你不怕午夜飛頭… 
    …?」 
     
      「在下考慮過,大俠以為我太不像話,就給我一個痛快,要是同情我們,就網 
    開一面……」 
     
      譚起鳳的手已放在劍柄上,這和人頭不在辛南星的肩上只差一線。其實他要殺 
    死辛南星何必用劍,一跟指頭就夠了。 
     
      辛南星一到,還沒有進屋,譚起鳳就幾乎猜到他此來的動機了。劍出鞘少許, 
    是希望產生嚇阻作用。 
     
      辛南星似乎對「午夜飛頭」這句話不關痛癢。 
     
      他真有殺死他的衝動,只不過他對辛南星又有某種程度的同情,這不是他和石 
    綿綿的翻版嗎? 
     
      他不顧「人間天上」的存亡絕續,也不顧妻離子散,一意孤行,率性而為,這 
    不是和辛南星寧冒背叛師門之人不韙,而和燕雨絲私奔是一樣的嗎? 
     
      「你以為我會網開一面?如果你是我,你會網開一面嗎?」 
     
      辛南星道:「會的!」 
     
      「這麼說,你是豁出去了?」 
     
      「是的,在下生不如死……」 
     
      譚起鳳不由心驚,他們二人的情感如此之深,不正和他與石綿綿一樣?他怎麼 
    忍心殺了他?他真的不忍。 
     
      譚起鳳道:「你不再考慮了?」 
     
      辛南星道:「在下說過,生不如死!」 
     
      「嗆」地一聲,譚起鳳的長劍出鞘,道:「人說人頭落地不能超生!」 
     
      「死都置之度外了!能不能超生就更不在考慮之內了……。」 
     
      譚起鳳的劍挽了個花,「嗆」地一聲還了鞘。辛南星躬身伸出了脖子,真的是 
    視死如歸,譚起鳳升起惺惺相惜之念了! 
     
      屋中靜了好一會,譚起鳳道:「你對石綿綿的遭遇有何看法?」 
     
      「寄以無限的同情。」 
     
      「如果你是我,該怎麼辦?」 
     
      「關於這一點,我也不知道。」 
     
      「我是說綿綿希望雨絲和她一樣……」 
     
      「一樣?是不是和她被毀容以後的樣子一樣?」 
     
      「正是!」 
     
      「這……」辛南星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雨絲毀綿綿的容,你不在一邊?」 
     
      「當然沒有,如我在,—定會阻止她。」辛南星道:「但我能體會到雨絲恨石 
    姑娘的程度!」 
     
      「我今夜仍不殺你,希望你能三思,也為我保留點自尊和顏面。」 
     
      「譚大俠,我來時說過,沒有她我寧願死!」 
     
      「你……」譚起鳳何曾受過這等挑逗?他居然不能嚇阻一個外人接近自己的老 
    婆。 
     
      也可以說,他居然保不住自己的老婆。他一字字地道:「你要全屍還是身首異 
    處?」 
     
      辛南星又躬身道:「只要死得痛快,是不是全屍我無所謂。因為這臭皮囊完整 
    ,而心卻是破碎的,那又有什麼用呢?」 
     
      譚起鳳楞了一會,忽然縱聲狂笑,抓起劍出屋而去。 
     
      辛南星呆了很久,才摸摸脖子上的刀口。 
     
      今夜他能不死,真是命大,雖然他剛才表現得十分堅決,但和譚起鳳一席談之 
    後,又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他不怕死,那是他自己的事,但對譚起鳳也未免太殘酷了吧? 
     
      假如這件事發生在任何其他人身上,辛南星有十條命也完了。所以辛南星忽然 
    對譚起鳳產生了敬意和感激。 
     
      辛南星不久也走了,至少他目前不去找燕雨絲。 
     
          ※※      ※※      ※※ 
     
      辛南星像個孤魂野鬼,石綿綿也是,哪裡的人少他們去哪裡。 
     
      正因為如此,辛南星在一個十分隱秘的山洞中發現了石綿綿。 
     
      石綿綿像一團火,心中充滿了恨,未出十五招,就制住了辛南星的穴道。辛南 
    星並不怕死,死在石綿綿手中也算罪有應得。 
     
      「你真是命該如此!」 
     
      「是的!沒有死在譚大俠手中,卻死在你的手中。」 
     
      「你見過譚起鳳?」 
     
      「剛見過不久,我想不通他為什麼不殺我。」 
     
      「他找到了你?」 
     
      「不,是我主動去見他的!」 
     
      「主動?你是不是活膩了?」 
     
      「的確,我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去的,因為沒有燕雨絲,就活得太辛苦 
    了,也可以說生不如死!」 
     
      「因此你豁出去了,前去找他?」 
     
      「是的,可是現在我又有點後悔了!」 
     
      「是不是痛定思痛,你對當時的莽撞有點怕了?」 
     
      「不是,我事後仔細思考,我太殘酷了,等於把一隻猛虎*在死角上,可是他 
    居然沒有殺我……。」 
     
      「他走了?」 
     
      「狂笑而去,我不知道他為何發笑。」 
     
      石綿綿道:「我知道。」 
     
      「他為何發笑?」 
     
      「他是一個十分自負的人,他居然保不住自己的老婆,更有甚者,居然有人找 
    上門要和他的妻子在一起,反之,把他殺掉算了,他發笑的原因在此!」 
     
      「可能吧!你知道譚大俠有多麼思念你嗎?」 
     
      「不要說了……」 
     
      「我非說不可!」 
     
      「你說!說……」長刀架在辛南星的脖子上。 
     
      辛南星道:「他為了姑娘而妻離子散,『人間天上』經營這多年,剛剛有了規 
    模,竟棄之不顧。姑娘到此地步,他比姑娘更痛心,你忍心不理他嗎?」 
     
      她的刀並未削下去,反而收了回去,厲聲道:「他只是可憐我!」 
     
      辛南星長歎一聲道:「我們這些人都是不理智的,試想姑娘弄得這個樣子,譚 
    大俠如果連一個『憐』字都沒有,那能算是至情嗎?『愛憐、愛憐』,如果男女間 
    只有愛而沒有憐,那算什麼呢?」 
     
      石綿綿臉上蒙了黑紗,她可能常居此洞,洞中有些煙火氣,她不言不動地佇立 
    了很久,道:「如我有一天也要把燕雨絲弄成這個樣子,你會如何?」 
     
      「我會很痛苦,也會恨你!」 
     
      「你憑什麼恨我?」 
     
      「我以為,為人處世要講良心話,燕雨絲有此遭遇,是因你和譚大俠接近而引 
    起的……」 
     
      石綿綿的刀又架在他的脖子上,道:「你再說!」 
     
      「我如果不被馬上殺死,我還是要說!固然你們接近是譚大俠主動,要說你一 
    點錯也沒有,沒有人會信!」 
     
      石綿綿的刀又沒有砍下去,她和譚起鳳一樣,似乎對於不怕死而敢講真話的人 
    ,並不想手地起刀落,追魂取命。 
     
      石綿綿把刀丟在一邊,道:「辛南星,在某些方面來說,你有點像譚起鳳,擇 
    善固執,至死不變!」 
     
      辛南星歎道:「只可惜並非擇善固執!」 
     
      「終有一天,我要燕雨絲不敢照鏡子!」 
     
      「如果你是真心爰譚大俠的話,你不會那麼做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 
     
      「譚大俠對雨絲有一份內疚,畢竟雨絲的荒腔走板是因你們的關係而起,如果 
    她被毀了容,我相信譚大俠不會恨你,內心卻會痛苦。」 
     
      石綿綿道:「你是說我就白白地被毀容算了?」 
     
      辛南星只能歎氣,無話可說。 
     
      石綿綿忽然撿起了長刀,道:「我總要出一口氣對不?」 
     
      辛南星道:「姑娘的意思是?」 
     
      「燕雨絲對你好,還是你對她好?」 
     
      辛南星道:「這個不能比,應該說一樣。」 
     
      「你會不會覺得她對你比你對她更好些?」 
     
      辛南星想了—下道:「可能如此!」 
     
      「如果我不殺你,而毀你的容,是不是比毀她的容更好些,更重要的是,譚起 
    鳳不會痛苦?」 
     
      辛南星一驚,他絕不怕死,但也怕毀容。 
     
      在這一刻,他才能體會到—個被毀了容的女人的心情了。 
     
      辛南星道:「你殺了我,我一點也不會恨你……請不要……」 
     
      精準的刀法,要在一個被制住穴道,而不能動的人的臉上劃了幾個「十字」, 
    那是輕而易舉的。 
     
      辛南星發出了非人所有的厲嘶…… 
     
      「人間天上」掛燈結綵,歡迎三位貴賓。 
     
      這三人是「十不全老人」的兩個師弟,和他師弟的友輩「魚鶯」關林。一般水 
    中高手,大多在陸上不成,關林則例外,陸上水中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至於「十不全老人」的師弟是何許人?只怕知道的人太少了,這消息立刻傳到 
    了潛龍堡中。 
     
      此刻在座的都在花廳中飲茶,談論這件事。 
     
      江豪道:「各位,『十不全老人』的師弟是誰呀?」 
     
      龍潛搖頭,蕭笠等人也都搖頭,連唐氏夫婦也不知道,班達喇嘛道:「我倒有 
    個耳聞。」 
     
      江豪道:「知道就快說,別吊胃口!」 
     
      班達道:「一個叫魯倉,一個叫魯青,是一對兄弟,四十年前在西域很出鋒頭 
    ,人稱『大漠雙狐』。」 
     
      江豪道:「很難纏嗎?」 
     
      班達道:「大概比你江大俠難纏些吧?」 
     
      江豪道:「『人間天上』增加這三個高手,實力大增,非同小可!」 
     
      顏君山道:「各位有未想到,這件事也許有點蹊蹺?」 
     
      江豪道:「你顏一瓢又有什麼高見哪?」 
     
      顏君山道:「數年前我風聞『大漠雙狐』魯氏兄弟在東北遇上對頭,以數十人 
    之眾重創之,有人說他們已經死了!也有人說雖難倖免一死,已經殘了,當然這都 
    不是目擊者,傳言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 
     
      江豪道:「小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顏君山道:「『人間天上』有故意宣傳之嫌,似乎唯恐別人不知道『大漠雙狐 
    』已去了『人間天上』。」 
     
      唐雲樓道:「顏兄的看法在下也有同感,如果『大漠雙狐』真的在『人間天上 
    』之中,他們保密還來不及呢,怎會張揚?我方不知深淺,前去涉險,不正合了他 
    們的心意?」 
     
      蕭笠道:「譚起鳳近半年來,心有旁鶩,經常不在幫中,其他過去的心腹如歸 
    鄉、霍金及火谷老人等都殘了。雖說霍、歸二人只殘了一足,卻是至大。年輕一輩 
    的,只有其徒談天儀堪當大任,也是孤掌難鳴……。」 
     
      江豪道:「就因為這樣,就唱空城計?」 
     
      顏君山道:「當然不僅僅如此,而是『人間天上』必然發生了大事!」 
     
      江豪道:「什麼大事?」 
     
      顏君山攤攤手,江豪道:「快別瞎猜了,我以為不久他們會主動來攻,屆時配 
    合上『三島七把刀』,以及『十二天使』及『十二地使』等高手,必然是雷霆萬鉤 
    !」 
     
      唐雲樓道:「小江,你的推測也不無可能,但要退回半年以前。」 
     
      「這話怎麼說?」 
     
      「半年以前,霍、歸二人尚未致殘,火谷老人也未重傷,更重要的是,石綿綿 
    未出走,譚起鳳尚未經常離幫,『大漠雙狐』若在那時到『人間天上』去,大舉來 
    犯就極有可能了!」 
     
      江豪道:「照你們的說法,似乎『人間天上』並未增加人手,『大漠雙狐』也 
    未去?」 
     
      「照常情推斷,的確如此。」唐雲樓道:「也許此刻是『人間天上』實力最弱 
    的一段時間。」 
     
      這說法大都同意,龍潛道:「可以派人去探一下。」 
     
      唐耕心道:「晚輩願去一趟!」 
     
      龍潛道:「不能每次都派你涉險!」 
     
      唐耕心道:「晚輩去風險比較少些,不過可以選一同伴偕行!」 
     
      龍潛道:「唐兄,嚴大妹子,二位反不反對?」 
     
      唐雲樓道:「我們不反對,但要時時小心!」 
     
      夏乾在門外道:「前輩,我去行不行?」 
     
      所有的老一輩之人都沒有出聲,這表示夏乾的份量太輕了。年輕一輩的除了小 
    唐,以顏學占和龍三及莫、冷四人身手較高。但顏學古和龍三都有殘缺,莫傳芳為 
    了連蓮的事,一直和唐耕心不大和諧,只有冷雪肪較為隨和,相處不錯。 
     
      這工夫李天佐道:「各位長輩如果不反對,在下願和唐老弟去一趟!」 
     
      他一會稱長一輩的人為「前輩」,一會又稱小唐為「老弟」,實在是因為他的 
    身份特殊,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之故。 
     
      唐氏夫婦點了頭,夏乾慚然退下。唐耕心追上他道:「夏兄請勿介意!」 
     
      夏乾道:「你也別介意,長輩們不要我去。也是為我好呀!」他內心當然不是 
    這麼想的。 
     
      「夏兄,想通了就好!」 
     
      自從夏乾和唐耕心為了顏鳳妮的事,弄得不愉快之後,二人總是有點隔閡。那 
    時夏乾稍稍偏袒顏鳳妮,連蓮也很不諒解他。 
     
          ※※      ※※      ※※ 
     
      唐、李二人進了「人間天上」,小唐較熟,尤其對燕子飛那個角落。他發現屋 
    內無人。像很久無人居住的樣子。 
     
      李天佐道:「看樣子燕子飛不住在這兒了!」 
     
      唐耕心道:「李兄,你不以為這兒的戒備不太嚴了?」 
     
      「來了高手,有了依恃呀! 
     
      「李兄,只怕不是這樣的。」 
     
      「你是說……」 
     
      「李兄,你仔細聽……」二人傾聽了一會。李天佐道:「好像遠處傳來呻吟及 
    哀號聲。」 
     
      「李兄,不是遠處傳來的,似乎是附近一個封閉的地方傳出來的,李兄,隨我 
    來……。」 
     
      隨聲小心走去,在西北角上,他們發現附近有—秘密地下室,呻吟及哀號聲即 
    來自地下室中。 
     
      李天佐道:「八成是押罪犯處。」 
     
      唐耕心道:「逮住一個問一下,我們一時也找不到,會耽擱時間的。」 
     
      不久擒住了—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人,八成是「十二天使」或「十二地使」中 
    人。李天佐道:「老兄,希望你合作,不然的話,我們沒有時間和你蘑菇!」 
     
      青年人道:「就請問吧!」 
     
      「你是『十二天使』之一?」 
     
      「不,是『十二地使』中人。」 
     
      「這附近地下室內有哀號聲,是怎麼回事?」 
     
      這人想了一下,道:「是觸犯幫規之人……」 
     
      李天佐撥出匕首按在他的喉頭,道:「現編哪!你再說第二遍謊話,這就會像 
    殺雞一樣,就這麼一割……」 
     
      他用刀背在這人的喉頭劃了一下。 
     
      哪知此人還真有種,道:「事實如此,殺了我還是一樣。」 
     
      「不一樣!」李天佐道:「你這就會知道不一樣了……」一下子扯下此人的褲 
    子道:「我要在你身上割下一塊肉,而且是不大的一塊肉!」 
     
      這漢子面色—變,道:「這不是英雄本色!」 
     
      李天佐道:「我從不把自己當作英雄,我是大夫,我知道這東西焙成灰加香油 
    、半夏、紫蘇等藥材,可作急救偏方之用……。」 
     
      李天佐邊說邊把匕首在鞋底上磨了幾下,然後再用拇指刮刀邊,道:「你放心 
    ,我為你割去,你少了一個零件,卻可以挽救別人一命,一旦割下來,只要宗筋不 
    縮回去,不會無救。」 
     
      這人面色大變,似乎這玩藝比命還重要。 
     
      李天佐伸手一抓,就要*刀一割,這人道:「李大俠且慢!」 
     
      「怎麼?要說點實在的是不是?」 
     
      「這是本幫的最高機密,誰洩漏誰就會死,所以二位還請保密!」 
     
      「一定,那可要看你會不會繼續胡扯了!」 
     
      「不會的,那地窖中關了一百七十餘人,他們在解毒!」 
     
      「解除毒癖?」 
     
      「是的,『十不全老人』來此之後就建議所有有毒癖之人要解除,這當然是鑒 
    於毒品來源日益困難,而且容易被人控制,一旦斷了來源,這些有毒癖的人非但變 
    成無用之人,還是累贅。只不過以前譚幫主反對,他說吸毒之人有一股爆發力,功 
    力倍增之下,往往能在數招之下制敵。近來譚幫主把大權交給「十不全老人」,幫 
    中大事都由他作主,他就下令,所有必須按時食毒之人,必須於三月內徹底解掉, 
    反之即予以處決!」 
     
      「處決?」 
     
      「是的,他說這些嗜毒人都是累贅,將來本幫敗亡可能即亡在這些人身上!」 
     
      唐耕心道:「『大漠雙狐』來此是假的對不?只是由於太多人在解毒,防務實 
    力大減之下,怕我們來襲,而唱了一出空城計?」 
     
      這人眼珠一轉,李天佐的刀已放在他那東西的根上,道:「你扯一句謊試試看 
    !」 
     
      這人道:「『大漠雙狐』來此是假的,『魚鶯』關林是真的來了!」 
     
      「他住在何處?」 
     
      「請解了在下的穴道,由在下帶兩位前去。」 
     
      李天佐道:「你想的可好!說,他在何處?」 
     
      「就住在鬥牛坪。」 
     
      「譚起鳳好久沒有回來了是不是?」 
     
      「是的。」 
     
      「為什麼?」 
     
      「不太清楚,聽說是為了石綿綿……。」 
     
      唐耕心又點了他幾個穴道,道:「李兄,這兒的蹊蹺似已被幾位長輩料到,只 
    是未猜到由於很多人在解毒,戒備鬆弛,而玩了個花稍唬人,使我們暫時不敢來。」 
     
      李天佐道:「沒想到他們弄巧成拙。」 
     
      「李兄,我以為目前我們應該立刻回去報告各位長輩,以我們二人之力,還不 
    可能犁庭掃穴。」 
     
      李天佐道:「這個人呢?宰了還是帶走?」 
     
      「能帶走最好了!」 
     
      「我來背他!」 
     
      「不,我來,你在前警戒,最好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由於這兒的人手少,也許以為無人敢來,防備也鬆懈了。三人居然安然混了出 
    來,原因是後面有一秘道。 
     
      這當然是燕子飛告訴他的秘密,在此幫西南方有個很大的山壁,平滑如鏡,但 
    壁下有一秘道,只有譚氏夫婦及子女知道,他們是自秘道出來的。只不過此秘道不 
    能進而只能出,也就是說只能由內部開啟石門石栓出去。 
     
      出了「人間天上」之後,就解了此人的大部分穴道。只點一穴,使他跑不快也 
    不能用武,只能跟他們趕路。 
     
      他們很少入鎮,因為「人間天上」的眼線很多,偶爾入鎮買些食物,都是宿在 
    山洞或破廟中。 
     
      今夜三人在一座破舊小山神廟中避雨,正要生火驅蚊子,忽見廟前來了一人。 
    這人在院中發現漆黑的殿中有人晃動,掉頭就往外走,李天佐道:「小唐,這人好 
    熟的身段……。」 
     
      「像誰?」 
     
      「有點像辛南星……。」 
     
      「他?快追追看!」 
     
      李天佐追出,在雨中只見一個淡淡的影子,不久就追丟了,只好回來。唐耕心 
    道:「八成是他!」 
     
      李天佐道:「一個人行為不檢,一步走錯,弄成這局面之後,就永遠無顏見人 
    了。」 
     
      「那人的確是辛南星?」李天佐又道:「怎麼會披頭散髮?」 
     
      「一個人自暴自棄就會那樣的。」 
     
      辛南星的情況和石綿綿差不多,形同厲鬼,他白天不敢出動,一直是晝伏夜出 
    。所以小唐和李天佐發現小山神廟神龕下一堆麥秸上壓下個人型的窩,這就是他近 
    來夜宿之處。 
     
      「李兄你看……」小唐指指神龕下,李天佐鑽到下面在草中找到—包東西,原 
    來是女人的秀髮。 
     
      「小唐,你看,這八成是燕雨絲的頭髮。」 
     
      「的確,這人是辛南星錯不了哩!」 
     
      辛南星奔出六七里外,雨停月出,山野中—片清新,他站在小溪邊,四下打量 
    一陣,然後向水中打量自己。 
     
      看了一會他怪叫一聲摀住了臉,然後他抓起一塊大石要往溪中丟,因為他厭惡 
    這個影子,也可以說這個人。 
     
      只不過,他忽然發現水中有兩個人影。 
     
      他先是大吃一驚,繼而掉頭狂奔。 
     
      他絕對不能讓她看到這張臉,他早就發過誓,可是她正在到處找他,她也發誓 
    ,非找到他不可。她正是燕雨絲,她已經背棄了丈夫和子女,就希望能和辛南星一 
    起廝守。 
     
      她當然並不知道,譚起鳳對辛南星的警告,更不知道他現在已是人不像人,鬼 
    不像鬼了。 
     
      只不過,他要比腳程也不成,她早就迎面攔住。 
     
      辛南星左衝右突,總是脫不了身,捂著臉向她一頭撞去。卻被她扣住了脈門。 
     
      「南星……這是誰幹的?」 
     
      「放我走……放開我!」 
     
      「南星,告訴我,是誰?」聲音都是顫抖的。 
     
      「還會是誰?」 
     
      「譚起鳳?」 
     
      「也不能全怪他!」 
     
      「他把你弄成這樣子,你不怪他?」 
     
      「是的,是我對他太過分了……」他說了—切。 
     
      他說得不錯,以譚起鳳來說,他的涵養算是不錯了。第一次冒充「竹林漁隱」 
    到潛龍堡去試他,他等於自死神指縫中溜出。 
     
      第二次警告,辛南星發過誓今生不再見燕雨絲,可是不久,他居然主動去見譚 
    起鳳,說沒有她生不如死。 
     
      自此,譚起鳳真正動了殺機,卻又是一石兩鳥。 
     
      「南星,你為什麼去找他不去找我?」 
     
      「我只是以為,不經他點頭我們在一起也不會太久。」 
     
      「你這步棋就走錯了,我們可以遠走高飛到邊陲去呀!」 
     
      「放我走吧!你不能和—個妖怪在一起!」 
     
      「不,南星,我絕不嫌你,在我的心目中,你永遠還是那個樣子!」 
     
      「你說謊!我現在還是那個樣子嗎?」 
     
      「南星,我永不嫌你,我仍願和你到無人之處去!」 
     
      「無人之處?是不是怕別人看到你和一個醜八怪在一起會丟盡了面子?」 
     
      「不……不,南星……不要這樣對待我……」 
     
      「放我走吧!就算你現在可憐我,終有一天你也會討厭我的。」 
     
      「南星,我們相處這麼久,你難道還不瞭解我嗎?」 
     
      「我當然瞭解你,但我相信你看了我的臉,也會打心裡厭惡的!」 
     
      「不會的,南星。」 
     
      「說謊!那不是美醜不分了?」 
     
      「至少,你的臉再醜我也不在乎……。」 
     
      「我要走了!你不要再攔我,當我看到你驚見我的醜惡面孔時,我受不了,你 
    也受不了!」 
     
      「南星,怎樣你才相信?要我為你跪下嗎?你沒有毀容以前,你也不是美男子 
    呀……。」她真的為他跪下了。 
     
      但是辛南星走了,她急起疾追,居然未追上,她忽然發覺上了當,八成他藏在 
    溪邊亂石之中。 
     
      她追出五六里再折回來,他真的走了,燕雨絲掩面而泣。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了異聲,放下手一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站在她的面 
    前。 
     
      「石綿綿……」心頭一驚,立刻戒備。 
     
      石綿綿忽然「格格」笑道:「辛南星的樣子比我好看嗎?」 
     
      「石綿綿,你管我的事?」 
     
      「我才不管你的事,我只是一個觀眾,看你為辛南星痛惜,我好想哭!」 
     
      「貓哭耗子,你會為我們哭?」 
     
      「樂極生悲嘛!有時我們大笑也會流眼淚對不?」 
     
      「石綿綿,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暫時我不會動你。」 
     
      「為什麼?」 
     
      「先讓你嘗嘗另—種肝腸寸斷的滋味再說!」 
     
      「石綿綿,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暫時我不會動你。」 
     
      「為什麼?」 
     
      「先讓你嘗嘗另一種肝腸寸斷的滋味再主產!」 
     
      燕雨絲掉頭就走。石綿綿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心上人去了哪個方向?」 
     
      燕雨絲一愣,卻不屑問她,不屑問卻又很想知道。 
     
      石綿綿道:「他去了東北方,而且是涉溪而過的。」 
     
      燕雨絲不屑立刻過溪,順溪往北奔出里餘,還是過了溪,最深處也不過到腰那 
    麼深,追出七八里,井未追上。 
     
      她真是心力交瘁,一時悲從中來,坐在石上飲泣。有家歸不得,有子女不能見 
    ,情人生不如死,任何人到此,也會不知所措。 
     
      這工夫她身後有人道:「眼淚不必一次流光,你哭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回頭望去,又是石綿綿站在一丈開外,道:「我現在又不想殺你了,就讓你這 
    樣不死不活地也挺不錯嘛!」 
     
      燕雨絲道:「你沒有資格恨我,因為一切不幸都是由你引起的!」 
     
      石綿綿道:「你毀了我的容,我就毀了你的心。譚起鳳這一手更絕,他毀了你 
    的希望!」 
     
      燕雨絲冷冷地道:「你的樂觀,我真服了你!」 
     
      石綿綿道:「這話怎麼說?」 
     
      「譚起鳳不大喜歡吃不太新鮮的食物……。」 
     
      「什麼意思?」 
     
      「比喻說吧!一條煎魚碎了,不好看他就不下筷!」 
     
      石綿綿道:「你呢?對辛南星那條燒焦了的魚有什麼感想?」 
     
      兩人立刻拚了起來,打了百招左右,不分勝負。 
     
      這時忽然有人自小坡走下來,居然是唐耕心等人,因為小廟蚊子太多,無法成 
    眠,而且天也快亮了,不如趕路,竟然在此遇上了二人。 
     
      小唐道:「如果在下沒有猜錯,一位是石姑娘,一位必是譚夫人,這又何必?」 
     
      石綿綿最怕小唐看到她的臉,她希望永遠保持以前的印象,收手向西方疾奔而 
    去。燕雨絲也無顏見人,也不答話,向東方奔去。 
     
      李天佐道:「這是兩個不幸的女人!不知辛南星有未見到燕雨絲?」 
     
      唐耕心道:「辛南星這樣子,可能是不想見燕雨絲,或者是受了譚起鳳的威脅 
    。」 
     
      「十二地使」的青年人道:「據說幫主已毀了辛南星的容!」 
     
      明明是石綿綿。卻說是譚起鳳毀了辛南星的容,居心何在? 
     
      唐、李二人不由一震,李天佐道:「本來嘛!辛南星是咎由自取,以譚起鳳的 
    身份來說,他的容忍已經夠了。」 
     
          ※※      ※※      ※※ 
     
      唐、李和那「十二地使」中的青年人返回潛龍堡,也見到了一些長輩,唐耕心 
    說下一切經過。 
     
      顏君山道:「事前雖未完全料中,也差不多了,我與唐兄都說過,『人間天上 
    』必然發生下大事!」 
     
      江豪道:「小顏,這下子你可神氣了!」 
     
      蕭笠道:「在目前,『人間天上』確是最空虛也最脆弱的—刻,我們不可錯過 
    這大好的機會!」 
     
      龍潛道:「你是『十二地使』中人,你貴姓?」 
     
      「晚輩李桑。」 
     
      「現在『人間天上』中的高手,除了『十不全老人』、『魚鶯』,關林、跛足 
    的霍金,歸鄉以及談天儀之外,還有些什麼人?」 
     
      李桑道:「再就是尚被禁閉的燕氏兄妹,以及燕老大燕子翔了!當然,還有石 
    擎天和金羅漢及『三島七把刀』。」 
     
      江豪道:「就是這些人?」 
     
      李桑道:「另外就是『十二天使』和『十二地使』及『十二使者』中人,這三 
    十六人之中死了幾個,大約有十人有毒癖正在解毒中。也有很多人雖吸毒但未上了 
    癮,吸也好不吸也好!」 
     
      江豪道:「哪些人是這樣的?」 
     
      李桑道:「像石擎天、金羅漢、燕氏兄妹、歸鄉和霍金,以及殘得十分嚴重的 
    火谷老人等。當然,剛去的『魚鶯』是不吸毒的。」 
     
      唐雲樓道:「李老弟為『十二地使』中人,在『人間天上』的地位也不算太低 
    了,你以為『人間天上』的士氣如何?」 
     
      李桑道:「以前的士氣很好,上行下效,命出必行,但自幫主迷上石綿綿,以 
    及風聞幫主夫人毀了石綿綿的容之後,幫主就很少回幫,回來也不管事而匆匆離幫 
    。雖然如今幫務己交『十不全老人』全權處理,由於『十不全老人』不善管理,士 
    氣就十分低落了。」 
     
      江豪大聲道:「我建議立刻發動奇襲!」 
     
      顏君山道:「封你為『都招討平賊大將軍』,帶著本堡二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 
    煞,殺將前去!」 
     
      大家都笑了起來,班達喇嘛道:「此刻可能是破敵的最佳時機,則不容置疑。」 
     
      江豪道:「李桑,如果你說謊呢?」 
     
      李桑道:「前輩們可以扣押我在此,然後採取行動,如在下有一言不實,即取 
    我項上人頭!」 
     
      背後一干長輩密談,李桑之言是否可信?應該不成問題。因為唐、李二人混進 
    「人間天上」,親眼所見,也親耳所聞地窖中的呻吟及號叫聲。毒癮已深之人,在 
    解毒時是萬分痛苦的。 
     
      眾高手議決之下,決定立刻動手。 
     
      這有一個很重要的課題,要去多少人?留守多少? 
     
      哪些人去?哪些人守?攻固重要,守也不可忽視。 
     
      去的人要有份量,留守的人也不能太差。江豪以為,對方防守尚且不暇,又怎 
    麼會來攻打潛龍堡? 
     
      老成持重的如唐、嚴、蕭、龍等人則以為,也不可輕估對方,在分派人手上費 
    了一番思議。結果大家多數同意,龍家原班人馬留守,事半功倍,另外蕭笠師徒也 
    留下來。 
     
      本來龍潛反對,嚴如霜道:「地主守土,自比外人好得多。守比攻也許更重要 
    ,甚至我們還要秘密通知少林、武當、華山及崆峒派,及時支援。」 
     
      顏君山道:「這主意極好,他們派人支援,也要周密計劃好,何時應該到『人 
    間天上』去?何時該支援潛龍堡這邊守土?一定要議妥當。」 
     
      唐雲樓道:「顏兄設想周到,凡事豫則主,事先作周延的計劃,萬一有什麼變 
    故,就不會手忙腳亂。」 
     
      這說法大多數人都同意,於是議定其他各派支援方法,派專人通知。莫傳芳去 
    少林,冷雪肪去武林,鄭昭去崆峒,夏乾去華山。這四人回來之後,都留守潛龍堡。 
     
      去「人間天上」的人以唐、嚴為首,另外有班達喇嘛、顏君山,江豪,三位左 
    手名家江雨樓、金天聲和劉挺,龍天香、馬大風、唐耕心、李天佐,以及唐的師妹 
    阮小芬及梅凝春二人。 
     
      這兩個姑娘一直未常履武林,嚴如霜本想選一人作媳婦,後來發現唐耕心居然 
    有兩個女友,任何一個都不比二女徒差,也就打消此意了。 
     
      這些人不能一起走,浩浩蕩蕩,惹人注目。分成三撥,第三天一早就到了「人 
    間天上」附近。 
     
      三撥人齊聚,已是這天下午了,好歹等天黑,才二更左右就進入「人間天上」 
    了。 
     
      唐、顏及班達喇嘛等人不由大驚,居然長驅直入,沒有人阻擋,這一次還真是 
    名符其實的「空城計」了。 
     
      班達道:「不妙,咱們果然中計了!」 
     
      江豪最難為情,因為他一直不以為「人間天上」還有反擊的力量,此刻不敢出 
    聲了。 
     
      唐雲樓道:「我們總要四下看看,不能草草一走了事。」他們大致轉了一圈, 
    證明確是空城,連上次解毒的地窖都空無一人了。 
     
      就在這時,燕子飛出現了,他一頭大汗道:「晚輩不希望你們來,可是猜想可 
    能會來。因為李桑雖不是詐降,正因為降得十分不認真。有此良機,貴方必來犁庭 
    掃穴,晚輩就暗暗留下等候。」 
     
      唐雲樓道:「他們傾巢而出,去了潛龍堡?」 
     
      「是的。」 
     
      「一百七十餘人解毒,整日號叫也是假的?」 
     
      「那也不是假的,給他們毒品,他們又和生龍活虎一樣。因為李桑被俘,這面 
    已知你們必來,前輩們要盡快回潛龍堡!」 
     
      嚴如霜道:「譚起鳳沒有去?」 
     
      「可能會去!」 
     
      唐雲樓道:「各位快走!」 
     
      班達喇嘛道:「要不是嚴女俠建議,另找四大門派支援,且多些人留守,這後 
    果就不堪設想了。」 
     
      燕子飛也跟了來,眾人分兩撥疾行。 
     
      顏君山道:「燕子飛,是誰的主意唱空城計去攻打潛龍堡?」 
     
      「『十不全老人』,他以為家父交他重擔,他該幹出點名堂來,甚至幹得比家 
    父還好,就和『魚鶯』關林及談天儀等人密談,決定冒險一試!」 
     
      李天佐道:「是我和唐老弟引賊上門的!」 
     
      「不是的,李大哥!」燕子飛道:「李桑被俘,不是故意被俘,那時地窖解毒 
    的人,也是真的在解毒,而是發現李桑失蹤,猜出被俘,也必招出一切,才將許就 
    計,去攻潛龍堡的,任何人來此都無法避免的。」 
     
      腳程快的先走,那是唐氏夫婦,其餘又分成兩撥。 
     
      當第二天晚上返回潛龍堡十里以內時,只見那方向一片火光。 
     
      「如霜,糟了……」 
     
      「但願四大門派中人能及時支援。」 
     
      「如果先利用『三島七把刀』在忍術之下發動奇襲,那就極不樂觀了!」 
     
      二人進入潛龍堡,不由心頭凜然,偌大的潛龍堡,已付之一炬。在十里外看到 
    的火光,也只是餘燼而已。 
     
      建堡近四十年,經過悉心經營,潛龍堡不但是銅牆鐵壁,對於屋宇之建築及庭 
    院之設計,也都極具匠心。如今只是一片焦土。 
     
      眾人只看到一些屍體,卻沒有見到一個對方的人。 
     
      找了一會,顏學古找到了龍潛,已受重傷,奄奄一息,江豪找到了蕭笠的屍體 
    ,已被大火燒焦了下體。 
     
      稍後,唐雲樓也找到了龍不忘的遺體。 
     
      年輕一輩只有龍三在水榭的灰燼中還有一息尚存。 
     
      其餘的人大多因死後被丟入火中,已難以辨認。 
     
      唐雲樓吩咐年輕人利用未燒毀的木料,盡快搭建最簡陋的木屋,作為暫時棲身 
    之所,因為堡內任何建築全部被縱火焚毀。 
     
      對方幹得十分徹底,這等於給白道這邊一個下馬威,也毀掉一個對抗黑道的基 
    地。 
     
      死去的人不下一百五十人,其中大約有華山、崆峒、少林、武當及丐幫派來支 
    援者六十人之譜,不知有無倖免逃離現場之人。 
     
      龍潛經過急救之後,他說了幾句話,以「十不全老人」為首發動奇襲,且一邊 
    縱火,大概是「火神」魯鈍的火器,沒有留一間完整的房子。 
     
      龍潛十分吃力地說,似乎譚起鳳未來,他是傷在「十不全老人」手下的。他說 
    最狠毒的是「魚鶯」關林、歸鄉、霍金和石、金等人。臨死時叮囑,要討回血債。 
     
      似乎潛龍堡的人加上蕭笠師徒,僅有龍三一人活著,他身上的刀劍傷大約在十 
    五處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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