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睥 睨 群 倫
第 四 卷 |
【第三章 四煞亡命】 百里超道:「妳知道這條大道的情形嗎?我是說前途有什麼城鎮?」 殷婷道:「前途有座管涔山,其旁即為五寨堡。」 百里超問道:「大約有多少路?」 殷婷道:「估計有八十里!」 百里超道:「那就不必追查了,該車已奔五寨堡去了,我們回城罷,今晚如能 將這城中四車解決,一早起程趕往五寨堡找那一輛。」 一路上連普通行人都沒有,殷婷笑道:「剛才的打鬥恐怕已傳進城內去了!」 百里超道:「善良的行旅見風就逃,這一會還不可能傳開,武林中人大概還沒 有人發現,我們進城就知道了。」 路上無人,他們就放開腳步走,很快便進了城!但剛到城門內,忽見一個武官 帶著一隊持刀的官兵攔住去路。 百里超輕聲向殷婷道:「那場打鬥已驚動衙門了。」 「喂!你們是作什麼的!」 百里超不願表明身分,忙答道:「我們是從五寨堡來的!」 那位武官道:「今天城外有江湖人打鬥,凡進城之人都要查明身分!你們來歷 不明,必須詳加盤問,暫時不得落店。」 百里超一聽真麻煩,心想這些官兵大事辦不了,小事倒還真嚕囌。 正在這時,忽見巴山急急走來,他後面還跟著一個青衣小帽的中年人物! 百里超一見問道:「你來作什麼?」 巴山笑道:「城裡也出了事,官家查得緊,我知二哥必定進城,因此來接。」 忽見那中年青衣向武官輕喝道:「你還不帶弟兄們走開作甚?」 那武官一見青衣人,立即打拱,也不問什麼原因,連聲應是,帶著官兵急急離 開。 巴山招手青衣人道:「何將軍,這就是我二哥!」 青衣連忙上前,朝著百里超就要行大禮,叫道:「王子,小將該死,不知王子 來了!」 百里超連忙扶住道:「這是街上,不必客氣!」 巴山接道:「二哥,何將軍是本城守備!探知你落在店裡,特地前去見你,我 就順便請他來,正好解了麻煩!」 百里超一見行人駐足圍觀,急急道:「快點走,這裡不是談話之處!」 青衣人領路,回頭道:「小將到差不到十天,百姓們不認得,王子請駕敝衙休 息。」 百里超急急道:「我有事,將軍請便!」 青衣人道:「城裡出了事,王子住店不方便!」 百里超笑道:「就是因為本城來了不少妖人,我一進衙門,事情就會連累官家 !同時請將軍最好不要過問。」 青衣人道:「官家不過問,百姓必定更驚惶,這如何是好!」 百里超道:「這批妖人不是普通武林,憑官兵的力量只有徒增死傷!」 青衣人道:「這樣說,小將只有奉命不管了!」 百里超點頭道:「貴上司如有責難,將軍儘管推到我的頭上!」 青衣人大喜道:「有王子擔當,小將放心了!」 百里超道:「將軍就在前面街口單獨回去罷,我那店中你就不要再來了,也許 我在今晚就走,不過我會將妖人趕跑的。」 青衣人連連應是,到了街口,拱手告退而去。 百里超問巴山道:「城中出了什麼事情?」 巴山道:「妖人四輛馬車不見了,妖人也一個沒有了,但客店店主、夥計都被 人殺光,連旁的住店客人也完全被殺死!現在那家店已被官府封了!」 百里超大驚道:「真女島人竟是這樣殘忍!」 殷婷道:「妖人走了尚不為奇,馬車又到那裡去了呢?」 百里超道:「打敗的妖人一定有人回來報信,使城裡的妖人秘密逃走,他們會 邪法,馬車出城誰能看到!他們一開始行動時,提防店內人走漏消息,因此就將全 客店的人殺光!」 說完急問巴山道:「那客店與那一城門最近?」 巴山道:「西門!」 百里超道:「你趕快先回去,叫須彌大哥率領全體向西門追出,祇派兩人秘密 趕往五寨堡暗查另一輛馬車,我和你婷姐還要到那客店去看看,不久也要由後面追 來。」 巴山道:「大家正在吃中飯!」 百里超道:「現在也許已經吃完,你催著趕快動身。」 巴山走近輕聲道:「那五只箱子現在藏在後園,人要是走光了,東西怎麼辦?」 百里超道:「你叫須彌大哥化整為零,每人身上帶一包,人多好辦,快去。」 巴山走後,殷婷笑道:「你叫大家分帶五大箱東西,這不是累贅麼?」 百里超道:「旁的東西人怕累,金珠寶物壓死也甘心,人賤就賤在這裡!我是 看透人心的第二人!」 殷婷嬌笑道:「誰是第一人?」 百里超道:「佛祖!」 說話之間,他們已行到了一家酒樓前,殷婷道:「我們還沒有吃飯!」 百里超點點頭,隨即向店裡走去! 剛進店,忽見右面一個座位上有人向他招手,定睛一看,詎料竟是個小老頭, 觸目一怔傳音向殷婷道:「這是老三、老四所說的人了!」 殷婷道:「是在我們店裡找不到的那個小老頭?」 百里超道:「八成是的,世上似這般矮小的老人不多!」 口在傳音,腳卻未停,就向那老頭走去,近了時拱手道:「老丈認得在下嗎?」 小老頭輕笑道:「未見過,二位請坐!」 說著即大聲向店家叫道:「夥計,動作快一點,我的客人到了!」 聽口氣,他早就有安排,竟預知百里超要去似的。 百里超示意殷婷坐下,問道:「老丈能否賜教貴姓?」 他看出那小老頭確是一位武林奇人,這種人是不會隨便說出姓氏的,因之他加 了「能否」兩字。 小老頭哈哈笑道:「老朽姓名忘了,幸而難聽的字號還留下一個未曾忘記,你 聽過當年有個『九泉居士』嗎?」 百里超一聽這字號有點陰森森的味道,他不懂虛偽,微笑道:「老丈這字號有 點恐怖,那樣豈不是與鬼為鄰了麼?」 小老頭哈哈笑道:「這樣說,老弟是沒有聽過了,不過說句真話,世上知道老 朽的也只有幾個人,旁人不說,終南先生大概記得!」 他望望百里超,又望望殷婷,笑道:「你們認為與陰鬼為鄰可怖嗎?哈哈,那 就太過於偏見了,實際上陰間比陽間安全得多!」 殷婷笑道:「能說出安全的理由嗎?」 小老頭道:「一言難盡,舉個例吧,陰鬼要害人,他先起一陣陰風,再發啾啾 之聲,然後才作出猙獰面目向你走近,這樣一來,人卻有個機會逃避,這比陽鬼害 人要光明得多了!」 殷婷駭然道:「陽間也有鬼?」 小老頭又大笑道:「原來妳對陽鬼尚不知道?那真太危險了!」 殷婷嚇聲道:「陽鬼看得見嗎?」 小老頭道:「當你被害之後才能見,在被害之前,他也背身人皮,衣冠楚楚, 笑口常開,一切舉動與人無異,簡直使你無法防備,及至受害時才豁然大悟,知道 是陽世之鬼!」 殷婷驚悚道:「超,真有這回事?」 百里超微笑道:「妳沒有遇過陰謀、暗算、虛偽、欺詐、笑裡藏刀那些事情, 所以妳還沒有遇過陽鬼,老丈真是陰陽通了。」 小老頭大笑道:「老弟,你真是老朽知己!」 殷婷豁然嬌笑道:「原來老先生在和我說禪機!」忽又嘆道:「老先生的話完 全是對的,陽世真比陰間險惡!」 好在食客不多,未曾引起注意,這時夥計已送上酒菜來了。 小老頭一見酒菜到了,哈哈笑道:「請,大家不要客氣,高興吃什麼就吃!」 百里超一見酒菜竟是一整桌,以為還有什麼人物未到哩! 小老頭吃相難看,簡直好似在放搶,狼吞虎嚥,雙手不停! 酒至中途,殷婷笑道:「目前城中出了殺人之事,你老認為那是不是鬼的行動 ?」 小老頭仰著脖子倒了半壺酒,哈哈笑道:「鬼有獨行鬼和成群結隊的鬼,城中 所出之事,看似成群結隊的鬼,其實不然,不能把他們列鬼類,那只算是人妖罷了 !」 殷婷道:「老人家,你對今日之事,就這麼無動於衷、袖手旁觀嗎?」 小老頭道:「老朽生平只管鬼事,人妖自有人仙去管!」 殷婷噫聲道:「誰是人仙?」 小老頭哈哈笑道:「天機不可洩漏!」 百里超乘機笑道:「老丈曾在某客店現身,為何一現又隱?」 小老頭大笑道:「老朽知道瞞你不過,那是逗你兩個義弟玩要的,他們在街上 將老朽認作人妖一黨,因此老朽就盯著他。」 百里超道:「然而老丈此際召見,其中必有原因。」 小老頭點頭道:「那是替老朽一個朋友帶信給你,要你盡量少殺真女,因為那 些女子都是失去本性的處女。」 百里超道:「在可能範圍內,我是不願多造殺孽的,不過像城中這種事,真女 們的手段也太毒辣了!」 小老頭道:「殺人者不是真女,那完全是太監所為,真女們只護著四輛馬車!」 百里超道:「這不是誰人下手的問題,而是他們所經之處,必有禍害發生,他 們不僅是為害男女青年,同時竟還劫財,我已奪他們一輛馬車,其中竟有五箱金珠 !」 小老頭嘆聲道:「魔神變本加厲了,她要在真女島建造一座金珠寶宮,修鍊一 種『金珠魔力』!」 百里超道:「你老已探得消息了?」 小老頭道:「我那好友說的,他本來早想會你,就因為真女島的事情無法來找 你!」 百里超不知他好友是誰,一看時間不早,起身道:「在下還要探探那家被官家 封了的客店!」 小老頭道:「客店不要探了,被殺的人早經官家埋了,客店中空無一物,老弟 ,你得追著去五寨堡,妖人們的重要人物、次要人物都在那裡!」 百里超應聲告別,立即和殷婷出城。 南門外的大道上仍舊沒有人行,散居的百姓都是關門閉戶,百里超揮手道:「 我們運功趕它一程!」 二人提功,每縱就是十幾丈,其速如風,順著大道邊查邊追。 大約奔有四十里,突見前面右側轉出一群青年,百里超一見噫聲道:「海內十 生!」 少林生首先看到百里超,遙遙就歡叫道:「王子!」 十人一擁迎上,百里超一一問好,笑道:「一別數日,諸兄為何在此?」 武當生接口道:「就是為了找王子!」 百里超道:「有何要事?」 少林生道:「太岳諸老發現呂梁山脈中出了一隻千年麝香精,眾老圍捕未得, 現已竄往古龍洞,特此派我們來找王子去。」 百里超道:「眾老要找麝香精何用?」 少林生道:「眾老說,千年麝香精可防真女的『天仙迷』邪功,那隻麝香可分 數十人帶用!」 殷婷道:「目前我們正追著一批妖人,怎能分身?」 武當生道:「我們解決了這批妖人再去如何?」 百里超道:「當面說明,現有山王十子在協助我,你們不可發生衝突!」 少林生道:「會打官司共筆硯,何況有王子在中間,這不會起衝突的!」 百里超大喜道:「那就多謝了,現在我們趕往五寨堡去罷。」 崑崙生接道:「王子追那批妖人可是為了一輛馬車?」 百里超噫聲道:「原來諸生也知道,他們車上全是從各大城市中劫來的金珠!」 五寨堡地勢險要,左右高峰突起,堡在兩峰之間,形似一座關口。 到了堡下,百里超立即道:「我們分開入堡,免得引起妖人注意。」 少林生道:「王子請和姑娘走正面入堡,我們分開由兩側山上躍進去。」 百里超點頭道:「但諸位要當心官家,這堡內似乎駐有官兵。」 說完即帶殷婷向內奔去。 剛進門,忽見崆峒子自人群中過來,迎上輕聲道:「馬車未見,堡內似乎還有 春神宮的人物!」 百里超道:「車輛定然已經藏起來了,也許根本未進堡,大哥有幾人來此?」 崆峒子道:「向西追趕的人都來了,因為打聽妖人在中途轉了方向!」 崆峒子又道:「王子請隨我走僻街,大家都在等著你!」 百里超道:「我在半路上遇到海內十生,他們是找我的,這裡的事一完,我們 要趕往呂梁,希望你們雙方不要發生衝突。」 崆峒子道:「有王子在此,誰都要忍讓三分,這個請王子放心。」 百里超道:「你們雙方對我如此愛護,真使我銘感不忘。」 轉入僻街,在靠山邊有家古老的房子,崆峒子道:「這是呂梁子一個親戚的房 子,在這裡比住客店方便,請王子走邊門進去,我們住後面,主人除了供給飲食, 家人都禁止入內。」 百里超笑道:「這不變成喧賓奪主了麼?」 在古屋後面一座院子裡,大家正在吃晚餐。 眾人一見他們兩人到了,一齊起身叫道:「來了!」 百里超向眾人點頭笑道:「海內十生也被我請來了!」 他發現在座者獨不見展雲鶴和廣文南,接著問包羅道:「展大哥和廣大哥呢?」 巴山接口道:「探查消息還未回來!」 百里超向殷婷道:「妳快吃點東西,我們易容出去!」 殷婷道:「你呢?」 百里超搖頭道:「我要到此屋後山上看看地勢!」 說著向須彌子道:「大哥,你少吃一點,我們兩個去。」 須彌子立即起身道:「屋後是石山,地形很險峻!」 二人去後,呂梁子即請殷婷入座吃飯,笑道:「敝親沒有備酒迎駕,姑娘見諒 。」 殷婷輕笑道:「你還未脫俗氣,大俠口中豈能說出這些話!」 將杯一舉,她敬大家一杯,接著道:「祝我們到呂梁得到一件奇珍!」 大家聞言,都不由怔住了,�琱s子搶著道:「什麼奇珍?」 殷婷道:「堡中充滿妖人,請恕暫不洩密!」 大家一飲而盡,但都在心中揣摩不定。 頓飯後,由屋面上閃進了展雲鶴和廣文南,二人同聲急道:「大家快準備出動 ,妖人乘夜偷出五寨堡了!」 崆峒子道:「二位發現五輛馬車?」 展雲鶴道:「馬車被妖人們毀了,我們在離堡三里一處山溝中發現,他們將東 西分成幾十袋,由四十幾個大漢背著,大漢後面還跟著三十幾個妖女!其中有不少 是真女島的一流高手,目前這隊妖人已離堡西行,但兩側都跟著大批虎視眈眈的春 神宮人物!」 崆峒子道:「王子來了你們知道嗎?」 廣文南道:「王子和須彌子已搶先追去了。」 大家聽說百里超已追去,霎時紛紛動身,由展雲鶴帶路,一齊奔出西門。 足足追出四十里時,展雲鶴忽在路旁看到百里超留下了記號,立即大聲道:「 大家向右前面山地追,妖人改了路線啦!」 殷婷搶上道:「前途山區已有動靜!」 展雲鶴見她一直搶先衝出,其速無倫,不禁對廣文南道:「她的功力竟比我們 強多了!」 崆峒子嘆聲道:「二位聽出動靜嗎?」 展雲鶴搖頭道:「在下等正感慚愧呢!」 崆峒子笑道:「她曾經與王子作對過,我們又有什麼慚愧的!」 展雲鶴哈哈笑道:「有道理!」 大漠子追上道:「諸位,賣點力,殷姑娘聽出的動靜還遠哩!」 大家一路緊追殷婷,這時已走入崎嶇之地!翻山越嶺,超林過谷,簡直沒有道 路可循。 到了一座嶺下,殷婷突然立住,等大家趕到時道:「嶺那面有個喝叱聲似是少 林生,十生竟已全部出動了。」 崆峒子道:「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家一擁上嶺去,發現下面居然有條不小的河流,舉目一看,只見十生確是全 部出手,敵人竟是混沌王、東胡王、龍天放,再加與兩王同等功力的兩王姘婦,雙 方打得無比激烈。 十生雖是兩對一,形勢卻非常險惡,崆峒子一見,立對呂梁子道:「當年長輩 人物對敵方式,今晚輪到我們了!」 大漠子也道:「我們九人齊上,這是對外!」 九人一齊拔出佩劍,如風向嶺下衝去! 巴山急急道:「我們也去!」 展雲鶴阻住道:「我們如果出動,那就顯不出九子的主動,這時不可加入!」 十生一見九子撲到,似也知道這邊的用意,既不反對,也不歡迎,但已力量陡 增,霎時展開反撲。 展雲鶴輕聲向殷婷道:「龍天放的功力太強,四人對他依然處於下風,這下姑 娘可以出手了!」 殷婷笑道:「我們先到河邊去旁觀一會,讓龍天放看出沒有阿超在此再說,否 則我突然出現,龍天放以為阿超也來了,保險他一驚就逃。」 廣文南笑道:「其實姑娘一去他也必逃,因為姑娘一人足可將他敵住啊!」 殷婷微笑道:「大哥高抬我了!」 大家緩緩向河邊走去,慢慢朝鬥場接近,到達幾株大樹下,詎料忽自頭頂跳下 須彌子笑道:「諸位到了,快留心河裡,我好抽身出手了!」 殷婷一見噫聲道:「阿超呢?」 須彌子笑道:「在河對面山谷內看另外一場!對方是兩大批娘子軍,形勢比這 邊熱鬧數倍!」 展雲鶴道:「春神宮妖婦和魔神!」 須彌子道:「再加上兩面所帶的百餘妖女,現在已打得天翻地覆。」 廣文南道:「你要我們注意河裡作什麼?」 須彌子輕聲道:「一條水底船,裝有大批金珠,由三四十個大漢暗暗推著潛行 ,方向是向下游,王子估計他們要潛行到黃河,再由黃河口入海,這是真女島人的 妙計,想用這方法避過陸地耳目!」 巴山搶著道:「還沒到嗎?到了我們就下手。」 須彌子道:「到了時,河水定有異樣的動靜,但不能下手,令兄要到翠嵐城外 ,那也是我們往呂梁山的必經之路!」 他說完拔出長劍,縱身加入戰鬥。 鬥場形勢漸易,首先是混沌王的姘婦逐次敗退,接著就是東胡王的姘婦跟著退 ,他們已氣喘噓噓,守多攻少。 龍天放一見,大聲道:「兩王妃不要怕,快向本教主這邊來!」 混沌王的姘婦妖騷地叱聲道:「大英雄,你是口氣沖斗牛,拳頭打雞蛋!那幾 個無名小子你都收拾不了,咱們難道看不出,得了罷!」 東胡王忽然向混沌王大聲道:「綠野王子未到,我們走罷!」 混沌王也知討不了好,乘機下台道:「可惜未將百里小子截住!」 龍天放大叫道:「這批東西也是礙事的一群,今晚不收拾幾個,未免太可惜!」 突然頭頂空中響起百里超的聲音道:「龍天放,我要下手,你有三頭六臂也不 夠殺!還不快給我滾!」 龍天放聞聲,面色大變,心中一亂,幾乎被須彌子乘隙攻入,同時又見兩婦已 退得不知去向,不由心膽俱寒,狂揮數劍,撒腿就逃! 他們練的銅牆鐵壁陣需要五人合手,兩婦一退,大勢難以挽回,兩王更加逃得 快,簡直連方向都搞錯了。 追兩婦的四子四生已回,他們攔住龍天放,又是一陣圍殺,竟把無心再鬥的龍 天放急得要命,甚至連突圍的勇氣都沒有了。 兩王方向不同,這時那能來救他,猛聞少林生大喝道:「大家上!」 十子、十生聞聲齊上,真的緊緊將龍天放殺得團團轉! 百里超已落到地上,他背手旁觀,哈哈大笑道:「諸位大哥,千萬不要下重手 ,要替浩氣四聖留點面子!」 他明知龍天放已刀劍不入,絕非十子能消滅得了的,因此故意出言欲將龍天放 氣死。 龍天放的神力真是無窮無盡,雖慌而不竭,這時他只有將真氣護體,但卻難顧 衣服,加上十子、十生的劍法何等妙絕,人人尋隙蹈空,真是毫髮可入!一剎那之 間,龍天放的衣服已是千創百窟。 百里超看得非常開心,然也防他由空中御氣逃走,又出聲大笑道:「諸位大哥 ,你們只顧下手,空中有我攔截!」 這句話確是替龍天放加了一道緊箍咒,嚇得他真的不敢騰身! 足有半個時辰,百里超忽見巴山向他走近輕聲道:「二哥,河中剛才冒出一個 人頭!」 百里超點頭道:「那是潛行船到了!」 無心再看圍攻,又朗聲道:「諸位大哥,那逆賊快要赤身露體了,今天晚上放 過他罷,下次遇上再給他來場更好的!」 須彌子和少林生聞言,兩人同發暗號,在西面上立即閃開一道缺口。 龍天放明知是人家有意網開一面,但也慌張狂竄,狼狽之態,竟引得全體大笑 不已!十子、十生收劍,一齊走向百里超,顯得他們之間似乎毫無隔閡! 百里超心中當然明白,忖道:「他們對我確實不薄!」 迎上笑道:「這一場玩得真開心!」 少林生道:「王子叫停,難道河底船到了!」 百里超點頭道:「我們先奔翠嵐城外!」 須彌子道:「對河山谷情形如何?」 百里超道:「我不敢看了,雙方都打到衣裳盡破,尤其是兩個老妖婦,因為棋 逢敵手,簡直已打得赤身露體!兩面的女兵也沒有一個不露出雪白肌膚!但在白肉 上又是皮破血流!」 大家一聽,同聲笑道:「那真是武林奇聞!」 百里超道:「我來時雙方都有罷鬥之勢,現在恐怕已鳴金收兵了。」 大家笑著順河而上,在四更時到達翠嵐城外十里處停止。 百里超道:「十子諸兄請在河的上游,如看下游有了行動,大家下河截住攔殺 !」 又向十生道:「諸位在下游岸旁藏起,一見河中有了東西時,暫時勿動,等到 放過時再下去,一面阻住退路,一面追殺!相信諸位都有高深的水功。」 十子、十生去後,他又向展雲鶴道:「展大哥請帶巴山、包羅、關大哥等到對 河去,其餘的就在這面!我們不能讓一個妖人逃脫!」 廣文南笑道:「奪下船後怎麼辦?我們已沒法再背一只包袱了!」 百里超道:「我已探得上游河岸有個古洞,東西得手後都藏到洞裡去,短時間 內絕無人知道,將來需要時再取出來!」 殷婷笑道:「我們要這些東西何用?」 百里超正色道:「我有一個計劃,這點東西恐怕還不夠萬分之一,當然,先要 看十生和十子要不要,我不能擅自作主!」 廣文南道:「你的計劃絕非為私,十生、十子又非俗人,只怕他們還要幫你完 成計劃哩!」 守到天亮,下游仍無動靜,忽見須彌子走來道:「下面怎麼還無動靜?」 百里超道:「水底推船,和陸地不一樣,恐怕再等一個時辰也難到達!」 須彌子點頭笑道:「真女島這個笨辦法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他們知道在陸上 實在處處危機。」 早晨的陽光已在東邊爬起,這時河的兩岸已有了行人,但在行人中,百里超忽 然發現有兩個大漢裝作鄉下人慢慢走來,一見暗笑道:「原來他們不傻,也知道派 人到前面觀動靜!」 示意廣文南道:「廣大哥,你看到太監嗎?」 廣文南點頭道:「船大概不遠了,那面河岸也有兩個!」 百里超道:「大哥收拾這面兩個,那面一見必定開溜,展大哥也就明白了!」 廣文南於是迫近兩名大漢笑道:「你們真的毫無出息,下面的玩意被魔神手下 真女逼著割去,那怕她們被你們抱一輩子睡覺,試問隔著靴子搔癢又有什麼意思, 那怕你慾火燒穿頭頂,到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其實那是活受罪!這種痛苦你們不 惟不加怨恨,反而死心塌地替真女島賣命,可說是連狗都不如!」 兩大漢自知打不過,似有翻身逃走的企圖,廣文南刷地拔出長劍,叱聲道:「 我不殺你們,仍朝前走!」 兩大漢之一大聲道:「此路不通,難道我們退回去都不可以麼?」 廣文南笑道:「我認為前途無阻!」 另一大漢道:「閣下逼人太甚!」 廣文南道:「你們已不算人,快點滾,免得我下手!」 兩大漢眼睛一轉,一個仗劍向廣文南猛撲,一個扭身就逃! 廣文南左手一掌推出,雄厚的掌力硬將撲來的大漢推開,雙足一蹬,身如電射 ,霎時追及那名大漢,冷笑道:「叫你們活,你們不願意,現要你死,你就非死不 可!」 那大漢已近河邊,聞聲大急,猛地向水中撲去。 廣文南似是早就防到他那一手,右臂一揮,脫手擲劍! 「噗」的一聲,劍從大漢背後插進,緊接著是大漢落水之聲,他竟連臨死的叫 聲都未發出。 廣文南在浮屍上收回寶劍,轉頭一看,只見另一個大漢已不知去向! 他回到百里超身旁,問道:「賢弟,那個呢?」 百里超笑道:「讓他下河去了!」 廣文南大急道:「讓他回去報信?」 百里超笑道:「你忘了十生在下游麼?」 廣文南豁然道:「我真白費力,怎會想不到這點!」 殷婷笑道:「你總算阻止他們由路上退回去呀!」 廣文南笑道:「我擲劍是多餘的!」 百里超一指對岸道:「展大哥已將那邊兩個收拾了!」 廣文南道:「水底那條船大概不遠了。」 百里超道:「該不會出毛病吧?」 廣文南道:「他們眼線已去,有何毛病可出?」 百里超道:「我們向下面走走!問問十生有無動靜。」 廣文南道:「他們會不會留人在岸上呢?」 殷婷道:「我發現少林生一人未下去。」 到了下游,只見少林生迎上道:「我故意放過那兩個太監,誰知你們卻不肯放 !」 百里超道:「我們已被他們看到,再放就會繞道回去報信!」 少林生道:「河中一直沒有消息,我看其中有變!」 廣文南道:「我順著河岸往下游查查如何?」 「一人太單了,我們三人都去,須彌兄仍留原地。」百里超說完就待奔出! 殷婷忽然道:「展大哥有事過來了。」 百里超聞言立住不動,向廣文南道:「那面莫非有所發現?」 廣文南道:「河裡沒有,除非岸上!」 說話之間,展雲鶴趕到,但見面就大叫道:「我們白等了!」 百里超道:「有什麼發現?」 展雲鶴雙手一攤,嘆聲道:「水底船在下游十八里處被劫了,下手之人誰也猜 不到!」 殷婷急問道:「絕對不是一人能將大批太監消滅的,快說是誰啊?」 展雲鶴望著百里超道:「賢弟,是你仇人赤煞四魔和龜礁魍魎、鱉島魑魅合夥 下手的!」 百里超道:「大哥的消息從那裡來的?」 展雲鶴道:「僅存的一個負傷太監被巴山弟截著,可是那太監流血太多,問完 就死了,還說被劫的東西竟用四隻龜、鱉馱著向西去了!」 百里超急向須彌子道:「大哥快叫住他們,我到上游撤回十生,大家直向西追 !」 廣文南道:「賢弟和展兄、殷姑娘走罷,上游由我去。」 百里超點頭同意,急與展雲鶴帶著殷婷過河,會到巴山、包羅、關道後,他們 立即出發。 後面第二批是十子,他們未幾先追上百里超,但在中午時,第三批十生和展雲 鶴亦趕上了。 百里超一見人數太多,立即對須彌子和少林生道:「我們分三路平行追查如何 ?」 兩人同聲道:「王子指定會合之地罷。」 百里超對地形不熟,向展雲鶴道:「到什麼地方比較適合?」 展雲鶴考慮一下,抬頭道:「不管那路有何發現,隨時都可聯絡,如果毫無動 靜,我們到呂梁山主峰會面。」 兩人認可,各帶自己兄弟向左右分開,遠離數里,平行前進。 百里超見兩批人走了之後,笑對展、廣二人道:「其實分不分開也是一樣,不 過我覺得這兩批人在一塊走非常彆扭,他們雖不鬧意氣,但卻始終不交一言。」 展雲鶴嘆道:「這是他們上代留下的仇恨,使這一代無辜受害!」 殷婷道:「分開來到底查得寬,你為何說是一樣?」 百里超道:「我們正是追著龜鱉四鬼的後塵,他們已無法脫身了!」 廣文南急接道:「賢弟看出什麼跡象?」 百里超道:「你們從最低地區看看就知道了,保證能看到龜鱉腳印!」 大家聞言,同聲豁然道:「龜鱉即使不走大道,也不能翻山越嶺,走的當然是 低凹地區!」 展雲鶴道:「賢弟愈來愈精明了!」 百里超道:「你們知道我為何不趕快去追之故嗎?」 廣文南駭然:「是啊!我們應該全力去追呀!」 百里超道:「現在奪下來如何處置那麼些東西?我們豈不是自找罪受!」 殷婷明白了,嬌笑道:「你叫那四隻笨東西替你送到那裡?」 百里超笑道:「我估計四鬼顯亦得到千年麝香精的消息,他們同樣是去呂梁山 ,到了呂梁後,我們就下手,奪下東西順便交與呂梁派收藏!你們認為如何?」 大家鼓掌大笑道:「好計劃!」 巴山道:「二哥比以前不同了!可惜大哥不知道……」 提起鮑叔德,百里超又傷心了,眼眶立時浮現一汪淚水,面色黯然,再不說話 了! 殷婷對他與鮑叔德的感情顯然最近才知道,一見旁人不開口,急忙道:「超, 我們不能對大哥存在確已死去的看法,這是要不得的!你曾經和大哥渡過一次陰河 ,難道大哥就不能渡第二次麼?」 百里超道:「我探過那口潭底的吸泉,認為大哥沒有能力生還,同時我又擔心 他根本未入吸泉,而是屍體被敵人撈走了。」 巴山急接道:「那不可能,我和三哥一直等著敵人走了才出來,同時又查過潭 面,很久都未見大哥的屍體浮起!」 百里超道:「屍體落水不會馬上浮起來的,也許在你們離開後浮起來也不一定 ,那時剛好敵人又回頭!」 殷婷噘嘴道:「你這人是個死心眼,怎的專朝壞處想,哼,我說大哥還活著, 說不定他的本領比你更高強哩!」 百里超嘆聲道:「能夠這樣最好,婷,妳大哥對我的情義太重了,我根本沒有 報答他一點點,想起從前的一切,真能使我大哭三天!你們都不清楚他對我的愛護 到什麼程度!每到生死關頭,他總是拿自己的生命來代替我……」 他說到語聲難繼時,突然大吼道:「這次再遇上龍天放時,我必生擒他問口供 !」 展雲鶴這時接口道:「龍天放知道當時詳情麼?」 百里超道:「那時他還不行,命運掌握在赤煞四魔手中!但四魔的行動都沒有 瞞他!」 廣文南道:「你已確定是赤煞四魔所為了?」 百里超道:「就是這一點,如果真正證實了,赤煞四魔我還能讓他們活到現在 ?」 正說之際,突見一人哈哈笑著迎來道:「外孫,你只記義兄之仇,但卻忘了父 母之恨啦!」 殷婷一見,驚叫道:「瘋老婦!」 大家確見是數日前在客店中會過的瘋老太婆!百里超趕走幾步見禮道:「妳老 送紙包來了。」 老瘋婦不理他,向殷婷道:「妳婆婆說的,這東西叫妳和年姑娘同練!」 殷婷面紅耳赤,羞答答接過去。 老瘋婦忽然正色向百里超道:「是時候了,你報仇的日子到了!記著,你父名 叫百里文,是赤煞四魔殺的,你母『辣手嫦娥』江流韻,也在瑯琊山下海邊珊瑚島 上被赤煞四魔打成重傷,幾乎不治,你義兄鮑叔德也是赤煞四魔所為,但有龍天放 一份!」 百里超聞言悲極,但強忍道:「我當時在那裡?」 老瘋婦道:「你的事去問瑯琊山人,他因為要把你從魔手中救出,竟不惜臥底 到茅山下假名褚員外的屠世善家裡當教書先生,甚至將其愛徒鮑叔德當僕人來陪伴 你。」 百里超這時才知事情愈來愈無疑問,最後請求道:「我能見母親一面嗎?」 老婦叱聲道:「報了仇再講!」 說完,昂然不理,大步而去。 百里超立向大家道:「全力追!」 展雲鶴道:「賢弟,赤煞四魔詭計多端,提防他沿途放下暗卡。」 百里超道:「我第一次不會將他們殺死,我要追得他們無處可藏、走投無路、 寢食不安才下手,我如見面就下手,那就太便宜他們了!」 殷婷道:「他們一旦分開了,你要多少年才能完成報仇之願?」 百里超道:「赤煞四魔雖明為師兄弟,但他們之間的私心太重,一旦受到壓力 ,甚至在他們兄弟之間都不放心,人人都怕被別人出賣,這點我比誰都清楚,在初 期,他們定必向各方面求援,但我可藉此機會逐個剷除,等到他們援盡後絕,我再 慢慢折磨他們,這事你們拭目旁觀好了。」 前途再無平地,廣文南道:「我們接近呂梁山脈北端了,過去有一山鎮,我們 去準備乾糧罷。」 百里超道:「廣大哥,你和展大哥由鎮口進,我帶他們由北面進!」 展雲鶴道:「你提防四煞在鎮上?」 百里超道:「四鬼與四煞合了夥,不過我知道四鬼確在鎮上。」 廣文南詫聲道:「龜鱉怎麼上街?」 百里超道:「這鎮的附近有沒有深水之處?」 展雲鶴啊聲道:「鎮南有個小湖!」 百里超道:「好,我已改變主意,關大哥,你很少有人認識,不妨單獨上鎮去 探,如見四煞、四鬼落在那裡,那就趕快到湖邊來報信,我們大家先到湖邊去。」 關道應聲奔出後,大家由展雲鶴帶著繞道奔小湖。 離湖三里的南面山谷中確有一個小湖,大僅十餘畝,大家到達時,確見湖岸上 的草地顯出巨形怪腳印,巴山歡叫道:「四隻笨傢伙真在湖裡。」 百里超道:「現在我們要考慮將東西如何處置了。」 展雲鶴道:「湖西四里是蔚汾河的起點,那兒有敝幫一個香主的家,他家有船 ,可以直放黃河,但是這四里路如何搬法?」 百里超道:「那太好了,這批東西就運到你幫裡去更安全,你們看我的!」 他說完一躍,拔身落入湖中! 沒有多久,突見湖岸爬出四隻龐然大物,真的兩鱉兩龜,後面跟著百里超,他 手中揚著天雷斧! 大家一見豁然,知道鱉、龜被天雷斧鎮住了,竟是乖乖上了岸,每隻大物背上 居然堆滿了大皮袋! 包羅歡叫道:「二哥,你要牠們送去!」 百里超道:「現成的搬運伕!」 展雲鶴笑道:「只有你才能趕牠們走!」 大家悄悄將龜鱉趕著,百里超回頭對巴山道:「你留下暗記,等會關大哥來了 也好尋我們。」 巴山還沒有答話,忽然關道喘息奔到,大叫道:「王子,他們要動身來了!」 百里超道:「有那些人?」 關道走近道:「多得很,兩王暨兩個騷婦,龍天放、尤色雅,還有幾十個不認 得的老頭和大漢,他們要分寶啦!」 百里超沉著道:「不要緊,他們到了這裡,我們也到了河邊,他們到了河邊, 我們已將東西運出了,何況四鬼還想將這批東西獨吞呢,目前他們還有一段勾心鬥 角的時間。」 忽在山石之後傳出一聲哈哈大笑,緊接有個蒼老的聲音叫道:「主人,你真是 料事如神,他們已發生歧見了!」 大家聞聲愕然,只見湖邊石後步出了五個老人! 百里超一見笑道:「五毒蛇魔來了!」 發聲的是紅赤鍊,又聽他大笑道:「主人,要去蔚汾河嗎?」 百里超笑道:「五老為何來得這樣湊巧?」 黃雙蝮大笑接道:「奉主人命,老朽等一直盯著四煞未放!」 百里超道:「五老與前有點不同了!」 他看見五個老頭已不是赤著上身,同時也沒有看到一條蛇在身上纏著,居然衣 冠整齊,僅在背上仍背著一只古藤黑簍。 黑鐵線在後大笑道:「主人身邊長隨青年姑娘,老朽等不能不懂禮……,雖感 身上不痛快,但近來也習慣多了。」 百里超微微點頭,立即道:「五老與四煞見過面了!」 紅赤鍊道:「時見時散,他們似還不知老朽等與主人有關係。」 百里超喜道:「那正適合我剛剛想到的一個策略!」 紅赤鍊道:「主人要老朽等前去施緩兵之計!」 百里超道:「那是一著,第二著是『挑撥』!你們硬說是四鬼存私,先將龜鱉 馱著東西由蔚汾河入黃河,再由黃河出海回島去了。」 紅赤鍊道:「那這一路可不能留下人的腳跡!」 百里超道:「我們早已運起輕功啦!」 五毒蛇魔同聲笑道:「主人請!」 他們立即動身,直朝鎮上奔去,不久居然在鎮外遇上了。 第一個發現他們的是「九九陰差」屠光,只見他嘿嘿笑道:「耍蛇的,你們的 鼻子真管用!」 紅赤鍊大笑道:「凡是有油水的消息我們都知道,怎麼樣?你們分光了?」 龍天放冷笑道:「你們腳雖長,祇怕人家不答應!」 黃雙蝮哈哈笑道:「道上的臭規矩,見者有份!」 鱉島魑魅同聲喝道:「人家出力,你們想得現成麼?」 白七寸冷笑道:「你們的意思恐怕不是單指我們五人無份,兩王夫婦、赤煞全 體那個你們不想踢開!」 東胡王大聲接道:「毒老四一針見血,他們已提出要四分之三成!」 白七寸仰天大笑道:「這樣說,其餘的人都變成小要飯的了!」 七嘴八舌一頓爭吵,時間過了半天,混沌王大吼道:「空說無用,我們到了湖 邊再談判!」 紅赤鍊故意駭叫道:「湖邊?什麼湖邊?」 龍天放道:「他們的手下進不了鎮,不在湖裡就沒有地方躲藏。」 五毒老三「藍電蛟」哈哈笑道:「該不是近河處,如果我料得不錯,那連我們 的一成也靠不住了。」 「八極陽魔」堵正道大聲問道:「毒老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藍電蛟道:「在這裡說出來恐怕有人說我在挑撥是非,最好大家趕到那個什麼 湖再說罷!」 藍天放大吼道:「難道有人搗鬼?」 他兩眼瞪著四鬼,顯有八成疑問。 大家齊朝那湖邊趕去,到了時,龜礁魍魎即向湖中發出怪聲。 他們鬼叫一陣,湖中那裡還有動靜,立即引起大家更疑。 「七絕煞星」蒼生飄首先向四鬼陰笑道:「怎麼了!難道還要下湖去將牠們抬 上來不成?」 龜礁魍魎同聲道:「事情有變!」 東胡王大吼道:「別裝得滿像樣的!」 鱉島魑魅急向湖岸查看,發現龜鱉上岸的足跡時不由尖叫道:「牠們離開了!」 龍天放陰笑道:「你們的手下如果不奉你們的驅使,牠們敢離開麼?」 紅赤鍊故意查查足跡的去向,突然大笑道:「藍老三,你的判斷全不錯呀,這 是去蔚汾河的方向,這條水路通黃河,再由黃河出海,哈哈,牠們要到什麼地方去 ,想必諸位都明白吧!」 兩王帶著姘婦突然閃開,大有立即動武之意。 龍天放拳頭捏得格格直響,大聲對四煞和尤色雅道:「準備,我們上當了!」 紅赤鍊忽又故作好人道:「諸位暫時勿動肝火,也許人家要請我們到家裡作客 呢!」 龜礁魍魎和鱉島魑魅憋得有口難開,他們知道這時一翻臉,八成要吃虧,良久 才由一人嘆聲道:「諸位誤會太深,我們先追著這四隻笨東西查查看,牠們也許是 吃草去了。」 藍電蛟大笑道:「湖邊草長過膝,牠們怎麼不吃,誰能相信?」 紅赤鍊道:「老三,人家有理由,你就別潑冷水,我們不妨查查看……」 他說完哈哈大笑,向龍天放道:「龍教主,要動手也要人家的狡計技窮才是時 候呀!」 尤色雅接口浪笑道:「那我們就走罷,總之我們不見珠寶是不會甘心的!」 龍天放搶先循跡查去,回頭道:「大家當心人家開溜!」 四鬼一生那曾受過這樣的冤氣,然而他們在事前確曾存了獨吞之心,此刻明知 出了紕漏,卻有口難辯。 大家愈看愈冒火,混沌王忽然大吼道:「不要查了,這確是通蔚汾河的嘛!」 藍電蛟哈哈笑道:「山人料事如神,現在證明在下不是挑撥是非,不過尚有半 里,大家乾脆到達地頭再說。」 河岸在望,四隻龜鱉的足跡一直往河邊去了,龍天放到達時,猛地回身陰笑道 :「長壽礁主,圓仙島主,四位現在無法自圓其說了吧!難怪四位在鎮上提議要先 走一步!嘿嘿……」 四鬼至此啞口無言,被迫立即嚴陣以待,同聲道:「你們迫人太甚,就算我們 獨吞了又怎樣?」 紅赤鍊大笑道:「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我說諸位,他如不答應將所有寶物送到 此地公平攤分,我們就不惜一鬥了!」 東胡王接口吼叫連聲,四煞早已拔出了傢伙。 龍天放大叫道:「送回來!我們等到他們送回來?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他們 一去肯回嗎?大家上!殺了他們再赴龜穴鱉窩!」 說著就是一掌攻進,勁如山倒! 四鬼明知力量不夠,但已毫無善策,四人同上,立即展開猛鬥! 東胡王大叫道:「欲分成的就出手,旁觀的無份。」 五毒蛇魔恐怕見疑,立即搶先出手! 他們一動,其餘霎時擁上,頓將四鬼困在當中。 四鬼這一下遇的都是勁敵!那怕他們練有「龜甲」和「虯腹」內功,也被迫得 團團亂轉,四面的勁力真如泰山一般下壓。 當打鬥如火如荼進行之際,在遠處的一片林中,竟有大批人物在窺伺,那些人 只有五毒蛇魔心中有數,原來就是百里超等。 百里超早將東西裝船開出了,展雲鶴的香主親自押運,這時順水放流,船已到 了數十里外了。 展雲鶴是剛剛回到那林中的,他一見這面打得翻翻滾滾,同時看到五毒蛇魔也 虛張聲勢,不禁笑道:「賢弟可說是一策三得了!」 百里超道:「四鬼幾乎已是金剛不壞之體,他們這一鬥恐怕要到明天才能完。」 廣文南道:「假使我們在這時出去,情形會變成什麼樣子?」 百里超道:「四鬼立即就有藉口,結果演成他們聯手,此際我們絕對不能動。」 殷婷道:「這樣說,我們也要守到明天了?」 百里超道:「事情不會這樣簡單!」 展雲鶴道:「賢弟估計中途會有變化?」 百里超道:「我擔心春宮妖婦前來,四鬼是妖婦的護法,如果所料不錯,四鬼 就得救了!」 殷婷道:「我們如何才能不使這種變化發生?」 百里超道:「就是需要四鬼提前了帳!」 巴山道:「二哥不是說四鬼不容易死嗎?」 百里超道:「四鬼的龜礁魍魎練有龜甲功,鱉島魑魅練有虯腹功,這種功夫專 能接受拳掌的壓力,要破這種功夫,只有你的『闢天鑽』才行!可是你的功力不足 ,無法發揮神鑽威力,同時你也去不得,一去就會被他們認出!」 殷婷道:「可惜在湖邊沒有將神鑽交給五毒蛇魔!」 百里超聞言,突然靈機一動,輕聲道:「有了,婷,妳是少有人認得的,如果 再加易容,就更無破綻,妳拿去出手!但要與五毒蛇魔取得聯繫,免得他們誤會。」 殷婷道:「神鑽能露面嗎?」 百里超道:「露不得,提防有人認識,妳既能施左手劍,不妨右手暗藏神鑽, 施展時要巧妙,只能暗襲!」 殷婷沉吟一會,急忙叫巴山道:「弟弟,拿來!」 巴山雙手遞過神鑽道:「殷姐,妳在五尺之內有機會都可出手,最好是打穴道 !」 殷婷接過笑道:「初使恐怕不熟!」 巴山道:「照判官筆的用法就行了!」 殷婷單獨退入林後,易了容,立即繞道自東面奔出。 她雖仍是女裝,但這時又變成黑姑娘了,很快接近鬥場,揚聲高叫道:「喲, 蛇谷五老,你們為了什麼竟打得這樣熱鬧?」 五毒蛇魔本來就是遊鬥,他們實際上沒有施展全力,因之他們對外面的動靜非 常敏感!五人聞言注目,一見來了個黑姑娘,開始難免一怔。 五魔是老江湖,心知來女定有原因,雖不認得,但紅赤鍊裝作相識,哈哈大笑 道:「姑娘!我們被四鬼欺騙了,他們得了大批寶物竟想獨吞!」 殷婷故意問道:「我如出手,你們能不能分我一成?」 尤色雅看到了,她竟搶著嬌叱道:「我們人數已足,黑丫頭,妳休得前來撿便 宜!」 殷婷嬌叱道:「妳是什麼東西!」 她藉故衝了進去,心想:「我就先殺妳!」 紅赤鍊恐怕要亂,搶過來大叫道:「尤姑娘,這妳就不對了!」 尤色雅冷笑道:「我有什麼不對?難道這黑丫頭還能出多少力?」 殷婷猛地一劍揮出,寒光直襲尤色雅心窩,叱道:「妳接住我這一招試試!」 殷婷早知「毒赤螭」尤色雅乃是「赤煞四魔」共同調教出來的徒弟,功力高深 ,心淫手辣,因之這一劍出手,絲毫不敢輕視對方,內勁已運到九成。 然而,尤色雅不明殷婷的來歷,甚至根本就瞧不起這黑丫頭,一見劍到,居然 以攔江截流之勢,長劍一橫,由下向上,硬架硬挑! 「鏘,噹」一聲大震,尤色雅半臂麻木不靈,幾乎捉劍不住,蹬,蹬,蹬,連 退數尺!面色全變,竟嚇得尖叫一聲,慌忙朝龍天放身後閃去,嬌聲道:「龍,快 幫我收拾那丫頭!」 在這種緊張關頭,她還想撒嬌,龍天放早已對她心淡如水,一見冒火,大喝叱 道:「滾開!正事不幹!還來扯腿!」 龍天放正在打得如火如荼,根本連瞧都不瞧她一眼。 尤色雅毫不知恥,反口浪笑道:「喲,你又看上那黑丫頭啦!」 龍天放不理,卻將殷婷激怒了,嬌叱一聲,猛地撲去! 尤色雅那敢再接,扭身就逃,幸有「九九陰差」屠光閃身擋住殷婷道:「姑娘 ,妳到底要怎樣?」 殷婷冷笑道:「她是你什麼人?」明知故問。 屠光道:「是老夫愛徒!」 殷婷哼聲道:「我看全無家教!」 屠光笑道:「妳敢激怒老夫?」 殷婷長劍驟起如電,嗔叱一聲:「殺你何難!」 「嗤」一聲,屠光前襟去了半邊,還是他避得神速,否則怕不要雙腿齊斷! 屠光嚇得打著冷顫,正想師徒聯手,但被紅赤鍊奔到道:「屠兄,你也該適可 而止了!」 紅赤鍊立場顯見,屠光陰笑道:「閣下搶邊了!」 紅赤鍊冷笑道:「你護徒,我護友,莫不理直氣壯!」 屠光嘿嘿笑道:「那就走著瞧了!」 紅赤鍊似已得了百里超的傳音通知,否則他不會出頭衛護殷婷,聞言大笑道: 「只要屠兄在打完這場後還有喘息之力,在下當然要領教高招!」 殷婷接到紅赤鍊的暗示,再不開口。 「姑娘!妳要分成就得進攻四鬼!」紅赤鍊向殷婷笑著說。 殷婷道:「這麼多的人圍殺四個尚未得手,豈不是笑話?最低限度也要先收拾 那兩個惡老太婆呀!」 尤色雅仍在數丈外直瞪眼,聞言冷笑道:「黑丫頭,我倒要看看妳怎樣去收拾 四鬼!」 殷婷叱道:「那妳就看清楚,我要拿殺四鬼的招式來殺妳。」 揚劍衝入重圍,全力迫近四鬼動手。 尤色雅看出殷婷一往直前的勇氣,內心漸漸有了寒意,側顧尚未加入鬥場的屠 光道:「大師傅,這女的如不除去,將來對我們不利!」 屠光輕聲道:「目前有五毒在場,我們千萬不能妄動,這丫頭顯有抗拒龍天放 的功力!」 尤色雅道:「我們已完全不能控制龍天放這傢伙,今後怎麼辦呢?」 屠光道:「他雖自居教主之位,但卻不管教內事務,這傢伙尚可利用,我們需 要找一個姿色絕佳的女子來控制他!」 尤色雅道:「他近來似對公孫龍的女徒司馬黛又有死灰復燃之跡了,我怕他再 回到浩氣四聖的掌握中去。」 屠光奸笑道:「賢徒放心,司馬黛那丫頭再不會重拾舊物了,為師打聽到她已 有出家作尼姑的消息,否則為師早就將她除掉了,說到浩氣四聖更加不用操心,龍 天放就算要回去,四聖也不會要他!」 突聽鬥場發出慘叫之聲,他們師徒立即驚望,尤色雅驚叫道:「黑丫頭是什麼 手法,她打倒一個了!」 屠光大驚道:「她能破龜甲功!」 殷婷已暗用闢天鑽得手,出手神速而巧妙,在場的連五毒蛇魔都沒有看清楚! 倒地的是龜礁魍魎之一,這時仍在鮮血激噴,滿地打滾!顯然斷氣不易,形象 更加悽厲。 四鬼去了一個,另外三個傷心已極,形同瘋狂! 殷婷這一下不惟使另外三鬼又悲又怕,但也將兩王和龍天放震撼了,他們竟不 敢接近殷婷。 好幾次,殷婷都放過再下手的機會,因為大家都注意她了! 五毒蛇魔發現有異,紅赤鍊急急繞到殷婷身旁助鬥,同時又將四個師弟也叫了 過來,傳音問道:「姑娘有困難嗎?」 殷婷急急傳音道:「必要時五老混在我的右側!」 紅赤鍊會意,傳音道:「老朽明白了!」 另外三鬼報仇心急,簡直連龍天放和兩王等都不顧及,一齊猛朝殷婷撲近! 好在五毒蛇魔在兩側護住,使殷婷少受不少壓力! 足足又是一個時辰,殷婷始終再無機會,心中急得要命,陡將牙根一咬,嬌叱 一聲,連劍帶人冒著三鬼猛烈的掌勁硬闖! 五毒蛇魔一見大驚,齊聲喝道:「姑娘當心!」 喊聲未絕,殷婷已被三魔掌力困住,在這時候,她再也顧不得闢天鑽露形,猛 地抖出,全力急點! 「噗,噗,噗!」如擊大鼓!三鬼同時倒地,可是她也被三鬼掌勁打得凌空飛 起,滿口流血! 紅赤鍊暗叫不好,騰身就將殷婷扶住! 耳中突聞龍天放大叫道:「闢天鑽,她是百里超一黨!」 四煞聞言,同聲喝道:「困住她!」 兩王一聽是仇人一黨,立即牽著姘婦圍上,團團將五毒蛇魔困在當中。 紅赤鍊急叫四弟提防,同時哈哈大笑道:「諸位要怎樣?」 屠光厲聲道:「老赤鍊,你放下那黑丫頭,我們不當你是仇人一黨!」 紅赤鍊大笑道:「我倒認為是綠野王子一黨非常光榮!」 龍天放大喝道:「你們放不放?」 忽然有人在空中冷笑道:「龍天放!抬起頭來!」 這一下不要緊,龍天放卻面色大變,大叫道:「兩王,快排陣!」 他竟倒滾後退,那裡還敢抬頭! 忽然一陣風過處,立即擁到展雲鶴等,同時在空中落下百里超! 五毒蛇魔一見,同聲向百里超道:「主人,你來得太快了!」 四煞和兩王一方火速排成一面,他們作夢也想不到百里超會在這時出現,同時 竟聽到五毒蛇魔喊其主人,更使他們莫名其妙。 百里超急忙自紅赤鍊手中接過殷婷,他對當前敵人竟連看都不看,問道:「她 怎樣了?」 紅赤鍊大笑道:「只是暈迷!稍傷內臟,不要緊!老朽已餵過藥了!」 百里超忙叫巴山道:「四弟,你和老三照顧殷姐!」 他將殷婷送到後面,回身向敵方走去,冷冷道:「四煞聽著,你們殺死我父百 里文,打傷我母江流韻,又將我義兄鮑叔德害了,這筆帳你們死絕也還不了!現在 你們四人先帶尤色雅那娼婦走到旁邊去準備,我先要打敗所謂銅牆鐵壁陣,然後再 來零零碎碎地處死你們。」 這些話說得平平淡淡,但在分量上竟如萬斤鐵錘,一字一錘地向四煞心口擊落 ,簡直擊得四煞魂魄離散,全身顫抖不停! 說完,又向前面慢慢步出,同時大聲向五毒蛇魔道:「五老聽著!請你們監視 四煞,絕對不許放他們逃脫!」 紅赤鍊大聲接道:「主人放心!」 龍天放看勢不對,招呼兩王道:「四位,成敗在此一舉了!」 四煞真個帶著尤色雅走到十丈之外去,可是五毒蛇魔卻緊緊跟著不放! 百里超只距對方兩丈了,龍天放突然大喊一聲:「殺!」 兩王帶著兩個姘婦在這一聲號令之下,立即火速移動!須臾化成數十個幻影, 非常玄妙地將百里超困住。 百里超謹記終南老人那一招「直搗黃龍」!這時候他僅用自己的神力向四面排 拒,以使欺蒙敵方。 他的掌勁雄渾無倫!漸漸迫使幻影波動,東胡王看勢不妙,陡然發令:「鐵壁 銅牆!」 幻影頓失,百里超面前又是五人排立,但排立的架式不同,只見五人一致左掌 護胸,右掌平伸稍曲,作出欲推之勢。 百里超看見中立的即為龍天放,知道他就是該陣陣主! 正看著,龍天放又喊道:「發掌!」 五人的右掌齊向百里超推出,剎那即使百里超感受到無比壓力!他甚至立足不 穩,一步步向後退。 百里超退一步,對方五人進一步,同時推掌愈來愈快,於是迫得百里超毫無停 身之機,這時他想閃開也來不及了! 忽然在他背後響起一聲嬌叱道:「超,你忘了老人的指示?」 原來殷婷竟在這一會復元了,她看到百里超一直後退不由大急,忍不住提醒他 ,她知道百里超每夜都抽出時間苦練終南老人那招直搗黃龍。 百里超聞聲心安,朗聲道:「婷,看我的!」 「的」字一出,只見他大喝一聲,右臂如電攻出! 雙方這麼多人,大家都瞪著眼睛,詎料清清楚楚地發現他竟有四條右臂同時打 出,簡直無人敢說那是因速度太快化成的幻影。 四臂不分前後,全向兩王和他們姘婦胸口攻進! 龍天放一見大驚,厲喝道:「當心……」 他的話猶未盡,陡覺百里超另外一隻右掌已到眼前,那能招架得及,只聽「蓬 」的一聲巨震,他的身體竟被打得翻滾而出,似弩箭離弦,飛出三十丈都未落地! 百里超一見成功,緊接放出他自己的拳勁!蓬,蓬,蓬,蓬,連續中的! 慘叫,悶哼,痛嚎,同時升起,人飛,血濺,亦現當場。 混沌王和東胡王負創狂逃,可是他們的姘婦卻只滾了幾下就斷氣了。 百里超不追兩王,翻身朝著四煞撲出! 四煞早已魂飛天外,那還顧什麼面子,也不管五毒在一旁監視,同時驚叫猛竄 ,甚至連腳步也亂了。 五毒那裡敢放,同聲大喝擁上!可是展雲鶴早有預防,他不知何時在數十丈外 出現,妙在他虛張聲勢攔截四煞和尤色雅,實際上他卻放過了,相反的,反倒截住 五毒,輕聲道:「五老留步!」 紅赤鍊猛煞衝勢,問道:「為何不追?」 展雲鶴道:「這是貓的意思,耗子尚未到無路可逃的時候!」 紅赤鍊啊聲道:「主人要用慘痛的手段收拾他們!」 展雲鶴道:「他的仇恨也太深了!那是難怪他的!」 百里超真的沒有追多遠就立住了,這是他帶大家在查驗四鬼。 五毒蛇魔立與展雲鶴趕回去,只見四鬼早已僵硬,關道卻在挖坑。 百里超又領著眾人去尋龍天放,但龍天放的落處只留下一片血跡,那是從口裡 噴出的現象,估計這次內傷相當嚴重。 大家等關道埋完四鬼和兩個婦人,於是就在河岸前面數里處的小鎮上休息,時 間已是黃昏時分。 過了一夜,殷婷傷勢完全好了,五毒蛇魔仍被百里超派去盯住四煞師徒,其餘 的直朝呂梁山奔去。 沒有幾天工夫,武林中都震動了,百里超除去四鬼和兩王妃子的事如風起雲湧 般地傳開,當然,那是五毒蛇魔有意透露的。 四煞在那時受到空前的恐懼後,他們深深感到武林中再也無人是百里超的敵手 了,那種場面使他們真正感到寢食不安! 五毒蛇魔一天追到黃河東岸的離石城,那是四煞逃走後的第十天,他們發現四 煞竟是形容枯槁,神萎骨立,面上顯出無時或退的恐懼之色。 紅赤鍊看到他們竟不敢落店,鬼鬼祟祟地躲入一座破廟裡,不禁向兄弟們嘆道 :「主人的威勢當真奪去他們的魂魄了!」 藍電蛟有感地嘆聲道:「當初大哥向主人認輸時,我們在背後真不服氣,此際 才知大哥實有遠見。」 紅赤鍊正色道:「老三,人總有機會入正途,怕就怕在機會到時又輕輕放過去 ,大哥我當時不是屈於主人的威勢,而是早知他的為人,黃河、長江兩幫的勢力不 能不算厚,但展雲鶴和廣文南竟傾全幫人馬替主人效力,這是何等顯明的事實,當 時我怕他有偏見,瞧我們這批耍蛇的不起,後來見他毫無忌視,因此決心帶你們棄 邪歸正了。」 白七寸笑道:「當時是多危險的處境,同時他還知我們是去春神宮當護法的, 可說是大哥把握一線之機,使我們在死亡邊緣及時勒馬。」 他們走進一家店中吃了中飯,老五黑鐵線起身道:「大哥,我們試試看,去個 人,讓四煞見見!」 老大紅赤鍊道:「你出面,但不要進廟去,只在廟外喚他們一聲!」 黑鐵線大笑道:「他們聞聲也許會撲出來打鬥哩!」 藍電蛟笑道:「這就是說試試,真個出來了,我們難道還怕他們?」 黑鐵線立即動身,回頭道:「你們可不能不跟著。」 白七寸笑道:「老五,你有膽就不要提出主人來。」 黑鐵線正色道:「四哥,走著瞧。」 說完大步出店,直朝城邊一座破廟走去。 那破廟已無煙火,連住持人都沒有了,這時在正殿上坐著四個老兇煞,他們的 面前擺著一堆食物,顯然剛剛買來。 當中坐的是屠光,只見他面顯憂色地向師弟們道:「你們吃罷,這幾天簡直沒 有水米沾牙了!」 他左首下坐的是「八極陽魔」堵正道,那兇煞已往是個胖子,現在竟成皮包骨 頭了,可見一個人假使在沒有希望生存卻苦痛地生存下去之時,其心地是多麼難受 !只見他煩躁地道:「大哥,昨天派尤色雅去見春宮妃子,怎的到現在還不見回來 ?」 屠光的厲色沒有了,嘆聲道:「我想色雅去也沒有希望,妃子定會說我們反覆 無常!」 他右首的七絕煞星垂著頭,眼睛望著食物,但一直未動手,對面是六令僵屍白 日現,接口道:「色雅回來時,如果沒希望,再叫她去求魔神真女如何?」 屠光仰首苦笑道:「還不如我去尋死好些,奪了人家的珠寶,她能不記這筆帳 麼?」 他慢慢拿起一片雞肉,正想放進嘴裡去,突聽廟外有人叫道:「屠光,我是老 黑,請出來答話……」 這一聲不要緊,屠光猛地跳起,急急道:「快走,綠野王子到了!」 四條人影竄出破廟後牆,勢如喪家之犬,頭也不敢回,連方位都忘了,真是可 笑而又可憐。 廟門外追來了黑鐵線,入殿一看,廟內空空,僅在殿上堆著一團未動的食物, 不禁仰天哈哈大笑。 未幾門口又進來了四個,前一人大笑問道:「老五,快將食物包起來,再不追 就會脫梢!」 黑鐵線如言包起食物,笑道:「他們向廟後逃走,三哥看到影子嗎?」 藍電蛟點頭道:「他們反向呂梁山走,這叫做鬼摸了頭!」 紅赤鍊道:「心慌意亂,不擇方向,這就是窮途末路的現象。」 進了山區,突見四煞被三個少女、一匹紅馬攔住廝殺,尤其是身穿白衣的少女 ,那種無比的內力、絕妙的劍法,竟殺得四煞走投無路,狼狽不堪。 紅赤鍊一見大驚道:「這三女是誰?」 黃雙蝮道:「該不是真女島和春神宮的吧?」 紅赤鍊搖頭道:「三女滿面正氣,絕非妖女!」 忽然又見對面山頂上奔下兩個少女,其一嬌聲叫道:「公主,我求求情,妳放 了他們罷!」 紅馬一聽那少女的聲音,首先回身,四蹄翻起,直朝那少女奔去,顯得親熱至 極。 三個少女也聞言閃開了,但白衣少女卻冷聲向四煞道:「我看在年家妹子的面 上,這次放你們逃生!但你們要記著,我王兄的家仇早晚總要報的,下次遇上,定 取你們的人頭!」 紅赤鍊聞言急急道:「原來是三公主,是了,另外兩個是郡主,我們聽說過!」 黃雙蝮道:「後來的呢?」 白七寸看到四煞抱頭急竄!僅屠光回首道:「紅兒,師伯不會領妳這叛逆的情 !」 後來那少女嬌聲道:「我看在爹爹面上才認你作師伯,誰要你們領情,警告你 們,千萬勿將我爹爹拖下渾水,否則我的劍可沒長眼睛!」 四煞走了,事情大白,紅赤鍊暗叫道:「那少女是五台糊塗的女兒!」 藍電蛟道:「我們要不要去見見?」 紅赤鍊道:「時間不許可,還是快追,免得四煞脫梢。」 當五毒蛇魔追去之際,那五個也在山坡上會了面,原來真是公主、郡主和年年 紅,但在年年紅後面的少女卻是殷婷的丫頭娜娜。 公主見了年年紅,笑道:「妹子,我們分別後妳找到王兄沒有?」 年年紅搖頭道:「只聽人說阿超進入這呂梁山脈了!」 公主道:「他那裡人數不少,應該容易找到的,不過呂梁山脈範圍太大,教人 從何找起呢?」 年年紅道:「蔚汾河那邊怎樣?」 常郡主接口道:「據當地百姓說,那天確有大批人打鬥,同時我們發現當地有 個新墳堆,大概那就是四鬼和兩王妃子的葬身處,事情八成不會錯啦!」 年年紅道:「我們必須找到他,告訴他鮑大哥真的尚在人間。」 公主道:「妳真見著啦?」 年年紅道:「我在遼東灣會到了,鮑大哥已今非昔比,他的神通可大著哩!」 公主嘆聲道:「我對他們知道不多,還是近日遇到瑯琊山人才完全明白,可是 鮑大俠為何不去會王兄呢?」 年年紅道:「鮑大哥說,他的事情太忙,簡直分不開身,他曾救了一個人叫張 雲飛,又叫張雲飛去找阿超效力。」 徐郡主道:「這個人我們知道,王子曾放他在東胡王那邊臥底,現在到蒙哥面 前當鐵騎士去了,然而他只說是一個異人,因此王子才不知那異人是誰。」 年年紅道:「那也是鮑大哥匆忙中沒有說出之故,他不是對阿超故作神秘,後 來他又收了遼東二十八宿。」 公主啊聲道:「遼東二十八宿說的異人也是他?」 年年紅笑道:「鮑大哥一人打敗遼東二十八宿,由這一點可知鮑大哥的功力是 何等驚人!近來他又請九泉居士去會阿超,意思就是告訴阿超他還活著,詎料九泉 居士是個嘻嘻哈哈的傢伙,他竟故意不說!」 公主大怒道:「這東西多壞,王兄日夜都在想念鮑大俠,他竟不說實話,我要 是見到那東西絕不輕饒!」 年年紅道:「現在我們要不要分開去尋了?」 公主道:「不分開了,我們結伴入呂梁山,相信會找到!」 娜娜道:「聽說王子已將我家小姐救出了,且知殺四鬼的就是小姐出的手!」 公主驚喜道:「殷妹子也有這麼大的本領!」 年年紅道:「殷姐功力確實高強,但她要想殺死四鬼恐怕不可能,因為四鬼練 有『龜甲』和『虯腹』功,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公主道:「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是她殺的就好,這證明她的功力很高。」 年年紅望著立在旁邊的紅馬笑道:「阿紅,你現在帶路呀,我們非找到你主人 不可。」 紅馬低嘶一聲,展開四蹄,就朝深山裡馳去。 五女緊緊跟在後面,不斷翻山越嶺。 第二日她們到了呂梁山主峰上,發現東面的谷中升起一股濃煙。 娜娜對地形比四女熟,經她指出,那兒就是呂梁派的祖師堂所在地。 公主道:「我們不能無故搗人清靜!也許現代掌門人登龍手還沒有回來哩。」 娜娜道:「我去問問消息如何?」 公主道:「不要說我在這裡。」 娜娜走了之後,四女就準備在峰上休息,可是大家還沒坐下,即聽娜娜在峰下 高聲道:「公主,杜總管來了!」 山下來了一個高大中年人,公主一見是總管杜子才,不禁詫道:「杜總管,你 怎麼會在這裡?」 杜子才行禮後道:「公主,我是由京裡快馬趕來找王子的!」 聞言有異,公主一怔道:「皇上有事?」 杜子才道:「安南造反,皇上大怒,又要親征了!」 公主大驚道:「邊報怎麼說?」 杜子才鄭重道:「雲、桂邊界的重鎮如鎮南關、憑祥城、鎮界城俱已失守,敵 人分兩路入侵,現在已進犯明江、龍州、清西、敬德,邊報十萬火急告警!」 公主急問道:「皇上出京了未?」 杜子才道:「皇上在五日前起駕,但只帶得兩千御林軍,大軍反在後面。」 公主焦急道:「兩千御林軍管什麼用,皇上身邊必須有高深武功之人保駕才行 。」 杜子才道:「皇上身邊現有二十八宿、陳百浩公子、雷震嶽公子!」 公主聞言稍安道:「有二十八宿就好了!你找到王子沒有?」 杜子才道:「我是剛到,因在山下看到紅牡丹才知公主在此。」 公主道:「找王子的事交給我,你快趕上皇上。」 杜子才道:「公主不要到別處去,我剛會到呂梁派一位高手,據說王子正向南 進,大概也得悉了皇上親征的消息啦!」 公主點頭道:「王子的消息真靈通,那你就隨著我一道罷。」 說完立即動身,日夜兼程,在路上,公主問杜子才道:「總管計劃如何走法?」 杜子才道:「公主如要走陸路,那就相當辛苦,此去必須經過河南、湖北、湖 南才能到廣西,但路程較短,如要走水路,我們就向東行,也要經河南到山東坐海 船。」 公主道:「水路太遠,同時又無法追上皇上。」 杜子才道:「其實我們趕到皇上前面更好,多少能探得一點江湖動態,同時也 可防止奸細和敵人對皇上不利。」 公主同意道:「那我們的行動就得分外小心。」 杜子才道:「公主等都是江湖裝,除了已認得的,此外毫無問題。」 計議一定,第一晚他們趕到行樓城落店,但只吃了一頓飯,休息半個時辰,又 乘夜急奔。 在大道上,五女於白天不便共騎紅牡丹,到了夜晚卻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計劃, 只因杜子才的輕功不及紅牡丹的腳力十分之一,奔起來非被拋下不可。 杜子才有幾次看出公主的心意,他一再請求獨自走,可是公主想來想去還是不 能放他獨自走,第一她想到帶路要杜子才,一路上飲食、落店以及隨時使喚都離不 了杜子才。 她們不計時間,餓了叫杜子才找吃的,倦了就隨時隨地休息,這樣的急趕足有 十餘日了,前途才知道到了黃河,恰是折城山下。 杜子才回頭道:「公主!過了折城山就是河南境內,再走幾十里就要渡河了。」 公主問道:「隨處都可渡河麼?」 杜子才道:「不,要由孟津。」 時當申酉之交,他們到了孟津渡,過了河時天色竟然全黑啦,但上岸的碼頭上 忽然有幾個船家打扮的大漢迎了上來。 杜子才搶前說道:「諸位,我們沒有行李。」他認為是搬運工人! 一個大漢走近輕聲道:「總管,不認識在下了麼?」 杜子才聞言一怔,左右看看,見無別人注意,問道:「閣下在那兒見過杜某?」 那大漢笑道:「不止一次了,在下是展幫主手下。」 杜子才大喜道:「貴姓?」 大漢道:「在下姓申。」 杜子才急急道:「申兄此來定有賜教?」 大漢道:「王子在三日前過去了,今天早上又過去海內十生和山王十子。」 杜子才拱手道:「多謝閣下指示,但不知官兵過去沒有?」 大漢道:「官兵過黃河定在開封,這裡尚無消息。」 杜子才告別道:「我們要追王子,恕不能長談。」 大漢道:「近來這一路都是江湖武林,人人都向西南湧去,尤其是一些江湖女 子,起碼過去數百個了!在下猜想那是真女島和春神宮人物,總管一路上可要當心 。」 杜子才點點頭,領著五女,拉著紅馬,一直朝孟津城行進,是夜就在城中不動 了,這是她們好好休息的第一次。 二更剛過,店後的馬柵內突然響起一聲長嘶,聲音之宏,竟將附近的入夢者全 部驚醒了! 杜子才在上房裡驚起,跳出房時就聽到公主在瓦面上喚道:「子才,快叫店家 結帳,阿紅追出城去了!」 杜子才那還有時間問詳情,很快在房裡留下一錠銀子拿起包袱就朝瓦上翻,只 見公主等人的影子已過了數條街。 追出城外,又追出十幾里,這才見公主等立在一處山坡上。 杜子才的功夫不壞,但這一陣急趕也不由感到氣喘如牛,接近了噓噓問道:「 阿紅呢……」 公主尚未答,他一眼看到月亮下躺著兩具屍體,不禁驚道:「這是阿紅打死的 ?」 公主道:「屍體胸腹都有馬蹄印,大概是的,但阿紅又到那裡去了呢?」 杜子才看看方向,急急道:「這正是西南方位,公主,我們繼續追。」 公主聞言揮手,叫杜子才帶路急追。 不到十里,忽見紅馬迎面而來,但牠口中卻咬住一個離死不遠的大漢! 杜子才一見詫道:「牠還會擒人!」 公主笑道:「你去接下來看看,也許還未斷氣。」 紅馬已到面前,只見牠將口一鬆,立將那人摔下! 年年紅一見,驚叫道:「他是索武魂!」 杜子才道:「是六令僵屍的弟子!」 年年紅道:「名分上還是我的師兄!」 公主嘆聲道:「走邪路的人終無好下場,子才,你看看還有氣嗎?」 杜子才探了一下,搖頭道:「可能先還有氣,但被阿紅這一摔,那點氣卻被摔 脫了!」 公主道:「姓索的定是帶著那兩個人想盜阿紅,只怪他們不知阿紅的力量!」 年年紅毫無憐惜之心,叫道:「總管,你把他埋了罷。」 杜子才埋完回來向年年紅道:「索武魂在此出現,他們師兄弟恐怕離此不遠!」 年年紅道:「他們不敢再來了!」 公主又嘆聲道:「他們力量不夠,也許會請別人來,如此我們的行程就要耽誤 了。」 年年紅道:「他們能請動的人物不會有特別高手,同時我們又不怕什麼暗算。」 在河南境內再沒有事情發生,但到達湖北大洪山下卻不同了,一路上發現不少 可疑人物在注意他們。 杜子才的經驗豐富,暗暗向公主道:「看情形有人要向我們尋麻煩了。」 公主道:「除了春神宮和真女島的妖女,其他的我們都不怕,大家當心不認識 的女子接近就是了。」 年年紅道:「我們見了妖女怎麼辦?」 公主道:「我遇過一次,全仗阿紅將她們逐走!」 年年紅大喜道:「阿紅不怕天仙迷?」 常郡主笑道:「阿紅不惟不怕迷,而且能看出她們的隱形邪術!」 杜子才嘆口氣道:「那就好了!」 到了山腳林前,那兒有一座涼亭,可惜時當冬初行人很少停下來休息,要是夏 季的話,這涼亭只怕天天都坐滿了人,因為那是十字路,僅一端通大洪山上,其他 三方都是陽關大道。 杜子才先進亭中看了一轉再出來,向公主道:「沒有外人,可以休息。」 公主一拍紅馬道:「阿紅,你可以去吃點東西,找點水喝,我們坐不久又要走 的。」 她看到紅馬離開才走進亭內,此時杜子才卻在外面守望,他對公主始終保持君 臣之禮。 涼亭裡座位都是固定的,幾根方木,一條可坐十幾人,這種方便行人休息之處 ,在北方是少有的,公主見了很感興趣!笑道:「南方人的慈善心在這些地方可以 看出!」 杜子才忽在亭外大叫道:「公主,遠遠的官道上有大批兵馬馳來了!」 五女聞言,齊聲道:「大概是皇上到了。」 杜子才道:「要從這兒經過!」 年年紅走出涼亭,翻縱上亭,登高一望,噫聲道:「三百騎!」 公主道:「妳看得這樣清楚?」 年年紅道:「一目了然,只有兩里遠了,那還看不出。」 公主道:「騎軍穿什麼衣服?」 年年紅道:「全黑色,馬也是黑的,對了,好像是鐵騎!」 公主大喜道:「難道八大馬王得信趕來了?」 杜子才立即道:「我迎上去看看。」 年年紅又大聲叫道:「前面一騎是中年大漢,不是蒙哥,蒙哥我見過!」 公主道:「有連腮鬍子嗎?」 年年紅道:「正是!」 公主笑道:「確是鐵騎,他叫伊散,為八大馬王之一!」 騎軍前頭已到,杜子才完全看清了,迎上大叫道:「伊散兄!還認得杜某嗎?」 第一騎大漢突然朝後一伸手,整個人馬驟然煞住,他猛地跳下馬背,哈哈大笑 道:「杜總管,皇上在此嗎?」 杜子才上前抱住道:「老兄,涼亭裡是公主,我沒隨皇上大軍走。」 伊散啊聲道:「快帶我去見公主!」 杜子才拉著他又輕聲道:「公主身邊除了兩位郡主一名丫頭之外,你猜還有誰 ?」 伊散驚訝道:「誰?」 杜子才輕聲道:「王子的另外一個!」 伊散駭然道:「是年姑娘!我聽巴山弟說過,她很了不起。」 杜子才點點頭,於是走進涼亭! 公主早在等著,一見含笑道:「伊大俠!你從那裡來?」 伊散急忙見禮道:「蒙公主下問,我是從陝西連夜起程,到今天足足奔馳二十 五天了,好在一路上都未受到阻攔。」 公主笑道:「你們打出八大馬王旗號,官府歡迎還來不及,他們焉敢阻攔!」 伊散恭聲道:「這是皇上龍恩所賜!」 公主道:「也是你們護駕之功……」 一頓問道:「其他七位大俠呢?」 伊散大笑道:「我是最後得王子的命令,他們各走一路,只怕在我前面數百里 了!」 公主驚訝道:「王子的通知這樣快!」 伊散豪笑道:「王子現在只要說一句話,整個武林都會震動,武林的消息傳遞 得比風還快、比電還急!」 公主一指年年紅道:「伊大俠,你沒見過這位姑娘吧?」 伊散連忙拱手道:「雖未見過,但已知道,這是年姑娘!」 年年紅笑道:「伊大俠,大概是杜總管多嘴!」 杜子才大笑道:「好厲害!」 年年紅道:「你以後小心就是!」 伊散大笑道:「總管沒說別的!」 年年紅不理,問道:「你們要在什麼地方跟八大馬王會齊?」 伊散道:「我們奉王子命,不會齊,一到邊疆就進攻敵人,先給他們一個下馬 威,我奔鎮南關。」 杜總管道:「也不和官兵聯絡?」 伊散道:「王子說過,與官兵聯絡就會行動不方便!」 年年紅道:「那你快帶鐵騎走,我們不一定走大道。」 伊散道:「聽說王子要在洞庭住幾天,不知是為什麼,我們要先到洞庭。」 年年紅道:「也許我們會趕到你的前面!」 伊散告退出亭,大喝一聲,鐵騎又如風馳電掣一般飛奔而去。 公主立在門口笑道:「這真是神出鬼沒一般的人馬,他們這麼多人,行動上竟 然如此靈活,心齊,力齊,個個勇敢善戰,而且又不需糧草和營帳,無怪所向無敵 !」 杜子才笑道:「八大馬王本來各行其是,他們自己都想不到會遇到王子這樣的 主人來統一,看來也只有王子才能使他們走上正途。」 休息完了,杜子才喚來了紅馬,準備立即動身,詎料忽聽亭外有個蒼老的聲音 道:「你們先別出來!」 公主聞聲暗駭,急向大家道:「終南老人!」 老人一閃而入,急急道:「現在可以看看了!」 他指著去路! 大家向門口一看,只見側面小路上轉出十幾個人的背影,那些背影有熟悉的, 也有從未見過的,都是老的,青年人只有一個。 年年紅駭然道:「走在後面的好似龍天放、東胡王和混沌王!」 終南老人道:「憑走路的前後即可看出在前的人物地位,那是從敵軍裡出來的 !」 公主道:「敵人派出奸細在江湖中廝混!」 終南老人道:「他們名義上是緬甸武林,實際上為安南異教中首腦人物!」 公主道:「他們現在與東胡王、混沌王、龍天放等勾結了?」 終南老人道:「這是其中之一,另外還有真女島、春神宮,不過這兩方不和, 各勾各的,還有中原大批黑道人物也被那些異族收買了!」 公主道:「難怪敵人侵入這樣快了,原來有這批人在暗中搗鬼!」 終南老人道:「邊鎮失手都是裡應外合攻下的,可憐那些守將死得太冤枉!」 年年紅道:「這些人現在向什麼地方去呢?」 終南老人道:「老朽探知他們要往洞庭!」 公主啊聲道:「百里王兄聽說在洞庭!」 終南老人道:「他就是在等著這批魔頭!」 公主道:「我們奔小路如何?」 終南老人道:「這一帶杜官兒非常熟悉,你們快走!千萬勿與剛才那批人撞面 ,老朽探得他們之中有幾個老怪的功力竟比龍天放還高,否則龍天放不會向他們低 聲下氣的。」 常郡主道:「你老還有事嗎?」 終南老人道:「敵方共有三大異教,剛才這批是其一,另外兩教聽說也來了, 這三教之間也鬥得非常厲害,聽說互相爭功,老朽不能陪你們走,還要查探那兩批 的動靜。」 終南老人告別後,杜子才帶著五女立即奔向小路,從捷徑直撲洞庭,在路上, 杜子才嘆聲道:「難怪一路上發現不少可疑人物了,原來竟有敵人奸細大批混進啦 。」 公主道:「先未問老人,敵人的奸細總共有多少。」 杜子才道:「一定不少,否則他們焉能接洽各路黑道人物呢。」 走小路總比走大道近得多,同時她們不怕高山和大川的阻攔,日夜不停,全程 僅落了五次店,經過九日十晚就到洞庭的兵州城。 這日到達城中天還未晚,杜子才找到店子後就上街打聽動靜。 五女剛剛吃過飯,突見門外走進兩個婦人,一個瞎了眼的老尼姑,一為冷傲無 比的中年婦人。 公主一見,急忙迎上道:「師傅,妳和師叔為何在此?」 原來進來的竟是盲目神尼和仇五娘! 年年紅一見仇五娘,心中雖有氣但仍以晚輩之禮見之,同時也拜見盲目神尼。 仇五娘很奇怪,她對年年紅倒是不生氣,點頭道:「年丫頭,妳那天差點和姑 姑打起來了。」 年年紅道:「姪女不願再提過去的事。」 盲目神尼轉過無睛雙目看看年年紅,問仇五娘道:「這就是五台糊塗之女麼?」 仇五娘道:「師姐覺得如何?」 盲目神尼道:「憑年一醒能教出她這身功夫?」 仇五娘顯然一愕,注意年年紅道:「年丫頭,妳另外拜過師?」 年年紅搖頭道:「沒有。」 盲目神尼道:「妳想瞞我?」 年年紅大聲道:「無師自通難道就不行嗎?」 盲目神尼道:「妳得了什麼奇遇?」 年年紅立向公主道:「公主姐姐,妳叫我如何下台?」 她的性情公主早就清楚,立向盲目神尼道:「師傅,年妹子不說也罷。」 盲目神尼道:「不說為師就想和她印證幾手!」 公主道:「由弟子和年妹子印證如何?」 盲目神尼道:「她在妳面前不會施展功夫!」 公主道:「出城後再說如何?」她也知道師傅的個性,同時又不好反對,而且 也不便多替年年紅說話,只有這樣拖一時算一時。 盲目神尼沉吟一會點點頭,又問道:「百里超現在那裡?」 年年紅知道二人是來找百里超的麻煩了,不禁大驚。 公主搖頭道:「我們也是找他的,聽說王兄近日正準備與強敵動手!」 仇五娘冷笑道:「他現在分作八塊才能應付,敵方高手如龍天放的共有九個, 比龍天放強的有三個,其他稍次龍天放的有三十個,普通高手竟有數百,現在龍天 放、東胡王、混沌王、魔神、春宮妃子都被對方勾結,我們這次來就是準備看他走 投無路的下場!」 年年紅突然走出門外,冷笑道:「我希望姑姑也倒到敵方去,免得在旁邊助敵 氣焰!」 仇五娘仍未激怒,僅冷哼道:「姑姑不找他算舊帳已是網開一面了!」 年年紅急向公主道:「公主姐姐,我明天來找妳!此際房中太冷!」 盲目神尼問道:「今晚妳敢不敢到君山頂上來!」 年年紅道:「我除了對不起公主姐姐,既被逼迫,那就在更初候駕。」 盲目神尼大笑道:「公主是公主,老尼是老尼!」 公主非常為難,回頭一看娜娜,詎料她早已開溜了,心知她是避開仇五娘之故 ,於是她送年年紅到店前。 年年紅臨走對公主道:「今晚之事恐怕避免不了啦。」 公主道:「妹子,妳不要顧我,妳只當心自己,今晚要施全力,否則家師是不 會留情面的。」 年年紅道:「姐,我自從練一種功夫後,從來還沒和人打過,今晚我怕會失手 !」 公主道:「妳為了保護自己,縱有使我難堪之處,我也不見怪,家師是自尋煩 惱,那是責不在妳。」 年年紅激動道:「那就請回,我另外找家店子住下。」 公主道:「娜娜那裡去了?」 年年紅道:「她在外面等著我,我離開妳也是為了她不敢見主人。」 別後,年年紅出店帶著娜娜一直朝城外走,她乾脆到湖邊租了一條船住下。 詎料剛剛進艙坐下,忽聽船頭有個老太婆的聲音大叫道:「船家,我老婆子打 聽一下,你船上住的是什麼人?」 船家是個老頭子,身旁只有個十餘歲小女兒,聞聲走出道:「老太婆,妳要打 聽那一個,我船上剛剛住下兩位小姐!」 「咚」的一聲,老太婆上了船,哈哈笑道:「那就對了,她們其中一個是我老 婆子的外孫媳婦!」 年年紅一聽不對勁,立即鑽出道:「老太太,妳恐怕找錯了!」 船頭上立著一個破衣老婦,年齡起碼有七八十歲了!一眼看到年年紅,突又哈 哈道:「外孫媳婦,正是妳!」 年年紅有點冒火,大聲道:「老人家,我若不看妳有了一把年紀,恐怕要對妳 失禮了!」 她準備轉身進艙,但被老太婆阻住道:「妳最好莫失禮,否則妳今後可要後悔 !」 年年紅忍氣問道:「妳外孫是誰?」 老太婆又大笑道:「當然是妳惟一無二的小夥子囉!」 年年紅聞言一震,她雖未許人,但實際上確已把百里超當作夫君了!而且已與 百里超有過那回事啦,不敢冒失,仍忍氣問道:「老人家,妳說說看,我的男人姓 什麼,叫什麼?」 她雖是這樣問,但臉卻紅紅的,老太婆點頭道:「妳倒很乾脆,竟一點不裝作 ,好,讓我老婆子進艙後再告訴妳,外面恐怕不便!」 上下兩面停船不少,年年紅只得請她到艙裡坐。 老太婆坐下後怪笑道:「外孫媳婦,妳今晚恐怕有一場大架打吧?不過不要緊 ,有外婆在此,那瞎尼姑這次準定丟人!」 年年紅一聽大驚,暗忖道:「這老婆子竟是異人!」 立即轉變笑臉道:「妳老還沒說出外孫是誰哩!」 老太婆嘻呵呵地道:「妳的『補天神劍』是誰送給妳的?這件事恐怕沒有第四 人知道吧?」 年年紅立即叩見道:「老前輩請恕不恭之罪!」 老太婆又呵呵笑道:「妳還不認我是外婆?好罷,總之還沒過門!等到超兒下 過聘禮之後,我還怕妳不認麼!」 年年紅笑道:「妳老來此定非偶然。」 老太婆道:「妳那補天神劍比瞎尼姑的七仙劍術要強數倍,但妳的功力卻不及 她,現在距打鬥還有一個時辰,我老太婆趕來不是幫妳出場,而是替妳增加內力。」 年年紅道:「一個時辰能濟什麼事?」 老太婆道:「我看在外孫分上,當然不能叫妳打敗,妳快脫光衣服!」 年年紅害羞道:「幹嘛這樣?」 老太婆急叫娜娜道:「小姐,妳快將前後艙門關上!守住不許船家進來。」 說著又對年年紅道:「傻丫頭,外婆又不是男子,怕什麼,妳的任督二脈未通 ,內功永遠無法再進,只要打通了,妳就是非常高手。」 年年紅聞言大喜,咬牙,脫去衣服! 老太婆一見她的玉體道:「唔,身體真不錯,確是美極了,難怪我外孫看上妳 了!」 年年紅催道:「快點啊,盡說這個幹嘛?」 老太婆欣賞一會笑道:「殷丫頭我也見過,超兒真好福氣!」 突然伸指一點,竟將年年紅點倒在艙床上! 娜娜不是外行,一見詫異道:「妳怎麼不叫年小姐自己先運功?」 老太婆這時雙手太忙,只見她一手按在年年紅的肚臍上,一手施展如風的點穴 法,自己臉上竟然汗出如雨。 動作快,時間短,俄頃事畢,她雙手一縮,嘆道:「丫頭的基礎太好,使我少 費不少氣力。」 看一看,點點頭,立將年年紅解了穴,叫道:「丫頭起來,成功了。」 年年紅聞言坐起,納頭再拜道:「外婆,多謝啦!」 老太婆高興道:「妳認啦,呵呵,還未過門哩!」 年年紅噘嘴道:「反正逃不了,遲叫不如早叫!」 老太婆大笑道:「妳通身皮膚又薄又嫩,沒想到臉皮倒挺厚啊!」 年年紅噘嘴道:「不來了,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老太婆伸手將她拉到懷裡笑道:「乖乖,外婆鬧著玩的,好啦,快叫船家開船 去君山。」 年年紅道:「何必勞動人家,我們踏水去君山豈不快些!」 老太婆點頭道:「乖乖心眼好,能處處存仁愛之心,這正是我老太婆高興的!」 年年紅立向娜娜道:「這湖太大,水面寬得很,妳能渡嗎?」 娜娜點頭道:「大概可以,既然有外婆在,不能也不怕呀!」 老太婆噫聲道:「小妞倒會戴高帽子!」 她忽然想到什麼又呵呵笑道:「對了,妳是在殷丫頭身邊,將來還不是我外孫 的!」 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只小玉瓶,遞過去道:「我外孫身邊不許有弱女子,小妞, 快將它喝了,這是我老太婆自己都捨不得用的東西,但不許問是什麼,吃了管叫妳 能趕上殷丫頭和年丫頭!」 娜娜雙手接下,立即叩頭道:「謝謝外婆!」 老太婆點頭道:「謝謝二字淡而有味,我老婆子最討厭那有了好處就說剖腹挖 心的話,沒有好處就妒性大發的人!」 娜娜服下後,老太婆又對年年紅道:「今後妳與殷丫頭的功夫都可教導她,這 是我老婆子交代的!」 年年紅恭聲應道:「妳老放心!」 老太婆道:「我們開邊艙門出去,莫驚動船家!」 年年紅道:「盲目神尼認不認識妳老?」 老太婆道:「我救過她,但她不認識,除非我說出幾句只有她聽懂的隱語,否 則外人沒有一個認得的。」 三人開了船艙,立即涉水如飛而去。 及至君山下,年年紅忽然立在岸邊不進,回頭道:「外婆,我的耳朵不對!」 老太婆笑道:「整個山上的動靜都察覺到了!」 年年紅點頭道:「山頂上真的藏有不少人。」 老太婆點頭道:「妳聽到的都是真的,不管他們,這兩天君山已是各方正邪非 來不可之處。」 年年紅道:「我怕遇到魔神和春宮妖婦!」 老太婆輕笑道:「妳怕的是『天仙迷』和『妙諦功』及『春心曲』吧?」 年年紅鄭重道:「是的,這種邪功不惟著迷,而且看不見她們。」 老太婆嘆聲道:「丫頭,妳現在是當今武林中的女神啊!怕什麼,除了我老婆 子,敢說句大話,任何邪功對妳都得屈服,快點上去,她們不想動妳的腦筋則罷, 如果想動妳,那是她們自尋苦惱。」 年年紅詫異道:「我的女媧神功真有這樣玄妙!」 老太婆道:「在凡間,我是王母娘娘,妳是僅次於王母的女媧娘娘,放心橫衝 直闖!但須處處多存仁心就是。」 到了山上,年年紅更清楚地知道那兒藏著有人,可是卻未發現一個現身。 老太婆忽然大聲道:「兩個妞兒當心,我嗅到兩種怪味!」 她口中在叫,眼睛在笑,年年紅知道她人老心不老,顯然在搗鬼,輕笑道:「 老人家,該不是狐狸精的氣味吧!」 「呵呵!」老太婆開心地先笑後道:「妳只說對了一種!另外一種是摩擦蟲。」 年年紅會意嬌笑道:「這真是種怪物!」 話剛完,忽見山石之後行出一個婦人,陰陰地向老太婆冷笑道:「老乞婆,妳 是活得不耐煩了?」 年年紅一見,立向老太婆問道:「她是什麼人?」 老太婆怪笑道:「第二種氣味!」 年年紅知道來的竟是魔神!立將身子一閃,擋在老太婆前面道:「原來是見不 得人的老處女!」 魔神陰笑道:「妳們大概都有點來歷,否則不會不畏死!」 相距不到十丈,忽又見另一方也行出一個半老徐娘格格浪笑道:「假貞節,這 妞兒長相不惡,咱們誰得手算誰的!」 魔神冷笑道:「妖婦!妳懂不懂先來後到的規矩?」 年年紅知道春宮妖婦居然也出現了!只見她又格格笑道:「我如不受那臭規矩 約束呢?」 魔神叱道:「那我們就得先見高下!」 春宮妖婦鄙笑道:「我們永遠分不出高下!」 正說著,突聽一個冷傲的聲音響起道:「妳們別臭美,這姑娘乃是師太我約來 比劍的!」 年年紅聞聲一看,輕聲對老太婆道:「盲目神尼和仇五娘到了!」 老太婆點頭道:「我在後面石上坐坐,妳得見機而為!」 年年紅一面答應,一面耳聽魔神陰笑道:「今晚真巧,數十年未曾見的瞎尼姑 和仇五娘也來了!」 春宮妖婦浪笑道:「看來我們要抽籤動手了!」 仇五娘叱聲道:「誰和妳們這些不要臉的抽籤?」 年年紅忽然靈機一動,嬌聲問道:「妳們四人那個最強?我要和最強的動手!」 盲目神尼嗨嗨笑道:「這樣說,妳是要跟我先動手了!」 年年紅冷聲笑道:「我沒有認為妳老師太是最強的!」 突聞春宮妖婦哈哈笑道:「這一下把耗子打下秤鉤了!」 盲目神尼大怒,竟如閃電般撲向妖婦道:「打敗妳才知老師太不是吹牛的!」 春宮妖婦不避反迎,接上搶攻,格格笑道:「我就證實給那妞兒看誰是最強的 。」 一接就是各展奇能,剎那打得人影難分,一旁的魔神又向年年紅行去道:「妞 兒,現在妳是我的了!」 年年紅正待接手,忽見仇五娘如風截住道:「妳是什麼東西?」 魔神陡地一掌拍出,陰笑道:「我手下不要妳這種破貨!」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