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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睥 睨 群 倫
    第 二 卷

                   【第一章 神秘老人】
    
      兩個老人顯然有利用四個少年之心,他們說出中原各派大會可能不假,但這並
    不是什麼急事,他們之所以要利用四人的原因,當然是因為知道四人力量不弱,而
    且還知道其中尚有一個非常古怪的百里超,宗代一見小要飯的有點動搖,面上露出
    得意的表情,居然哈哈笑道:「這次大會共有十七個大正派參加,負責選拔的是少
    林、峨嵋、崑崙、五台、武當、華山、青城、泰山、衡山、全真等派,如這十派之
    中的某派實在沒有人才可選時,則由其他派別選拔,地點在陝西太白山。」
    
      鮑叔德道:「為什麼將地點選在太白山呢?以往各派有大事舉行時多半在嵩山
    ,否則就在武當。這次難道有什麼原因不成?」
    
      左老頭道:「這就不知道了,因為老朽等已接到觀禮的請帖。」
    
      鮑叔德道:「我們這些年輕的晚輩是否允許去觀禮呢?」
    
      宗代笑道:「這次未接請帖的太多,不請自去的恐怕要比被請之人多出一倍半
    ,甚至連黑道上的人物都會去,其中還有不少是各派的仇敵呢,他們當然不是去作
    座上客,莫不存心在暗中搗亂,所以說,這次大會並不平安。」
    
      巴山大笑道:「這才有意思,似我們這種人是愈亂愈有熱鬧可看。」
    
      宗代道:「會期不遠,你們如果有意的話,就和老朽等一道走罷。」
    
      鮑叔德道:「二位前輩有馬代步,那就請先行罷。」
    
      左群笑道:「牲口是借來的,我們從此經過,目的就是去還牲口。」
    
      小要飯的笑道:「那就走罷,咱們本來是去以林巴達山的,現在既然有了春宮
    妃子的請帖,提前去就不必要了。」
    
      左群大笑道:「原來你們才接到武林帖呀。」
    
      二老也不騎馬了,跳下來牽著走,方向變了,一直向西。
    
      約有三十里,遠遠看到一批牧民,宗代笑道:「還馬的地方到了。」
    
      牧民對二老非常恭敬,還了馬,尚且請大家吃了一頓再走。
    
      二老帶著他們走了七天,是日中午才到小五台山,小要飯的抬頭望著峰頂笑道
    :「本來我們就準備到此一遊的,但出了居庸關竟變了卦。」
    
      左群道:「你們可知此山之內隱居著一個什麼人物麼?」
    
      鮑叔德道:「我們大概都不知道,您老說的是誰?」
    
      宗代接口道:「此山之內住著『五台糊塗』年一醒!」
    
      鮑叔德道:「他是赤煞五魔的最後一個!」
    
      宗代道:「此老實際上是個好人,江湖上硬把他叫成魔,乃是被他的四個師兄
    連累之故,此老一生未曾做過壞事,唯一的缺德就是愚義!」
    
      巴山道:「何謂愚義?」
    
      宗代道:「世人稱岳飛為愚忠,那是他明知秦檜是奸臣,仍被十二道金牌調回
    送命之故,五台糊塗實際不糊塗,他也知道四個師兄是惡人,但他仍不大義滅親,
    因此武林中稱他是愚義。」
    
      鮑叔德道:「此老仍在山中嗎?」
    
      左群接道:「這卻難料。」
    
      鮑叔德知道在茅山褚家莊那個年姑娘就是此老之女,但他不敢提起,生怕引起
    百里超的回憶。
    
      老少六人沒有上山,就在山下稍停即過。
    
      是晚到了蔚山城落店過夜,當他們在晚餐後準備上街閒玩時,忽聽後院裡發出
    大喝之聲。
    
      隔壁房中傳來宗老頭的急喚:「鮑賢姪,聽到沒有?我們竟與『千山鬼王』高
    妙同店哩。」
    
      小要飯的搶接道:「他與誰在發生衝突?」
    
      左群在隔壁接道:「他是冤家遇對頭,竟和『西天手』宣武同住在一處院子裡
    ,想必有場兇鬥了。」
    
      後院中的喝聲愈來愈大,顯已到達動手之際了,鮑叔德一招手,帶著巴山、小
    要飯的和百里超急急走出房門。
    
      這時宗代和左群早在外面等著,於是一同向後院走去。
    
      整個店裡都驚動了,不下數十人之多,店家和其他客人也向後院奔去,他們都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後院不小,成四合形,中間有天井,這時四面走廊齊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但在
    天井中卻對立著兩個人,東面立的老人就是「千手鬼王」高妙,他對面立的是個四
    十多歲的大漢,生相威猛。
    
      宗代在觀眾後面指著給鮑叔德看道:「他就是『西天手』宣武。」
    
      鮑叔德道:「二老出面替他們勸解算了,一旦引來作公的,他們都不好看,尤
    其是『千手鬼王』,他的麻煩尚未解除呢。」
    
      宗代笑道:「這兩個人的個性都很古怪,一個狠毒多疑,一個傲骨天生,老朽
    對他們雖沒有什麼厭惡,但也毫無好感,出面發生不了什麼效力。」
    
      小要飯的一拉巴山道:「老四,我們出去。」
    
      巴山笑道:「我們與『西天手』毫不認識,他可能連理都不理。」
    
      小要飯的道:「那就看他的口氣了,說得和平,咱們勸勸,講得不好聽,我們
    就接過來。」
    
      巴山點點頭,立即自人後擠出去。
    
      「千手鬼王」高妙一眼發現他們,面上竟掠過一絲興奮之色,但並未招呼。
    
      小要飯的立在簷前風燈下,面對高妙大聲道:「高老兒,這是客人蝟集的地方
    ,幹嘛要大聲吼叫,你們出錢住房子,人家可不是免費的,有過節到城外去。」
    
      「千手鬼王」高妙向這面靠近幾步,吼叫道:「小包,我可是被動的,人家逼
    著我要東西。」
    
      巴山搶出一步冷笑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那也犯不著吵鬧。」
    
      「西天手」宣武一見出來兩少年,口氣且很托大,同時看高妙竟不冒火,便知
    有點來頭,因此收歛起洶洶之勢,上前問道:「二位貴姓?」
    
      小要飯的道:「在下姓包,這是我兄弟巴山,閣下可是宣武大哥。」
    
      宣武立將目光注定巴山面上,他心中似乎有數,點頭道:「小兄弟,你猜對了
    ,但我與高老兒的事情,二位最好不要過問。」
    
      巴山接口道:「在大庭廣眾之中,閣下何必驚動官家,作公的趕來時,大家都
    不好看!」
    
      宣武立向高妙道:「老高,我們到城外去。」
    
      「千手鬼王」高妙冷笑道:「你當老子怕你不成,走!」
    
      觀眾後面突然有人陰聲道:「你們兩個都不許離開,老夫走時再跟著走。」
    
      聲音似從四面發出,但卻不知人在那裡,宣武性躁,大聲道:「誰這麼大的口
    氣?出來亮亮相。」
    
      整個後院裡的人都感奇怪,大家的目光四處搜尋,竟不知到底是誰在出聲。
    
      宣武的話剛出口,天井中突然飛來一點黑影,緊接著「擦」的一聲,一朵七色
    小旗竟插在石板上。
    
      四周的觀眾顯然有不少是江湖武林,大家一見,同時發出驚懼地大叫:「七絕
    煞星!」
    
      這朵小旗一現,不惟驚住了宣武和高妙,就是「玉門隱叟」宗代和「雲嶺豪客
    」左群亦顯出緊張之情。
    
      鮑叔德伸手一帶百里超,悄悄離開二老頭,輕聲道:「這朵旗子就是『赤煞五
    魔』中的三魔『七絕煞星』的標幟,他現在何處?」
    
      百里超道:「他在右面走廊的最後面,小旗打出時我也看到,他是先朝空中擲
    出,可是旗子能夠自己轉彎,再由空中筆直下落。」
    
      鮑叔德道:「這兩個人都會被他殺死,除非有人出去拔掉他的小旗。」
    
      百里超道:「拔掉小旗,他就不殺宣武和高妙了嗎?」
    
      鮑叔德道:「他有個規矩,拔旗者就是出來打不平的人,他要先將拔旗人打敗
    之後,才能再找當事人。」
    
      百里超道:「誰敢去拔呢?」
    
      鮑叔德道:「你想不想救這兩人?」
    
      百里超道:「我想救,但我不敢拔旗!」
    
      鮑叔德道:「你已打敗過他的師兄『八極陽魔』,難道不能再露一手嗎?」
    
      百里超道:「那是因為你的關係,我當時連自己都忘記啦,現在我還不敢想像
    當時的情勢呢!這……」
    
      他的話還未盡,忽見小要飯的一步踏出,伸手就將那七色旗拔在手中,同時還
    大聲道:「宣大哥,你與高老兒的事情你們去了,這種老氣橫秋的霸道行為我偏不
    信邪。」
    
      宣武見他竟敢冒險替自己抱不平,內心又驚又疑,聞言拱手道:「老弟,憑你
    的勇氣,我宣武和高妙的梁子算是解決了!」
    
      高妙伸手向宣武一拉,點頭道:「承讓了。」
    
      宣武笑道:「包老弟恐怕還不知後果呢!我們等著罷。」
    
      高妙不理他的話,側身又向小要飯的行近道:「老弟,你不會不知吧?」
    
      小要飯的笑道:「他不會再找你們了!」
    
      這時觀眾都不敢再看了,留下的就祇有他們三人,宗代和左群竟也回到自己房
    中去了,鮑叔德此時正在房中對百里超嘀咕,連巴山也跟著進去了。
    
      宣武人雖傲慢,但卻非常重義,小要飯的口氣他雖聽出有異,但他怎麼也不相
    信,高妙卻不同,他知道小要飯的背後還有奇人。
    
      小要飯的看看天色,笑對發怔的宣武道:「距三更還遠,你如不放心,到時你
    不妨在暗中看。」
    
      「千手鬼王」高妙道:「小包,你選擇什麼地方?」
    
      小要飯的道:「當然在城外,二位先到西門郊外等著也可以。」
    
      宣武點頭道:「五里外有個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小要飯的回到房中,一眼看到百里超正在發呆,於是笑道:「老二,我又替你
    找麻煩了。」
    
      百里超抬頭看看他,搖頭道:「我也想救人,可是我還沒有把握,到時候能不
    能動手還有問題。」
    
      鮑叔德接口道:「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我們走罷。」
    
      小要飯的道:「宗、左二老不在房中了?」
    
      巴山接道:「剛才從後窗出去,大概是替我們找幫手去了。」
    
      小要飯的笑道:「他難道還不懂『七絕煞星』蒼生飄的規矩?」
    
      鮑叔德道:「你的小旗還未毀去,祇要有人再接過去,我們算是又有替身,現
    在你先交給老二,到時如仍沒有接替之人,那就只好讓老二代你了。」
    
      小要飯的順手將小旗交與百里超道:「老二,沉著點,要成名就得多動手,字
    號不闖、不冒險就永遠不會響亮,這次我是故意替你找麻煩。」
    
      百里超接下後道:「我看到那老魔身上背著一把古劍,到時他如果不用拳掌,
    豈不要糟。」
    
      小要飯的道:「我先告訴你一個辦法,到時你將斧頭拿在左手,右手握拳,見
    面不問三七二十一,首先就給他一拳,難道這還不簡單?」
    
      百里超道:「我也想到這個辦法,但對方又不是大樹,他可以閃避呀!一拳不
    得手,第二下我就會慌啊。」
    
      巴山道:「這有辦法,你先拿話套住他,使他不好意思閃開。」
    
      百里超道:「我怕到時候一緊張,連話也說不出來哩,但事已至此,不去也不
    行,我們走罷,等會要關城門了。」
    
      巴山道:「『七絕煞星』蒼生飄真的任由我們選擇地點嗎?」
    
      小要飯的道:「這是他故作姿態,也是他的自視太高,說是叫對方自擇葬身之
    地,白天的時間是正午,晚上的時候是三更。」
    
      巴山道:「他要找高妙當然是為了靈龍杯,但他又要宣武的命是為了什麼?」
    
      鮑叔德接道:「宣武盜到靈龍杯沒有向『赤煞五魔』孝敬,當然難逃一死。」
    
      四人收拾後,立即叫店家算帳,聲明不再回來了。
    
      出城時快到二更,郊外已沒有了行人,走了四里多路,確見前有河流,在東岸
    有座山崗,無怪宣武說該地山青水秀了,鮑叔德叫道:「這地方不錯,我們就選擇
    山下那片草地罷。」
    
      草地不大,一面臨河,三面都有樹林,他們剛到,忽見北面林中走出兩人,原
    來就是「千手鬼王」高妙和「西天手」宣武。
    
      小要飯的走近皺眉道:「二位為何要出來?」
    
      宣武道:「我和老高商量過了,準備與四位聯手!」
    
      鮑叔德接口笑道:「二位怕我們不敵麼?」
    
      高妙道:「我們不是這意思。」
    
      鮑叔德道:「那是為了什麼?」
    
      宣武道:「老高已經將四位老弟的一切告訴我了,認為四位年紀雖輕,但卻是
    在江湖上真正有道義、有正氣的朋友,既然有這樣的朋友替我們出來冒生命之險,
    我們還能在暗中觀望嗎?」
    
      鮑叔德微微笑道:「二位可知我們四兄弟尚且要退出三個嗎?實不相瞞,到時
    動手的祇有我老二一個人!」
    
      高妙望望百里超道:「二俠的神功老朽雖曾親身領教過,但今晚的對手卻是武
    林中的特殊人物,四位絕對不可輕視。」
    
      小要飯的朗笑道:「二位放心,我老二曾將『七絕煞星』蒼生飄的老二打得鼠
    竄而逃,而今晚的打鬥很簡單,祇要對方能接三招我們就認輸!」
    
      這句話真把宣武和高妙嚇了一跳,他們怎麼會相信呢!但在這時忽由對河飛來
    了四條黑影。
    
      巴山眼快,急聲道:「宗、左二老真請到幫手了!」
    
      鮑叔德和大家聞言注目,只見二老後面跟著一個尼姑和一個禿頂老人,可是他
    們竟沒有一個能認得。
    
      宗代先到,他急急向鮑叔德道:「我就知道你們會擇定這個地方,幸好還有半
    個時辰。」
    
      鮑叔德道:「前輩請來……」
    
      宗代不讓他問,忙道:「不要問,快將七色旗交與那位師太!」
    
      說話之間,後面三人也到了,鮑叔德迎著拱手道:「晚輩如不問明白,七色旗
    絕不交出,一方面不願丟人,再者也怕拖累別人。」
    
      宗代聞言大急,鄭重道:「時間不多,你先交出再講。」
    
      鮑叔德道:「不是晚輩不知死活,硬要面子,而是今晚確有把握能將敵人打敗
    ,你老如果有把握,晚輩立即將旗奉上。」
    
      這句話立即使得宗代啞口無言,逼出左群接口道:「小鮑,我們可不是瞧不起
    你。」
    
      鮑叔德道:「到最危急的關頭,這些不務實際的話都是空談,晚輩何嘗不明二
    老是關心後生們的生命,但這種關心如對怕死之輩他就求之不得,我們如果在店中
    祇是逞一時之勇而替宣、高兩位接梁子的話,其結果宣、高二人仍舊難免一死,那
    當時又算得什麼呢?」
    
      宗代急急接口道:「你四兄弟能替宣、高兩位斷絕後患麼?」
    
      鮑叔德道:「這句話晚輩同樣也可以問交出旗子的結果。」
    
      宗代點頭道:「你可知道師太和這位前輩的來歷麼?」
    
      鮑叔德笑道:「你老也許是急慌了,竟將晚輩一開始的請示都忘了。」
    
      那尼姑未待宗代開口,念了一聲佛號接道:「少施主,老尼『心玄』,出家玄
    嶽,這位老施主恐怕少施主更難相識,人稱『黃沙過客』,連令師也祇見過一面。」
    
      鮑叔德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晚輩出師時短,見聞淺陋,確是不知二位前輩尊
    號,請問今晚之事如何解決?」
    
      禿頂老人呵呵笑道:「蒼生飄的『殘神劍』,可說已到化境,能夠勝他半籌的
    ,就祇有『皓皓子』齊古聖一人了,但要想完全取勝非五千招不可,此外能和他打
    成平手的也不超出五人。」
    
      鮑叔德道:「這樣說,你老和師太今晚也不過能打個平手了,既然如此,我們
    四兄弟和宣、高二位所受的威脅仍在。」
    
      老尼姑念聲佛號道:「貧尼和老施主意在將其『七色旗』帶走,使他暫時不能
    向諸位施主下手,如能僥倖拖過一個月,他就會將此次過節作罷。」
    
      鮑叔德詫異道:「一個月後他就不再找我了?」
    
      老尼道:「這是他施出『七色旗』的規矩。」
    
      鮑叔德道:「他來時怎會相信小旗不在我們手中呢?」
    
      禿頂老人笑接道:「小旗上伏有他的『七絕香』,別人聞不到,他卻有感應,
    老朽等只消一帶走小旗,他就會追去,你們今晚絕對見不到他了。」
    
      鮑叔德立即向後面的百里超招手道:「老二,快點將小旗拿來。」
    
      百里超立將小旗雙手遞給禿頂老人,但卻提出意見道:「老前輩,將旗帶走,
    不如將旗毀去,這樣他不就更查不出了?」
    
      禿頂老人搖頭道:「將旗毀去不如將旗甩掉來得乾脆,可是他的『七絕香』就
    會永遠留在該人身上而不去了,這是『七絕煞星』的邪功,『甲』拿到旗交給『乙
    』,其香就不會在甲身上,乙再傳給丙,其香就跑到了丙身上,如丙不將旗傳出,
    甚至將旗拋棄,其香就在丙身上不去了,假設一丟了事,他的『七絕令』也就不算
    奇了,同時也不致使武林中人見旗喪膽啦,孩子,有很多事情往往是不可思議的。」
    
      禿頂老人說完之後,立向老尼道:「師太,距三更不遠了,蒼生飄雖說不到三
    更不現身,但也得防他有異乎平常的舉動,我們還是早些離開為上。」
    
      老尼忙向宗、左二老合十道:「二位施主仍和這幾位少施主同行,大家在太白
    山會面罷。」
    
      宗代點點頭,忙和大家拱手相送。
    
      鮑叔德轉身急對高妙和宣武道:「二位去不去太白山?」
    
      宣武急接道:「老高的對頭不只是一個『七絕煞星』,武林中還有很多人要找
    他,在下既然和他化敵為友,不若陪他隱藏一段時間再露面。」
    
      鮑叔德欣然道:「這才夠朋友,那就請二位快點離開。」
    
      高妙慨然道:「我們也不會藏到什麼地方不出來,總而言之一句話,少俠等走
    到那裡,我們就在暗中跟到那裡。」
    
      他話裡的意思滿含感激之情,宗代哈哈笑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這句話一點不錯,高兄今天變成兩個人了!」
    
      鮑叔德正色道:「二位絕對不可如此行動,那是最不方便而且很危險的,宣大
    哥尚可,高老就困難了,不若擇地隱居一時再出來為上。」
    
      宗代笑道:「他們下了的決心,鮑少俠就不必勸了,其實這樣一明一暗,互相
    呼應,倒是個好辦法。」
    
      鮑叔德一見時間無多,僅嘆息一聲,立即催二老動身。
    
      於是六個明走,兩個暗跟,大家急急脫離當地,忙向山西境內直奔。
    
      第三天中午,他們到達一條大河的上游,宗代提議租條船,可是又怕出了事情
    連累船家,於是乾脆就在河邊買了一條小船。
    
      船買成了,誰知六個人中竟祇有百里超一個會划,其他的人都不諳水性。
    
      左群猶豫不決,他怕百里超一個人划久了吃不消。
    
      鮑叔德笑對百里超道:「阿超,你不怕累嗎?」
    
      百里超笑道:「在路上太暴露,還是坐船好,我划一兩天不成問題。」
    
      大家見他不畏難,於是在岸上買了不少吃的,一同上船開行。
    
      百里超對船上的功夫真不錯,他一槳在手,划動如飛,居然熟練無比。
    
      他們吃在船上,住在船上,百里超竟是日夜不停,祇兩天就到了代縣,那正是
    清早的時候。
    
      大家上了岸,船是準備不要了,可是百里超卻捨不得,立向鮑叔德道:「你們
    先進城,我帶老四晚一點再來。」
    
      鮑叔德知道他的意思,笑道:「好,我在客店門前留下標記,你來時不會找錯
    。」
    
      當鮑叔德和小要飯的同二老走了之後,巴山問百里超道:「老二留下幹嘛?」
    
      百里超道:「賣船!」
    
      巴山笑道:「你早不說,賣不掉了。」
    
      百里超奇怪道:「為何賣不掉?」
    
      巴山道:「人家怕我們是偷來的。」
    
      百里超道:「那有這回事,我不信,便宜賣一定有人要。」
    
      巴山道:「你不信就試試看,北方各水路是屬於『黃河龍』所管,我知道他立
    下的規矩,凡不是水上入幫之人賣船,一概拒絕收買,甚至還要遇到麻煩。」
    
      百里超詫異道:「黃河龍,我聽阿德說過,他是位大英雄。」
    
      巴山道:「確是位大英雄,是天下水路上兩大英雄之一,另一位水上英雄就是
    『長江龍』,他們分管南北水路,勢力大得很。」
    
      百里超道:「這樣說來,恐怕真賣不掉啦。」
    
      巴山忽然道:「不惟賣不掉,麻煩已經來了,我們後面有兩個朋友盯上來了。」
    
      百里超回頭一看,確見有兩個中年大漢跟了上來,於是立定等著。
    
      一會兒,兩個大漢接近了,其一向著百里超拱手道:「朋友,你們不是吃水上
    飯的吧?」
    
      也許他見百里超年紀大,個子高,把百里超認作為首之人,但態度卻很禮貌,
    出言非常和氣。
    
      百里超也拱手笑道:「二位的意思是來查我那條船囉?」
    
      那大漢點頭道:「二位是買來的嗎?」
    
      百里超道:「朋友這句話問得不太客氣。」
    
      那大漢道:「水路上不太清靜,朋友,你貴姓,船從什麼人手中買的,好在這
    條是舊的,否則我們恐怕更不客氣。」
    
      百里超道:「我姓百里,朋友,船雖舊,我還花了十五兩銀子呢,現在想賣出
    去。」
    
      那大漢道:「沒有人要,朋友,今後買船要賣主留下姓名。」
    
      兩大漢似看出二人不像江湖匪類,說完拱手而去。
    
      巴山笑對百里超道:「如何,我們進城吧,那條船停在那兒直到爛掉也不會有
    人敢動了,除非我們仍用它,黃河龍之所以是英雄,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來了。」
    
      百里超笑道:「這兩人是老輩人物嗎?姓什麼?一定有幾下子。」
    
      巴山道:「黃河龍聽說姓展名雲鶴,長江龍姓廣名文南,他們出道還不到五年
    ,絕對不是老輩人物,可是誰也不知他們是什麼樣子,武功更是無人提起過。」
    
      百里超既知賣不掉船,於是只好向城裡走,邊行邊笑道:「這兩人很神秘,將
    來也許能夠打下這江山,武功絕錯不了。」
    
      剛到城門口,巴山突然向他一拉,輕聲道:「來了兩個人物,我們快轉身,他
    們出城來了。」
    
      百里超在人群中轉身問道:「是誰?」
    
      巴山道:「那青年不認識,一個是龍天放所迷戀的女子,他們不知到什麼地方
    去。我們跟去瞧瞧看。」
    
      百里超道:「那我們先走,到城外再落後。」
    
      巴山點頭道:「前面有兩條路,一條到河邊,一條是西上的大路,我們到了分
    叉處再停。」
    
      人群中確實出現兩個男女青年,男的英俊而偉岸,氣派非凡,女的風姿迷人,
    麗質尤佳,秋波流動,蕩人心靈,誠屬天下尤物。
    
      兩人沒有說話,到了分叉處,竟向大道一方前去。
    
      巴山在暗中指給百里超看道:「這女的美嗎?」
    
      百里超點點頭道:「美是美,我總有點看不順眼。」
    
      巴山道:「為什麼?」
    
      百里超道:「我說不出她的缺點,但還沒有司馬黛莊重似的,她的眼睛太古怪
    !」
    
      巴山打趣道:「老大說二哥也有個女友,聽說叫年年紅,她比司馬黛和這女子
    怎樣?」
    
      百里超喟然嘆道:「不要提了,她雖是天下最美最純潔的少女,但我決心不再
    和她接近了。」
    
      巴山驚訝道:「為什麼?」
    
      百里超道:「你們都把我看成真呆子嘛,我只是不願多開口罷了,她是赤煞五
    魔之一的子女,我豈能自尋煩惱!」
    
      巴山啊聲道:「你已經知道了?」
    
      百里超點頭道:「她父親就是年一醒,雖說此人不壞,但我討厭他,因他不該
    與魔鬼為伍。」
    
      前面兩個男女走出十幾里後忽然偏向一座叢林行進,巴山遙遙看到,忙對百里
    超輕笑道:「他們搞什麼名堂?」
    
      百里超道:「我們從這面轉到林後去看看,他們的舉動有點古怪。」
    
      在林深處有條清澈的暖流,水聲淙淙,兩岸奇石累累,野花似錦,那女子坐在
    石上,右手正在玩弄一朵紅色小花,眼睛卻側注著水流。
    
      男的在她對面立著,左腳踏著一株橫臥的枯樹,這時恰好在哈哈大笑!
    
      女的忽然轉過面來道:「你笑什麼?」
    
      男的淡然道:「我笑『浩氣四聖』雞婆孵鴨子,空操一番心血!」
    
      女的冷笑道:「龍天放倒不倒過來,本教毫不在乎!」
    
      男的又是一聲哈哈大笑道:「放長線釣大魚,妳好不容易才搞到他來裙下稱臣
    ,『赤煞五魔』培養妳作什麼?還不是為了釣魚。」
    
      女的忽又格格笑道:「那祇怪龍天放自作多情,我對他毫無情感,現在他聲明
    投降我赤煞教,這是他自己心甘情願,我可沒有將他當人看待。」
    
      男的搖頭道:「他比妳年紀小,武功不差上下,妳不將他當人看待?這是騙鬼
    !」
    
      女的瞟了他一瞥媚眼,格格笑道:「你吃醋了!」
    
      男的譏笑道:「我穿過的鞋子太多了,這有什麼醋可吃!」
    
      女的陡然嬌嗔道:「你對我毫無情感不成?」
    
      男的雙手一拍,淡然踱了幾步道:「現在妳那口小池裡怎能養兩條魚呢?」
    
      女的忽又嬌笑道:「祇要你和我赤煞教合作,我仍是你的人!」
    
      男的搖頭道:「我雖不在乎穿破鞋,卻也不願在人前稱臣,換句話講,赤煞五
    魔的嘴臉我看不順眼,因為我黃河幫的基礎建立不易,叫我雙手奉送給別人可辦不
    到。」
    
      女的突然站起道:「恐怕你祇有兩條路可走!」
    
      男的冷笑道:「第一條我作龍天放第二!第二條遭妳赤煞教攻擊,對不?」
    
      他說完突然大笑道:「妳用對付龍天放那一套來套我不成,居然又施展恐嚇手
    段了!告訴妳,妳的每一套功夫毫不比我強。」
    
      女的哼了一聲,冷冷道:「在我旁邊如果再加一個人呢?」
    
      男的道:「五魔雖不要臉,二打一的下流舉動尚不至於,尤色雅,除非妳多找
    幾個面首前來,當然,龍天放算是一個啊!」
    
      女的陡地浪笑道:「龍天放不配和我尤色雅聯手,他雖與你功力相等,但我厭
    惡他。」
    
      男的大笑道:「妳的意思我知道,妳目前又在動長江幫首領廣文南的腦筋,哈
    哈,妳別作夢,廣文南對女人的胃口我知道,妳那已經種過兩次的肥田他不會要,
    這個人喜歡開荒,同時他與我神交已久,因為我和他是南王北帝,各分水域哩。」
    
      女的面色愈來愈見陰沉,良久沒有開口,顯然是在謀算什麼步驟。
    
      這時百里超已和巴山在林後聽得非常清楚,知道女的名叫尤色雅,而且是赤煞
    五魔在暗中共同培養出來的弟子,至於男的竟是黃河幫幫主展雲鶴。
    
      場中一片沉寂,良久,突聞前林發出一聲陰森森寒笑,笑聲未停,尤色雅身後
    竟多出一個老魔頭。
    
      黃河幫幫主展雲鶴一見,竟也鄭重地朗聲道:「原來是『八極陽魔』堵老兒到
    了,哈哈,莫非是替令徒相親來了。」
    
      巴山聞言,忙對百里超道:「我們快接近過去,老魔此來必有預謀,也許要向
    展幫主下手。」
    
      一陣極快、極小心的行動,百里超和巴山已接近小溪的上頭,當前的情景立即
    一覽無餘。
    
      「八極陽魔」堵正道恰在此際又發陰笑,甚至慢慢朝著展雲鶴迫近,只聽他笑
    完又道:「小輩,老夫看你是甜的不吃要吃苦的,雅兒身邊不見得少不了你,同時
    老夫也有破例的舉動。」
    
      展雲鶴見他居然有兩打一的趨勢,不由大出意外,隨即拔劍在手,怒叱道:「
    堵老兒,你愈老愈不要臉了!」
    
      堵正道嘿嘿陰笑道:「古人說,欲達目的就要不擇手段,黃河幫去了你小子,
    老夫信手即可取來。」
    
      尤色雅也將寶劍拔出,同時還格格笑道:「展雲鶴,你還是仔細考慮一下為上
    ,作我的丈夫就是赤煞教的副教主。」
    
      形勢雖然迫在眉睫,展雲鶴仍不低頭,挺身喝道:「你們全為無恥之輩,我展
    雲鶴豈是威脅得了的,放手過來,千招之內你們不見得能稱心如願。」
    
      老魔堵正道傲然笑道:「千招之後呢?」
    
      突聞小溪對面有人接道:「千招失敗,總比一招即逃要好得多,老兒,你的傷
    勢好了麼?」
    
      小溪對面倏忽出現百里超,不用說,這又是巴山逼他出來的。
    
      老魔一見,居然面色大變,猛向尤色雅一帶,低喝道:「快走!」
    
      能使老魔聞聲驚逃的事情,在尤色雅眼中不惟未曾見過,恐怕連聽都從未聽過
    ,因此她根本尚未看清百里超就玉容失色,隨著老魔急竄如飛,霎時不見蹤影。
    
      這種奇蹟,展雲鶴更是駭異莫名,循聲看去,又使他愕然不已,只因他看到的
    竟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美貌少年罷了。
    
      百里超似也大大出於他意料之外,適才確是被巴山硬逼出來的,他在未出聲之
    前,對於後果一直都在嘀咕不安呢。
    
      這時他可在心裡發笑了,笑他自己是個未曾戳穿的紙老虎哩。
    
      巴山現身了,他朝著展雲鶴拱手為禮,口中哈哈笑道:「展兄,咱們是初見吧
    ?」
    
      巴山的年紀更小,乍見有點使人瞧不順眼,展雲鶴又何嘗不然,但對方對自己
    有援手之德,當下急急拱手為禮道:「謝謝二位,請教貴姓?」
    
      巴山一指百里超道:「這是我二哥百里超,在下巴山。」
    
      展雲鶴啊聲叫道:「原來一個是『神探』,一個是『小虎』!哈哈,久仰,久
    仰!」
    
      巴山大笑道:「我二哥竟被江湖喊成『神探』了。」
    
      展雲鶴道:「這個字號在武林中早已響亮至極,尤其在黑道上,有甚多一流高
    手居然都聞名變色,因此之故,百里超兄不知防止了多少案子發生哩!」
    
      百里超赧然笑道:「小弟幹這行的本意是為了生活,說來非常汗顏!」
    
      展雲鶴正色道:「這是正當的除暴安良行為,何來汗顏之有?」
    
      百里超道:「江湖常稱替官家作事的為『鷹爪』,小弟這行,又與鷹爪何異?」
    
      展雲鶴道:「大大不然,官家辦案人員難免有欺善敲詐之行為,胡捕亂押之手
    段,他們大案辦不了,小案小題大作,『鷹爪』者,其能抓兔雞而不能捉猛虎,老
    弟辦案,那一件不是冒險拚命,而且非重金不辦,這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巴山接口大笑道:「展幫主可把我二哥捧高了。」
    
      大家客氣一陣之後,展雲鶴問道:「還有一位神探鮑兄呢,為何未與二位同行
    ?」
    
      巴山道:「那是我大哥,他和我老三包羅現在代縣城中!」
    
      展雲鶴道:「在下也暫住代城,咱們就此回城罷,希二位替我引見鮑、包二兄
    。」
    
      巴山點頭同意,隨即一同舉步,在路上,巴山笑問道:「『赤煞五魔』竟在秘
    密組織赤煞教了!」
    
      展雲鶴道:「早在進行了,目前勢力已伸展到南北各地,惟武林中知者還不多
    ,他們一面要打敗『浩氣四聖』,一面又要和春神宮作對,野心之大,簡直有橫掃
    武林之勢。」
    
      他們還沒進城,突見小要飯的單獨從對面奔來,神態有點慌張,百里超陡然大
    叫道:「老三,大哥呢?二老呢?」
    
      小要飯的看到他們忽然放聲大哭道:「老二,大哥遇害了,二老也完了!」
    
      百里超和巴山一聽不得了,同時一個踉蹌,雙雙栽倒在地,竟是一急暈死過去!
    
      展雲鶴觸目大驚,大叫道:「不好!」
    
      他一面扶這個,一面扶那個,同時急問道:「你是包羅老弟嗎?到底出了什麼
    禍事,快,快,快扶他們好好躺著。」
    
      包羅心痛鮑叔德之死,又見這兩個義兄弟出事,他也頹然如痴,機械似地走到
    百里超和巴山身前,撲下更是嚎啕大哭。
    
      良久,良久,巴山和百里超才悠悠醒來,但一醒即泣不成聲,三人互抱痛哭不
    已。
    
      展雲鶴雖是對他們初識,但也關心至極,陪著流了不少眼淚!更感於他們的義
    氣,忽然大吼道:「三位節哀,我們有仇報仇,徒自悲傷何益?」
    
      百里超想到鮑叔德對他照顧無微不至,義重如山,怎麼也收不住聲,依然悲泣
    如故,巴山和包羅總算稍稍冷靜一點了。
    
      「老二,你起來,我們問問老三,怎會出了這樣的大禍事?」
    
      巴山忍著淚,抱著百里超猛搖一陣。
    
      百里超忽然仰首望他,詎料竟滿頭髮指,全身紫氣閃閃翻騰,牙根咬得「嚓嚓
    」發響,半晌才出聲道:「老三快說經過!」
    
      他這種現象非常嚇人,展雲鶴一見暗驚,忖道:「他練成什麼神功?」
    
      包羅哽咽答道:「我和大哥同二老在一家酒樓等你不來,大家以為出了事情,
    因此急忙吃飯,準備出來找尋,但一到河邊,發現我們的小船仍在原地,這才知道
    你和巴老四離開了,於是大家只好沿河叫喚!」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急忙又接道:「沿河找不到你們,我們就料定
    你們確實出了事啦,於是急向山區奔,詎料走到一處深潭的旁邊時,劈面竟遇著兩
    老人,一個少年,這是從喝聲中聽出,其實他們都蒙著面,一見面就朝我們進攻!」
    
      巴山問道:「對方到底是誰呢?」
    
      包羅點頭道:「他們除了聲音的老少尚可分別之外,其他毫無破綻可認,一開
    始二老就被一老一少下毒手,不到五十招就重傷倒地,我和大哥被另外一個老者猛
    攻,我苦救不成,大哥被他打得慘叫飛起,鮮血噴了一地,屍體落在潭裡,我看徒
    死無益,只得逃走。」
    
      展雲鶴道:「我們快去那潭中尋尋看,最低限度也要將屍體撈起安葬呀。」
    
      百里超猛地一拳打出,大叫道:「不管敵人如何詭詐,我也要查出他們碎屍萬
    段。」
    
      突然一聲大震,十丈外一座巨岩被他打得如暴雨一般散去,地上竟還留下一個
    又寬又深的大坑,威力之猛,真正嚇人至極。
    
      展雲鶴又是一驚,駭然忖道:「這種功力真有移山填海之能!」
    
      包羅領著大家走了十幾里,來到深山中一口深潭邊。
    
      山風呼呼,潭水墨綠,顯然其深無比,四外死寂,敵人已不知走了幾時,潭邊
    卻留下「玉門隱叟」宗代和「雲嶺豪客」左群的屍體,屍體僵硬,顯然已斷氣多時!
    
      展雲鶴似也認得二老,他不由輕輕嘆息一聲,急忙挖個土坑,默默然將屍體埋
    了,之後面對深潭,戚然不語。
    
      百里超也不開口,他在潭邊繞了一圈,突然向潭中撲去!
    
      展雲鶴驚叫道:「他幹什麼?」
    
      巴山咽聲道:「二哥是去撈屍!」
    
      展雲鶴跳起道:「此潭我知道,其深無比,中間還有吸泉,太危險了,我連黃
    河急流都不懼,就是不敢下此潭!」
    
      包羅道:「老二的水功極深,也許無事,但阻止他是無用的!」
    
      展雲鶴嘆聲道:「水功再深,在吸泉口內也是無用的。」
    
      一等再等,總不見百里超自潭面浮出,一直到達天黑,依然毫無影子,這在包
    羅和巴山倒不見得如何著急,因為他們曾在鮑叔德口中聽說百里超能走過數百里的
    陰河,然而展雲鶴卻慌了手腳,他竟在潭邊急得團團轉,忽然道:「你們在岸上勿
    動,我下去看看。」
    
      包羅忙將他拉住道:「展幫主,你不能去,我們再等一會,我二哥仍有希望出
    來。」
    
      這句話又將展雲鶴愕住了,他不相信二人竟有這等沉著,忖道:「難道世上還
    有人能從吸泉中自由往返的。」
    
      然而他看到人家的義弟如此堅信不移,於是又想到百里超的神秘,心想:「這
    姓百里的可能真有不可思議的神通,否則他的義弟們焉能如此呢?」
    
      黃昏過了,明月東升,忽聽潭中「波」的一聲!
    
      大家聞聲一驚,忽見潭中立著一個黑影。
    
      巴山喜叫道:「二哥上來了!」
    
      一點不錯,百里超雖不會運功,但卻踏水如履平地,一步一步踱上岸來,可是
    他手中空空的,顯然未曾找到屍體。
    
      包羅向他急急走近,大聲問道:「老二,大哥的屍體呢?」
    
      百里超滿面悲戚依舊,只見他搖頭道:「此潭當中有一大吸泉,屍體可能被吸
    進去了,但我進入吸泉尋了十幾里,直到有數條分岔泉道才停止,因為不知屍體流
    入那一條泉道去了。」
    
      展雲鶴這下真正駭極了,這證明百里超確實能在吸泉裡自由來去啊,他怔了一
    會,嘆聲道:「百里弟,找不到是沒有辦法的了,你也盡了心,目前只有暗查敵人
    的來龍去脈。」
    
      巴山道:「如何找法?向什麼地方去?一點眉目都沒有。」
    
      百里超道:「不管有無眉目,在我有生之時一定要找出仇人!」
    
      他立向展雲鶴道:「展幫主,你請回,我們就此告別了。」
    
      展雲鶴道:「我幫裡的事情有副幫主和各路堂主照料,一切都無須我親自處理
    ,因此我能四海閒遊,三位去什麼地方,我也甘願相伴,總之我有時間,同時我也
    願效微勞。」
    
      百里超拱手道:「能得幫主相助,在下兄弟感激之至。」
    
      展雲鶴道:「三位原來要去那裡?」
    
      百里超道:「原來的計劃是赴太白山觀賞各派選拔十大高手之會。」
    
      展雲鶴道:「對了,這也是條找尋仇人之路,那我們立即起程。」
    
      四人商妥後,隨即趁夜趕路。
    
      在第七日中午,他們走完了五台山脈,到達地名白村的鎮上,當時正逢午前大
    雨,於是大家就在鎮上吃飯,稍作停留。
    
      可是甫一進店,觸目只見裡面竟坐的全是江湖人物,甚至滿堂無一空位,展雲
    鶴輕聲對百里超道:「我們到別家去罷。」
    
      百里超道:「上面似還有樓。」
    
      展雲鶴道:「樓下尚且如此,樓上更不用問啦!」
    
      當此之際,酒保過來招呼道:「貴客請進來,東角上還有位置。」
    
      展雲鶴道:「那桌上已擺好杯筷,那有什麼位置?」
    
      酒保連聲道:「那桌的客人不來了。」
    
      展雲鶴點頭道:「那就是了,你去點好的拿來,酒要陳年西汾。」
    
      他說著領了大家往東角上位置行去,所經之處,左右前後都在向他們注目,莫
    不面帶生疏之色,那是對他們四人俱感陌生之故。
    
      當酒菜上齊,舉杯開飲之際,門外又有一批進來了,那是兩個老人和三個青年
    ,其中還有一個少女。
    
      位置再也找不出了,那批人一看就知道,於是未向酒保招呼就轉身而去,當然
    ,他們不得不另找別家店子。
    
      詎料就在這時,在展雲鶴背後突然有人沉聲道:「袁華盯上去,看他們落在那
    一家。」
    
      這聲音很蒼老,但並不太高,隔桌之人不留心是聽不出的,展雲鶴發現他對面
    的巴山在注意,急忙傳音道:「我們快吃,不久有戲好看了。」
    
      巴山看到隔桌走出一個青年,知道他就叫袁華,於是將目光移開,向展雲鶴點
    頭會意。
    
      他們快要吃完時,那姓袁的青年回來了,只聽他道:「師叔,點子未落店,他
    們出鎮去了。」
    
      「不好!他們認出我們在此了,否則不會走的。」這又是那蒼老的聲音。
    
      緊接著,隔桌一陣慌亂,會帳出店,居然共有七人。
    
      展雲鶴這時才看清楚,那是一個古稀老人,兩個中年,四個少年,急忙向巴山
    擺手道:「我們也走,你去會帳。」
    
      巴山奔向櫃台去了,百里超和包羅隨著展雲鶴已到門外,但就在這個時候,店
    裡的食客都看出動靜了,因此起身會帳的竟有三十個之多,三三兩兩,一批一批都
    向店外跑,甚至有不少還搶到前面去了。
    
      巴山出店時,前面已走了四五批,展雲鶴看到大家都向西街跑,他也帶著三人
    緊緊跟上。
    
      在街上,耳聽前面一批不遠的三人發出懷疑的談話,其中一個道:「崑崙和峨
    嵋兩派人物不知有什麼急事?」
    
      另外一個笑道:「當然是發現了對頭。」
    
      「對頭?」先說話的疑問,一頓又道:「是最後進店沒有座位,後來又退出去
    的那批麼?」
    
      第三個搶著道:「這還要問,你認出那六人是誰嗎?」
    
      疑問之人搖頭道:「兩個老的倒有點面熟,但想不起了,三個青年和少女卻陌
    生得很。」
    
      第三人鄭重道:「我告訴你,兩老者是崆峒派僅有的三老之二,武林稱這兩人
    為『崆峒雙星』,那穿大褂的是『過天星』姚義,穿杭紡短衫的是『晨星』周明,
    這二人劍術之高,為崆峒派首屈一指,那三青年和少女是崆峒後輩高手,一個叫楊
    洪,女的叫呂芳,另外兩個一名孔文,一名陳濟。」
    
      第一位忽然回頭道:「崑崙和峨嵋雖與崆峒是世仇,但近幾年來未聞發生過什
    麼事情呀,難道最近又展開明鬥了?」
    
      第三人正色道:「老大,我叫你不要老守在家裡,應多在外面走動,外面的大
    事你竟一點都不清楚,最近出的大事可多啦。」
    
      第一位問道:「你先說目前的如何?我急於要知道剛才之事。」
    
      第三人道:「近來有少林、武當、崑崙、峨嵋、五台、青城、泰山、衡山、全
    真等十大派在太白山舉行選拔十大高手大會,明的是因『春神宮』和『赤煞教』的
    壓力而作準備,暗的當然也有向別派示威的作用,於是乎即引起崆峒、呂梁、茅山
    、恆山、長白、青海、大漠、須彌、高原、雪山等派的震動,居然亦來了一次大結
    合,甚至提前在須彌山集會,早已選出十大高手,今後雙方各有十派,各有十大高
    手苦練,但在目前只是暗鬥罷了。」
    
      第一位驚問道:「以崆峒為首的十大高手為誰?」
    
      第三人道:「聽說被選出的都是尚未出山的青年人物,他們已有個共同稱呼,
    叫做『山王十子』,個別即為『崆峒子』、『呂梁子』等等而不再有姓名。」
    
      第一人點頭道:「這是針對以少林為首的十派而定,因為以少林為首的十派早
    經各派掌門定好名稱了。」
    
      第二人又懷疑道:「老大從何得知?他們定的是什麼名號?」
    
      第一位道:「他們定名為『海內十生』,即『少林生』、『武當生』等等,我
    是由一位要好的朋友口中聽到,因為他是華山派的弟子,大概不假。」
    
      這時已到鎮外,展雲鶴聽完他們的談話,隨即傳音給百里超道:「我想起前面
    第一人了,他是京師『御林軍』裡一名退休的人物,名叫何武,現在不知在幹什麼
    事情,剛才他們所說的都是真實事情。」
    
      百里超對這些再也不關心,他一心一意只想找出兇手,聞音後立住道:「這與
    我無關。」
    
      展雲鶴推他一把道:「那有不去看的,要找仇人,今後就得從各方面探聽,全
    靠自己是不夠的,也許能從各種場合裡得到些許蛛絲馬跡呀。」
    
      百里超聞言有理,於是再向前面跟去。
    
      到了十里外,忽見前面人眾偏向一條小路,接著一個跟一個加快了腳步,顯然
    前面已有事情發生。
    
      距離白村鎮約有十幾里就是一望無盡的高粱地,到了那裡,前面的幾批人群已
    不知去向,展雲鶴再向後看,豈知接踵而來的竟有數不清的人群,他急忙向百里超
    三兄弟道:「咱們無須擇路了,就由前面這空隙中行進罷,半里外似有動靜。」
    
      巴山帶頭向裡面鑽,豈料對面的動靜卻也是移動的,他們鑽了半里,對面的聲
    音竟還不止半里了,但這時後面的來眾竟如一群鴨子般,到處都鑽得唰唰響,甚至
    還有人在用刀劍開路。
    
      展雲鶴忽然拔身而起,輕喝道:「我們展輕功,由高粱頂上走!」
    
      聲未落,人也未到頂上,突然聽到一個陰聲喝道:「下去!」
    
      接著一股冷風自頭上勁襲而下,力量強大無倫!
    
      展雲鶴真是大出意料之外,人還沒有看到,更不知為何遭到暗襲,加之在高粱
    地裡連閃躲都十分困難,大有措手不及之感,惟有身向下墜。
    
      頂上之人發的是陰勁,顯然是怕驚動附近之人,一襲不成,再也沒有聽到聲音
    了,展雲鶴大怒,叱聲道:「鼠輩,你竟虎頭蛇尾!」
    
      喝聲帶著身體衝起,這次他已提足內功,準備要和對方硬碰。
    
      詎料登上高粱時,祇見上面的人數竟有三四十個,然而都是向一個方向奔馳著
    ,不知誰是暗襲之人。
    
      展雲鶴是個頭腦冷靜的英雄,他豈能亂找不明之人當敵手,莫奈何,只得嚥下
    剛才這口怒氣。
    
      巴山、包羅都跟蹤上來了,同聲問道:「沒看到人?」
    
      展雲鶴道:「沒有,那傢伙絕對不是無意的,我們確有敵人在暗盯著。」
    
      當他說完時,這才發現不見了百里超,接著向下叫道:「百里弟,你還不上來
    ?」
    
      小要飯的恐怕百里超不能在高粱葉上立足,忙答道:「我二哥從下面走遠了。」
    
      這是他替百里超掩飾之詞,實際上他也不知百里超現在什麼地方。
    
      展雲鶴無暇想到其他,低喝一聲道:「我們快追,非要查出剛才暗襲之人不可
    。」
    
      巴山擔心百里超趕不上,他知道小要飯的未說真話,側著耳朵邊走邊聽,希望
    察出在下面的動靜。
    
      高粱地裡仍舊有大批人沒有上來,到處響成一片,他怎麼能察得出那裡才是百
    里超。
    
      足有五里遠才看到一片廣大的叢林,高粱地到叢林邊緣才算沒有了,人群又似
    趕鴨子般向叢林內飛撲。
    
      在叢林裡面走著一個少年人,少年人向前面一個大漢叫道:「喂,我們又不是
    幫拳,也不是趕路,這樣拚命走是為了什麼?」
    
      那大漢哈哈笑道:「為了看熱鬧,為了五千兩銀子的賞格,那還不值得。」
    
      少年猛地衝上去,大聲詫異道:「五千兩銀子,什麼五千兩銀子?」
    
      大漢道:「崆峒派接了西安府的請求,暗囑查拿一個盜去府庫十五萬兩官銀的
    大盜,甚至另出五千兩銀子的賞格,江湖上武林誰能破案誰就能得。」
    
      少年大喜道:「原來有這種事!那崑崙和峨嵋兩派人物為什麼又暗追崆峒派?」
    
      大漢道:「這中間有微妙的關係存在,官家請崆峒派而未請就近的華山派,那
    是什麼意思?顯有看輕華山派的能力,因此之故,與華山有關係的另九派就吃了醋
    ,表面上為了五千兩銀子的賞格,各派高手出來破案爭賞,實際上是要顯本領給崆
    峒派看,這件案子如果崆峒派不得手,對今後的聲譽當然有損害,可是崆峒派近年
    也有一大集團,這事你是知道的,目前為了這小小的案子所迫,這一集團同樣都派
    出高手來協助崆峒派了,你說有意思沒意思?」
    
      少年道:「崆峒雙星在此出現,一定已經獲得黑道上的消息了。」
    
      大漢道:「這還要問,因此崑崙和峨嵋兩派人物急急追去,那是存心爭奪呀。
    」
    
      少年大笑道:「我還當是後者追前者拚鬥呢,原來是為了爭取破案呀,那真有
    意思,不知那批黑道人物倒了楣,居然成了眾矢之的。」
    
      二人說到這裡算不再接下去了,小要飯的趕上展雲鶴道:「這件事我們都蒙在
    鼓裡哩。」
    
      展雲鶴道:「案子發生之初我知道,但不知牽動竟如此之廣,也許這是導引各
    派相互殘殺的起源了。」
    
      巴山道:「幫主耳目通靈,可知犯案的是什麼人物麼?」
    
      展雲鶴道:「作案的下手非常乾淨,行動更是秘密至極,我雖有幾分明瞭,但
    不敢確定,因為說出來又是牽連極廣,過一段時間再告訴你們,不過此案絕非少數
    人手就可破的,對方的力量大得很。」
    
      在前面突然發出一聲大喝,詎料竟是百里超的聲音。
    
      小要飯的急叫道:「我二哥在追什麼人!」
    
      展雲鶴長身衝出道:「他好快,怎的竟到了我們前面。」
    
      巴山也感奇怪,他向後望著包羅。
    
      小要飯的一見展雲鶴眨眼衝出十幾丈,立即輕聲道:「二哥近來在變,現在又
    加上大哥之死,他也許在暗下苦功了。」
    
      兩人說著急追,整個人群也被驚動了,這時都在猜測發生的事情,甚至都在全
    力飛馳。
    
      這一追足足追出三四十里,可是展雲鶴仍未發現百里超,也未看到什麼人停下
    來。
    
      前面有條不小的河流擋住去路,遠遠看到這面岸上竟是人頭擁擠,似在圍觀什
    麼東西。
    
      展雲鶴帶著巴山和包羅擠進去一看,只見地上躺著一個老人的屍體,顯已斷氣
    了,四肢和頭部沒有傷,僅僅在口中流出一點血跡,四周的人群議論紛紛。
    
      怪在那屍體竟沒有一個人認識,身上也沒帶什麼武器。
    
      展雲鶴摸不清屍體因何而死,立向旁邊一個中年人打聽道:「兄台,這是怎麼
    一回事?」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面上顯出和睦之色道:「死的共有兩人,另外一個年齡和
    死的差不多,但到現在還沒有人能知是何來路,他們被一個神秘少年自高粱地追進
    叢林,又從叢林追到這裡,沿途上,這死的和同伴邊走邊向少年反抗,發出的掌力
    大得驚人,可是那神秘少年竟一點也不在乎,連一招都不還手,那樣子似要將死的
    和逃了那人生擒活捉,現在那少年已經追過河了。」
    
      展雲鶴拱手道:「承教,承教。」
    
      他說完向巴山和包羅示意,隨即又退出人群,輕聲道:「這屍體無疑是百里兄
    弟打死的了,我們快過河去。」
    
      小要飯的道:「老二從來不殺人,這次下起手來,不知為了什麼。」
    
      展雲鶴道:「追上去問他就明白了,我猜死的就是在高粱地暗襲我的那人,因
    為百里兄弟內功已至化境,他是在高粱地憑聽覺盯住敵人的,一定不會料錯。」
    
      三人欲避眾目,他們向下游走了一段才施展輕功踏水過河。
    
      到了對岸就是山區,用目力沒有辦法,全憑著耳朵察動靜,追到一座崖下,詎
    料又見到一條屍體,也是老人。
    
      巴山叫道:「老二又將敵人打死了!」
    
      展雲鶴道:「這個不是打死的,你們看,他滿面發黑,顯然是中毒死的!」
    
      小要飯的道:「我老二沒有毒可施,這就怪了。」
    
      正說著,忽聽百里超在崖上出聲道:「他被我逼得無處可逃,自己服毒死的!」
    
      三人聞言,齊朝崖頭翻上去,展雲鶴急問道:「百里老弟,你因何追他們?」
    
      百里超道:「在河邊那個是被我回震之力震死的,就是暗襲幫主之人,崖下這
    人是他同伴,他們暗襲幫主的原因不明,但是絕非無意,我想捉個活口問問,可惜
    他們都死了,不過我又發現這崖頭還有他們的同伴在暗中窺伺,但追上來已不知去
    向。」
    
      小要飯的道:「這批人定有什麼陰謀。」
    
      百里超道:「我懷疑他們就是害死大哥那些人的同黨,在高粱地裡,他們暗襲
    幫主是假,實際上是要暗襲我們三人。」
    
      巴山道:「老二搜過他們身上沒有?」
    
      百里超道:「那有不搜的,可惜一點東西都沒有。」
    
      展雲鶴道:「他們還有同黨就好辦,我們繼續追查,不要停了。」
    
      百里超道:「在崖上窺伺的功夫更好,他能逃脫我的耳朵就不簡單,現在敵暗
    我明,追是沒有希望的了,不過我仍舊要前進,崆峒派和崑崙、峨嵋兩批都向這方
    位去了。」
    
      展雲鶴道:「還有人過去嗎?」
    
      百里超道:「有,但不在一條路上。」
    
      由他帶路,趁著晚風繼續翻山越嶺。
    
      在初更時,突見前面一座林裡出現三條黑影,展雲鶴急叫道:「當心,勿讓他
    們看到!」
    
      小要飯的飛身倒退,急急道:「我繞到前面去!」
    
      百里超一把將他拉住道:「不許單身行動!」
    
      他有了鮑叔德之痛,再也不放兩個義弟冒險了。
    
      展雲鶴輕聲道:「他們向左側奔去了,我認出其中一人啦!」
    
      百里超道:「幫主認得是誰?」
    
      展雲鶴道:「我們四人祇有你不知道西安府的事情吧?」
    
      百里超道:「知道了,崆峒派就是為了這件事!」
    
      展雲鶴道:「原來你也聽到人家說過了,前面三人就是盜黨之一。」
    
      百里超道:「現在我對破案毫無興趣了。」
    
      展雲鶴道:「假設這批人與你們也有仇呢?」
    
      百里超道:「幫主的意思是說,這批人和殺害我義兄鮑叔德的事有關?」
    
      展雲鶴道:「挑明講,這批人就是赤煞教的,令義兄會不會是赤煞教人害死的
    呢?這當然不敢武斷,可是你這個人確已成為赤煞教的威脅是毫無疑問的了,赤煞
    五魔害你不死,他們會不會拿你義兄弟洩恨呢?」
    
      百里超陡然一挺身,恨聲道:「如被幫主料中,我必殺盡赤煞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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