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旖旎盛會現敵蹤】
在這宮殿似的大洞裡,到處是火炬,四處是火堆,一個狂歡的慶功會早已開始
。
濃郁的烤肉香,酒香,狂亂的音樂,放肆的歡笑,以及隨著節奏而發出原始的
樂聲,把偌大一個可以容納千人的洞,充塞了一片狂熱。
這動地的聲樂,令人聽來即有狂熱的興奮,又有戰鬥的緊張,只感到熱血沸騰
,無法宣洩。
因此,樂聲一起。
小人們就自然而然的隨樂而舞。
先如蛇行,後如雀躍,最後就是男人發出如猛獸噬人的唬聲,女人發出忘形的
囈語,於是一場原始而爆炸的狂舞開始。
這樂聲,這狂舞,簡直令人有無法抗拒之勢。
鄭雷內功深厚,尚能鎮定心神,紅孩兒年齡還小,除了感到好玩以外,還沒有
什麼其他的感覺。
而紅姑則雙頰緋紅,兩隻平時如秋水一樣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迷霧,她
張著小嘴吁吁地望著鄭雷。
鄭雷正思念間,他感到一個火熱的嬌軀,半倚到他懷裡來,他一怔,低頭一看
原來是心跳氣喘的紅姑。
就在這鄭雷抱著紅姑,莫知所措之際,倒是嬌麗絲解了圍。
嬌麗絲一下跳到鄭雷的腿上,拍著紅姑道:“大女人,你別哭,今晚的鄭雷屬
女王。”
紅姑一驚,拾起頭苦苦一笑。
紅姑經這一哭一驚,奔放的情緒,立即平和多了。
她點點頭,站了起來道:“嬌麗絲!我們出去走走再回來。”
說罷,她即拉著紅孩兒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鄭雷癡癡的看著紅姑出去的背影,嬌麗絲的小手撥回頭道:“鄭雷!吻我,抱
緊我。”
狂熱的樂聲,突然變得像炸裂一般的轟亂,洞壁上一幅金絨繡花巨幕拉開了,
除幕前的兩支火炬外,全洞的火炬都立即熄滅。
音樂停止了,一個人生原始靈肉的高潮開始。
鄭雷看著那火炬幕後的景像,亦感到血脈賁張,心魂俱醉,險些收懾心神不住
。
鄭雷指著巨幕後的一對塑像道:“嬌麗絲!那是什麼?”
嬌麗絲在鄭雷懷裡猛扭動腰肢道:“那是我們崇敬的神。”
鄭雷驚驚訝道:“這是神?”
嬌麗絲道:“我們人就是這樣來的,難道我們不能敬奉它為神?”
鄭雷道:“在我們大人國認為這是猥褻。”
嬌麗絲莊重地道:“胡說,這是靈和欲最高的極峰,我們應該奉若神明。”
鄭雷心忖:“說它猥褻亦可,說它是神明亦無不可。”
他覺得無可爭辯,只好默然不語。
嬌麗絲以為他未心服,又道:“鄭雷,你知道嗎?我們國度裡平時都是男女分
居,如有違犯,我們就視若褻瀆神明,為國人所共棄,只有在各種節日狂歡後,才
允許如此,這難道不應該奉若神明的麼?”“啊!”鄭雷驚噫一聲,恍然醒悟,輕
聲道:“嬌麗絲!
我抱你出去走走。”
嬌麗絲沒有作聲,鄭雷抱著她走出洞口,明月在天,夜涼如水,滿腔情熱,獲
得了清醒和平靜,鄭雷看著嬌麗絲半裸的嬌軀,惟恐她怕冷,緊緊把她貼著胸脯抱
著。
其實嬌麗絲並不怕冷,但經此冷風一吹,卻停止了哭泣,她伸小手摸著鄭雷的
領口
和頸肉道:“鄭雷,我的夢中常常都有月亮和星星,我永遠記得今晚的夢境!
”
鄭雷笑道:“嬌麗絲,這不是夢,我不會忘記你,我還會走回你的身邊!”
嬌麗絲驚喜道:“你還會回來?”
鄭雷認真地道:“嬌麗絲!你記住,我一定會回來!”
鄭雷又道:“紅姑他們到哪兒去了,我們去找他們。”
於是,鄭雷抱著嬌麗絲,就往被洪水淹過的桂花谷走去。
快走到崖邊,嬌麗絲忽然在鄭雷身上拍打著:“糟了,我有一件事情,忘了告
訴你了!”
鄭雷用:“什事?”
嬌麗絲口噘小嘴道:“現在講亦沒有用了!”接著長歎了一聲。
鄭雷急道:“究竟是什麼事?你講講看。”
嬌麗絲又歎一聲道:“講了你亦沒時間去辦!”
鄭雷在地上踩一足用:“你快講,只要我能辦我今晚就去辦。”
嬌麗絲道:“那倒不必,我講過了你下次再來辦好了!”
鄭雷道:“這樣好了,你講了我教你一樣武功。”
嬌麗絲高興地道:“什麼武功?”
鄭雷道:“我看你們的體質,學輕功最好,一定事半功倍。”
嬌麗絲緩緩的道:“在這桂花谷的對面,我們有一個敵國。”
鄭雷道:“他們是大人,還是像你們這樣的小人?”
嬌麗絲道:“他們是大人,不知他們多少人,但是他們出現時,每次都不過三
兩人,他們每次來時,都搶去我們很多食物,他們武功了得,我們每次抵抗,都會
有不少的傷亡,以後他們來了我們就逃,等他們搶過了我們再回來,這樣雖沒有傷
亡,但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鄭雷把嬌麗絲放在石上,自己盤膝坐下道:“嬌麗絲,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
氣,來我先教你練輕功的秘訣。”
於是,鄭雷先把提氣輕身的要領說一遍。
鄭雷接著又將精神三者如何合而為一,如何呼吸吐納,使之運用自己如何練功
法門,詳細的講述一遍,又教嬌麗絲跟著自己練了幾遍。
鄭雷正在為麗絲嬌的聰明,一學就會而高興嘻笑時,突然看到桂花谷的對面,
火光一閃,嬌麗絲一聲驚噫之後,立刻又發現一個黑影,向他們奔來。
嬌麗絲一下躍到鄭雷懷裡,鄭雷趕快摟著她道:“不要,是紅孩兒。”
紅孩兒剛到跑到,鄭雷先道:“紅姑姊姊呢?”
紅孩兒道:“谷裡發現有很多人,姊姊在監視,叫我來報信。”
嬌麗絲道:“要不要我們的國人出動?”
鄭雷道:“不要,我們先去看看。”
說著就要前往。
嬌麗絲趕忙阻止道:“不行不行,我要回去,剛才你不是看見對面出現火光,
說不定又是敵國的大人來搶食物,我們警哨一定發現了,他們要等我的命令行事,
我不能跟你去。”
鄭雷沉吟道:“嬌麗絲你真是一個好女王,走!我們先回洞去。”
鄭雷抱著嬌麗絲在前,紅孩兒緊隨在後,因為惟恐被敵人發現目標,所以只快
步輕身的向洞門奔去。
奔跑中嬌麗絲輕聲的道:“鄭雷,怎麼應付這兩面而來的敵人?”
鄭雷嘻嘻地道:“我的小妹妹,我說,你先叫他們都起來,只留下少數的人藏
在這附近,如發現敵人,就發信號,我就找他們打架去。”
嬌麗絲嬌聲道:“那我呢?”
鄭雷道:“你當然要藏起來。”
嬌麗絲道:“不,我要看你打架。”
鄭雷道:“我要你們藏起來,就是兔得我有顧慮,好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說著已經到了洞裡,發現敵蹤,顯然小人們全都知道了,所有小人全都披掛整
齊,集合待命。
嬌麗絲跳下地,登上高台,就依著鄭雷的吩咐,下達命令。
鄭雷把紅孩兒拉出洞外,輕聲道:“你還是去桂花谷,有什麼發現再來告訴我
。”
紅孩兒領命疾奔而去。
鄭雷轉身回洞內,只聽嬌麗絲還在發號施令道:“著到綠色信號,不得變動,
看到紅色信號,聽相國的命令,分頭包抄出擊。”
說完嬌麗絲雙臂交叉一揮,眾小人秩序井然毫無聲息的向洞後隱去。
嬌麗絲跳下台來,跳躍著到鄭雷面前,鄭雷道:“你們後面還有秘密通道?”
嬌麗絲天真可掬地道:“嗯!不告訴你。”
鄭雷笑道:“喲!你還不相信我?”
嬌麗絲道:“你不是已經知道有密道了,還要我告訴你什麼?
至於如何走法,我現在亦無法告訴你,等一下需要走時,我會帶你去。”
鄭雷訝異道:“你不跟他們去?”
嬌麗絲道:“我去幹什麼?我要看你打架!”
鄭雷急道:“這不行的呀!如果他們來的人多,傷害到你怎麼辦?”
嬌麗絲道:“你揹著我打架不可以?”
鄭雷道:“你才是開玩笑,那不成!”
嬌麗絲神秘的一笑道:“我有辦法了!”
鄭雷道:“你有什麼辦法?你快走吧。”
嬌麗絲雙手叉腰道:“鄭雷,你聽不聽話?”
鄭雷莫可奈何地道:“好好好,聽話,什麼話你說吧!”
嬌麗絲命令似的道:“你把腰帶結緊。”
鄭雷摸摸腰帶道:“已經很緊了”。
嬌麗絲道:“把衣襟解開。”
鄭雷驚訝道:“什麼?解開衣襟幹什麼?”
嬌麗絲扭著腰,她胸前和裙上的飾物,在火炬的微光中,閃閃發光,她嬌嗔地
道:“你聽不聽話嘛?”
鄭雷笑嘻嘻道:“嬌麗絲你看,我這不是已經解開了嗎!”
嬌麗絲雙手一沖,笑得媚極道:“鄭雷,抱起我!”
鄭雷剛剛將她抱起,她一拉鄭雷衣領,就鑽進鄭雷衣襟裡,伸出一個頭道:“
你看這樣好不好?”
鄭雷雙手連連揮動的大笑道:“嬌麗絲你這個小腦袋,怎麼盡裝的這些鬼名堂
?”
嬌麗絲嗔道:“鄭雷不許侮辱我,我是女王。”
說著她兩支小手,就在鄭雷腋下抓起癢來。
鄭雷癢得大笑不停,雙手趕忙緊緊的摟住她,嬌麗絲才無法伸展手足的停下來
,鄭雷俯首道:“我的女王,你別動,我們出洞去看看。”
鄭雷一面將衣襤扣子扣好,一面向洞外走去。
“不要吵,有人來了!”
來的仍是紅孩兒,他一停下就道:“事情非常奇怪!我想這兒不會要緊,鄭哥
哥,你跟我去看看。”
鄭雷立即應允,兩人惟恐敵人發覺,籍著樹蔭山石背月之處,疾速往桂花谷縱
跳如飛而去。
快到崖邊,紅孩兒放緩身形,原來紅姑躲在一個大石後,紅孩兒帶著鄭雷,走
到紅姑身旁,紅姑低聲道:“剛才谷下鬧得一團糟,現在又靜下來了。”
鄭雷從谷中看去,從洪水淹沒過的山谷,雖然洪水已退,但早已面目全非,除
桂花樹大部還好外,全谷中幾乎都為山石泥沙掩蓋,一條小河亦顯得懶洋洋的了無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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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怪人怪事桂花谷】
此時,紅日偏西,只能照著谷中對面的一半,崖高數十丈,只能隱約看到約莫
有二三十個人影,但卻無法分辨出這些黑影是誰?鄭雷推推紅姑道:“剛才怎麼樣
?”
紅姑道:“剛才他們發現有人偷襲,我想你既然已經叫嬌麗絲他們藏起來了,
那一定是對面的那些人干的,後來不知為什麼,他們又自己打起來的,有些人勸好
說歹,才又靜下來。”
鄭雷道:“你聽他們講話中,可以想得到他們是誰嗎?”
紅姑沉吟片刻道:“我無從判定。”
一言未畢,驀見谷中火光熊熊,鄭雷等仔細一看,原來對面崖上在開始用火攻
了。
這一火攻的方法雖不新奇,但這火的來源卻令他們瞠目驚愕,深為讚佩。
原來他們的火攻是用箭,箭開始射出時,並無火光,迎風著火,在空際看來是
一團火球,落地時火球著地蔓延,頓成一片火海,把桂花樹引燃了不少。
谷中人立刻亂作一團,但沒有人敢向對面谷頂進攻,因為箭既然在空中著火,
就無法看出射箭人的藏身之處,敵暗我明,又是居高臨下,誰不怕死,敢強攻呢?
但是,谷中人亦不逃去,只撤出桂花樹林,往谷的這面攻擊躲藏,距離亦遠,
火箭不能射到,對面谷上又停止了。
火攻剛停止不久,谷下諸人又乒乒乓乓的自相殘殺起來了。
崖高谷深,雖然谷下諸人都靠近鄭雷這一面,仍然無法分辨出他們究是何人?
鄭雷突然靈機一閃,暗道:“月已偏西,現在算來已經是八月十五了,是不是
神龍行雲和燕山上人所說的盛會選定,在這谷中?”
鄭雷低頭對嬌麗絲道:“你出來。”
“幹什麼?”
“你同紅姑她們留在此處,我下谷去看看。”
“不行,我跟你去。”
“我要去打架,有你去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
鄭雷也不忍拂拒她,只好無可奈何的道:“紅姑姊姊,你下谷去看看。”
他說畢,即沿著崖邊向谷底走去,走到相當的距離,知道從此處下谷,已經不
易為谷中諸人發覺,於是打量好地形,即沿著葛籐往谷下落去。
這崖壁從下往上是相當不易,但以鄭雷的輕功,下行卻容易得多,片刻,鄭雷
已經一躍著地。
此時,除流水,蟲鳴之外,金鐵交鳴,似乎越來越急烈了。
鄭雷盡量籍著掩蔽,迅速的向前面走進。
等到他能看清那些打鬥的人影形時,他驚得呆了,他猛然想起他到鄱陽湖中魔
島鬼城的情景。
原來這谷中諸人,全是幪面人。
鄭雷暗忖:“難道神龍行雲把他島上的幪面人,帶一部份來此參加盛會?”
可是仔細一看,這幪面諸人中又不見神龍行雲跡影。
他越想越不對,若是神龍行雲那批人,為何又自相殘殺。
鄭雷隱身大石後,猶豫著始終想不透,他望望四周,又看看對面崖上,只聽到
在拼命打鬥中有人大聲道:“張道琴!老夫拼著性命不要,也要先把你宰了!”
鄭雷一聽“張道琴”腦子裡嗡的一聲,驚得呆了。
他想:“張道琴是誰呀?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鄭雷看那發聲之人,手中的武器是一根旱煙杆,早煙杆上包著銅,閃閃發光,
舞動生風,勁力沉疾,其對手的兵刃,則是右手執兩支竹片,左手執著道琴。
鄭雷恍然大悟,心道:“這不是饒州城外打擂的血湖幫主張道琴,和南湖幫主
的龍也夫嗎!他們不是經神龍行雲和解了嗎?為何老遠的跑到這兒在拚命?”
他再仔細一看,在打鬥中有一個穿紅色道袍的幪面人,好像是大同教主,與大
同教主對敵的好像是鄱陽血魔,還有一對打鬥的幪面人,看來就是金弓莊主和金烏
幫主。
尤其是金弓莊主背上背的那支鐵背金弓,更是令人一見便知,不會認錯。
這簡直使鄭雷大為驚愕,一連串的問題,湧向他的腦際。
他正忖思間,場中又出來一人,不由使他大為驚駭,足下一鬆,嘩啦一聲,差
點滑出大石外。
原來,在埋百蝶仙子時所遇到的那個幪面女子,後來紅姑說是方芳的,突然見
旁觀的人叢中鑽了出來。
鄭雷想如何把這幪面女子弄來看看,究竟是不是方芳?
鄭雷摸了一塊黑巾,撕了兩個洞眼,蒙在頭上,大著膽子又前進了一段。
終於他實在沒有辦法再前進了,那批看的人在外,打鬥的人居中,他無論如何
亦混不過去了。
就在此時,眼看頂崖上,火箭又連珠射到。
鄭雷是又喜又驚,驚的是敵人侵犯嬌麗絲的國境,紅姑姊弟不知會否遇險?喜
的是他可以趁亂混入幪面人群中。
他抬頭窺視,崖頂並無打鬥跡像,想來紅姑姊弟會見機而作,他身形一閃,連
火箭亦不顧,趁混亂之中疾向幪面女子奔去。
鄭雷蒙了面,又是混亂中,誰也未曾注意,他奔近幪面女子身後,倏的在她香
肩上一怕。
她一驚而停,立刻就落了後。
一個是有意,一個是無備,幪面女子剛一回頭,鄭雷快若閃電,雙手如虹,疾
點她的“期門”“喉結”二穴,幪面女子悶哼半聲,已被點中,鄭雷動作迅快無比
,就在那女於翻倒未落地之際,一探將她扣到肩上。
他剛一轉身,三支火箭,帶著“嘶嘶”之聲,合成一團丈餘大的火球,迎空罩
下,顯然他已被崖頂人發覺,鄭雷急中生智,連用“太上神功”全力向上推出一掌
,趁火箭稍緩之勢,一式“飛龍身法”,反向就近崖壁衝去。
這崖壁原是倒錐形,人緊靠崖壁,上面的人連發現亦不容易,所以火箭反而無
法攻擊。
於是,鄭雷順著崖壁疾往谷底竄去。
到達他事先選好的地方,他支手攀著葛籐,揉身而上,因為谷中的幪面人,他
們還正在自相殘殺。
剛剛爬上谷頂,嬌麗絲從衣襟裡伸出頭來道:“鄭雷你把這女人搶來幹什麼?
”
鄭雷急道:“等一下再講,你說,有什麼地方好藏?”
嬌麗絲道:“你不說我就不告訴你。”
鄭雷跺著足道:“一言難盡……”
一言未畢,從紅姑那個方向,“刺”的聲射起一支綠色信號。
鄭雷跳著足道:“你看,紅姑他們一定遇險,趕快藏好我好去救他們!”
嬌麗絲老不大願意的道:“進洞!”
鄭雷縱跳如飛,瞬間就奔進洞口,鄭雷剛緩上身形,嬌麗絲一躍就跳在地上,
一躍就躍出好幾尺遠。
鄭雷急道:“嬌麗絲帶路。”
嬌麗絲跳著笑叫道:“鄭哥哥,我會輕功了,剛才我這下跳得好不好?”
鄭雷一呆道:“好得很!”
嬌麗絲咭的一笑,手一揚就向後洞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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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幪面女郎究竟是誰】
鄭雷跟著嬌麗絲往後洞跑進,後洞有好幾條通道,嬌麗絲帶著走進一條通道,
這條通道又窄又矮又黑,鄭雷只好低頭彎腰摸著石壁,仍無法前進。
鄭雷叫道:“這條路難走死了。”
鄭麗絲笑道:“誰叫你長這麼大,這是最大的一條了。”
鄭雷道:“快吧!快找地方放下她來。”
剛走進丈餘,嬌麗絲不知怎樣一弄,右側的一道石門自動開啟,這石門小得只
能容嬌麗絲可以進去,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嬌麗絲走了進去,鄭雷在外叫道:“我怎麼進去嘛?”
嬌麗絲在裡面嚷道:“你進來幹什麼,你把人放下來,推進洞來不就得了!”
鄭雷把幪面女子放下,揭開她的幪面黑巾,但洞中漆黑,根本無法看清,鄭雷
蹲身往門裡一推,嬌麗絲在裡面一拉,幪面女子就睡到洞裡去了。
嬌麗絲跳了出來,手在石壁上一摸,洞門又自動關上,鄭雷心急,站起來就想
急奔洞外。
“碰”的一聲,鄭雷忘了這通道不夠高,頭在洞頂上碰了一個大包,天族地轉
,兩眼金花直冒。
鄭雷跑出洞外,回身埋怨嬌麗絲道:“你亦不提醒我,你看,撞了好大一個包
!”
嬌麗絲彎腰捧腹的笑道:“慌慌張張,自討苦吃……”
鄭雷一跺足就往洞外奔去,嬌麗絲在後面追著,哭喊著,鄭雷跑到洞門口,停
身回頭看,這一下可真的驚得呆了。
一看嬌麗絲離自己有一二丈多遠,她自己似乎亦驚奇得停止了哭喊,只兩縱就
到了鄭雷身前。
鄭雷高興得一下把她舉起,對著她道:“嬌麗絲,你成功了!”
鄭雷順著就把她塞進衣襟裡,就往紅姑那裡跑去。
鄭雷老遠看著三個瘦長的黑影,已經順著崖邊逃走,紅姑二人在後面追趕,顯
然這三人打不過紅姑二人。
鄭雷抄近路,一勢“飛龍身法”,凌空落在他們三人前面,把他們攔住。
三人一看勢驚人,早嚇得呆立當地,面面相覷,互相一遞眼色,三人手中都是
同樣的兵刃,一張四尺來長的烏鋼鐵背弓,帶著強韌的勁風,同時遞向鄭雷。
鄭雷一想他們還打不過紅姑,哪把他們看在眼裡,只等三把弓都遞在面前,他
突然凌空起來,快得驚人,三人連看都沒有看清,三把弓已被鄭雷兩手抓住兩邊來
的鐵弓,兩足勾纏住中間一人遞來的鐵弓,就像三人把鄭雷托在空中,三人越想收
回快弓,越是拉不動。
紅姑姊弟亦已追到,站在旁邊看熱鬧,嬌麗絲從衣襟裡伸出頭來,鼓掌歡叫。
此時鄭雷才看清,這三個瘦高個原來都是野人打扮,赤裸上身和下腿,只在中
間圍了一塊獸皮,腰間掛了匕首,背上背了箭囊。
三人一看嬌麗絲在鄭雷的衣襟裡笑叫,他們更加驚慌,他們以為鄭雷是嬌麗絲
請來專門對付他們的,三人越是心慌,越是忙亂無主張,又看紅姑二人站在旁邊,
如果沒有鐵弓,那就更不用想逃走。
三人在招式上鬥不過紅姑二人,但是手上勁力卻不小,尤其中間一人,如果不
是鄭雷兩足的力量,恐怕早被他掙脫了。
鄭雷懸在空中,將“太上神功”運足,貫達兩臂,沒見他有一點作勢的樣子,
兩邊兩個野人,哪裡還握得住鐵弓,只感到鐵弓上傳來一陣極強的震力,就好像要
把周身骨節全抖散似的。
兩人哭叫連連。
雙手趕忙鬆開,只痛得雙臂下垂,連抬都抬不起來,鄭雷順手就用鐵弓點了他
們二人的“鳩尾穴”,“噗通”一聲,二人同時倒在地上,睜著眼睛,不斷呻吟。
鄭雷雙足落地。
雙弓指向中間一人,大吼一聲:“跪下。”
這人他明知逃不出掌握,雙手挺著鐵弓,“噗通”一聲就跪在鄭雷面前。
鄭雷喝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那人道:“我們是看守龍虎山禁地的。”
鄭雷一聽,微微一怔,心中立刻有了主意,暗道:“這不能殺,留著有用!”
鄭雷又厲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道:“我叫賀榮。”
鄭雷道:“你們就只有三人?你是領頭?”
賀榮唯唯道:“是的。”
嬌麗絲伸頭叫道:“鄭哥哥,把他們三個都殺掉,我們就永絕禍患了!”
鄭雷雙弓向他面門一指道:“你聽到沒有,如果我要殺你,易如反掌,如果我
不殺你,你願不願意?”
賀榮把鐵弓放在地上,不斷的叩頭道:“謝謝不殺之恩!謝謝不殺之恩……”
鄭雷朗聲道:“我不殺你,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遵守。”
賀榮急叩頭道:“不要說一個,十個我也答應。”
鄭雷道:“要十個幹什麼?你記住,從此不許侵犯嬌麗絲女王的國境,而且要
彼此相助,如有絲毫逾越,那是定殺不饒。”
賀榮忙道:“發誓遵守,絕不有違。”
鄭雷又問了兩個睡在地上人的名字,賀榮說一個叫張千,一個叫李萬,鄭雷走
到二人面前,一人踢兩足,二人穴道被解,鄭雷遞還鐵弓。
張千李萬一看頭目賀榮跪在當地,亦起身走至賀榮身後跪下,跟著賀榮又拜了
三拜,賀榮道:“拜謝恩人不殺之恩,請恩人踢告名諱。”
鄭雷道:“我叫小飛龍鄭雷,你們去吧!”
三人再拜站起,向鄭雷又看幾眼,一溜煙的消失在黑暗裡。
嬌麗絲道:“鄭雷,你為何不殺他們?”
她雖然如此問,但並非不讚同鄭雷這一處置。
鄭雷道:“一言難盡,以後你就知道了。”
他轉頭向紅姑姊弟道:“你們就在這裡監視谷下,必要時撤回洞裡來。
說罷,他又反身就往洞口奔去,他急急想回去,揭開幪面女於是否方芳之謎。
鄭雷到了洞中,先點好兩支火炬,然後才走進地道裡,嬌麗絲跳下地,走過石
門,一摸壁上開關,石門即自動開啟。嬌麗絲剛回頭,石門中一股風聲,一個黑影
射出,長劍“噬”的一聲,刺在石壁上,只見火星四濺。
變起突然,藉著這火星微光,鄭雷已看清是幪面女子竄了出來,鄭雷正堵住出
路,洞狹路窄,退無可退,幪面女子殺氣衝天,拼著性命要衝出去,鄭雷又怕出手
傷了幪面女子,又怕給她逃走了,簡直不知所措。
鄭雷正急得一團榴,幪面女子已經長劍平伸,狡如脫兔,身形凌空,迎面向鄭
雷沖來。
鄭雷一看幪面女子來勢兇猛,只好全身往後一例,準備讓她衝出去。
幪面女子志在脫逃,並無意傷敵,她一個身子正好在鄭雷面上飛過,剛飛過去
一半,鄭雷靈機一閃,亦顧不得危險不危險,雙手一抱,正好抱住她一雙小腿。
幪面女子一聲悶呼,織腰一弓,長劍陡往下戮,鄭雷只覺劍風襲向西門,急切
之間。
雙手用力往洞外一送,把幪面女子硬生生推出洞外。
嬌麗絲一躍到鄭雷上,哭叫道:“鄭哥哥,你傷到那裡?”
鄭雷仰身坐起,抱著嬌麗絲道:“嬌麗絲,你放心,我不會負傷。”
嬌麗絲在鄭雷身上亂摸,聽鄭雷說沒有負傷,她抱著鄭雷的頸子,緊緊的親著
鄭雷,甜甜蜜蜜的,又笑又哭的道:“鄭哥哥,你還不趕快追?”
鄭雷抱起嬌麗絲,慢慢站起道:“不用慌,她跑不過來鄭雷。”第一次點幪面
女子的穴道時,鄭雷惟恐傷了她,手下留情,所以她到了洞裡沒有多久,就自己運
功解開。
剛才鄭雷一推一送之際,又趁機點了幪面女子的腿彎上的“並儒穴”,雙腿麻
軟,那裡還能跑得了?
鄭雷抱著嬌麗絲,走出地道,一看蒙而女子伏臥地上,鄭雷放下嬌麗絲道:“
嬌麗絲,我說她跑不了,你看怎樣?”
嬌麗絲笑得嬌眉極了,一堅大拇指道:“好哥哥,你真了不起!”
鄭雷腳下使勁,將蒙女子翻身,一看幪面黑巾已經沒了,想來是被摔掉了。
鄭雷在翻幪面女子嬌軀時,就大吃一驚,因為他點的“井儒穴”,只能兩腿麻
軟,人還是清醒的,不致摔壞,但是鄭雷一觸手之際,就知道這女子已完全昏迷過
去,大出意料,待到翻過來,再仔細,不禁驚叫站起道:“是你?”
說著,鄭雷下身去,在那昏迷不醒的女子,腰上和小肚子上捏了幾把。
只見她睜眼看看四周,這若大一個可容千人的洞,只有兩支火炬,黑黝黝的,
而這洞的四用雕刻壁畫,全是小人國的古老藝術,與通常所見,迥然不問,所以她
訝然的喃喃地道:“我是到了陰間嗎?
這是地府還是地獄?陰森森的,好怕人!”
她又用力的眨了幾下眼睛,突然發現在足前的鄭雷和嬌麗絲,火炬的陰影投在
二人的臉上,使得她一驚而起。
手撐地往後退,驚叫道:“鬼,鬼,鬼……”
她突然醒來,在火光閃爍之下,在這陰森森的洞中,到面前蹲著兩個大小不同
的鄭雷和嬌麗絲,她神志不清,所以連連呼鬼。
鄭雷一縱到她身邊道:“翠蓮,我是鄭雷!”
這時令鄭雷一直驚疑不定的事,無論如何她想不到這女子會是劉翠蓮,她一把
抱住鄭雷哭過:“鄭雷,下埠一別,我就耽心你惟恐被害,如今我們在黃泉路上相
見,總天老爺開眼,沒有拆散我們啦!”
鄭雷囁嚅地一時不知所措。
良久鄭雷拍著翠蓮道:“翠蓮!我沒有死,你也沒有死,你仔細看看我?”
鄭雷輕輕推開翠蓮,捧她的臉,二人四目相對,翠蓮摸鄭雷的兩頰,鄭雷替她
擦著眼淚。
翠蓮望著鄭雷,從淚眼漸漸展開笑靨,漸漸了,她突然猛抱住鄭雷,哭道:“
哥哥!
哥!我想得你好苦啊!”
這一次是喜極而泣。
鄭雷輕輕撫慰著蓮道:“翠蓮你怎麼到這兒?你為何幪著面與他們在一起?”
翠蓮愕然地道:“什麼?我跟誰在一起?”
鄭雷道:“你剛才從地道中衝出來,只點了你的並儒穴,你又沒有摔傷,為何
昏迷過去了?”
翠蓮更加驚愕道:“我從來沒有幪面啊!我沒有從地道衝出來呀!我怎麼到這
裡的,連我也不知道。”
鄭雷。跳而起道:“那你不是幪面女子,幪面女子已經被我點中並儒穴,她怎
麼能跑掉呢?”
鄭雷一把拉住翠蓮站起又道:“是什麼人點了你的暈穴?”
翠蓮回憶一下道:“是一個中年婦人。”
鄭雷急道:“在什麼地方?”
翠蓮道:“在離天師府不遠的後山,我是奉師父……”
鄭雷一把把嬌麗絲抱過懷裡,往衣襟一放,拉著翠蓮就往洞外跑去,一面道:
“一切先別說,我們趕快去追幪面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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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母子重逢龍虎山】
且說紫雲莊主陳平和王宛華等,於八月十三日晚,已經到達龍虎山下的龍潭鎮
,十四日一整大,龍潭鎮上卻不見神龍行雲一幫人的任何形跡。
陳平他們商議之下,決定連夜探山,恐怕神龍行雲在龍虎山中,有什麼陰謀佈
置。
如果讓他們親自出動,顯然有失一派宗師的風度,不夠光明磊落,所以想來想
去勉強可能派出的,就有翠蓮一人。
他們囑咐翠蓮,不論有無消息,在天亮之前必須返回龍照潭,他們好根據消息
,以謀對策。
翠蓮奉命之後,知道此行危險,任務重大,但她因找遍龍潭鎮,不見鄭雷,她
知道鄭雷一定已上龍虎山,她盼此行能找到鄭雷,則一切危險她都不放在心中。
翠蓮到達天師府後山,已經是月明星稀,天交初更之際,蟲鳴雞啼,秋風瑟瑟
,空山寂寂,翠蓮徘徊在這錯綜的小徑之前,更感到悚然可怖!
她不知該走那條小徑好,正無主之際,突然有異聲傳來。
翠趁趕緊找一僻靜之處,屏息躲藏。
轉眼之間,只見一黑影奔來,向一條小徑口的石碑後面一看,就速捷絕倫的向
小徑奔去。
就這麼繼續不停的,有二三十條黑影都往同一小徑奔的人經過石碑時,都往碑
後一看。
所有的人全都以黑巾幪面!
所有的幪面人全都是單身獨闖,連二人同行的都沒有。
過了二三十人後,翠蓮等了片刻,不見再有人到來,她躍身而出,走到石碑後
面一看,不禁驚喜交集,呆立碑前。
原來後面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陰刻的小飛龍,她想:“鄭雷不是叫小飛龍嗎
?難道鄭雷就在這山上,這些幪面人全是鄭雷邀約來的?”
她正在忖想,眼前一晃,一個黑影站在自己面前。
她嚇得連退三步,她想這人來得好快,到眼前才被人發覺!剛才那些幪面人的
到來,她都能聽得出,這人是誰?難道是神龍行雲到來不成?
她抬頭一看,才長吁一口氣,定下了一顆惶恐不艾的心。
原來面前是一個端莊美極的中年婦人,高髻、宮裝、織瘦適宜,管上插有一文
“金步搖”,在月下閃閃發光,婷婷搖晃,更增這婦人高貴華麗之美。
區當翠蓮仔細看看這高貴婦人的臉色,卻在滿臉憂鬱之色中,還透著深深的殺
氣,人一見就畏縮不安。
中年婦人峻言厲色道:“小丫頭!你在這裡偷偷摸摸索的幹什麼?”
翠蓮心道:“哼,你想知道鄭雷的秘密,我寧死亦不會告訴你。”
中年婦人一看她默不作聲,怒道:“你說不說?你不說休怪我下手不留情!”
翠蓮一看她這麼兇,滿臉殺氣,出口傷人,動輒就威脅要下毒手,她想:“這
一定不是好人,一定是神龍行雲派來的。”
她兇巴巴的說道:“你有什麼了不起,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中年婦人嬌斥一聲道:“納命來!”十指蔥蔥,就向翠蓮全身掃到。
翠蓮早有防備,挫身退後丈餘,揚手就要拔劍。
這一次翠蓮再也意想不到,這中年婦人如影隨形,翠蓮劍都來不及拔,就悶哼
一聲,穴道點中,立即暈了過去。
其實這是一個誤會,中年婦人以為翠蓮是放下的椿卡,她為了秘密此行,所以
她點了翠蓮的穴道,等到點穴道以後,她一想,乾脆把翠蓮留為人質,所以她夾著
她一直胡闖至小人國的洞外。
此時,正是鄭雷二次進洞準備抱出幪面女子,認明究是何人?偵訊他們到這桂
花谷有何陰謀。
當中年婦人看到幪面女子從地道中衝出,她飄身過去揭開幪面黑巾一看,她放
下翠蓮抱起幪面女子就閃電般奔出洞外,因為她惟恐身後追出的是神龍行雲。
東方已現曙色,鄭雷紅姑等五人,正依著小人暗椿的指示,向著桂花谷外追去
。
在追途中,翠蓮將他們下埠一別的經過,扼要的說了一遍,鄭雷聽到王宛華兩
腿痊愈,性情大變,心中暗暗慶喜,如果要毫無收穫,那麼今天的赴會,就完全是
盲目以赴,以神龍行雲之毒辣奸詐,以昨晚所見的那些幪面人的神秘推測,這一盛
會無疑的是兇多吉少!
他們正默默無言的沿著一條懸崖小徑。
往前疾追,鄭雷領先剛剛轉過一個山角,謹慎的退了回來。
鄭雷低聲向翠蓮和紅姑說道:“是他們回來了?”
鄭雷小聲道:“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咱們來個三面埋伏。”
這小徑是繞著一道懸尾的山腰蜿蜒而行,一邊是懸崖一邊是絕壁,大有一夫當
關,萬夫莫敵之勢的。
中年婦人牽著幪面女子,急急沿小經而來,她倆轉過一個山角,走了不到一半
,只見前面山角紅影一閃,好像初升的太陽似的,原來是紅姑姊弟仗劍擋著去路。
她二人回頭一看,原來從她們來時的轉處,一閃身出現了一個昂藏六尺的鄭雷
,她們不由的多看了鄭雷幾眼,覺得這美武的少年,為何挺著一個極不相稱的大胸
脯?
崖頂上的響動,使得她們急急抬頭觀望,原來是翠蓮站在崖上的大石旁邊,似
乎隨時都有將大石推下的可能。
這樣三麵包圍的態勢,中年婦人微微一怔之後,仍然顯得凜然不懼的道:“你
們攔住我幹什麼?我要見神龍行雲。”
紅姑等一聽之下,對幪面女子是否方芳的希望,頓感一掃而空,鄭雷倒並不覺
得大驚奇,他在桂花谷中看見幪面女子,就不相信她會是方芳,她是方芳為何會同
那些人在一起,他劫持她,亦就主要想從她口知道一些疑點。
中年婦人未聽有人作答,又思道:“哼!娃娃!你們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一個個把你們都宰了。”
幪面女子拉拉中年婦人,向她耳語一陣,她臉上開朗多了,一絲笑意掠過,突
然又肅容地指著紅姑姊弟道:“你叫紅姑,他叫紅孩兒是嗎?”
紅姑道:“我們姐弟你怎麼會認識的,我們與你們從未謀面,我們又不是什麼
江湖名人。”
鄭雷旁觀中得知定是幪面女告訴她的,除非幪面女就是方芳,否則她怎麼可能
會認識紅姑姊弟呢?可是這位幪面又不承認她姓方,她又怎麼可能會是方芳呢?
中年婦人雙眼注定鄭雷,緩緩向他面前走來,鄭雷陡然覺悟,中年婦人企圖就
搭訕之機接近自己,大喝一聲道:“你再動一動我就讓人把大石推下。”
中年婦人聞聲止步,聲音顫抖的哽嚥道:“你是鄭雷,你的父親可是鄭飛龍。
”
鄭雷道:“你管我父親是誰,這好像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中年婦人聞言雙眉連皺,不悅道:“如果你的父親不是鄭飛龍當然與我沒有一
點關系,如果確是鄭飛龍那就又當別論。”
鄭雷道:“無論你怎麼說都休想達成詭計,不錯,我父親確是叫鄭飛龍,本少
俠亦是為報父仇進入江湖,無論你我父有何怨仇,儘管衝著本少俠來就是了,何心
如此浪費口舌。”
中年婦人聞言臉色大度,淚水亦不竟流了下來,動情言道:“孩子想不到你都
長這麼大了,真是大出為娘意外,我就是你的娘啊!”
鄭雷大吃一驚,這不論在感情上和意識上都無法接受,呆呆的癡立當地,不知
所措。
嬌麗絲輕輕地在他胸脯上插了一拳,低聲道:“小心了,謹防她的詭計。”
鄭雷經嬌麗絲一提醒,彷彿從夢中來,舉目看向中年婦人,她原本重重殺氣的
臉,已變得無比的溫柔慈祥,淚珠似斷線珍珠滾滾而下,突然撲向鄭雷道:“雷兒
,我的兒呀!”
鄭雷本就特別注意著中年婦人的一舉一動,可突然之間想示意推下大石已不可
能,早以提聚的太上神功貫於雙掌猛然推出,以阻止中年婦人向自己撲來。
只聞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飛沙走石,塵霧迷天,鄭雷本想一舉將中年婦人斃
於掌下,就可以立即赴會,以免多生枝節。
不到片刻,塵霧漸漸,所有的人全驚了,中年婦人不但無恙,於是緩聲開口道
:“孩子,我確是你的母親,我們母子雖然分離多年,但孩子你是娘的兒子卻是不
能改變,娘還記得在你的臍下有一塊銅錢大的硃砂胎記,你的北部有七顆黑痣,作
北斗七星狀,孩子難道你還要懷疑嗎?”
鄭雷聽到此處已經沒有任何懷疑,只是感覺到實再是太突然了,自己幼失母愛
,夢裡多少次希望向別的孩子一樣,躺在母親的懷中,可是夢醒後已是淚濕楓巾,
如今母親就在面前,怎麼能不感到萬分意外呢,彷彿又回到往日的夢中。
中年婦人亦相當激動,泣聲道:“孩子過來,讓為娘他細看一看你。”
鄭雷一頭撲在中年婦人懷中淚水奪眶而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許久才在母親
的懷中抬起頭來,顫聲道:“媽媽,你想的兒好苦呀!媽媽,這位姐姐又是誰,她
怎麼會讓識雷兒呢?”
中年婦人慈聲道:“孩子,她就是你的同胞姐姐,你們以前見過的,她就是你
姐姐鄭芳芳。”
芳芳姐,我的同胞姐姐,她為什麼幪著面不肯見我呢?中年婦人道:“孩子她
已被神龍行雲所害,孩子你的爸爸呢?”
鄭雷道:“他老人家已被神龍行雲逼死了。”
鄭雷媽一怔,淚水長流,她停了一停,又微微點頭道:“一切都是我的錯,想
不到神龍行雲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所幸雷兒你脫出了他的魔掌。”
鄭雷道:“我一定會替爸爸報仇,手刃神龍行雲這個惡賊,但不知姊姊又怎麼
會被神龍行雲這惡賊所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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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罪加一等】
鄭雷問他媽媽道:“姊姊怎麼被神龍行雲害了?”
他媽媽卻久久沉吟未語。鄭雷雖然看不到方芳臉上的情,但他體會到,這一定
是一個不尋常的舉動,要不是悲極,就是恨極!
他仍然地緩緩走到方芳跟前,他知道方芳是為了尋找他才被神龍行雲害的,他
只感到心如絞痛,淚水奪眶湧出,他直愕愕的跪在方芳足前,他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千言萬語,只擠出了一句話道:“姊姊!弟弟害了你。”
看來方芳已經是忍耐了很久,被鄭雷這一句話的引發,突然痛哭出聲,哭嚷道
:“我又不是你的姊姊,我沒有你這個弟弟,你給我滾!”“拍拍”左右開弓,方
芳給了鄭雷兩個耳光。
鄭雷不躲不讓,雪白的臉上立刻冒起兩個紅紅的手印。
但是,這兩掌好像打在翠蓮和紅姑心上一樣。
鄭雷愣了愣一陣,伏在方芳膝上,仰著淚臉道:“芳姊,不是神龍行雲害了你
,是我害了你,你應該打我,姊姊,你再打我嘛!你再打我嘛!”他用力的搖著方
芳。
方芳別過臉去痛哭,顯然對鄭雷的恨意未消。
鄭雷又哀求道:“姊姊,你取下面巾,讓我看看你好嗎?”
方芳俊的一回頭,雙手猛力一推,把鄭雷推坐在地上道:“我不要見你,我永
遠不要見你!”
方芳倏的站起,飛腿就給鄭雷一足。
鄭雷既不躲讓,亦不運功抗拒,心甘情願的承受了這一足,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
翠蓮與紅姑立即上前,扶起鄭雷道:“怎麼樣?不要緊嗎?”鄭雷輕輕把兩人
推開,意思要她們退回去。
此時方芳又已經坐下,伏在媽媽懷裡盡情的在哭泣,鄭雷又走上前,正啟唇欲
語,他媽媽已先道:“雷兒,你以前同姊姊是不是很好?”
鄭雷道:“是的啊,原來我們不知是姊弟時,我們就已經認著姊姊,媽媽,你
知道我今年才十四歲,本來是比姊姊矮半個頭,她還曾經說:‘弟弟,你快長大嘛
!我如今長大了,為何姊姊又不喜歡我了呢?’”
他媽媽沉吟未語。
要知此時方芳的心情,鄭雷所能理解的,是極其微小的一部份。而方芳對鄭雷
早已心生情愛,無法突然的適應這真正姊弟之情,才是方芳變得失常的最大原因,
這一點只有他二人的媽媽瞭解。
但是,這卻是難以說出的,所以他媽媽沉吟久之,才長歎一聲道:“雷兒,不
要緊,過些時你姊姊會好的!”
鄭雷蹲下身道:“媽媽,姊姊怎麼被害的?”
他媽媽道:“你姊服了神龍行雲的毒藥,她已經不是以前你所見的模樣了!”
鄭雷一想暗道:“對了,怪不得她幾次見我們都逃去。”
他道:“媽媽,這解藥什麼地方有?不管多困難,我都要替姊姊取來。”
他姊姊道:“這解藥只有神龍行雲有。”
鄭雷急道:“我險些兒忘了,我們身邊背有雙頭蛇酒,小人國的女王嬌麗絲說
,這蛇酒能解百毒。”
他拿起水壺,揭開壺益,遞與媽媽道:“讓姊姊試試看。”壺蓋一開,酒香四
溢,他媽媽剛剛接過水壺,方芳已經自己抬起頭來,但當她聞到這蛇酒香味時,即
低頭向地不斷的要嘔吐。
他媽媽趕快把蛇酒遞回給鄭雷道:“雷兒,快蓋上,這蛇酒不能解神龍行雲的
毒,但卻有大用。”
鄭雷蓋好水壺,斜掛在肩上後道:“媽媽,你怎麼知道?”
他媽媽道:“你姊妹聞到這酒,就要嘔吐,證明神龍行雲的毒和這蛇酒,只能
相剋,不能相生,一個人先服了這酒,就能解另外一種毒,所以這蛇酒雖不能解神
龍行雲的毒,但卻能預防中毒,你帶著去見外祖父他們,他們事先服下這蛇酒,就
不怕神龍行雲暗中下毒了。”
鄭雷訝然道:“媽媽,你呢?誰是我的外祖父?”
他媽媽道:“凡是服下神龍行雲的毒藥,必須按時服下解藥,不然就會毒發身
亡,所以方兒還必須回到神龍行雲處去,我也要去照顧她。”
鄭雷急道:“媽媽你一個人去?神龍行雲發覺你怎麼辦?”
他媽媽道:“時間來不及了,方兒再不回去就晚了,就必然會被神龍行雲發覺
,你別耽心我,我對神龍行雲瞭如指掌,他對我無可奈何,這中間的恩怨,很難說
明,也許有一天你會知道。”
她說這段話時,顯得十分感慨,停一停又道:“紫雲山莊莊主陳平就是你外祖
父,香山娘娘廟的主持老尼就是你外祖母,你趕快去告訴你外祖父,現在他們的人
力不足與神龍行雲對抗,神龍行雲目前在這龍虎山,集合有服過他毒藥的死黨近千
人,以禁地的設施為基地,準備一舉而消滅他們。”
鄭雷輕輕咬著嘴唇道:“媽媽,讓翠蓮和紅姑姊她們去告訴外公好了,我同你
一塊兒去。”
鄭雷他媽媽杏眼圓睜道:“不聽母言就是不孝,你同去,反而會誤了大事,你
姊姊同你都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陳方,你姊姊叫鄭方芳,這就是我替她取名方
芳的原因。”
鄭雷喪著臉道:“難道就讓外公他們撤退,讓神龍行雲橫行嗎?”
陳方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告訴外公他知道,以後的發展,現在無暇道及
,不過目的神龍行雲已經到了勢力極為龐大之時,如果武林各派不消滅他,他就會
稱霸江湖,稱雄武林了!”
此時嬌麗絲帶了四個宮女,端來四盤食物,讓陳方等食用,陳方拉著芳芳站起
,分別取了幾塊烙肉和果子道:“謝謝麗絲姑娘。”
她回首又向鄭雷道:“雷兒,你告訴外公,不要掛念,芳兒在神龍行雲處和我
的單獨行動,這對大局也許更有幫助,你們亦必須趕快離開此地,不可再延誤了。
”
一言甫畢,陳方拉著芳芳已經飄然於兩丈開外了,鄭雷淚眼模糊的望著她們開
去,芳芳還不時回首看看鄭雷,還同紅姑姊弟揚揚手。
遠了,頃間影蹤已杳,鄭雷對這些事情變化,感到非常茫然,他呆立著一動也
不動。
翠蓮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他絲毫也未覺察,翠蓮輕輕拉著他衣角道:“師父
還等我回信,我們趕快吃點食物走吧?”
鄭雷聞言立刻取用食物,他這才看到嬌麗絲,正珠淚盈眶的怔視著他。
鄭雷拿了一塊烤肉,一邊吃著,一邊向嬌麗絲招手,嬌麗絲離鄭雷約莫一丈,
看到鄭雷向她招手,一縱身就撲到鄭雷懷裡。
鄭雷隻手一伸,接住她道:“妹妹,你真是天賦,輕功進步竟如此之快。”
嬌麗絲在鄭雷懷裡抹著淚等道:“大哥哥,我同你一塊去。”
鄭雷抱著嬌麗絲走得遠遠的,他避免他們的說話為那些宮女聽見,他輕聲道:
“我們同神龍行雲在這龍虎山上,就將有一場大戰。你們要隨時注意,你不必跟著
,你要以你的聰明領導你的國人,避免這場可能是玉石俱焚的大難,你不要想念我
,我隨時都會到你這裡來。”
嬌麗絲小手在鄭雷臉上摸著,她像夢囈似的道:“這場大戰完了,大哥哥我就
永遠跟著你。”
鄭雷柔聲的道:“不,你應該替你的國家,生男育女,繼承你的王位。”
嬌麗絲哭泣道:“我不要,我要給你生男育……”
翠蓮和紅姑姊弟手裡拿了些食物,走了過來,翠蓮望一望天色道:“我們快走
吧,一時的延誤,說不定會影響整個武林的存亡。”
劉翠蓮這一說,鄭雷亦不由的感到心驚肉跳,他雙手捧著嬌麗絲把她放在地上
,從翠蓮手中拿過一個果子,向嬌麗絲揮揮手,就領先飛奔下山。
他們經過兩道千丈谷,一直到了天師府門前,他們才停下來,再仔細的看看四
周地形地勢。
鄭雷看到天師府前白石廣場中,聳立的無字碑,不禁想起與姊姊在這兒求字時
的情景,當時芳芳求出的是一個“愛”字,芳芳始終不肯說出她心意。
如今鄭雷想來,他知道當時他們已經是愛苗深種,他與芳芳那時已經不是姊姊
的感情,芳芳求出的“受”字與“愛”類似而實不是,大約眺含不能真意思。
鄭雷不黎心中暗暗歎道:“這真是天機,玄機難測了。”
鄭雷正想得出神,翠蓮又催促道:“師父他們還沒有來,我們趕快下山去吧?
”
於是四人繼續飛奔下山,不到一個時,他們已經到了龍潭鎮,翠蓮領著他們到
“碧潭容棧”門前,一個小叫化愣頭愣腦的就向翠蓮撞到。
翠蓮驚噫尚未出聲,兩人一挫身,小叫化已經閃了過去,鄭雷快速絕倫的伸手
就扣住小叫化的左腕脈門穴。
翠蓮用手肘撞鄭雷的腰一下道:“快放掉他。”
鄭雷放掉小叫化,翠蓮拉著他,紅姑姊弟跟在他們兩人跟著過客棧而不人,一
直向鎮東盡頭急急走去。
一直走出鎮外,鄭雷才忍不住小聲問翠蓮道:“翠蓮妹妹,我們到哪裡去?”
“你看嘛!”
紅孩兒亦上前看到翠蓮的掌心裡,有三個字:“往東行”,鄭雷笑道:“那小
叫化身手不弱嘛!”
劉翠蓮微點臻首,他們又加快足步,順路往東走去。
這一帶右邊一衣帶水的滬溪河,左邊則是陌縱橫的廣大田野,田野中偶爾有一
兩家茅屋竹院的農家。
他們又走兩三里,已到了一個三岔路口,他們在路口停下來四周看了一看,沒
有人亦沒有指標,他們只好裝著欣賞這原野景色的茫然四顧。
她們四人正默默徘徊間,一條水牛倏的從友邊發狂的衝來,他們趕快閃讓兩旁
,待牛衝到近前,他們才看清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抓著牛尾巴,被發狂的水牛
帶往前衝去。
鄭雷同紅孩兒一看,動了俠義心腸,就想去制服那水牛。
翠蓮伸手一攔,遞給鄭雷一個小紙團道:“別追了,你看。”鄭雷一怔,趕快
把小紙團打開來一看,上面寫看:“少管閒事,急向左行。”
鄭雷也來不及多問,就同翠蓮在前,折左快步前進,他們走了不到半里,鄭雷
回頭一看,紅始和紅孩兒己摔在十丈開外,看樣子紅姑妹弟不知在爭論什麼。
鄭雷拉住翠蓮停下來,想等候他們。
但是,紅姑姊弟不但不加快追上,反而更加慢步不前,而且看到紅姑在擦著眼
睛,好像是在抹眼淚。
鄭雷同翠蓮心中一怔,不知出了何事,趕快雙雙走了回去。剛剛快走到紅姑姊
弟身前,突然紅姑一躍身就向後倒縱逃去。
鄭雷急不暇擇,一式“飛龍身法”,快逾驚雷閃電,就從紅姑頭上掠過,落在
紅姑頭前,雙手握著她柔臂。
紅姑雙手幪著臉,鄭雷不知她為什麼哭,當然無從勸起,只好輕輕把她摟在懷
裡,他輕輕在紅姑耳邊道:“紅姑妹妹,是不是你弟弟惹你生氣?”
紅姑雙手幪著臉,小蠻腰一扭道:“他惹我生什麼氣,我沒有你這個哥哥,你
別叫我妹妹!”
鄭雷先是莫名其妙,只好又低聲下氣的向紅姑道:“紅姑妹妹,是我得罪了你
呀!”
紅姑一言不發,雙手扶著鄭雷雙肩,伏在他的胸前,嚶嚶啜泣著。
鄭雷撫著她的背道:“我們快走吧,這場大戰迫在眉睫,我們必須趕快趕到外
公。”
正在此時,翠蓮不知同紅孩兒說過什麼,已經走到鄭雷身旁道:“你這個傻瓜
,你同紅姑弟弟走前面,我同紅姑妹妹談一談。”
翠蓮拉過紅姑,鄭雷看著她們二人苦笑,就走到紅孩兒身前,拉著紅孩兒急急
向前走去。
他們二人走了一段路,回頭看翠蓮和紅姑已經談得正起勁的跟在後面,於是鄭
雷才小聲問紅孩兒道:“你姊姊為什麼哭?”
紅孩兒一噘小嘴道:“她看到你有了媽媽,她就想媽媽,一直從山上下來就不
高興。”
鄭雷訝然道:“那為什麼現在才哭呢?”
紅孩兒很神秘的道:“你跟翠姊姊好,她吃醋了!”
他說時,又回頭偷看紅姑一眼。
鄭雷莊重道:“紅孩兒,還是你這樣不長大好,我沒有長大時,她們都對我好
,我如今長大了,還得學著向她們低聲下氣,這真是活受罪!”
紅孩兒笑道:“可別讓她們聽見,讓她們聽見了,你是罪上加罪!”
他們正攜手而笑,聽後面足聲,回頭一看,翠蓮和紅姑已經笑逐顏開的追上來
了。
鄭雷一想,到底是翠蓮有辦法,一下就把紅姑勸好了,他正欲啟齒相詢,翠蓮
卻先道:“紅姑妹妹比我小兩個月,她真名叫金鳳,紅弟弟叫金鱗,他們爹爹還在
神龍行雲手下,以後稱呼還是要小心。”
鄭雷這才接口道:“鳳妹妹為何不生氣了?”
翠蓮倦嗔道:“你少問,以後對我和鳳妹妹一般好就是了,你知道嗎?”
鄭雷長揖到地道:“是!”
大家全笑了,翠蓮鼓著腮幫子道:“什麼時候你學得這麼長臉饒舌的?”
鄭雷一縮脖子,趕快回身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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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銀虹寶劍】
他們直到近午,才到了紫雲莊主陳平作為臨時總部的古剎。
古剎聳立在一片竹木疏林中,四周還分佈有有八間茅屋,林內林外,到處都是
三三兩兩的人影。
他們四人心中都在暗暗讚歎陳平的部署嚴密,尤其是鄭雷的心中,記憶猶新,
紫雲莊主其人,雖然犧牲了香山娘娘廟的全體女尼,但是仍能安然的逃脫神龍行雲
血腥的魔掌,如今捲土重來,真是不同凡響。
他想:“外公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傑出人物,與詭計多端殘酷無情的神龍行雲相
較,倒是將遇良材,棋逢敵手。”
經兩個壯漢的引導,他們進入古剎,古剎四處都聚集著不少的武林人士,僧道
俗尼男女乞丐全有。
鄭雷在前,在這些高手面前,他心中都自謙為晚輩,所以不斷的頻頻與眾人為
禮。
他們四人的英姿俊美,而且彬彬有禮,使得眾人都一致的讚不絕口。
他們隨著大漢從後殿登上藏經樓,樓上正有數人圍著一張圓桌,不知在研討什
麼,淫魔王宛華首先發現他們上來,急道:“雷兒,快來。”
她指著一個峨冠羽袍,五綹長髯,顯得嚴肅慈祥而富有機智的老者繼道:“這
是紫雲山莊陳大莊主,你的外公,快來拜見。”
鄭雷趕快大禮參拜,翠蓮和金鳳姊弟以後,又依次拜見了在場諸人。
這樓上除陳平王宛華以外,還有六人。
燕山上人,和將軍廟的住持嶺上大師,鄭雷見過,還有武夷樵子,點蒼隱士,
丐幫長老多九公及玉山觀音四人則是初見。
鄭雷最後拜見玉山觀音時,不禁多多看了她幾眼,玉山然不可犯的神色,又有
一種仁慈而聖潔之美,手執銀光閃閃的白尾塵,就是比觀音背上多背了一支銀色長
劍。
鄭雷見過眾人以後,才將自己在龍虎山所見,及媽媽叮囑各情,一一道出。
原來陳平他們並非是按兵不動,而是神龍行雲約定的時間,是今晚子時,怪不
得鄭雷他們下山時,山上還看不出有何異狀。
陳平又再次問了鄭雷,有關小人國的地勢國情,及陳方母女某些疑點後,不禁
歎道:“想不到老夫與神龍行雲的恩怨之爭,卻發展成武林除邪滅魔之戰,不知道
有多少人要捲入這場大戰!亦不知有多少人,要為這場浩劫而流血犧牲!”
丐幫長老一捋銀髯笑道:“天命如此,老叫化等躬逢其盛,應該深以為慶。
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賢外孫小飛龍鄭雷,少年有為,天賦深藏不露,老
叫化雖不敢自謬為慧跟,但我看英雄倒非他莫屬!”
說罷他一陣朗朗大笑,眾人都看鄭雷微微點苗,深有讚賞之意。
兩個帶領他們上樓的大漢,一聽多九公說鄭雷就是小飛龍,都不禁連連怔視著
他,為鄭雷的美姿才華,十分心折。
眾人又談論一陣,陳平才吩咐他們道:“你們下去好好休息,天黑前聽候使喚
。”
四人拜別眾人,告辭下樓,兩個大漢領著他們出了古剎,離古剎四五十丈,領
他們走進了一間茅屋。
茅屋不大,舖設兩床,明窗淨幾倒也乾淨。
兩大漢剛一退去,金麟一伸懶腰就往床上一躺,兩足朝天一蹬道:“好累!這
真比打場大架還叫人吃不消。”
鄭雷道:“麟弟弟,你說什麼?”
金麟躍起比手劃足的道:“跟這些老頭子在一起,我就像五花大綁一樣連動都
不敢亂動一下。”
鄭雷笑道:“我也是一樣……”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鄭雷醒來,他怕如果陳平派人來叫他,他猶在睡覺,所以
他翻身坐起,一看對面床上翠蓮同金鳳早已不在。
鄭雷一動,金麟也跟著受驚醒來,他剛坐起,鄭雷拍著對面床上道:“你看,
她們已經出去玩了呢!”
金麟坐在床沿一邊穿鞋一邊道:“她們女娃兒跟女娃兒一起玩,出去都不叫我
們,走,我們出去玩,理都不要理她們。”
金麟拉著鄭雷走出室門,他們四周打量了一下,金麟一指後面道:“我們到後
面山邊去玩。”
鄭雷道:“我們不能走遠了,恐怕外公找我們。”
金麟催促他道:“你外公說天黑以前,現在離天黑還早著哩!”
疏林茅屋間,到處隱約有人影,顯然沒有設防,二人緩緩向山邊走去。
剛走了不遠,二人看到翠蓮和金鳳正從一間茅屋中走了出來。
金麟拉著鄭雷就掉換了方向,輕聲道:“走,我們不要理她們。”
鄭雷正心中暗暗好笑,無可無不可的跟著金麟走,只聽一身後翠蓮在叫他,金
麟拉著他道:“別回頭,裝沒有聽見,不要理她。”
翠蓮一連叫了兩聲,鄭雷見她們從茅屋中出來,知道不是去玩,一定有事,趕
快拉著金麟走了過去。
翠蓮遞給他們兩面銀牌道:“這個你們好生保管,只有這種銀牌才能隨意進出
各處。”
等他們收存好銀牌,她才向鄭雷道:“你一個人去,師父叫你。”
她指指她們剛才走出的茅屋。
鄭雷點點頭向茅屋走去,他走進茅屋,原來玉山觀音同王宛華坐在一起,他拜
見二人後,王宛華望著他笑笑道:“雷兒,你同你姊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同
蓮兒的事,就不用我耽心了,還有你同金鳳姑娘的事,我將來都會一並向你媽媽說
,你有了她們兩人,算是福緣雙修了!以後你要多聽她們的話。”
鄭雷一聽,他將名正言順的獲得兩個美人兒,他當然興致沖沖,十分喜悅,但
聽到最後一句時,一種童稚的畏懼又起自心頭,他想:“她們兩人聯合起來管我,
這我倒要小心了!”
他想雖然這麼想,但還是趕快爬下磕頭道:“多謝師父美意。”
拜罷站起,王宛華招呼叫他近前,撫著他的臂膀道:“你叫我師父,有機會我
應當教你一點武功才對。”
鄭雷點首道:“多謝師父。”
王宛華突然凝神聽聽四周,有點緊張的壓低聲音道:“有一件最機密最重要的
任務,我已經向你外公保證,認為只有你去最合適。”
鄭雷雄心萬丈,越是危險,越是重大的事,越是能激起他出生入死的豪氣,他
微微蹲身,側耳凝神道:“師父,什麼事?”
王宛華俯在他耳邊道:“這後面的山,也是龍虎山的余脈,你現在一個人到後
面去,裝著無所事事的察看去山上的路徑,那出邊住了很多是我們自己人,你亦不
能讓他們看出你的企圖。”
她停了一停又說:“這條路,是敵人攻擊我們,亦是我們攻擊敵人最佳的捷徑
,但是很可能是困難重重,根本無法攀登,因為只有你對龍虎山比較熟悉,所以派
你去。”
鄭雷點點頭道:“師父既然看重,雷兒一定不辱師命。”
王宛華額首道:“不只是你能去,你必須設法,將來我們大兵取這條路攻擊神
龍行雲的後路時,亦能難關飛渡,履險如夷。”
鄭雷點點頭,她又道:“你看好路徑後,立即回來準備,一到天黑,你告訴蓮
兒和金鳳姊弟來我室中,你放單獨出發,這一路沒有兵器,很不方便。”
她指指一側的玉山觀音繼道:“玉出前輩願意將她的‘銀虹劍’贈給你,你真
是福份不淺,趕快向前謝過。”
鄭雷立郎邁至玉山觀音膝前,真心誠意的拜了幾拜,玉山白嫩細膩的雙手,將
早已放在桌上的“銀虹劍”遞給鄭雷,然後又雙手扶起他,一隻手在鄭雷臉上摩著
道:“這孩兒真逗人喜愛!”
王宛華笑道:“玉山妹,你如果喜歡他,就收他做徒兒好了?雷兒你還不快拜
過師父!”
鄭雷放了寶劍,又三拜九叩的拜了幾拜,玉山又趕快將他扶摟在懷裡坐下道:
“宛華姊,你是他的師父,你怎麼又教他拜我做師父呢?”
王宛華仰首一笑道:“我這個師父是假的,他與蓮兒有婚姻之約,他是跟著蓮
兒叫的,他武功是得自他死去的父親和外婆,你才是他真正的師父。”
玉山觀音笑道:“那小妹更愧不敢作他的師父了。”
王宛華道:“不要緊,你只要把你壓箱底的本事教他一招兩式,就夠他終生受
用不盡了!”
玉山觀音絕美的一笑道:“說不得,只有勉為其難了。”
王宛華回眸向鄭雷,從懷中摸出一隻鑲玉的匕首道:“我這柄匕首,與‘銀虹
劍’都是斷金切玉的武林至寶,你好好收藏,快些去吧!”
鄭雷收好匕首,背好“銀虹劍”,拜別辭出,一看翠蓮等已經不見,想必已經
回到茅屋去了。
從茅屋到山邊,大約有十餘裡,天色不早,鄭雷不敢耽誤,片刻間已趕抵山邊
。
離山邊不遠,顯然是新搭蓋了十幾間茅屋,看來王宛華所說的話不假,陳平確
是在此屯駐了不少武林高手。
過茅屋,到山腳就沒有什麼阻礙了,但是茅屋中住了這麼多人,要想不驚動他
們,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鄭雷亦不想過茅屋引起別人的注意,就在原地看望山上,已經很清楚了,他裝
著若無其事的徘徊一陣,他突然有了主意。
他想,天黑時,他可以堂而皇之的走出這戒備區,再順著山邊繞口來,從這茅
屋後面山壁往上攀登。
他打定了主意,就順著茅屋往左拆去,從樹木竹林間漫步前行,不時有人查看
他的銀牌,他走了四五十丈,正準備轉身回去,突然兩個大漢從他身邊擦身走過。
這兩個大漢的模樣,立刻使鄭雷有似曾相識之感?但是又使鄭雷一時間想不出
是在何處見過。
鄭雷怔怔望著他們的身影,他猛然一擊頭暗道:“啊!這是在湖口碼頭上,向
風姊姊糾纏不清的兩個大漢嗎?”
鄭雷跟在他們二人身後,邊走邊在想:“這二人當時向風姊姊口口聲聲說的島
主,不知是不是說的神龍行雲,如果是,這二人倒是在神龍行雲手下,難得一見的
未曾服毒幪面的兩人。”
鄭雷抬頭看他們己走進那些新茅屋中,就停下來想了一想,仍不動聲色的走回
林中。
他想:“不管這兩個大漢是否屬於神龍行雲手下,決非善與者,怪不得師父要
我打探這條路,要如此秘密了。”
他還沒有走到自己住的茅屋,已經早看到翠蓮三人在門口等候他了,他急急走
了過去,三人首先就圍上來看他背上背的“銀虹劍”嘰嘰喳喳的讚不絕口。
鄭雷等走至室中,才把王宛華為派他的任務,以及拜玉山觀音為師以及探山遇
到兩個大漢的事,小聲道出。
金麟一聽,憤恨陡生,拉著鄭雷道:“鄭哥哥,走,我們去把他們殺了!”
鄭雷拉著金麟低聲道:“現在什麼事情,都要聽憑外公他們的調度,我們不能
冒昧行事,說不定牽一發而動全身,影響整個大局。”
金麟道:“鄭哥哥,那你說怎麼辦呢?”
鄭雷回首問翠蓮道:“翠蓮妹妹,你去告訴師父,把那幾壺蛇酒帶去,要師父
外公他們,謹防敵人暗中下毒,最好先喝一點蛇酒以作預防。”
晚霞已經散盡了余輝,暮色四合,逼人而至。
在天黑盡後,鄭雷已經繞道到了山腳。
在開始的一段路,還有打柴狩獵的小徑,鄭雷很快的就循徑而上,頃刻之間,
古剎的點點燈火,早已經落在足下了。
他停了下來,從燈火的位置,還隱約可以辨別茅屋的方位,他陡然有一陣陣茫
然,惆悵和淒涼之感!
一陣夜風吹來,他有似如夢初醒,不禁自己暗暗好笑道:“走吧!快去快回,
我想她們,難道她們不想我呢?”
於是,他縱身疾掠,在繁星點點的夜空,一個淡淡的身影,在空際劃出一道道
的光弧,掠過山林。
才不過二更時分,他已經走到這座山的盡頭,他有點大失所望,這是中秋之夜
,但烏雲遮住了月色,從朦朧夜色中看去,有一座更高的山峰,在黑暗中,聳立在
不遠之處。
鄭雷忖道:“那座高山不管是不是龍虎山,想必是去龍虎山必經之路。”
但是,他來回的看了一看,這座與對面那座高山之間,完全被深溝懸崖隔絕,
而且相距至少在十餘丈以上,這決非尋常武林人士能一縱即過。
鄭雷打量一下地形,方位,騰身就沿著山谷奔馳,眨眼間奔出七八里,果有了
驚人發現。
鄭雷一路來都是土山,但現在眼前所發現的,完全是大石高聳的一遍石山。
大石高低不一,看來似乎就透著陣陣神秘和兇險,但是從這堆亂石山看過去,
好像可以到達對面高山。
於是,鄭雷縱身躍入亂石中,在大石的夾縫急急向前走去。
因為大石的錯綜複雜,所以走不遠就必須來一個轉彎,左轉右轉,限前盡是白
森森的石壁,轉了差不多。
有一個更次,鄭雷估計應該走到盡頭了,但是這亂石顯然還是毫無窮盡,什麼
亦看不到。
鄭雷一想,這還不容易,來一個登高瀏覽,豈不是看盡四周風光。他一抬頭,
猛的一個踉蹌,張嘴結舌,簡直給嚇住!
原來頂山見不到藍天,巨石全是高與天接,極目望去,連天亦是與大石一樣,
不知是天低了,還是大石太高?
這一下,鄭雷的“飛龍身法”就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鄭雷從來沒有經過陣圖之類,但他卻道眸圖的厲害,陣圖的構成有用人亦有用
物,如果是用物,那就連一草一木,都含有高不可測的玄機。
但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看來明明是天然約亂石山,怎麼能變成人為
的陣圖呢?
他賭氣又轉了一個更次,依然如前,他連東南西北全不知道了。
他想,乾脆天亮再說,於是他就在亂石中吃點乾糧後,調息起來。
過了很久,算來應該是天亮了,但是除了亂石陣中罩著一片晶瑩的陽光外,頂
上仍是石天一色,暗淡得出奇。
鄭雷再不能停滯不動,只得站了起來,周圍看看,也不知該往哪裡走好,他正
猶疑問,只聽不遠傳來“嘰”的,他聽了一陣再叫不到第二聲叫聲,他陡的想到,
這天不管多高,我一直像鳥飛一樣往上爬,總能爬上盡頭。
這無窮高聳禿禿的大石,靠鄭雷的輕功當然無法爬上去,他拔出“銀虹劍”,
拿出匕首,一片籃晶晶陰森森的劍芒和刃輝,使鄭雷心中泛起陣陣喜悅。
他一揚手,匕首劃起一道光芒,只聽“鏗”的一聲,冒起一片火花,匕首果然
是寶刃,已經入石至柄。
鄭雷朗朗一笑,抱劍平身,嗆然刺出,又是一陣火花起處,劍身又沒入石中尺
余。
鄭雷這一高興,簡直無法形容,他把和劍震腕技出,運用全力,就騰空向上躍
去。
不知跳了多高,過了多久,但當他勢竭力衰,準備把劍或匕首探入石中時,突
然頭暈眼花,四肢無力,手足朝天就摔了下來。
這一下可把鄭雷摔得七葷八素,不醒人事,亦不知過多久,當他醒來時,看來
還是在石陣中,但是已非原處。
當他完全看清四周的情況時,很多令人驚奇之處,使得他裝死察看,連動亦不
敢動。
他睡的地方起來是一個石洞,洞中深不出來,他觀在洞口丈餘遠,他是睡在地
上,但顯然枕著的卻是一條溫暖軟綿的人腿。
在洞口附近,傳來一陣“嘰嘰”之聲,他側身偷視,原來是兩隻金絲猿,正拿
著鄭雷的匕首寶劍,在一來一往的比劃著。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七章 亂石陣中】
鄭雷楞了,這一對猴兒的比劃,看來非常合乎武功的招式,而且勁力呼嘯,好
像一場高手的較技一樣。
鄭雷再側眼往裡看,原來自己枕著腿的人,亦躺在地上,所以看不清究竟是什
麼樣的人?
他停了一停,枕著的人始終末動,想來也許是睡著了,鄭雷兩肘點地,已輕輕
一挺而起。
這一跳起,鄭雷才想到,他曾經想從大石頂上逃出石陣,當時幾乎是全力一縱
,跳得必然不低,為何現在全身並無絲毫摔傷之感?
他正意念間,睡在地上那個人,連一點聲息都沒有,已經縱身跳起,站在鄭雷
面前。
鄭雷一怔,原來跳起的不是人,是一個四尺高大的金絲猿,看樣子它見到鄭雷
醒來,有不勝驚喜的模樣,只望著鄭雷咧嘴發笑。
鄭雷手翻了幾翻,本想出手傷猴,奪回自己的兵刃,逃出陣去。
但是,不由的反覆的想了幾想,看來自己是被這母猴救的,不然自己筋骨再結
實,亦不會在暈迷中摔下而不受傷。
母猿救了他,還不傷害他,自己不能忘恩負義的出手傷害母猿。
此時兩個小猿,己跳進洞中,拿著鄭雷的兵刃,向鄭雷晃來晃去的,站在母猿
身後,一付很頑皮的樣子。
大小猿對鄭雷全然無敵意,鄭雷對它們立刻鬆弛戒備,雙手垂下,輕輕鬆鬆的
望著它們。
母猿向兩個小猿拿過兵刃,反身遞給鄭雷,鄭雷接過劍和匕首,都把它歸鞘放
好,他才充分瞭解,這一隻罕見的金絲猿,原來是一隻通靈人性的母猿,鄭雷寬心
大發,覺得這大小猿真好玩,只可惜自己不通猿語。
鄭雷向母猿表示謝意,母猿“嘰嘰”一陣,好似在說話,鄭雷瞠目不知所措,
最後母猿雙手按在鄭雷肩上,意思是要他坐下。
鄭雷此時才仔細打量這間石洞,這洞只有丈餘深,洞門倒有六七尺大,所以光
線很充足,這洞好似天成,並沒有經過多少人工的琢磨。
洞的底部好像是一個石台,但台上卻堆了好幾堆大石,洞的兩旁,又有兩個只
能容人進出的洞口,裡面黑漆漆的,鄭雷亦不知道通往何處。
鄭雷觀察了一遍,他才選定在距洞門不遠的石上坐了下來。
母猿看他坐下以後,就進入左邊小洞去了,兩小猴就在鄭雷身上跳來跳去,拉
拉扯扯,摸摸弄弄,顯得十分親熱。
不久,母猿就用一個類似盤子的石塊,端出來一盤棗梨桃杏,放在鄭雷面前。
兩個小猿伸手就要抓,母猿分給他們一些棗梨後,兩個小猿嘰嘰幾聲,就躍出
洞外,不見蹤影了。
鄭雷拿出一個梨吃著,他在想:“這亂石山中哪裡會有果子,這三隻金絲猿,
必然能在石陣中進出自如,自己要出陣,倒非得靠它們不可。”
他吃完梨,反抓起幾個棗吃著,他看看洞外天色,已經又快黑下來了,他知道
自己暈迷過去的時間實在不短。
他回頭看看母猿,看她非常的注意自己,她在模仿著自己的坐姿和吃東西的樣
子,看起來很好玩亦很好笑。
鄭雷端詳著它,覺得它跟人一樣,有一股女子的溫柔和母性的慈愛,他不由得
想起翠蓮和金鳳,他於是急急就想出陣。
他用聲音招呼著母猿,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洞外,意思是要它帶自己出陣。
母猿嘰嘰嘰的,只是搖手,又指指洞外,鄭雷卻猜不透是什麼意思。
石盤中有四隻扁扁的大桃子,母猿拿起一隻,拉拉鄭雷看看,然後她放在嘴邊
一喝,桃肉就完全被吸去,只剩下了一果皮。
鄭雷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挑子,拿起一個,輕輕捏捏,原來裡面軟軟的,竟是
一包果漿,他學著母猿,咬破一個孔,先輕輕吸了一口。
“啊!”鄭雷大吃一驚,原來這不是普通的桃子,就好像玉液瓊漿羊羔美酒一
樣,醇甜香芳,令人讚不絕口。
鄭雷一口氣把三個桃子喝完,只覺得周身血脈暢和,有溫暖如春之感。
鄭雷已經吃飽,站了起來,母猿把剩下的果子,端入左邊洞內,才又出來,鄭
雷又向它比手劃足,表示要出陣。
母猿連忙很緊張的樣子,向他搖手,正搖手中,兩個黑影一閃,身形之快,令
人吃驚,原來兩個小猿已經回到洞中。
鄭雷抨然一怔,以為它們已經發現敵蹤,就躍身到洞口,準備迎擊來敵。
殊不知頃之間,山風驟起,大雨傾盆而下。
鄭雷回首一看,見母猿咧嘴笑著,又指指洞外,鄭雷這才明白了,原來山中禽
獸,能知天候地形的動變,母猿剛才一再的招手,就是知道狂風大雨將至。
鄭雷無可奈何,只好退回洞內,母猿拉著他向右邊小洞門進去,天已經完全黑
了,洞內無窗,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鄭雷拿出火苗一幌,三隻猿猴想來是很少見過火光,都嚇得躲在鄭雷身後。
鄭雷藉著火苗的光亮,才看清這六七尺見方的洞中,原來舖了很多毛茸茸的干
草,想來是三隻猿猴睡覺之所。
鄭雷收起火,心中暗笑道:“荒山石陣,狂風暴雨,說不得只好與猿猴為伍了
!”
他只好仰身睡在最裡面,他也不管三隻猿猴怎麼睡,他在黑暗中瞪著眼,聽著
風雨呼嘯,思緒如麻,竟然毫無睡意。
久之,他著著從洞門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清睡在他身旁的,是那只大的母猿
。
他先還不覺得什麼,過了一陣,只覺得全身血脈噴張,臉燒耳熱,丹田中有一
段強烈的熱氣衝擊,心神旌搖,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慾念。
他想:“我跟翠妹妹和鳳妹妹在一起,都不會如此,這必然是剛才吃的果漿作
祟!”
他正感不耐間,母猿毛茸茸的手腿已經壓在他身上,呼氣成聲,胯間不斷在鄭
雷股間擦動,母猿的親近,使鄭雷靈智一閃,有如大夢初醒之感。
鄭雷知道野獸是只講求需要,而不會懂得理智的克制,母猿越來越兇,牙齒咬
得格格作響,鄭雷只好趁母猿不注意的時候,迅即點了她三大暈穴,自己亦趕快坐
起,盤膝運功壓制。
大約是午夜,聽洞外風雨已止,他才解去母猿的穴道,自己雙側身臥下,母猿
雖仍是擁抱鄭雷而眠,但那已經只是像一頭貓伏在人的身旁一樣了。
一夜的人獸同眠,等鄭雷起身出洞時,母猿早已擺好一盤果子,在昨天鄭雷坐
過的地方,鄭雷一顆童心亦很受感動,他覺得母猿對他情意深切,他坐下來吃著果
子,一時間又不好意思說走了。
母猿在旁邊一瞬不瞬的注視著他,處處在模仿他,鄭雷覺得母猿腦子雖然簡單
,但對於他似乎已經竭盡全力,從擺果盤的地方就可以證明,母猿是在盡全心服侍
著鄭雷。
鄭雷吃完果子,站起來向左邊洞口走去,他看到母猿跟在後面,沒有阻止他,
他才低頭走入洞口。
這洞與他們昨晚睡覺的洞,差不多大小,原來這洞是堆食物的地方,但在洞底
卻有一具很完整的骷髏,一看就知是一隻大猿的。
母猿拉拉鄭雷,指指那具骷髏,眼內淌出了淚水,鄭雷向她點點頭,表示知道
骷髏是她的丈夫。
他們又走出外洞,兩隻小猿,不斷的拉他的手和足,母猿雙手亦不斷的向他比
劃,看來是要鄭雷與兩隻小猿比划拳足。
鄭雷笑著點點頭,於是一人三猿走出洞外,母猿立在洞口,就看著鄭雷同兩隻
小猿動起手來。
小猿身子靈活,這洞外的地方亦不太大,幸而鄭雷內功深厚,掌力雄厚,又能
貼身壁上,一時不墜,所以兩隻小猿始終無法接觸鄭雷。
但鄭雷與兩隻小猿打了一陣之後,他有吃驚的發現,他發覺這兩隻小猿的招式
並非雜亂無章,而且神奇詭絕,在千變萬化中,顯然有一定的規律可循,但這規律
卻又很容易使人看出。
但鄭雷可以肯定兩點,一是這招式是一種罕見罕聞的掌法,二是兩隻小猿尚未
熟練,如果熟練鄭雷恐怕早已不是對手了。
於是,鄭雷有了一探秘密之心,他想這小猿的掌法,一定是母猿所教,何不找
母猿較技,就可窺出她掌法奇奧之處了。於是,他縱身跳到母猿身旁,停了下來,
母猿看在兩隻小猿始終無法接近鄭雷,側目看著停在身旁的鄭雷,滿臉盡是讚賞之
意。
鄭雷向母猿比劃比劃,表示要與它較技,母猿嘰嘰亂叫,點頭搖尾,表示很高
興,於是一人一猿就在洞口開始打起來。
鄭雷打了幾招後,故意同母猿慢慢出手,母猿似乎明了他的意思,也慢慢的同
鄭雷比劃。
比劃了三四遍,以鄭雷的天賦和聰明,已經看出來母猿使的招式只不過是不同
的八招。
鄭雷感到很奇怪,暗忖:“為何僅這麼簡單的八招,兩隻小猿尚未學全,亦未
熟練,而且內功基礎不深,為何我險些兒招架不住它們的掌勢呢?”
於是,鄭雷立即與母猿改慢為快,一時掌風呼呼,鄭雷只見母猿好似千手觀音
,幻成滿天掌影,幾乎全身三百六十要穴,全罩在它的掌招之下。
這一來只逼得鄭雷節節後退,一直退到洞中,打到後來,母猿簡直是手足全施
,如果不是母猿手下留情,鄭雷如不用“太上神功”和“混元指功”,就絕非它的
對手。
最後,鄭雷要脫出它的如山如海的掌足交錯中,猛然躍起後退,因用力過猛,
一屁股坐在洞壁石台的亂石堆上,“嘩啦啦”一片聲響,亂石坍下來不少。
鄭雷連連向母猿打躬作揖,拍拍屁股上的灰,跳下石台,心裡卻十分高興,原
來他己看清這掌法詭妙之處。
鄭雷定在左邊洞壁前,摸出匕首,首先在壁上刻了行字:“靈猿掌法。”他為
這掌法取了這麼一個名稱。
他回頭看母猿和兩隻小猿都站在身後,很有興趣的看著他刻字,於是他一邊想
一邊繼續刻下去:“靈猿上樹,葉下偷桃,嘯聚山林……”
原來鄭雷是把“靈猴掌法”的八招,都按其形狀作勢,取了八個名稱,一直到
八個名稱完,他才收刀回身,很高興的拉著三猿又跳又笑又叫。
跳叫一陣,母猿又進去端了一大盤果子出來,鄭雷打了半天,亦實在餓了,跟
小猿一樣,抓著果子就吃。
他吃著果子,又把“靈猴掌法”在腦子裡想了數十遍,他吃了幾個果子,又走
出洞外,把靈猿掌慢打幾遍,又快打幾遍,只看得母猿小猿不斷點頭,鼓舞歡叫。
原來這靈猿掌法入招看起很簡單,但當快打時,出手都是左右分攻合擊,至少一下
就是不同的兩招,如果練到爐火純青之際,一出手就是不同的四招,所以變化奧妙
無窮,如果練得精熟時,可以變化到八八六十四招。
打完後,鄭雷不禁在想:“這金絲猿雖然是天下罕見異種,但絕不能創出如此
武功,這一定是什麼人教給它的。”
他雖然想得有道理,但鄭雷不懂猿語,只好把這個悶葫蘆放在心裡。
鄭雷笑嘻嘻的走向洞口,剛走近洞門,他不由一怔,他凝身跳上石台,原來他
看到石台上一屁股坐垮的那些石頭後面壁上,顯然還有不平凡的雕刻。鄭雷足推手
搬的,把亂石推下石台,他向母猿連說帶比的道:“靈猿,把石頭搬出去。”
母猿果然聽懂了,還嘰嘰一陣,叫小猿同時往外搬石頭。
鄭雷把石上的亂石撥開之際,簡直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石堆後面是一塊平滑的大石,大石正中刻了直徑約三尺的一幅“神龍行
雲圖”。
這幅陽刻的“神龍行雲圖”,顯然雕刻的手法高超,看起來這幅“神龍行雲圖
”似乎與以前看過的都大不相同,但仔細端詳,又說不出其相異之點。
但鄭雷的觀感上確有一個極為不同的感覺,他覺得這幅神龍行雲圖,沒有絲毫
惡戾之氣,完全令人有神聖莊嚴超俗之感。
鄭雷看出這幅神龍行雲圖的石塊,是嵌在這石壁上,他用力推動幾下,沒有什
麼異狀,他把石台掃乾淨,這才看出石台上有一點令人驚疑之處。
原來在這石台的中央,四下去好像雲狀的一塊,這回下部份中卻刻有一條極為
精緻的小飛龍.鄭雷這一下驚疑不定,一時想不出這其中的奧妙?
這一幅神龍行雲圖,神龍行雲採用,又有神龍行雲的瓷盤,而瓷盤上的神龍行
雲圖又與龍虎山的禁地吻合,他又叫小飛龍,在龍虎山泰山石敢當的碑後有小飛龍
,瓷盤後面有小飛龍,這裡桌上亦有小飛龍,而且他胸前還佩有一枚他父親遺給他
的小飛龍銀牌。
他一想到自己貼身佩的銀牌時,他猛然驚叫出聲,連三隻金絲猿都詫詭得怔住
了。
鄧雷趕快從頸間取出銀牌,看了看銀牌,又看了看臺上凹下的地方,他點點頭
,把銀牌往那凹下的地方一放,大小正好吻合,平平穩穩的放了下去。
頃刻,風雷震動,地動山搖,鄭雷他們迅即躍身洞外,原來朦朧終日的石陣中
,突然眼前一亮,頓使整個石洞明光照人。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八章 火燒火攻】
且說鄭雷弧身入山的當夜,一場武林聖戰,即揭開了血腥的序幕。
是一個沒有月亮的中秋之夜,風嘯蟲嗚,龍虎山更顯得戰雲密佈。
在天師府的白石廣場上,神龍行雲全身銀色罩袍,銀色風帽幪面,聳立在三四
百黑衫幪面人當中,大有威臨天下,氣壓群雄之勢。
陳平則主力只分兵一半,率領了不滿百人的隊伍,與神龍行雲相距十丈,列陣
以待。
這廣場上整整齊齊的排列了五百人,除隱約可聞到呼吸聲外,幾乎連一絲一毫
別的聲音都聽不到。
越是沉靜,越顯得無窮的緊張。
此時,一點一滴的時間,都顯得有一年十年那麼久。
良久,從神龍行雲一方,走出兩個嬌小的黑衣幪面人,一看而知是女子,一人
捧著一隻銀盤,盤中同樣的有一隻銀壺,數只銀杯。
閃閃發光的銀具,端在這兩個黑裝幪面女子手中,在這烏層層的黑夜裡,看來
更加悚目驚心!
兩個女子緩緩向場中前進,後面立即跟出一個幪面黑衣大漢,腰纏銀色發光的
軟形兵刃,步如山嶽的三人同時走到場中,戛然而止。
只聽走到場中那個大漢道:“奉天王神龍行雲之命,詔諭爾等,立刻飲下此酒
,永遠臣服天王足下,否則趕盡殺絕,不留活口!”
這大漢果然不弱,一聲聲就像撞鐘擊鼓,在這黑夜荒山,縈迴不絕,大有先聲
奪人之感,紫雲山莊方面,微微起了一陣騷動,但立即又鎮靜如亙。
在陳平身旁的紫雲山莊大總管歐陽傑,他就是曾經與鄭雷和方芳見過的舵把子
,他挺身邁步而出,聲如洪鐘道:“紫雲山莊大總管歐陽傑,奉陳大莊主之命,詔
諭神龍行雲出場答話!”
黑衣幪面大漢道:“區區一總管,公然直呼天王之名,狗賊!你是想本堂主早
早超度你不成?”
歐陽傑高唱道:“王義之師,妖魔盡伏!”
大漢亦高唱道:“天王神威,君臨天下!”
這兩人的一問一答,實際上已經揭開了戰幕,二人原來是以聲音在較量內功!
只苦了雙方內功較弱的人,只感到耳鼓刺痛,趕緊雙手緊蒙住耳朵。
他們二人先是響徹雲霄的對敵幾句,到後來似乎雙方都力竭聲嘶聲音變成尖細
,但卻更加快急的相互對唱。
大漢唱道:“殺氣騰騰,流血千里!”
歐陽傑唱道:“至大至剛,朗朗乾坤!”
大漢又唱道:“威風凜凜,斬將奪旗!”
歐陽傑也唱道:“勇者不懼,仁者無敵!”
這兩人的“聲音卻敵”的功夫,雖然算不得爐火純青,但亦是旗鼓相當。
歐陽傑與大漢兩人,已經滿頭大汗,熱氣騰騰,由靜變動,兩人足踏八卦步法
,兩手兩肩不時扭動,看來是竭澤而漁,用這種方法來助長自己功力。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銳,但越是不容易為外人聽見。
每一個人都在為他們二人緊張,但在這寒風黑夜裡,遠的人看不到其表情,近
的人又不敢看,只能從絕對的沉靜中,才又體會出極度緊張之情。
最後,幾乎每一個旁觀者,都額上見汗,握拳顫抖時,歐陽傑和大漢才同時一
個踉蹌,雙雙蜷伏在地上,但仍在爬動著掙扎,還在微弱地念著:“暗島比吒,千
人皆廢!”
“明見風雲,萬古留芳!”
終於,兩人俱伏臥在地,一動也不動了!雙萬都出面救人,把歐陽傑和大漢各
拖回陣。
原來分站在場中兩旁端銀盤的聚而女,此時兩人間時將銀壺提起,往身側一擲
,轟然一聲,立刻地上多了兩堆熊熊巨火,照耀這場中如同白日。
兩個女子退回陣中,從神龍行雲陣中,一個照影凌空掠起,落在場中。
原來又是一個黑衣幪面女人,仗劍挺立火光與劍光輝映,令人耀眼生花。不用
說陳平一看就知道了這女子前來討戰。
他正在想:這麼一個女子,該什麼人出去與她一戰呢?
忽然劉翠蓮和金鳳從後面來至陳平身後,翠蓮先輕聲道:“莊主,這女子是方
芳姊姊。”
陳平陡的一怔,不由勃然大怒,但他城府極深,此時決不能形之於面。
他暗恨:神龍行雲果然陰謀難測,詭計多端,居然這時就令方芳出陣,他向二
人低聲問道:“你們誰同她熟悉?”
金鳳道:“我們都見過,但晚輩與方芳姊姊較熟。”
陳平道:“不會認錯吧?”
金鳳道:“不會,我們昨天才在小人國見過。”
陳平道:“鳳姑娘你去會她好了,不要傷了她,但要裝得十分認真的打鬥。”
“是,晚輩知道。”
金鳳甫告答允,人已仗劍飛起,落在場中,抱劍蓄勢,一言不發。
鄭芳芳兩個黑眼珠向金鳳輪了幾輪,她黑內幪面,亦看不出她是何居心,“嗆
”的一聲,劍身手舉而出,剛使了一步,翻腕一斜,劍花朵朵,好像十幾把劍同時
罩向金鳳。
金鳳感到來勢甚兇,但心中暗暗好笑,覺得方芳裝得真像,一出手就是致命的
一擊。
金鳳抱劍往後一傾,玉腕一抖,裝著要硬封來勢,但卻嬌軀一側,斜斜讓過,
劍起右側,迅捷絕倫的反削向方芳的左臂。
金鳳看來不過十六七,方芳雖然蒙了面,但從身材動作看,亦差不多大小,這
大戰的第二回合,卻是這麼年輕的少女打鬥,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一解剛才的緊張
之情。
但當這兩劍一出,眾人立感不可小瞧,原來這兩劍的功力火候,都不愧為名家
身法。
就在這眾人的意念之間,金鳳同方芳已經又對拆了五招。這五招是快得出奇,
招招指向要害,而且人來劍往,真是令人看得驚心動魄。
眨眼間,二人又攻了三四十招,芳芳突然劍法一變,一柄劍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
原來芳芳突然改變劍法,是將“正反劍法”施展而出,陡然兩招“反手為雲”
“覆手為雨”,金鳳立刻變得慌亂起來。
剛一開始,金鳳存的是假打之心,所以她隨著芳芳的快打,但仍然是守易於攻
,如今芳芳突然使出詭絕的“正反劍法”,簡直大出金鳳所料,有點措手不及。
但是兩招以後,金鳳打起精神,又可勉強應付。
可是陳平同王宛華等都感到十分驚疑,他們有的懷疑金鳳認錯了,為何芳芳毫
沒有手下留情的征像?
王宛華回首輕聲問翠蓮道:“蓮兒,你們確能斷定這女子是鄭芳芳?”
劉翠蓮道:“徒兒雖然只在小人國見她一次,但我看得出一定是她。”
王宛華沉吟一下,急道:“你們那天與她見面時,她神志清不清醒?”
劉翠蓮道:“鄭哥哥的媽媽說她服過神龍行雲下的毒,但她與鄭哥哥談話時,
神志仍非常清醒。”
陳平一旁接口道:“芳芳母女,我已經有很多年不見了,但從這女子的身法劍
法看來,是芳芳無疑,但看來她神志不清,似乎沒有認出金鳳姑娘。”
王宛華道:“我也看芳芳似乎神志不清,此中可能大有蹊蹺?”
陳平長歎一聲道:“這許多幪面人中,恐怕有不少都像芳芳這樣,是我們的友
人,但卻被神龍行雲迷藥所控制,教他們為敵,與我們自相殘殺,這真是慘無人道
,匪夷所思的手段。”他又長長歎惜一聲。
陳平剛說完,王宛華急道:“蓮兒,快準備出手相救。”
一言未畢,陳平陣中飛起兩點黑影,同時場中一聲慘叫,金鳳一個踉蹌,負傷
倒在地上。
“殺!”神龍行雲陣中轟然齊叫,芳芳一怔,看來是殺機陡起,果然要趕盡殺
絕,仗劍蓄勢,“嗖”的就刺向地上金鳳的嚥喉。
眾人全懸心吊膽,一顆心差點要脫腔而出!眼看金鳳就要命喪劍下,夜空又響
起她一聲求生的慘叫。
隨著這一聲慘叫,有的禁不住掩面歎惜,但此時恰好有兩個黑影已趕到場中,
兩劍相交,火花迸裂,翠蓮的一劍總算堪堪救下金鳳的性命。
另一個黑影原來是金麟趕到,他趕快背起姊姊,交給王宛華,他立即用金鳳的
劍,隨又躍回場中,雙戰芳芳。
金麟人小,因為一時間的氣憤,突然加入戰鬥,但打了十數招以後,又不免心
中驚疑不定。
他一邊打,一邊偷偷的小聲道:“喂!你是不是芳芳姊姊?”
芳芳不語,翠蓮道:“不要講話,別人會聽見。”
金麟道:“我不管,她要不是芳芳姊姊,我就把她殺了!”
翠蓮急道:“小爺爺,你別嚷好不好?要教別人聽見了,會誤了大事。”
金麟一看,芳芳始終不講話,乃迴轉問翠蓮道:“翠姊姊,她是不是姊姊呀?
”
翠蓮急道:“是,怎麼不是?”
金膨道:“那她為何要傷我姊姊呢?”
翠蓮沉吟一下,只得安撫他,因為惟恐這小鬼不分青紅皂白,傷了芳芳,道:
“那是假的,你姊姊傷得不重,不然怎麼能取信神龍行雲呢?”
一言甫畢,始終未發一言的芳芳,突然兩眼露出茫然及迷惑的光芒,驀的仗劍
停戰,癡呆木立。
正打得激烈的翠蓮,想不到芳芳會陡然如此,一個收勢不及,不由驚叫一聲,
血光一現,芳芳頹然倒了下去。
翠蓮正想趨前伏身察視芳芳傷勢,忽聽身後傳來師父急促的傳音入密的聲音道
:“蓮兒,你們快退回來!”
翠蓮知道大事不好,也顧不得芳芳,拉著金姊,縱身躍回,原來此時陳平等人
,已經開始向山下撤退。
當他們兩人剛縱離場中,對方已有人救走芳芳,陳平陣中二人,立即扔出一些
圓球,經場中火堆一引,立即全場變成一片火海,原來藉此以阻犯敵,以便安全撤
退。
只聽神龍行雲方面,有人高聲叫道:“天王有令,降者死,逃者死……天王有
令,降者生,逃者死……”
那人反覆的喊叫,這聲音傳出去很遠,又傳了回來,聽起來震人心弦,十分刺
耳難聽。
但當翠蓮和金姊回頭偷窺時,神龍行雲排在場中的三四百人,似乎既沒有動,
也沒有追來。
翠蓮和金鱗隨著陳平王宛華在後,當他們奔馳電掣的撤至煉丹爐時,只聽數里
外的天師府場上,驚天震地的一聲吼叫:“殺!”
立即,聽到的數百人好像全瘋狂了似的,狂呼亂叫,漫山遍野的衝了下來。
這聲音雖然發自數里外,但由於四山的回應不絕,聽起來就使人毛骨悚然,顫
驚不已!
陳平大聲道:“快撤,快撤到御杯亭,準備迎戰!”
當翠蓮她們最後快抵“徹杯亭”時,果然已經早有準備,“御杯亭”這路上和
山坡上,已經早用樹木干草排成錯綜複雜的一道道障礙,他們躍過一道障礙,立即
有人放起一把火,他們連躍四五道障礙,於是數十丈的山路山坡間,全燃起了一片
熊熊火海。
身後有火阻敵,於是陳平和王宛華,與守候在此的玉山觀音,武夷樵子等會合
,查點整頓一下隊伍,王宛華又從另外一人身上,把金鳳接來背在自己身上,大家
正準備全力衝下山去。
忽然,山上那些瘋狂喊叫的幪面人,也有一部份吶喊衝到,遠遠看去,好像他
們對大火視若無睹,又好像燈蛾撲火,自有樂趣。
首先從山坡和路上衝到的十幾人,毫不猶豫的就往火中撲至,十幾個幪面人立
時全身著火,衝過兩三道火牆時,都撲倒在地上掙扎呼號,傳來陣陣毛髮肌肉燒焦
灼糊臭味。
繼之零零落落衝到的人,似乎對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而且似乎樂於引火自焚,
但求速死,一波波的衝上,一時間火海中躺滿了不下百餘具死屍,仍不斷然燒,人
油四溢,更加增強了火勢。
這一種瘋狂求死的景況,使得陳平等高手,亦看得寒毛直豎,頭皮發麻,背脊
直泛起陣陣涼意。
這種暴災殘酷的慘況,簡直令人匪夷所思!陳平不忍目睹這慘況,大吼一聲,
率先就山下衝去。翠蓮和金姊隨後緊跟,剛剛到達“神龍戲珠”處時,遠遠已經看
到,前面亦是大火一片。
原來神龍行雲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亦是火阻住了陳平等的歸路。
陳平陡然剎住身形,不禁暗暗仰天歎道:“天絕我也!”
他真沒有想到神龍行雲同樣有這一著,他心中的焦急,難以言表。
他極力壓制住自己的焦急,沉著地冷冷一笑,故意帶點嘲笑意味的道:“神龍
行雲倒是一個知己,公然東施效顰,照方抓藥!”說罷故意一陣朗朗大笑。
但是,他心裡早已想到,只要上下火勢一小,立刻就會腹背受敵,極力在搜索
枯腸,準備重新安排一個全身而退,捲土重來之策。
倏然,身後傳來金鐵交鳴,吶喊躍殺之聲,想必有人已經衝過火海,與後面的
人拼上了!
陳平兩手拳掌一擊,咬牙暗道:“說不得,只有破釜沉舟,以挽重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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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初露鋒芒】
瞬間,山下有人來報道:“稟報莊主,山下有敵人用強弓毒箭攻擊,我方傷亡
二十餘人。”
陳平一怔,正苦無主意,山上又有報道:“山上火勢漸弱,衝進敵人已大部殘
滅,但敵人有繼續進撲之勢,燕山上人請莊主迅作決定。”
大勢所趨,眾人都知道目下成了前無去路,後不足以阻追兵之勢,但群豪對神
龍行雲都敵愾同仇,都有作一死戰的決心。
陳平仰首望天色,夜色深沉,算來已經離明下遠,他不得不立即作了一個決定
,他首先向山上的人道:“回去察報燕山上人,我立即派人增援,如見信號升空,
立即回師往山下沖殺!”
山下來報那人,正待反身奔去,翠蓮立即從身後走出急道:“回來!”
翠蓮小聲向陳平又道:“莊主,晚輩有一妙計,莊主願否採納?”
翠蓮說話,有一股莊重、矜持、嚴肅而充滿信心的神色,陳平急道:“願聞其
詳,姑娘請說!”
翠蓮急對那人道:“立即多砍些樹木,加大火勢,聽命行事!”
兩人看著陳平,陳平雖不知翠蓮妙計底細,但知她必有妙謀,立即向二人道:
“快去,依翠蓮姑娘之計行事。”
二人去後,王宛華雖然知道翠蓮是她四個女徒之中,最具聰明才智的一個,但
對於這種調兵遣將,胸懷蹈略的事,她也難以置信,不禁問道:“蓮兒,你有把握
?”
翠蓮對目前的困境,似乎確有致勝信心,她笑嘻嘻的道:“師父,莊主,你們
放心,待我吩咐多半,再為詳稟。”陳平和王宛華都驚疑參半的點點頭,翠蓮立郎
吩咐伐木掘土,加緊工作。
翠蓮這時又走到師父身前,看看負傷的金鳳,臀間的傷痕,已被王宛華閉了穴
道,血流已止,人已被王宛華點了睡穴,早已安詳入睡。
她側目向站在旁邊的金麟道:“弟弟,你不管任何情形之下,都跟在師父身後
,保護鳳妹妹。”
金麟點點頭,她又走到“神龍戲珠”的水池邊,看看正在池邊盤膝調息的總管
歐陽傑。
歐陽傑聽見足聲,睜眼望著翠蓮一笑,翠蓮道:“大總管,已否復原,能否再
戰?”
歐陽傑才不過四十左右,人高馬大,精力旺盛,縱身跳起道:“蓮姑娘,你說
的話我已經聽到了,只要有信心有決心,就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姑娘有什麼吩
咐,我歐陽傑惟命是從!”。
翠蓮笑道:“總管謬贊,不勝汗顏,請俯耳過來……”
歐陽傑聽後,不斷哈哈大笑道:“妙計!妙計……”
就跳躍著去指揮眾人工作去了。
歐陽傑這一活躍起來,正在伐木掘土的眾人,都陡然精神大振,倍加興奮。
翠蓮又走回陳平王宛華身旁,緩緩地道:“莊主是不是要聽晚輩的計劃!”
陳平道:“老夫願洗耳恭聽!”
翠蓮趕忙深施一禮道:“晚輩愧不敢當,單不足道之論,莊主等下一看就知道
了!”
她停一停又道:“莊主,師父,請坐下來安心調息,等下可能要有大戰。”
於是王宛華亦把金鳳平放在懷裡,與陳平同時盤坐運功,閉目凝志的調息起來
。
翠蓮拉著金麟去看伐木掘土的工作情形。
在歐陽傑指揮之下,用土木已經沿著“神龍戲珠”的水池,作了一條寬約四五
尺的深溝,直往山下引去。
翠蓮看後,望著歐陽傑脈脈含笑,滿臉盡是讚許之色,歐陽傑趨前輕聲向翠蓮
道:“姑娘,如何?”
翠蓮微點螓首道:“再延伸一丈後,要眾人作充分休息,準備一戰。”
歐陽傑十分興奮道:“姑娘,一切放心。”
翠蓮仰頭望望,天色微明,已現曙光,她拉著金麟往回走,金麟神秘一笑道:
“翠姊姊,你的妙計我懂了。”
此時正好陳平與王宛華走了下來,翠蓮和金麟趕快站在一旁,躬身為禮,陳平
看到歐陽傑指揮工作的情形,神情欣悅,拍著翠蓮的肩,不斷的讚許道:“姑娘,
你真了不起,但不知何時發動?”
翠蓮恭謹地道:“如晚輩估計不錯,明天就可以了!”
陳乎微現訝異道:“姑娘,還有什麼估計?”
翠蓮朗朗而言道:“丐幫長老多九公,率領丐幫弟子固守古剎,山上大火,他
必然早已看見,因天黑,恐中敵人埋狀,大一亮,他必然傾巢來援了!”
陳平微微一抱拳道:“啊,你真顧慮周到,以後全仗姑娘了!”
王宛華揹著金鳳在一旁笑道:“大莊主,你別對她那麼客氣,她早已是你的外
孫媳婦了!”
陳平一聽,先是一驚,接著哈哈大笑道:“呀!真想不到雷兒有如此福份,那
,那以後老夫就叫你蓮兒了。”
翠蓮側首看著地下,不勝嬌羞之態。王宛華又笑道:“我這徒兒與雷兒,已經
早有……”
她本想說夫妻之實的,但一看翠蓮在旁,又恐他人聽見,故立即改口道:“還
有我背上背的這一個,他們三人已經早有婚姻之約,我準備等雷兒媽媽到時,就為
他們撮合。”
陳平歎道:“老夫早知道,就不該派雷兒一人去,應該讓她們二人亦陪著雷兒
一起去。”
王宛華笑道:“你都派去了,現在何人替你退敵呀?”
陳平笑道:“天意!天意……”
翠蓮仰首一看,已經天色不早,她立即拉過金麟道:“你快上去告訴燕山上人
,繼續加大火勢,發現信號,立即回隊沖殺下山。”
金麟風馳閃電的奔去不久,天色已經大亮,晨曦滿天,與熊熊大火相映,山天
一色一遍紅霞。
因為他們離山下近,居高臨下,山下的動靜他們比較容易發覺,片刻之間,他
們先是發覺約有兩三百幪面人,在調整隊伍,有行動的跡像,繼之一陣騷動,顯然
是丐幫的人已開始與他們發生接觸。
果然頃刻之間,較遠處己傳來廝殺之聲。
正在休息中的眾人,不由精神一振,躍身而起,刀劍出鞘,準備大戰。
廝殺之聲漸近,嗆然一聲龍吟,翠蓮拔劍在握,舉劍嬌喝道:“快放池水!”
歐陽傑早已有備,劍掌全施,池沿立即開缺四五尺,池水洶湧澎湃滾滾而出,
大水真像從天而至,沿著築成的深溝往山下衝去。
翠蓮再豎劍嬌呼道:“施放信號!”
一連三隻火箭升起,翠蓮一拉金麟,首先雙雙撲身下山,水到火熄,隨著池水
沖開的缺口,就向黑衣幪面人之處陳平率領眾人,緊隨翠蓮身後,洶湧而出。
不久燕山上人亦率領一批在後的人,殺下山去。
歐陽傑一看,池水己竭,不足為害,立即奔下山去,待歐陽傑下山時,幪面人
早撤走,只遺下十數具屍體,紫雲山莊和丐幫之眾,都已安全退出龍虎山。
這一仗,陳平這方面傷亡不過二三十人,較之神龍行雲方面,可算大獲全勝。
他們回到古剎,立即整頓隊伍,加強佈署,準備大事慶功。
眾人在興高采烈之際,紛紛談論,翠蓮定計,一戰成功,立時間連丐幫幫眾都
傳遍了!
於是,在慶功宴上,陳平和王宛華、玉山觀音、多九公、燕山上人、武夷樵子
、點蒼隱士八人,即席商定,由陳平統領,燕山上人率紫雲山莊三百莊眾,多九公
率丐幫二百幫眾,而公推翠蓮為軍師。
一場散漫的戰爭下來,如此才算有了較為嚴密的組織。黃昏時下了一場大雨,
直到午夜才止,此時鄭雷正因食桃漿,心蕩難眠,盤坐半夜才安寧思睡,與金絲母
猿擁抱而眠之際。
可是,翠蓮都不知為何,此時突然醒來,久久不能入睡。她看著身邊的金鳳,
她覺得今生能與金鳳共事一夫,亦是天緣巧合了。
金鳳臀腿間的劍傷不重,回來後經過敷藥包紮,已經能慢慢行走,而夜來亦睡
得香甜安適,徹夜不醒。
她自受軍師重任,鄭雷又人出未回,她幾乎是以一弱女子,而系武林存亡生死
的大任,她衷心惴惴,更加思潮起伏,她突然想到,大雨初止,夜哨者易於疏忽,
她輕輕翻身而起,走到金麟床前拍醒他。
金麟被拍驚醒,嗯聲道:“翠姊姊,你跟我睡好不好?”
翠蓮憐惜地道:“弟弟,什麼?”金麟鼓著腮幫子道:“我跟姊姊睡慣了,我
一個人睡,老是做惡夢!”
翠蓮道:“你同我出去走走。”
金麟嬌聲道:“什麼時候了?出去幹什麼?”
翠蓮沉聲道:“你去不去嗎?”
金麟坐起道:“我去,我去,等下回來你陪我睡好不好?”
翠蓮答允後,先走到窗前,從窗縫中向外窺視。
雨後初晴,夜空顯得又藍又亮,地上水盈盈的,灼灼反光,所以雖然夜深,仍
然看得很遠。
翠蓮陡然一征,只見不遠的疏林叢草間,有兩個黑影閃躲竄行,能看清不是幪
面人,但亦不像巡邏值更之人。
金麟已經走到翠蓮身後,翠蓮急道:“把我的劍拿來。”
翠蓮嘴裡雖講話,但眼睛卻正繼續注意兩人行蹤,突然又不禁微微一怔。
原來在身後不遠,又出現了一黑影。
這黑影顯然是在跟蹤前面兩人,而且猶未為前面兩人所發覺。
後面黑影身形高大,身手敏捷,一看而知就是總管歐陽傑。
翠蓮大感詫異,但她腦子靈智一閃,她猛然記起來了,她背好劍,立刻一拉金
麟,開了門急追出去。
翠蓮追向歐陽傑,高聲道:“大總管,辛苦了!”
歐陽傑等翠蓮到了近前,他才急得跺足道:“姑娘,你誤了大事了!”
翠蓮微笑道:“你是說的兩個人?”
歐陽傑大感驚異道:“姑娘已經知道了?”
翠蓮嗯一聲:“我們在未摸清他們的奸計之前,要盡量放鬆他,我有意使得他
們二人知道,你在跟蹤他們,迫得他們有什麼好計,必然趁早實施,我們就可以知
道他們的用心了,不然這種人是難以叫他招供的。”
歐陽傑連連道:“姑娘高見!姑娘高見!”
翠蓮道:“你多派人監視他好了。”
於是歐陽傑告辭前往他處巡邏,翠蓮則拉著金麟向西走去。
走了幾步,金麟低聲道:“翠姊姊,這種人把他們殺掉就算了,留下豈不是禍
根?”
翠蓮道:“神龍行雲手下,從來沒有不幪面的,這兩人太重要,我們不能不多
下一點工夫。”
金麟笑道:“翠姊姊,你好像一日之間長大了許多。”
翠蓮亦嬌笑道:“如果你身系重任,亦是一樣的仔細了,難道秦甘羅,十二歲
封為上卿,還鼻涕眼淚的要媽媽不成?”這一說,兩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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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激戰終夜】
大戰過後,一連三天都出奇的平靜。
暴風雨的平靜,有一種令人難以忍耐的沉悶之感。
第四天的下午,是一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金鳳正坐在窗前,翠蓮則在室中緩
緩地來回踱著,雖然是一動一靜,但顯然難以抑制惴惴不安的心情。
金鳳兩眼凝視著窗外道:“以神龍行雲的江湖上神出鬼沒殘暴詭詐的素行,和
毒制群雄稱霸武林的雄心,他決不會在一戰之後,就銷聲匿跡,遁藏不出!”
金鳳說完,停了許久,翠蓮才自言自語的道:“有誰見過神龍行雲的廬山真面
目,他究竟是誰?他武功奇高,連外公也不敢獨力與他抗衡,他又是用毒專家,他
的師門究竟是誰?
你們說在魔島鬼城,神龍行雲有大島主二島主,那為何在江湖上從來看不到兩
個神龍行雲?”
翠蓮每說一段話,都要沉吟很久,好像她運盡智力。
金鳳一直等她不說了,才回首疑惑地望著她道:“翠蓮姊,你想這些幹什麼?
”
翠蓮定到金鳳椅旁道:“鳳妹妹,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對神龍行雲幾乎
是毫無所知,我們怎麼能定計作戰?”
金鳳仰眸望著她道:“我們知道他以龍虎山為基地,大約有多少幪面人,難道
還不夠?”
翠蓮笑道:“我的好妹妹,你不想想,龍虎山這禁地究竟是何人所設?與神龍
行雲有何關係?
鄭哥哥去過之處,已經危險重重,禁地中像那樣的地方,還有多少?神龍行雲
率領那麼多人深藏其中,又如何能自由進出?”
金鳳嬌憨地抖著腰兒雙手連連搖晃地道:“你別盡提問好不好,我讓你都攪昏
了,這些問題,我是一無所知。”
金麟在旁肅立道:“適才有人來報,大總管監視的那兩個壞蛋,這幾天都不見
有所行動,但他們總是找機會,打聽鄭哥哥的行蹤。”
翠蓮沉吟道:“這兩個人很奇怪,他們似乎一直不注意我們同神龍行雲的勝敗
,而只注意鄭哥哥,是不是他們另存陰謀?”
她停了一停,又道:“還有什麼事?”
金麟道:“這幾天以來,每夜都有許多行蹤詭秘的幪面人上出,但從不見有人
下來,據統計總在三四百之數。”
翠蓮歎道:“這不重要……”
金鳳接口道:“翠姊姊,你為何不重視這消息?”
翠蓮站起,緊閉著嘴唇,沉吟一陣才道:“神龍行雲是以毒藥控制屬下,只要
他有下毒的機會,為他效死的人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所以這種情形,早在我意
料之中,我剛才不是說過,我所想要知道的,是神龍行雲個人的底細,只有明了他
,我才有把握打勝這場仗。”
金鳳姊弟雙雙同聲的道:“那你說怎麼辦呢?”
翠蓮想說而未說,笑一笑道:“現在先別說這些,沉悶了幾天,我想該有場廝
殺了,我們到各處去看看。”
於是他們三人,到各處去看看防禦設施,一切都是井井有條,他們又到偏處一
隅的丐幫幫主那裡去拜訪一陣,翠蓮跟多九公秘密交談幾句,等回到茅屋時,已經
又是一個慘烈的黃昏了。
每到天黑以後,翠蓮照例要去古剎藏經樓上聚會,晚飯後,翠蓮特別換去她一
向所喜愛的綠色勁裝,而拿出一套黑色勁裝穿上,金鳳不禁問道:“翠姊姊,你為
何換上黑衣,你只要一幪面,豈不跟幪面人一樣?”
翠蓮笑道:“夜間行動,還是穿黑色的好,你們這紅姑紅孩兒的名字亦早該取
消了,換上別的衣服好,不然目標太大。”
說罷,翠蓮就向門口走去,她剛走到門口。遠遠傳來一聲緊急戒備的哨聲,一
時四周接著傳遍開來。
翠蓮回首看金鳳姊弟正在換衣服,笑道:“我知道他們該來了,果不出我所料
。”
換好衣服後,三人急急跳進古剎,登上藏經樓,陳平王宛華玉山觀音等,早已
在藏經樓,憑窗而立,焦躁的四周瞭望。
翠蓮上樓後,即向大家一一施禮,然後道:“現在還早,請大家暫時養養神,
今晚上的戰況可能會更要慘烈。”
等陳平他們都坐下來以後,翠蓮招呼著金鳳姊弟和歐陽傑等走到窗前,此時暮
色四合,從窗口看出去,古剎四周除了深溝高壘一些防禦物外,連一個人影都看不
見。
金鳳和金麟正暗暗感到奇怪,心道:“這哪裡是如臨大敵的樣子,人都跑到哪
裡去了?”
天已經黑了,但夜色甚好,以她們的目力,居高臨下,百丈內的一切活動,仍
了如指掌。
候然,四周又響起一陣長長的哨聲。
翠蓮仍一瞬不瞬的看著窗外,沉聲道:“大總管,你下去看看,有什麼情況隨
時報告。”
歐陽傑這個大個子,自龍虎山一戰後,對翠蓮就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恭恭敬敬
的應了一聲,就去了。
翠蓮望了望平靜的窗外後,退回到樓中桌旁,陳平此時才道:“蓮兒,丐幫不
會讓他們以大吃小吃掉吧?”
翠蓮微微一笑道:“以晚輩看,他們應該先襲丐幫。”
陳平急道:“我一直總覺得丐幫分兵屯駐在外,是不是有力量分散?”
翠蓮似乎在很吃力的翻動她機智的扉頁,低著頭不看任何人,握緊拳咬緊著下
唇道:“在道義上我們是正,神龍行雲是邪,但是在用計上,他們力量強大,我們
就非以出奇制勝不可。”
一言甫畢,歐陽傑匆匆上樓道:“姑娘,莊主,幪面人已整個把古剎周圍團團
圍困。”
翠蓮問道:“神龍行雲出現沒有?”
“沒有。”
“幪面人有進攻跡像沒有?”
“似在待命發動。”
“請大總管傳令下去,末奉號令,不得擅動。”
翠蓮問完歐陽傑,立刻反身向陳平王宛華等施禮道:“大戰迫在眉睫,請恕蓮
兒無禮,諸位前輩請候蓮兒傳話行事,請諸位千萬別擅離此樓。”
翠蓮說完,也不待回答,拉著金鳳姊弟,躍出窗外,竄身就到了樓頂,三人一
排的站在屋脊上。
翠蓮首先四周打量了一下,金鳳姊弟亦隨著環視一圈,這才驚奇翠蓮的佈置嚴
密。
在深溝高壘後,全蹲滿了人,強弓張弩,一個個凝神以待,自此以後到古剎之
間,則是八個人一個小圓圈,錯綜複雜的佈置在古剎周圍外面的人是無法看見。
再遠一點,可以看到有無數的幪面人圍的四周,每人都手執一塊盾牌,兵刃則
長短不等,盾牌和兵刃在夜色中都閃閃發光,令人看起來有點悚然的感覺。
翠蓮拉著他們二人坐下來,顯得格外的鎮靜,金鳳道:“翠姊姊,他們在等什
麼?”
翠蓮道:“不久你就會知道了。”
在左邊的金麟拉著翠蓮道:“姊姊,你們看,好多幪面人去攻襲丐幫去了。”
翠蓮哼了幾聲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們看,立刻就有好戲看了!”
金鳳和金麟果然不作聲,他們看到奔向丐幫那面去的幪面人,至少倍於丐幫人
數,但是回頭看看翠蓮,只見她在沉思,沒有什麼緊張的表示。
他們二人又回首看看奔去的幪面人,已經離丐幫不遠了,可以看得清他們手中
的盾牌一閃一閃的,在慢慢向丐幫陣地構成完整的包圍形勢。
二人極目望去,丐幫的駐地內,看不出有什麼動靜,他們二人心裡隨著幪面人
的移動,在砰砰的跳。
正在此時,翠蓮嚴肅的道:“鳳妹麟弟,我有一條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你們。
”
金鳳道:“翠姊姊,你有什麼事,儘管交待我們好了。”
翠蓮道:“從現在起,我說話你們不要插嘴,如果我不在每天黃昏藏經樓的聚
會,鳳妹代我來,夜裡鳳妹裝扮成我出外巡視。”
金鳳俯到翠蓮耳邊問道:“你要到哪裡去。”
翠蓮道:“等走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正說著,猛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原來包圍丐幫的幪面人,慢慢的縮
小包圍圈,始終不見丐幫有所動靜,於是一聲吶喊,就明槍仗劍的衝了進去。
他們居高臨下的看了過去,顯然丐幫中全無抵抗,幪面人立刻就佔據了丐幫駐
地。
金鳳姊弟正在驚疑不定,翠蓮突然嬌笑出聲。金鳳姊弟剛回首望著翠蓮,正感
詫異,忽然從丐幫駐地中響起幾聲轟隆巨震,立時火光衝天,許多幪面人都像火人
似的,從裡面衝了出來。
一時慘號之聲迭起,想來幪面人的傷亡不少。
金鳳笑向翠蓮道:“原來你使的空城計!”
翠蓮笑道:“麟弟,快請外公他們上來。”
一時,陳平、王宛華、玉山觀音、嶺上大師、武夷樵子和點蒼隱士六人都到了
屋頂,翠蓮起身相迎道:“神龍行雲偷襲受挫,必然會立即發動對我們的攻擊,請
六位前輩,專門負責截殺神龍行雲,其餘的不必顧慮。”
一言甫畢,己見正前方一個銀色閃閃的高大身影出現了。
大家不禁驚噫出聲道:“神龍行雲!”只聽神龍行雲沙啞的嗓音高聲道:“陳
平,你漏網之魚,公然邀約武林各派與本天王為敵,現在本天王一人與你們大戰一
場,用不著勞師動眾。”
翠蓮向陳平道:“外公,你們去會他,用不著跟他講江湖道義,他們一發起群
攻,你們就趕快進陣來。”
陳平等六人,飄身掠出古剎,只五六個縱身,六人已經到了陣外,在離神龍行
雲不遠遠處停身而立。
武夷樵子一掄手中烏油油的旱煙杯向陳平一抱拳道:“讓老夫先會他試試。”
神龍行雲看武夷樵子一人上前,冷笑兩聲道:“武夷老兒,你一人上,豈不是
自求速死?”
武夷樵子詫然暗忖:“怎麼他一見我就認識?”
他冷笑一聲道:“何必大言不慚!”
神龍行雲仰天狂妄一笑道:“老兒,你出手,不出十招見分曉。”
武夷樵子一抱拳道:“有僭了!”旱煙杆一分一合,快如追風的就點向神龍行
前胸。
神龍行雲一側身,伸手如電“唰”的一聲,就扣向武夷樵子的右腕脈門。
饒你武夷樵子躲讓得再快,神龍行雲的指風已經掃得肌膚火辣生痛。
武夷樵子心中一怔,但並未絲毫影響出招,翻腕扭身,在快得出奇之間,刺出
兩杆,劈出三掌,踢出五腿。
但此時神龍行雲倏的退出丈外,他身形遠遠的,但他施出的招式,不管武夷樵
子、杆、掌、腿所到之處,都佈滿了神龍行雲的罡風,就好像要把武夷樵子吸過去
一樣。
這種奇怪的武功,武夷樵子實在是從未見過,知道如果近身相搏,不要說十招
,就是三招亦恐怕保不住。
於是他把旱煙杆往腰際一插,挫身後退,兩人差不多隔了兩丈,就這麼虛空出
招,時合時分的打了起來。
翠蓮在屋頂上急得要死,她知道武夷樵子決然不是神龍行雲的對手,但陳平王
宛華他們,仍固執著江湖道義,在一旁袖手旁觀。
果不其然,才不過八招,在一陣迴旋罡氣遍襲武夷樵子全身名大穴之際,武夷
樵子突然眼冒金花,悶哼一聲,一個龐大的身影被翻滾著拋出,幸而嶺上大師身法
奇怪,將武夷樵子凌空接住,但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就在這同時,王宛華和玉山觀音已雙雙掠出,接住神龍行雲廄殺起來。
嶺上大師接住武夷據子,立即把他扶坐地上,伸手抵著他身後“靈台穴”,助
他運功療傷。
過了片刻嶺上大師又把他抱進陣中,重又奔了出去。
王宛華和玉山觀音兩人雙戰神龍行雲,雖才不足十招,但戰來則比較輕鬆得多
。
她們二人的戰法,仍與先前相似,分取兩儀方位,相距神龍行雲都在丈餘,但
在攻守之間,似乎又看到三人纏鬥在一起。
神龍行雲有套獨特的武功,他招勢的攻襲傷敵,常常是只憑掌風勁氣,而他能
將掌風勁氣如使臂指,驟勁成形,隨心所欲的攻襲犯敵。
幸而王宛華和玉山觀音在共同起居的幾日中,卻相互想出一套配合攻敵的戰法
,加以二人的內功都是至柔的路子,雖功力火候不足以柔能克剛,戰勝神龍行雲,
但可維持於一時。
剎時間,三人攻拆了三十招,神龍行雲已經摸清了兩人配合的一套戰法,於是
一陣沙啞的聲音,在王宛華和玉山觀音的耳邊響起道:“兩位娘兒們,你們的手足
功夫不錯,但不知你們的腰腿功夫如何?本天王想收你們兩人做妃子,嘗嘗我另一
套身手,保證你們欲仙欲死。”
他是用傳音入密的功夫發出。
玉山觀音一聽,一抖銀毛拂塵,似劍似拂的攻得更急,而王宛華則素有淫魔之
稱,她雖不淫,但卻有較常人邪門之處,於是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告訴五山觀音,
兩人陡的各攻各的。王宛華是使出:“上天入地,大千世界,前無古人”三招。
玉山觀音則正好配合使用“下海探珠,小剎天地,後無來者”三招。
在她們二人使出的是三招,但旁觀者看來,則全似一招攻出一樣。
在這同時,王宛華又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對神龍行雲道:“姑奶奶叫你流血五步
,你想做天王,我教你下十八層地獄,別想再做這緋色綺夢!”
這三招攻出,倒的確大出神龍行雲意料之外,“唉唉”兩聲,神龍行雲確實中
了一掌一拂塵。
但神龍行雲卻毫無負傷跡像,身形陡轉!一陣狂飆捲起,飛沙走石,猛然問在
三人之間捲起一陣極為強烈的旋轉氣流,此時玉宛華和玉山觀音不要說打,就是想
退亦退不出。
神龍行雲氣急喝道:“兩個臭娘兒們,本天王不出十招,要不能俘你們回山敲
骨吸髓,從此退出江湖。”
眼見王宛華和玉山觀音在氣流之中,如溺浮沉,身不由主的勉強應付了三四招
,如迷醉般就要被氣流捲去。
這一次陳平等再不能顧什麼江湖道義了,一聲斥喝,與嶺上大師,點蒼隱士三
人,揮手就衝了上去。
合三人的勁氣沖至,總算暫時延緩了氣流的捲動。
王宛華和玉山觀音二人,總算爭回了主動,五人佔據好五行方位,又開始了一
招一式的遙攻近襲。
但是,饒是如此,仍然不出三十招,只聽沉重的一聲悶哼,點蒼隱士一個跟艙
,血箭狂噴,退出八步,才就地盤坐運功調息。翠蓮急道:“麟弟,連發四箭。”
金麟迅即取下背上銑弓,張弓搭話,連發了四枝火箭,只見四周拳大的熊熊火
光,在夜空中升起。
剎時間,在幪面人的外圍,四方八面,殺聲陡起,箭矛火彈,紛紛從幪面人身
後襲至,黑夜之間,一時亦分不清人數多寡,只聽“活捉神龍行雲,投降者免死”
叫嚷聲,亂成一片。這一陣呼喝,使幪面人立刻亂了陣腳,成了進退不得,有腹背
受敵之險,神龍行雲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戀戰,銀輝一閃,退出戰場,立時響
起一陣鼓號之聲,四周登時響應。
在神龍行雲率領之下,看他們倉促間仍井然有序的分三路衝來。
在外圍虛張聲勢的丐幫,只不過兩百來人,所以也沒有阻截和追殺,只好望著
他們撤走。
金麟鼓掌笑道:“翠姊姊,我們又勝了。”
翠蓮顯得極度沉重道:“這有什麼用?”
金麟驚訝道:“這至少可以挫敵銳氣。”
翠蓮急道:“如果我們不能變挨打的形勢為主攻,他們勢力強大,我們終歸要
被擊潰而一敗塗地。”
金鳳“那……”的一聲,翠蓮立即又道:“事急也!我去去三日之內必回,鄭
哥哥回來教他千萬別去找我,莫忘我的叮囑。”
人身聲起,翠蓮已躍出古剎,在金鳳姊弟怔然不知所措時,她的身影已消失在
夜色之中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一章 頹然若死】
且說鄭雷在亂石陣中,剛剛把胸前的銀牌放進石台上凹下之處,突然風雷震動
,地動山搖,鄭雷迅即縱身洞外,原來朦朧終日的石陣,倏然天朗氣清,秋陽耀眼
,正是日正當中的時候。
鄭雷大喜過望,抬頭一看,這附近大石,亦不過一兩丈高,他只要輕輕一縱即
可至頂,但想起前天昏迷摔下之事,又覺得玄妙難測。
他在過份的喜悅之下,揮手招呼著三隻金絲猿,縱身躍出石陣,環視四周,他
們的位置正好在石陣中心。
鄭雷四週一打量,就拔腿往對面高山的方向奔去,大約化了一頓飯的時間,已
奔到了盡頭。
他回頭望望身後的三隻金絲猿,不禁搖搖頭,一腔喜悅,又變得垂頭喪氣,原
來這亂石陣雖然是這座山的凸出部份,但與對山仍然隔著一道約十丈深谷。
鄭雷冒險也許過得去,但將來大隊行走時,則無法渡此天塹之險,鄭雷正在左
右打量之際,忽然對山林中,一隻不知什麼鳥,忽然“哇”的一聲衝天飛起。
鄭雷以為是山林中打獵之人驚起,趕快示意三隻金絲猿伏身在大石之後,靜觀
對面的動靜。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的時間,對面山上傳來了人聲,鄭雷睜眼往外一看,不由大
吃一驚,趕快緊緊抱著母猿,不敢稍露形跡,原來對面山上出現了兩人,而這兩人
都是黑衣幪面人。
鄭雷緊張地忖道:“不用說,這對面的山就是龍虎山,而神龍行雲亦注意到這
人跡罕至之處。”
母猿看到鄭雷緊張的樣子,臉上有一種似懂非懂的訝異,它對鄭雷好像有一份
體貼和愛護之意,一隻手伸過來反抱鄭雷。
它突然摸著鄭雷背後劍上的包袱,有點吃驚的望著鄭雷。鄭雷正注意對山兩人
的行動,一回頭看到它這樣子,知道它是突然手觸到包袱中的“神龍行雲圖”瓷盤
,而感到驚異。
鄭雷沒有辦法用手式和言語來向它說明這件事,只好先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表示說我知道了,但是無法向你解釋。適於此時,聽到對面的兩個幪面人在講話
。
一個幪面人道:“我們分頭上下看看,我想就可以回去報告天王了!”
另一個幪面人道:“天險難渡,這一方面,我想絕對可以安心了!”
說罷,就聽到兩人的足聲,分頭沿深谷奔去,大約又過相當久的時間,才看到
兩人又回到原處,對兩隻小猿看了一陣,就回身消失在山林中了。
鄭雷等他們走了,才放開母猿,心灰意冷的再向左右看看,才又低頭向足下山
洞看去。
鄭雷微微的一怔,原來在足下四五十丈之處,有葛籐不知纏在什麼東西上面,
把這十丈寬的深谷連接在一起。
他看看後,亦覺得沒有什麼值得注意之處,這數十丈高的絕壁,連自己看都心
寒,根本就無手足可以藉力之處。
鄭雷在無可奈何之下,但仍心有未干,帶著母猿順著深谷上下看了一遍,還是
只有這亂石陣這地方,兩山相距比較最近。
鄭雷望望天色,大約快一個時辰了,他想回去拿回銀牌,只得向金絲猿告別回
去了。
他側目睨視母猿,有點依依不捨之情,於是他揮手示意,又帶著三支金絲猿,
向亂石陣中縱跳而回。
他們剛剛落身洞前,突然又是一陣風雷震動,亂石陣又恢復了朦朧的玄妙,仰
首穹空,又是石天一色,更不可及了!
鄭雷倏聽身後洞內“喳”的一聲,他快捷無比的急旋回身,原來洞底那幅“神
龍行雲圖”的石塊,是一道石門,剛剛才回復原狀。
鄭雷躍身入洞,望著石台上的銀牌,看看已回復原狀的石門,他明白了,這亂
石陣是一個大神秘,這洞裡更有無限值得探討的秘密!
他心道:“對了,這銀牌放上,必須要午時這陣和石門才能開,而且只能開啟
一個時辰後,就自然復原。”
於是,他不再想回去了,他準備十二個時辰後,一探這石門內的秘密。
他把銀牌又掛回胸前,由於剛才母猿摸到他包袱內的瓷盤,使他想起打開包袱
,取出瓷盤,把瓷盤上的“神龍行雲圖”與石壁上的“神龍行雲圖”對照看了又看
,不料又有了驚人的發現。
他覺得,這瓷盤上的神龍行雲圖,雖然用彩繪成,但與這石壁上的神龍行雲非
常相似,而與神龍行雲所留下的神龍行雲圖,在形狀上看起來極為類似,但神情上
則大異其處。
鄭雷現在所看到的神龍行雲圖,是揉合了莊嚴,神聖、仁慈,而在鄭雷記憶中
的“神龍行雲圖”則不是。
他正拿著瓷盤,站在石台前,凝視著石壁,出神的呆想,著,突然身後有後有
人拉他的衫角,他回首一看,原來是母猿率領著兩支小猿,跪在他身後。
鄭雷捧著瓷盤,回身站立,三支金絲猿立即向鄭雷連拜幾拜,六隻火雲的眼睛
,都盯視鄭雷手中的瓷盤。
鄭雷明白了,這瓷盤一定是代表它們崇敬的主人,但是它們的主人是誰呢?
是死了還是活著?這就非鄭雷所知了。
下半天,鄭雷練了一陣“靈猿掌法”他先練了一陣八招基本掌法,又反覆的練
了一陣六十三招的變化,然後又試著運用“太上神功”,依照太極生兩儀,兩儀化
四像的口
訣,試著同時由兩手兩足發出。
這半天的苦練,以他的超人的天賦和聰慧,又有了難以言宣的心得,雖不能說
一日千里,也是進步神速。
天黑人,他們仍是人獸同眠,最初鄭雷難以成眠,他想念媽媽姊姊,他相思翠
蓮金鳳,等到睡著以後,他一下抱著翠蓮一下又摟著金鳳,做了一個極盡纏綿的綺
夢,醒來時卻抱著的是母猿,他笑笑翻一個身又睡著了。
從天亮到中午,這是一段很難挨的辰光,鄭雷恐怕誤了時間,他早早的就將銀
牌放到石台上。
午時正,跟昨天一樣,一陣風雷震動之後,亂石陣中清朗了,石門亦緩緩開啟
,原來門後亦同樣有一個石台,與外面這個石台似是一整體,台上亦有一個雲狀的
四下部份,於是,他揮手叫三猿先進,然後自己取回銀牌,閃身躍入石門,一陣風
雷響動,石門關閉,他們已經在石門後的一條道裡了。
他們一個牽著一個,鄭雷領先摸索前進,道似緩緩向下傾斜,但寬敞平坦,不
難行走。
鄭雷從籐蘿的縫隙中往外張望,不禁微吃一驚,原來這洞外,正好是昨天從山
頂上看下來的葛籐連接之處。
鄭雷再仔細察看足下,高興得跳起來。
原來這葛籐之所以能爬給這十丈寬的懸崖絕谷,是因為這絕谷之間,有一根徑
寬約尺許的石樑。
這石樑外纏滿了葛籐,從四五十丈高看下來,當然無法分辨得清楚,而且過這
條兩道的亂石陣,又如此神秘,就是知道這石樑,沒有小飛龍的銀牌,亦無法達到
。
鄭雷將洞口的籐蘿,撥開一個僅可容人通過的空隙,伸出一隻足在石樑上用千
斤墜試試,石樑非常堅固,足可容多人同時通過。
鄭雷向三猿揮手示意後,竄身就躍上石樑,迅捷的就躍了過去,原來石樑彼端
亦是一個洞口,同時因籐蘿密佈,所以昨天從山頂上看下來,無法發現這兩端有洞
口,所以對這連接兩山的葛籐未曾在意。
鄭雷大為驚喜,照例撥開一個縫隙,一人三猿歡天喜地就走進對山的洞中。
進洞以後,亦同樣的是一條向上爬行的甬道,這一條甬道既長且黑,亦較為不
平難走,他們摸索著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甬道的盡頭。
盡頭處,亦與他們來時對面陣中那甬道一樣,他摸索著亦有一個石台,石台上
亦有一塊凹下的份,他知道此時午時已過,然而他仍然把銀牌放了下去。
於是,他們只好坐在黑暗中等候,但兩隻小猿似乎全不受黑暗的拘束,在鄭雷
身上跳來跳去。
因為他知道要等候十二個時辰,所以食用帶來的乾糧和水果,然後一人三猿擁
抱著漸漸入夢。
亦不知睡了多久,鄭雷突然感到涼風陣陣,清香四溢,睜眼一看,入眼有一片
晶瑩而朦朦的光輝。
他驚忖:“這一覺難道就睡到了午時,洞門已經開啟不成?”
他翻身坐起,果不出所料,石台上的洞門早已大開,三猿已驚醒了,他拿著它
們就竄出洞口。
出得洞來,鄭留驚得呆了,原來這洞外乃是一個很大的洞寶,明亮如晝,但上
不見天,光亮不知從何而來。
鄭雷為這洞寶中的景像吸引住了,他仔細的四周端詳,這洞寶約有三四丈方圓
,四周壁上雕刻了似人像又似佛像的,千手觀音和千手童子之屬,雕刻得很精緻,
雖不能說栩栩如生,但看來雕的人確曾費過一番心血。
寶洞中央,有兩個不太規則的池水,一個熱氣氤氳,一個平靜中水面上有陣陣
漣漪,看來是一冷一熱。
池邊上有石蹬石蒲團,還有些金黃色的小花草。
三猿喜不自勝,跳躍著就沖至池邊,母猿先伸手向溫泉池中一探,“噗通”一
聲,水花四濺,就跳了下去,兩隻小猿才跟著入水,母猿在池中連連向鄭雷招手。
這池水似乎有股吸引人的魅力,鄭雷亦向水池走去,越近則覺得香味越濃,這
香味令人聞之有一種說不出舒暢之感。
但是,卻無法斷定這香味是從何而來,好像是從池邊的花草,又好像是池水散
發而出。
鄭雷童心大發,亦覺得很好玩,解去佩劍包袱,脫去衣衫,露出了一身細白肉
的紅嫩肌膚。
他先在冷池邊探手試了一試,雖涼但沒有寒意,亦不刺激肌膚,他伸進一臂,
攪了一攪,冒起了好多水泡,香味加濃了。鄭雷確定了,這真是名副其實的“香湯
”。
然後他走到溫池旁,正要涉身入水,陡然發覺胸前的銀牌不在,忽聞身後“砸
”的一聲。
他躍起回身,暗暗叫苦,原來來時的洞門剛好關閉,銀牌已被關在洞外去了。
不過,他想:“反正留在洞裡,亦沒有人可以取去,洞門開啟時,我們又可以
回對面山中去了。”
於是,他下池洗澡,池水不深,僅可及胸,足下泉水洶湧,原來這池水是由地
下湧出,池沿上有些小孔,大約就是池水始終不滿的原因,但是這些小孔通往何處
,則無從知道。
池水溫暖如春,鄭雷下水後,兩隻小猿都圍在他身邊,顯得很驚奇喜悅的樣子
,撫摸著鄭雷的晶膚玉肌,母猿則兩手扶在鄭雷肩上,顯得有點情不自禁意春盎然
的模樣。
鄭雷在池中一邊與三猿玩,一邊再看看洞的四周,就在他的對面,在神像的足
下,有一個僅可容人爬行的小洞,所以剛才沒有發現。
他再看看洞頂,有一道很小的石縫,石縫外芳草淒迷,但仍可看出洞外夜色正
濃,他才知道剛才他們進來的洞門,並不是在午時開啟但是他可以確定,這兩端的
洞門,一個是在白天午時,一個是在晚上,但卻無法知道是何時?
他正洗著澡,忽然他漸漸感到情況不對,他正驚異間,三猿已“噗通”跳入隔
壁的冷池中去了。
他看到三猿跳到冷池,的確他亦感到迫切有這個需要,原來這池的水,使他越
洗越熱,他摸摸池水的溫度並未增加,而他所感到的熱亦非常奇怪,顯然不是肌膚
上的熱,而是五臟六肺都感到熱得難受。
他看到母猿瞪著好大的火眼在招手叫他,他亦縱身跳入冷池,他頓感百骸舒暢
,全身內外,都感到有無數螞蟻爬行,有一種簡直無法形容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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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巧窺秘密】
待鄭雷醒來,已平臥池邊,憶起剛才情況,十分茫然不解,他看著母猿,忽然
記起父親所說的故事。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在“翡翠谷”中一個桃柳向榮的春天,一向抑鬱寡歡
的父親,那天講了一個“陰陽泉”的故事。
鄭雷還記得非常清楚,他父親鄭飛龍講這個神奇而美麗的故事時,顯得非常神
往,而有一股特別不同於往常的神色。
他記得父親鄭飛龍說:“在一個很神秘很神秘的地方,有一個陰陽泉。”
每一個小孩聽故事都喜歡問,鄭雷記得當時他問道:“爸爸,什麼叫陰陽泉?
”
鄭飛龍道:“這神秘的地方,有兩個水池,這兩個水池僅一牆之隔,一邊是溫
泉,一邊是冷泉,那個老是覺得自己長不大,又深感荒山寂寞孤單的小孩,終於有
一天他走進了那神秘的地方。”
鄭雷想到這兒,他暗道:“爸爸講的陰陽泉,豈不就是此處?”他又想了下去
。
鄭飛龍又道:“小孩先跳入溫泉,洗熱了就跳入冷泉,初洗幾天,除了感到洗
後十分舒暢懶散以外,並沒有什麼異樣之處,但半月以後,小孩感到自己突然長得
更大了,一月以後,這小孩已長得高大強壯,倍逾常人。”
鄭雷又想起當時問父親道:“這小孩的高大強壯與常人有哪些不同?”
鄭飛龍對這個問題似乎想了一陣,才答道:“外形上他比常人只不過略為高大
,但他必須要討很多的妻子才能滿足他的慾望。”
他當時聽父親講這個故事時,只以為是一般的神話,卻想不到真有這麼一個神
秘的地方,而且無意中真被他找到了。
但是,他奇異父親這塊銀牌的來源,可是他已經沒有時間再想下去了,他突然
高興得從石凳上跳了起來。
他一下把伏在膝上的母猿掀在地上,母猿莫名其妙的望著他,他這才覺得自己
失態好笑,立即穿上衣服,伸手拉起母猿,急急準備尋路出洞,因為他有一個美麗
的理想。
他想:“嬌麗絲能在這明陽泉中洗澡,她是不是能如爸爸所說的,長得高大起
來呢?”
於是,他帶著大小三猿,急急從他對面洞中爬了進去。
原來這小洞裡可不小,高約一丈,足可容二三人並排同洞內雖較暗,但可清楚
見物,且平坦光滑,母猿緊緊地依偎著鄭雷向前走去,兩小猿則跟隨在後洞道筆直
,所以他們在洞內已看到洞外一片光亮如晝。
鄭雷驚忖:“剛才在前洞,從石縫中往外看,似乎離天亮還遠,這洞外又是什
麼地方呢?”
他輕輕把母猿推到身後,雙掌蓄勢戒備,惟恐一出洞遭遇到出其不意的敵蹤。
母猿看到他緊張之情,在他肩上一拉,連連向他搖手,響起一聲猿啼,兩隻小
猿隨母猿身後就衝出洞去。
鄭雷一看,以為母猿發現人蹤,因愛護自己心切,不顧一切的先行衝了出去。
此時鄭雷與母猿之間,早已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情感,他後發先到,從三猿頭
上腰身飛過,搶在母猴前面,首先衝出洞外。
原來洞外還有一間洞室,但是空空的,什麼都沒有。這洞室比前洞路小,但卻
精美極了。
這洞壁上亦刻了許多神像,這些神像刻得比前洞更有說不出的神妙,看起來氣
勢雄偉,莊嚴凜凜,又使人有千變萬化,不可捉摸之感。
除神像之外,比前洞更不同的地方,是洞頂和神像空隙的地方,都刻滿了宮殿
,或佛寺纓絡形的很有規律的圖案。
在圖及神像間還嵌滿了紅藍黃綠,晶瑩乳白的各種寶石,最大的幾乎有嬰孩拳
頭那麼大,簡直是絕世珍品。
他們就好像到了月宮寶殿,瑤池仙境,鄭雷被驚楞得目不暇接,三猿則雀躍呼
叫著。
鄭雷看了好一陣,覺得這洞室內,似乎只有他們來時的這一條出路,但從石壁
上的壁刻圖案,雖然看出有兩道門的圖形,無奈石門緊閉,他走過去運功猛推,亦
未撼動分毫,這洞室中間雖很光滑平坦,什麼也沒有,但對他們來時的洞口,卻有
一張凸出石壁的供桌,其實就是一個石台,雕刻成供桌的模樣。
石供桌上有香爐,燭台,木魚,古罄等,這些東西遠遠看去,好像都是鋼鐵所
鑄,在這些東西的前面,好像是擺架果的瓷盤,這瓷盤是空的,但看來應該是五隻
,而現在石桌上只有四隻,獨缺正中的一隻。
鄭雷走前去一看,簡直如雷轟頂,不由大吃一驚。原來四隻瓷盤都跟他包袱中
的那一隻,完全一模一樣。
他摸摸桌上的香爐瓷盤等,似乎都能搖幌得動,但就是拿不起來。
鄭雷趕快把包袱解下打開,取出瓷盤,照著其他四隻瓷盤的方位,往正中有放
瓷盤痕跡之處,平平的放了下去。
母猿立即率領兩小孩,嚴肅而莊重地跪到石桌前,連連叩拜不已。頓時這洞室
中,起了一陣不可名狀的變動。
一陣陣佛光閃爍,樂聲四起,清香四溢,彩霞繽紛,連鄭雷亦感目眩心亂,就
好像到了玉皇大帝的天宮裡一樣,簡直有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之感。
當一切都停止的時候,洞室中感到格外的光亮,樂聲亦還隱約可聞,而洞室中
亦多了三個石門。
鄭雷先跑到石桌右面石壁開啟的洞門口,向裡面一看,裡面是一間無路可通的
石室,石室中的石床上盤坐著一個骷髏,骷髏懷中還抱有一具“琵琶”。
此時鄭雷急急要尋路出洞,去找嬌麗絲,想教她來洗“陰陽泉”,所以他一看
這室中無路,又跑到石桌的左邊洞門去看。
左邊門內也是一樣,就是骷髏似乎沒有拿什麼東西,他也來不及看清,就往石
桌後面的洞內閃身而入。
他進去不久,又匆匆跑了出來,三猿已站在桌邊,他走到桌前,將他剛放下的
瓷盤,從桌上拿起,立即如剛才那樣,一陣閃光音樂起處,三個洞門關閉,又恢復
了原狀,只剩他們來時的洞口了。
鄭雷知道了這瓷盤的奧妙,又重新把瓷盤放下,揮手叫三猿走進中間石洞,不
到三丈,抬頭可以看到頂上好像是一個井口,井外正是暗色朦朧,看來天亮不久。
一人三猿先後相繼躍出,原來這出路不是一口井,而是一株中空的大松樹,這
株松樹枝繁葉密,雖然中空,竟然仍欣欣向榮。
鄭雷等跳下大樹,這大樹原來是在一座密林中,這地方真是隱密,要找這樹還
真不容易,鄭雷取出首,為了怕引起別人的注意,他跳上樹枝,刻上了一個記號。
他為了要尋找出林的方向,又繼續縱身到樹枝梢頭,向四周打量。
他縱目望去,就在西北方,大約總在數十里之遙,有一座高聳而濃霧迷漫的山
峰。
他一擊掌,暗道:“這不是那座小人國後山,取雙頭蛇酒之處,所看到的不是
龍虎山的最高峰嗎?”
鄭雷這一高興,看三猿早已躍上,蹲在他身旁,亦在模仿著他學擊掌。
他想:“龍虎山朝南是前面,我只要偏北繞過後山,就可到嬌麗絲那裡了!”
鄭雷一揮手,帶領著三隻猿猴,就在這林中的樹梢上,縱跳如飛,疾往龍虎山
方向奔去。
約里許,他們出了密林,鄭雷再回頭默記了樹林的方向和形勢,看看四周的景
物,然後才直向北奔進。
在他們離龍虎山高峰不遠時,鄭雷非常機警,他惟恐給幪面人發現,所有盡量
隱藏身形,緩緩前進,並不時遊目四顧,凝神傾聽。
幸而靠後山這面,亂石嶙峋,叢草沒人,他們正好藕此掩護身形,從荊棘叢草
中開道前進。
“喲!”鄭雷不禁驚呼出聲,一個黑影向胯間撲至,鄭雷扣指輕彈,原來是一
隻被驚亂撲的野兔,鄭雷笑了一笑把野兔拾交身後的母猿。
於是,鄭雷又不由想起嬌麗絲所講的雙頭毒蛇,正是此山上所產,他又回身示
意三猿,要它們小心注意。
他們又走了不久,鄭雷琢磨著大約不遠,就能看見嬌麗絲埋藏蛇酒的小屋了。
倏然,他從叢草中看去,遠遠有銀光一閃,他悚然一驚,似乎有預感將有驚人
的大事發生,他們迅即停身在叢草中不動,鄭雷惟恐小猿搗亂,乾脆把兩隻小猿點
了穴道,放在地上,母猿先是驚詫,後來鄭雷連連往草外指劃,母猿似乎才明白過
來。
片刻,前山一個銀色閃閃的高大身影,快若脫兔,直衝著後山奔來。
鄭雷大吃一驚,心道:“這不是神龍行雲是誰?”
他想:“我如果要被神龍行雲發現了,我這探路的秘密,他一旦知道,必然先
行有備,我豈不前功盡棄?”
他又想:“而且自己還決不是神龍行雲的敵手,如一旦自己遭到不幸,三猿難
保不會洩漏這條暗道的秘密!”
但他一回首,立即接觸到母猿那一對善意而信賴的火眼,他對這一隻母猿,與
自己相處幾日之中,能如此善解人意,他對它已經有深厚的情感,抬起的手不由得
緩緩落下。
他再往外望去,一看神龍行雲在離他們四五十丈的地方,似徘徊又似在等待,
看來顯然有點急促不安。
鄭雷再看看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發現,看來神龍行雲竟然是一人獨自到此。
鄭雷暗忖:“他到此作甚,既不像視察地形,又不像佈置什麼,難道他到此獨
自深思,準備作什麼重大決定。”正思念間,後山往嬌麗絲那方向,有了一會一個
宮裝女子飛奔而來,雖然其打扮不像人,但一塊黑巾幪面,卻看不見她廬山真面目
。當那宮裝蒙面女子,看到神龍行雲時,突然慢慢的向神龍行雲走去。
鄭雷一怔,以為這宮裝幪面女子,與神龍行雲在此約斗。
但從兩人相向,一步一步接近的情形看來,轉眼之間,鄭雷在心中想了好幾種
可能,可是都覺得與他們二人目下情形無法吻合。
鄭雷始終想不出這一男一女,在這人跡罕至之處,是為了什麼?
他的一顆心突然怦地一跳,原來他看到神龍行雲一伸手,想這魔王還會有好事
,必然要驟下殺手。
可是,他緊張之情,眨眼間就鬆弛下來,原來,神龍行雲這伸手,沒有絲毫運
用功力的跡像,只好像常人舉手要撫人肩臂一樣。
雖然如此,而幪面宮裝女子,仍向後一讓,神龍行雲亦沒有趨前的表示,自然
的垂下了手。
可惜鄭雷離他們太遠,而且兩人又都蒙了面,無法猜測他們這一動作之下,是
敵意,還是善意?
停了一陣,看樣子他們似已開始交談,但鄭雷離得太遠,他們說話的聲音,根
本無法聽到。鄭雷只能從他們站的姿勢,和手足的動作猜忖,先還談得和平,後來
看去好像已開始爭論,因此說話的聲音較高,零星地聽清幾個字。
“十餘載,……冤仇……悔不……”“此心……日月……可表…”
“目前如何……助紂……”“悉聽尊便……”到他們兩次對答,一顆心幾乎要
脫腔而出,他心中在不斷的祈禱,但願這女子的聲音,僅是相似,千萬不要是他想
像中的那人!
他們似乎從爭論,而又變為和平談判,他們漸漸的走近了,近得來就像一對情
人唧唧細語。
片刻,女子突然高聲尖叫:“殺人是誰?”她倏的後退兩步。
神龍行雲垂首不動,顯得毫無兇殘之氣,聲音細弱道:“你明知故……”
宮裝幪面女子,突然一蹲身,長袖揮掃,勁風四起,纖纖玉手,宛如蘭花朵朵
,柔美玉柱,拂掃而出。
鄭雷暗忖:“這女子也太膽大了,在這魔王面前,居然自不量力,搶先出手,
豈不是自討苦吃?”
但是他立即又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女子如沒有可憑藉之處,決不敢
太歲頭上動土,我該有場大戰看了。”
殊不知,神龍行雲毫無還手之意,女子雙手堪堪要拂中他要穴之際,突然收勢
遲立,似有不勝淒愴嬌羞之情。
又過了一陣,神龍行雲輕輕摟宮裝女子的纖腰,那女子似亦不拒,二人揹著鄭
雷坐了下去。
由於叢草亂石的遮掩,鄭雷只能隱約看到他們兩顆緊緊相依的頭。
鄭雷有點好笑,這兩人年紀都不小了,難道還跟小兒女談愛一樣,一時笑,一
時哭不成?
他靜靜的等了不久,見神龍行雲和那女子已經顯得和好如初的縱身躍起,二人
分別離去。
就在那女子一轉首之間,鄭雷頭皮發麻,四肢癱軟,險些就暈了過去。
原來鄭雷已經發現,這女子正是他先前猜想中的那人,一切一切,全相似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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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雲迷草掩】
鄭雷目睹那女子高髻上,有一支搖幌幌金光閃閃的“金步搖”。
從剛才所聽出的聲音,和這支極為熟悉的“金步搖”,他無論發何不敢相信這
幪面女子會是他媽媽陳方?
但是他又不得不相信。
看來陳方是沿後山向嬌麗絲處奔去,鄭雷心中一急,用手一拂,解開小猿穴道
,跟在後面就追。
鄭雷追了一段,又停下來,就在這猶豫不定之間,陳方已經消失在叢草亂石之
中。
三猿雖然不知道鄭雷為什麼要追,但是看到鄭雷如此追迫停停,亦不禁搔首抓
腮,顯出一付莫名其妙的樣子。
鄭雷又開始緩緩向前走去,實在他腦子裡疑惑之處太多,連他亦不知該如何是
好?
總之,他反而不願急急趕赴嬌麗絲處,他甚至於不願在嬌麗絲處見到媽媽。
當他們爬過極為險峻崎嶇的後山,到達藏酒小屋時,已經是日正當中的午時了
,鄭雷才加快腳步,疾向山下掠去。
小人國顯得人心惶惶,戒備森嚴,暗椿密佈,剛下山不遠,鄭雷已經被他們發
現了,都從暗處跳了出來,高興非凡的歡迎鄭雷。
兩隻小猿,一看這些跳出來的小人,跟他它一般大小,於是嘴裡唬唬唬的,咧
著牙顯得極不友善。
鄭雷趕快招呼著它們,又向前奔去,遠遠看見洞府門,只見嬌麗絲一縱兩三丈
,已經呼叫著奔了過來。
鄭雷看到嬌麗絲,不禁童心大發,亦迎了上去,他真沒有想到!只不過幾日之
間,嬌麗絲的輕功,竟有如此進境!
其實,鄭雷當然不會想到,嬌麗絲一心一意的愛上了他這個大哥哥,由於愛和
苦練,加可嬌麗絲的天賦,激發了生命中的潛力,所以才有這種意想不到的效果。
鄭雷在這後山不敢多停留,惟恐被神龍行雲的人發覺,所可他把嬌絲麗往衣襟
裡一塞,仍然繼續往回路躲躲藏藏的奔去。
他一面奔馳,一面拍拍胸前的嬌麗絲道:“小妹妹,你見過我媽媽沒有?”
嬌麗絲似乎仍然高興不止,小拳頭在鄭雷胸脯上捶著道:“自從那天以後,一
直沒有見過。”
鄭雷一怔,但是他並沒有繼續問下去,乃改口道:“小妹妹,你知道我帶你來
干什麼?”
嬌麗絲笑道:“以前你不要我跟著你,是不是你離開我以後,就像我想念你一
樣,嘗到了相思的苦,現在回心轉意來接我來了?”
鄭雷覺得嬌麗絲的想法很美,不禁亦笑道:“我找了一個神秘的陰陽泉,據說
是能把小人變大,但不知是不是真的?”
嬌麗絲在鄭雷衣襟裡,手足都在蹬動道:“是真的,一定是真的!”這時,鄭
雷一看,前面已經快到密林,那株特別高大的松樹,聳出眾樹之上,目標特別顯著
。
於是他道:“這兒不夠隱蔽,我們到前面林中再說。”
嬌麗絲伸出她那像一朵玫瑰似的小臉,看鄭雷奔馳在林梢,如履平地,她盛開
似地一笑道:“大哥哥,我的輕功,有一天練成你這樣,我不知要高興得怎樣了?
”
天色黃昏,鄭雷停立樹梢上回首隙望,遠看龍虎山雲霧更濃,黃昏似替龍虎山
坡上了更多了些神秘和恐怖。
“大哥哥,是不是到了?”
鄭雷應了一聲!於是鄭雷在前,三猿在後,就向大樹的空洞中落去。
嬌麗絲伸著頭,等進到珠光閃閃的寶殿中時,從鄭雷衣襟跳出,高興歡叫,簡
直就像上了天堂一樣。
鄭雷一方面告訴嬌麗絲他進入這洞的經過,一方面把桌上的瓷盤移動給她看,
當瓷盤移動後洞門封閉時,嬌麗絲直伸著小舌,不住的搖頭著:“這瓷盤是仙物,
這洞是仙洞,大哥哥你能獲得這個瓷盤,真是神意所賜,天命所歸了!”
鄭雷立刻將瓷盤交給嬌麗絲,母猿怔怔的望了鄭雷幾眼,就牽著兩小猿連連向
嬌麗絲拜倒。
鄭雷知道了,誰要是持有這個瓷盤,母猿就認為是她的主人,所以它見鄭雷將
瓷盤交給嬌麗絲,以為它又換了主人,所以又連連叩拜。
叩拜畢,鄭雷牽著嬌麗絲就走向前洞,到了“陰陽泉”邊,鄭雷就把父親所講
的這“陰陽泉”的故事,和這泉水神奇之處道出。
嬌麗絲一聽,哪裡還忍得住,立即把腰間僅系有的一條綠草裙似的東西解下,
“撲通”一聲,縱身跳入溫泉裡去了。
嬌麗絲真像一條小巧的美人魚,扭著水蛇似的身子,在池中戲水呼叫道:“大
哥哥,快下來,多好玩啊!”
鄭雷笑笑,搖頭,心道:“我可不敢再洗了,不然又會做出糊塗事來。”
嬌麗絲又笑叫道:“你下不下來,你不下來我亦不要洗了。”
鄭雷沉吟一下笑道:“我不能洗。”
嬌麗絲道:“你為何不能洗?”
鄭雷只好騙她道:“我要再洗,豈不成了巨人?那你什麼時候才能趕上我呢?
”
嬌麗絲想想亦有道理,不由竟笑得非常開心,她洗了一陣又跳到冷泉中洗,然
後躍到鄭雷面前,轉來轉去的叫鄭雷看道:“你看我長大了一點沒有?”
鄭雷提著她那草裙似的東西道:“哪有這麼快,你快繫上這個吧!”
嬌麗絲嬌嗔地道:“我穿上那個,比沒有穿好不了多少,我是你的第三個,這
裡又只有我們兩人,你怕什麼呀?”
說著她故意把濕淋淋的一個胴體,一下投到鄭雷懷裡。
嬌麗絲人可不大,但她的笑聲和天真的動作,鄭雷反而覺得格外的動人。
鄭雷乾脆把她抱在懷裡,替她繫上裙子,嬌麗絲這一下更感到高興了,捧著鄭
雷的玉臉道:“大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陪著我在這洞裡不走呀?”
鄭雷把她抱著坐在地上,取出食物,與三猿圍坐在一起吃著,才道:“據爸爸
說,要洗一個月才能長大,現在我們正在向神龍行雲打仗,我來是為了打探這條路
徑,我准備今天晚上去窺探神龍行雲一次後就要回去,你一個人就住在這裡,我會
常常來看你。”
鄭雷又將銀牌的用法,這條秘徑不能為人發覺的種種告訴她,並決定將銀牌交
母猿保管,要母猿仍然分住在亂石陣中,以免鄭雷來時無法進入,一一交待清楚。
他吃飽站起,放好瓷盤,洞門大開,鄭雷囑咐嬌麗絲道:“如果我天亮不回,
那我就是走到別的地方去了,你就趕快把洞門封閉。”
嬌麗絲哭了,母猿在默默地流淚,兩隻小猿亦不住的牽弄著鄭雷衣角,鄭雷忍
淚咬牙,回身就奔出洞外,原來洞外早已是繁星滿天了。
雖然沒有月亮,但夜色很好,鄭雷到達神龍行雲與媽媽約會的地方之後,向前
再走,他就緊張而特別小心了。
他的行動已經越來越是困難,在他快要接近前面上山的路徑時,已經發現明樁
暗卡密佈。
他一看立即退了回來,仍然照白天的路線,繞到了後山,他打量好地形,就從
荊刺叢生的絕壁上,揉升而上。
他才揉升過兩丈,即發現叢草鬆動,這石壁是一種風化石,只要稍為不小心,
不是弄得沙石嘩嘩作響,就是有掉下去的危險。
於是,他一手執劍,一手執匕首,交替插入石中,慢慢的向山上爬去。
大約化了一個更次,鄭雷才爬到山頂,山頂霧大,以鄭雷的眼力,亦不過只能
看出數丈遠。
他仔細觀察一遍,才輕輕縱身前進一次,只不過兩三個縱身,他已發覺霧色中
,前面有燈光閃閃,照耀得霧色變成一團團的銀色光輝。
鄭雷漸漸發覺地上已經不是天然的土地,而是有人工建築的痕跡。
他在極慢中前進,發現了異樣,就是這有燈光的山頂上,卻沒有嚴密的戒備。
鄭雷在疑惑之中,不禁有了冒險一探之心。他又繼續前進了一段,發覺這山頂
上有一幢高聳的建築物,這建築物遠遠看去,黑黝黝的好像是一座圓形的堡壘,但
是在堡壘的中間又好像有座鐵塔聳立。
他先前看到那些燈光,就是從堡壘的小窗戶中透出來的。
鄭雷雖然有了如此模糊的概念,但是他還不敢逕自接近,他繞著這堡壘轉了一
圈,確確實實的連一個人影都不見,他立即覺得今晚上這功夫已白費了,這兒大約
是普通僧
侶居修之所,決不會是神龍行雲藏身之地,但他立即又想到:“既然神龍行雲
不在此處藏身,那我們將來正可借用此處為休憩之所。”
他正忖念間,突然堡壘中傳來陣陣女子的呻吟聲,同時,正當他接近前面堡壘
,又突然聽到一絲風動的異聲,鄭雷快如驚鴻的縮身在一棵大樹之後,瞪視著風聲
傳來的方向。
片刻,他看到一個嬌小的黑色身影,疾向堡壘接近。來人亦似乎十分小心,並
沒有直接向堡壘走近,亦是先繞著堡壘察機,當來人繞到鄭雷附近時,鄭雷不由猛
然一怔,原來來人是一個黑衣幪面女子,背插長劍,顯然是神龍行雲的屬下。
她已經緩緩的在向那堡壘走近,從走的姿態上看出,她是極為小心而緊張。
鄭雷心道:“這是什麼地方?如果這是神龍行雲住地之一,她既是神龍行雲屬
下,就可進出無阻,哪還由得著這麼暗探?如果不是,但這地方在神龍行雲控制之
下,神龍行雲屬下的人要進出,也沒誰會攔阻?”
在濃濃霧色中,鄭雷僅能隱約的看到她一個模糊的黑影,已經身臨堡了,看那
女子似乎顯得非常猶疑,亦不敢縱身上躍,提氣輕身,只用兩個足尖觸地,又輕又
慢的繞向堡壘的側面。
當那女子繞過去以後,鄭雷等了很久,都不見她繞回來,於是鄭雷吃驚地兜著
大圈子繞了過夫。
一直到鄭雷繞回原來之處,都不見那女子身影,這一下鄭雷心中又多了幾層疑
慮。
最後,鄭雷只能假定,這女子已經偷偷的進入這堡壘去了。
可是,過了很久,堡內卻毫無異聲,而堡外遠處又悄然傳來有人偷偷而至的足
音。
鄭雷暗忖:“這龍虎山真是到處透著神秘,看來要想找到神龍行雲,恐怕希望
很微了!”
這一次來的仍然是一個黑衣幪面人,但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男子,這男子亦跟剛
才那女子一樣的小心,繞著巡視,才攝緩的接近堡壘。
當這男子接近堡壘牆下之際,先打量一陣,就用壁虎游牆的功夫,向牆上緩緩
游升。
原來這個堡壘從光亮射出的位置看,它的窗戶很高,而從堡壘中間穿出的鐵塔
,則一直黑黝黝的沒有光亮。
從這男子游升的情形看,他想是要接近那高處的窗戶,以窺堡內的底細,眼看
那男子就快游到窗口,倏的一個黑色身影,像鬼般的從濃霧中出現,直向堡壘撲去
。
當先前那男子發現後來這人時,顯然是大出意外,立即從牆上跳了下來,就想
逃走。
原來後來的亦是一個幪面男子,兩人一碰了面,互相一言不發的就打在一起,
鄭雷從兩人身手看來,顯然都不是弱者,掌風的渾厚,打鬥的經驗,使鄭雷越看越
吃驚。
尤其兩人打鬥的心狠,和下手的毒辣,更是少見,幾乎一上來,雙方都恨不得
把對方斃在一掌下。
轉跟間就是三四十招,勁風呼嘯,沙石齊飛,但是堡壘中竟絲毫沒有動靜,連
先前進去的那幪面女子亦未見出來。
兩個幪面人又打了四五十招,仍然雙方勢均力敵,毫無敗像。
鄭雷剛剛眨了一下眼睛,兩個幪面人突然萎縮地倒在地上了。
以鄭雷的眼力和武功,都絲毫未看出來,這兩個幪面人什麼時候中掌倒下?因
為明明誰亦沒有傷著對方,那他們為何倒下呢?
鄭雷正想上前一察究竟,但他腦子裡突然一個意念轉出:“也許他們是傷在第
三者之手?”
於是,他迅即把伸出過的足收了回來,他凝視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兩具屍體
。
不久,那兩具屍體又有了使鄭雷驚訝不己的變化。
一陣腥味隨風吹來,鄭雷看到兩具屍體下面,都流出了一灘黑黑的血漬,似乎
源源不止,兩灘血漬漸漸合在一處,像一條小河似的,流向低處。
這是中掌的人決不會有的現像,如果兩個幪面人就是互相使用暗器傷了對方,
亦不至於會流出如此多的血?
鄭雷的驚疑越大,兩具屍體的血水也流得更大,大約不到一頓飯的時間,兩具
屍體除了衣衫之外,似乎全部化成血水了!
鄭雷恍然大悟,這兩具屍體必定是中了別人的化屍毒藥暗器。
這一發現,立刻使鄭雷汗毛直豎,背脊發涼,因為這兩人中暗器時,自己絲毫
未曾發覺,如果自己要被這發暗器的人發現,也難保不傷在他的手下!,鄭雷默默
計算了一下時間,想來恐怕已近四更,要想探一出這堡壘中的秘密,今晚看來已經
沒有希望了。
鄭雷停了一陣,發覺再沒有什麼動靜,正想轉身仍從後山下去,回到陰陽泉洞
中再說,就在他剛欲轉身之際,一陣衣抉微動的聲音,又從霧中向堡壘很快的接近
。
鄭雷凝神看去,來人又是一個嬌小背劍的幪面女子,那女子剛奔到才化的一灘
血水及空剩下兩套衣衫面前時,顯得震驚呆立,不知所措。
那女子看看地上,又抬頭望望霧色中的堡壘,如此兩三下,這動作和姿態,使
得鄭雷有非常熟悉的感覺。
鄭雷一驚,心道:“這不是很像劉翠蓮嗎?”“外公已經派我來探山,為何又
派她來?”
“她為何裝成神龍行雲的屬下?又何能混進這龍虎山頂的呢?”
他正想著,那女子猶疑了一陣,又向堡壘視察了兩次,這兩次視察的形態,使
鄭雷更加確定這女子很可能是劉翠蓮。
那女子視察兩次以後,又猶豫地停了下來,鄭雷心裡非常著急,想現身阻止,
但又惟恐萬一來人不是翠蓮。
那女子停了一陣,抬頭看看天色,大約亦是以為離天亮不遠,時間已經不及,
有回身離去之意。
鄭雷一想:“管她對不對,我何不用傳音入密的功夫,試著叫一聲試試。”
當鄭雷剛叫第一聲時,那女子立即循聲向鄭雷躲藏之處走來。鄭雷待她走近時
,又用傳音入密的功夫道:“你是翠蓮妹妹嗎?”
女子果然連連點頭,鄭雷即現身招手,翠蓮躍身就撲到鄭雷懷裡。鄭雷緊緊的
把翠蓮摟在懷裡,靜靜的豎耳傾聽,顯然又發覺極為不平常的異聲,鄭雷知道又有
人來,拉著翠蓮,就循原路奔馳離去。
曙色迎人,朝霞滿天,鄭雷同翠蓮一直奔進密林,才算鬆了口氣。
翠蓮看鄭雷把她領來此處,正感到驚疑,突然見嬌麗絲從一棵大樹上跳來,撲
到翠蓮的懷裡叫道:“大姊姊,你怎麼同他一起來了?”
鄭雷在一旁道:“別急,到洞裡再說。”
翠蓮怎能想到這樹林中會有什麼洞,她抱著嬌麗絲跟著鄭雷縱身上樹,進入寶
殿中後,才驚異這地底洞府的神奇。
此時三猿聽到鄭雷回來,已跑來拉拉扯扯,露出十分喜悅之意,鄭雷把翠蓮介
紹給母猿,然後移動瓷盤,封好洞門,大家才到前洞取出食物,坐在池沿邊吃邊談
。
等鄭雷講完他找到這神奇洞府的經過,以及這陰陽泉的神秘和接來嬌麗絲以後
,翠蓮才說出她離開古剎一天多來的經過。
原來翠蓮自昨天黎明前混入幪面人中,撤至龍虎山後,才發覺神龍行雲手下的
幪面人,一群一群的都有他一定活動的範圍,根本不能亂動一步。
而所有的幪面人雖然分散範圍相廣,但都是在“化屍陣”之下,在“化屍陣”
以上,則沒有一人能擅自進入。
自從撤回龍虎山以後,任何人都見不到神龍行雲,亦不知神龍行雲住在何處?
因為活動範圍限制,翠蓮怕惹人生疑,所以不敢在白日去找方芳,而瞬間在幾
乎近千的幪面人中,更無法尋找。
經翠蓮一個白天的觀測和視察,她判斷神龍行雲可能就是住在山頂,但等到她
從後山攀上頂峰,看到那幢好像完全沒有戒備的堡壘和鐵塔時,她覺得自己判斷不
確。
鄭雷聽翠蓮講到此處時,才將他在山頂看到的情形道出,最後鄭雷說出那堡壘
的一些可疑之點,他道:“那堡壘看來雖然毫無戒備,但顯然是一個戒備森嚴,極
其神秘可怕之處,那女子進而不出,和那兩人中化屍毒藥暗器看來,就可證明我的
猜想不錯。”
翠蓮道:“依你看來,此處是否神龍行雲藏身之所呢?”
鄭雷沉吟一下道:“這雖然不敢確定,但從發暗器之身手,我都無法判斷其手
法,這樣殘酷毒辣的手段,除神龍行雲外,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鄭雷講話時,翠蓮一直低首沉思,等鄭雷講完,她微點螓首,沉吟不語。
稍停,嬌麗絲向翠蓮問道:“大姊姊,你說神龍行雲,為何遠離家人,孤身獨
往,連一個護衛都不要呢?”
翠蓮笑道:“神龍行雲完全仰賴藥物控制他人,他根本不信賴任何人,所以他
不要人護衛,因此我想那幢怪模怪樣的堡壘,一定是一幢極為神奇的建築,也是他
最佳的護衛。”
鄭雷看她滿心高興的樣子,輕輕的在她腰上捏一捏道:“翠妹妹,你既然被封
為軍師,那我們得趕快回去計議才是。”
翠蓮扭著腰兒道:“我已經佈置好了,我說過三天內回去,我們今晚再去一探
堡壘,不管有無收穫,明天都必須返回。”
鄭雷點點頭,嬌麗絲跳進池裡叫道:“大姊姊你也下來洗一洗,溫泉水滑,真
是舒暢極了!”
翠蓮推開鄭雷道:“你出去,我真想洗一洗,再睡一覺,晚上好辦事。”
嬌麗絲莊重地道:“我們將來都是夫妻,大哥哥在這兒不要緊,大姊姊你不知
道,那只母猿亦愛上大哥了,吃起醋來好厲害,你叫他把母猿趕出去吧!”
翠蓮推著鄭雷道:“出去出去,你帶著它們通通出去。”
鄭雷望著翠蓮頑皮地一笑,揮手示意三猿,向外面洞室走去。
翠蓮望著鄭雷消失的背影,才笑意盎然的一件一件脫下自己的衣褲,跳入池中
。
溫泉水滑,百骸頓酥,翠蓮搖扭著水蛇一樣胴體,長吁一聲吟道:“春寒賜浴
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她們二人正在池中追逐嬉笑,忽然發覺鄭雷來到池邊。嬌麗絲根本就不知含羞
,翠蓮雙手交叉抱住胸部嬌嗔道:“出去,你進來幹什麼?”
鄭雷期期艾艾的道:“我忘了跟你講,這泉水不能久洗,洗久了你會欲罷不能
,難以……”
翠蓮以為鄭雷想進來看她們洗澡,不由氣道:“嬌麗絲一天到晚都洗得,我為
什麼洗不得?”
這一問,倒真叫鄭雷難解釋清楚,鄭雷想說又有點差於啟齒,同時看到翠蓮水
中隱約可見的玉體,真實的美更加上一層神秘的水波,自然而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
壓力,使得鄭雷說不出話來。
翠蓮綻開笑容道:“傻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呀?”
嬌麗絲拉翠蓮道:“不要理他,我們洗我們的。”
鄭雷吁一口氣道:“你不起來,我亦想洗。”
翠蓮嬌斥道:“你要洗就下來嘛!老這麼骨碌碌的盯著人家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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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堡塔之謎】
當鄭雷同翠蓮醒來時,才發覺兩人竟相互擁抱而眠,身上則搭蓋著他們脫下的
衣衫。
鄭雷當然一醒就知道怎麼回事,翠蓮則睨著眼想了一想,旖旎春光掠過眼前,
她才羞怯怯的伏首在鄭雷胸前,伸著柔舌舐著鄭雷的肌膚,鶯聲道:“你為何不早
說嘛?”
鄭雷輕聲道:“我不是叫你,不要久洗嗎!”
翠蓮雙手在他的胸前摩擊著道:“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
鄭雷一手勾頸,一手摟著她腰肢,伏在她耳邊道:“我看到你心就亂跳,什麼
也不想說了!”
翠蓮不輕不重的咬了他一口道:“討厭!”嬌麗絲聽他們已經醒來,端了一盤
食物果子進來。
鄭雷趕快起來,與翠蓮兩人急急穿上衣服,三人就坐在池邊,吃起食物來。
嬌麗絲則拿著一個果子在手裡,咬了兩口後,就一直呆呆的望著翠蓮傻笑。
翠蓮被她笑得臉泛紅雲,嗅道:“小鬼,你看著我笑什麼呀?”
嬌麗絲搖搖頭道:“我真是從來亦沒有見過。”
翠蓮知道她沒有好話,低垂粉頸不敢再問下去了。鄭雷則在一旁,只是望著她
們傻笑。
三人吃罷笑著走到前洞,打開洞門,三猿亦隨著躍出大樹,果然己日薄崦嵫,
又是黃昏了。
三人三猿就坐在樹梢盡情賞玩,看著秋雁橫飛,鳥雀歸巢。這人跡罕至的密林
中,卻成了他們幾人世外桃源般的仙境。翠蓮望一陣四周山形地勢以後,沉吟一陣
道:“哥哥走亂石陣的洞門什麼時候開?”
鄭雷道:“那一次來的時候,洞口是在睡夢中就開了,可不知是什麼時辰?”
翠蓮道:“你去看看,現在洞門也許開了。”
鄭雷縱身下樹,果然不久手裡拿著銀牌,又雀躍出來,嬌麗絲頑皮地伸手接過
來就掛在頸上,銀牌長長的吊在她膝前晃來晃去。
鄭雷望著翠蓮道:“翠妹妹,你怎麼想到洞門現在會開?”
翠蓮莞爾一笑道:“我想那瓷盤歸放原位後,洞中所有的門都應該大開,不應
該惟獨去亂石陣的洞門是例外。
鄭雷“啊”的一聲道:“我想起來了,當瓷盤歸放原位的時候,我就從沒有到
後洞去看過,這樣我們從亂石陣回去就方便多了!”
翠蓮仰望天色,已經是沉沉黑夜,她站起道:“哥哥,我們走吧!”她拉著鄭
雷,就沿樹梢向前風馳電掣而去。
大約是二更末,他們二人又到了昨天會面的大樹後,一切似乎全沒有變,只是
昨晚化去的兩具屍體,已經再也找不出痕跡了。
二人守候一陣,今晚上似乎特別平靜,沒有發覺有人前來,向前不多遠突然聽
到遠處這處傳來陣陣近似瘋狂的哭泣聲,轉對鄭雷道:“這深更半夜如此的哭聲,
我們要不要趕過去看一下。”
鄭雷道:“既然適逢其會,那有不去看之理。”
二人循聲而去,奔行了十幾里,聲音是從一個懸崖傳出,二人轉過去,只見一
個既可憐又悲憤至於瘋狂之人。
他一陣憤恨而抱怨的哭泣之後,他兩手伸到那女子的下體,雙手塗滿了腥紅的
濃血,抖顫著舉到自己面前,斷斷續續的哭道:“我不是不愛你……血……血……
為什麼你們只有血?……天……天呀!”
你為什麼生我?為什麼注定我孤獨?……死……死!瘋狂的死!為什麼不叫我
死?……聽了這些斷斷續續的話,翠蓮無法猜得出這男子是誰?要說這女子是他害
死嗎?
看他這種瘋狂哭泣的樣子又不像。要說這女子不是他害死的嗎?
但這堡壘中只有他一人。
那男子聽來哭聲悲慘,而血紅的雙手,揮空亂抓亂舞,看來他就像負傷哀號瘋
狂至極的一頭猛獸,陡然抓住那女子的雙足,“嘩”的一撕……翠蓮只嚇得一聲驚
叫,真氣陡然渙散,“拍”的一聲,就從堡壘牆上摔了下來。
鄭雷先聽到堡壘裡,傳出瘋狂的哭喊聲之時,就懸心吊膽,驚懼地覺得事態不
尋常,加以昨晚兩個中化屍暗器的死亡陰影,始終在他心中不散,所以當翠蓮驚叫
摔下時,他惟恐翠蓮遭遇不幸,不顧一切快逾驚風的凌空掠至,雙手抱起翠蓮,回
身狂奔。
翠蓮在鄭雷懷裡亦嚇得呆了,她不知鄭雷還有什麼特殊發現,只覺得鄭雷突然
變了一個人,縱跳如飛,矯健輕靈俱倍愈往昔,翠蓮就好像在雲端裡似的,讓鄭雷
抱著飛奔回去。
一口氣奔到密林邊沿,突然鄭雷一陣失常的哈哈大笑,兩手一鬆,幸而翠蓮挺
腰站住,沒有摔倒,而鄭雷捧腹笑了一陣,突然不聲不響的倒在地上。
翠蓮伸手向鄭雷一探鼻息,陡地大吃一驚,原來鄭雷早已死去,翠蓮只感一陣
天族地轉,頹然暈倒在地。
不知過了多久,翠蓮悠悠醒來,她忘了自己置身何處,但經山風一吹,夜涼如
水,神志又漸漸清醒,她才想起剛才的一幕,兩眼一睜,首先闖進眼簾的,就是一
個銀光閃閃的高大身影。
她猛的一征,仔細一看,原來神龍行雲正蹲在鄭雷身旁,她知道鄭雷已死,此
時她理智全失,生死不顧,躍身站起,“嗆啷啷”拔出長劍,劍芒陡漲,劍光萬道
,“嗖嗖……”
一連就向神龍行雲攻出八劍。這一捨死忘生,只攻不守的八劍,聲勢確實驚人
,只見霞光閃閃,萬朵劍花,盡在神龍行雲要害之間盤旋。
神龍行雲武功雖高出翠蓮甚多,但亦為這八劍攻得手忙足亂。
只怕拚命,翠蓮八招得勢,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左插花,右插花,上天入
地,下海騰蛟,一波三折”,又快逾電光石火的攻出五招。
只聽“喳喳”兩聲,想不到神龍行雲的襟袖,竟被翠蓮長劍刺破兩大塊。
劉翠蓮簡直像一頭怒獅,她簡直不像是一個人,更不像往日溫柔嬌美的劉翠蓮
,鄭雷的死完全使得她瘋狂了,她發出了一個人平常不能發出的潛能,她瘋狂的一
陣獰笑,劍舞如山,光芒似海的一陳劃空的勁聲,瞬間她又攻出了十數招。
幸而神龍行雲身法奇快,旋風般的銀色身影,搶手攻上,手指如戟,遙遙點在
翠蓮左右肩井和期門穴上。
翠蓮像一塊斷石一樣,手中劍一鬆,嗆啷落地頹然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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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錯綜複雜】
翠蓮眨眨眼醒來,一看三猿和嬌麗絲都坐在她身旁愣愣的看著她。
她腦子好像被重錘一擊似的,一挺腰就坐了起來。她覺得這情況大異尋常,但
一時間腦子好像是張空白,又想不出什麼不對,向周遭一看,不見鄭雷。
於是,她一片模糊的記憶,開始漸漸清晰起來了!
嬌麗絲看見她醒來,淚珠如線,喉頭哽嚥,一時間只知道哭,講不出話來。
翠蓮急叫道:“三妹!大哥哥呢?”
嬌麗絲嗚嚥半天,才吃力的迸出幾個字:“不,不,不見了!”說罷,她伸手
遞過來一塊兩掌大的石塊。
翠蓮對她遞過來的石塊,根本不在意,一看自己現在身在前洞,她陡地躍身站
起,猛然想起鄭雷說過的,也是她自己曾親睹的化屍,她悲憤至極的叫道:“是不
是化了?”
她說罷就想奔出洞去,剛躍過石桌,她才發覺洞門已閉,她又回身躍到石桌前
,一看瓷盤又不見了,她突的跪在地上,叫天呼地的哭號道:“我要出去!我要哥
哥!”
她簡直瘋狂了。
母猿只知道流淚,嬌麗絲人又小,又沒有力氣阻攔她,只是站在她面前,流著
淚道:“大姊姊,大哥哥沒有化,是不見了!”
翠蓮停下來,杏眼圓睜的望著她道:“他明明死在我旁邊,怎麼會不見了?”
嬌麗絲愕然一怔道:“大哥哥死了?他沒有死,大姊妹你看看這個。”她又遞
過石塊。
翠蓮接過石塊,低頭一看,石上是用指力草草的刻了四個字:“三月愈歸”,
翠蓮再翻過後面看有“母方”兩字。
翠蓮看過這石上的字以後,一半是驚,一半是喜,但是她想不透鄭雷為何得以
不死?
鄭雷的媽媽如何是神龍行雲的敵手,能從神龍行雲手裡救去鄭雷?
總之,她一腦子的疑惑,一時間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她向嬌麗絲問道:“這石塊從何而來?”
嬌麗絲自從鄭雷失蹤以後,已經傷心了半夜,早已悲痛欲絕,現在她看翠蓮神
志已清,她覺得這洞中無可憑依,只有翠蓮是自己的親人了,她依偎著坐在翠蓮懷
裡,可憐兮兮的道:“母猿聽到叫聲,把我叫出洞去,在林沿發現你躺在地上,在
你的胸腹間放著這石塊。”
翠蓮撫慰著她道:“你還發現別的什麼沒有?”
嬌麗絲沉吟一下,指指地上道:“還有你的劍,別的什麼都沒有發現。”
翠蓮低頭沉思,久未作聲,嬌麗絲於是又仰著小臉道:“大姊姊,你怎麼知道
大哥哥已死?你又是怎麼負傷不起的?”
翠蓮才慢慢追憶著,將她在堡壘中所見,以及鄭雷抱著她狂奔,一直到林邊發
現鄭雷倒斃,及與神龍行雲拚命大戰,被點穴暈倒的詳情,幾乎是一字不漏的娓娓
道出。
嬌麗絲聽完以後問道:“大姊姊,你能從這經過當中,想得出大哥哥是怎麼負
傷?
媽媽又怎麼能將大哥哥救去呢?”
她也跟著鄭雷叫媽媽了!
翠蓮茫然而愁悵地道:“這個,我一點都想不出來。”
嬌麗絲側首想了一陣道:“大姊姊,這樣可好?小妹來問,你來答,我以為你
有經驗,有時從很多問題中,可以找出一個結果來。”
翠蓮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嬌麗絲又道:“堡壘中那男子,是誰?”
翠蓮很快的答道:“不要說,我沒有見著他的真面目,就是見著了,我也不認
識他,又能知道他是誰?”
嬌麗絲緊接著問道:“那些女子的死,有什麼可疑之處?”
翠蓮道:“可疑之處太多。”
嬌麗絲問道:“你看她們是強姦至死,還是被殺害?”
翠蓮此時亦毫無羞意的道:“要說不是強姦,那男子和死的女子全是裸體,而
且女的都是下體血污狼籍,可是我又沒有看見那男子強姦,而且就是強姦,那男子
難道長的是刀不成,怎麼會一個個都是同樣的死法?”
停了一停又遭:“你要說是殺害,那男子手中又無兵刃,而且又哀號痛絕。”
嬌麗絲又問道:“你想那男子是好人還是壞人?”
翠蓮搖搖頭道:“我想他不好亦不壞,是一個狂人。”
嬌麗絲道:“他撕殺女子,你亦不認為他是壞人?”
翠蓮道:“你忘了我說過的當時的情景了?我想他是個瘋子。”
矯麗絲道:“他既是瘋子,為何有那些女子跑進秘堡去送死?”
翠蓮道:“瘋子只是一個假定,那些女子毫不反抗而遭慘死,則無法解釋。”
嬌麗絲道:“你認為那瘋子,有沒有是神龍行雲的可能?”
翠蓮道:“很少有這可能。我知道你一定會問:‘為什麼?’因為我們所見過
的神龍行雲,認來沒有這種瘋狂和神志不清的模樣。”
嬌麗絲道:“你認為大哥哥是在何時負傷?”
翠蓮沉吟道:“這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在救我之前,已經負傷,他為了免使
我亦受害,所以他不顧一切的救我離開,一個就是在抱我之後,堡壘中發出傷我的
暗器,正好被他身子抵擋住了!”
嬌麗絲道:“你想,堡壘中那男子如果穿上衣衫,再追你們來得及嗎?”
翠蓮道:“據當時鄭雷所奔馳之速,除非他知道我們逃離的方向,不然決無法
追上。”
嬌麗絲道:“如此說來,以後出現的神龍行雲與堡壘中那個男子,應該是兩個
人?”
翠蓮點點頭道:“不錯。”
嬌麗絲道:“你既被神龍行雲點穴,為何得以不死,而自動痊癒?”
翠蓮道:“點穴法中,有一種限時點穴法,被點之人到時會自動解穴甦醒。”
嬌麗絲驚疑道:“你說得出,神龍行雲為何不肯置你於死地?”
翠蓮急得只搖首道:“你別問了,這後面全是無法解釋的問題,就是媽媽救去
哥哥,我亦不敢全信。”
嬌麗絲又道:“大姊姊,大哥哥要沒有了,我們三人怎麼辦?”
她的意思是連金鳳亦包括在一起。翠蓮咬牙哭道:“那我們就等他三個月吧!
”
嬌麗絲嗚嚥道:“大嬸姊,大哥哥不回來,我不想長大了!”
翠蓮勸慰她很久,她們都愛鄭雷,當然她們最後一切還是依照鄭雷的意思行事
,翠蓮因為已到回古剎的約期,所以最後告訴嬌麗絲要她安心住在這洞中,她不久
會來看她等話後,就拿著銀牌率領三猿,與嬌麗絲灑淚而別。
翠蓮經過石樑到亂石陣,把銀牌交母猿保管,然後在母猿引導之下,走出亂石
陣,循著鄭雷的來路,在當天夜晚,回到古剎。
她與金鳳商議以後,才將經過情形詳詳細細的報告了陳平和王宛華,最後她向
陳平跪下哭求道:“不管鄭哥哥在是不在,蓮兒都是外公的外孫媳婦,外公之命,
蓮兒不敢不聽,但鄭哥哥一日不回,蓮兒一日心神難定,所以自今日起,蓮兒辭去
軍師之職,望外公體恤蓮兒,俯予賜允。”
翠蓮這番話,說得既沉痛又委婉,陳平與王宛華相視愕然,但左思右想卻又想
不出誰能出代翠蓮,於是陳平道:“蓮兒,你兩次挫敵,所以三日來這兒都非常平
靜,在我心裡,實在找不出可以與你相比的人,我想在雷兒未回之前,你暫時多休
息,盡可不必問事。”
翠蓮仍跪地不起道:“不,蓮兒與鳳妹麟弟已決定,暫時離此。”說罷嗚嚥不
止。
陳平和王宛華同時驚訝道:“你們要去何處?”
翠蓮泣道:“我們準備去陰陽泉洞,與嬌麗絲在一起,等候鄭哥哥。”
王宛華急道:“要是雷兒不回來呢?”
翠蓮俯首泣道:“那蓮兒只有負師父教養之思了!”
王宛華微怒道:“那你就全不以天下蒼生,武林興亡為念?”
陳平喟歎道:“蓮兒不過是一女子,我們不能以大義苛責!”
翠蓮伏身在王宛華足下道:“師父,你知道蓮兒與鄭哥哥已有夫婦之實,而鄭
哥哥是為救我而失蹤,我哪有心事來運籌帷幄,豈不將白白送些性命!”
陳平捋鬚歎道:“蓮兒,你起來,你的想法很對,我們不能硬將這重責大任,
壓在你的肩上,那樣於事無補,你準備何時離去?”
翠緩緩站起禮道:“少則一旬,多則半月,蓮兒就將與鳳麟姊弟同時離去,而
蓮兒軍師一職,我推薦丐幫長老多九公擔任。”
陳平點點頭道:“我亦作如此想。”
翠蓮繼道:“在蓮兒離去之前,有一些安排,而且我準備撰寫一篇武林大事分
析,寫就之日將交與多九公保存,作為對付神龍行雲的一點淺薄貢獻。”
陳平歎道:“蓮兒,外公真恨不你是男兒身!雷兒有你,真是齊天之福。他亦
無天折之相,我想他不會死,盼望你們早早回來,共為武林立千萬世不朽之基業。
”
翠蓮道:“多謝外公,但願如此!”
於是她又向陳平和王宛華再拜後,即告退辭出。
在十二天當中,翠蓮已經準備好入山應用各物,也寫好了她那篇洋洋大觀的敵
我形勢分析和作戰指導。
一切都在極機密的狀況之下進行,這十二天當中神龍行雲亦未大舉進襲,但翠
蓮囑咐歐陽態所監視的那兩個大漢,都曾兩次深夜到翠蓮住所探視。
在翠蓮未明了他們目的之前,都故意將他們放走,但在翠蓮她們準備秘密離去
的前一晚,兩個大漢都突然失蹤。
這是令翠蓮十分震驚的事,她雖然不能確定他們的失蹤與自己離去有關,但她
憑空多了些猜測和疑慮。
可是她一切仍系照原來計劃進行,她們的離去,只有幾個必須的人知道,在深
夜三更時,她和金鳳金麟都整理停當,然後坐著歐陽傑親自駕的馬車,出了古剎的
戒備區域,捨車步行,繞道到了後山,連夜攀山急行。
這一次她們帶了歐陽傑隨行,也是翠蓮為了要他熟悉這條秘徑,作了如此的一
個安排。
在次日天亮不久,她們已經遠遠望到亂石陣,金鳳歐陽傑他們,雖然聽翠蓮講
過這亂石陣的神奇,但這亂石陣從外面看去,亦不過是普通的一座石山而已,他們
搖搖頭,真想不到這亂石山卻有玄妙莫測的神秘。
金麟正是孩童之年,玩性最重,他聽小人國的女王嬌麗絲在洞中,還有大小靈
猿,而且陰陽泉洗了可以快點長大,這些都使他非常嚮往,所以他一看到亂石陣,
就一個人先往前奔去。
他奔前不遠,就停身揮手叫道:“翠姊姊!快,前面有人打架!”
說罷他就先衝了過去。翠蓮金鳳歐陽傑三人,躍身就隨後前追,離亂石陣不遠
,翠蓮已經看清楚,三猿正在跟失蹤的兩個大漢激戰,此時金麟已經加入戰圍。
翠蓮立教金鳳歐陽傑把背上包袱取下,拔出兵刃,她囑咐二人道:“這二人無
論如何不能讓他們逃去,能捉則捉,不能捉亦決不能留活口。”
於是,三人立即取包圍形勢,一擁而上。
這秘徑既然被兩個大漢發現,事關武林存亡,三人一擁一而上就是險招絕著,
頻頻如急風驟雨施出。
不出二三十招,兩個大漢憑著兩雙肉掌,顯然已經險像環生,守多攻少。
但是,集四人三猿之力,對這兩個大漢一時間看來並無必勝之把握。
這兩大漢,既有如此高的功力,想來應該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士,但廣見多聞
的歐陽傑卻不認識他們。
雖然他們效力紫雲山莊。
一個叫張彪,一個叫李勝,但早就預料他們使用的是假名,如今一戰,更加證
實無誤。
這兩個大漢雖然與金鳳姊弟曾有一面之緣,但因現在金鳳姊弟裝束殊易,亦長
高了一些,而且在古剎時,二人總是避諱他們,所以如今見面就戰,兩個大漢亦沒
有認出他們。
又激鬥了二三十招,兩個大漢已經逼得大汗淋漓,衣衫被挑破了幾大塊,但仍
咬牙苦撐。
此時,翠蓮才發現—件不平常的事,如果以武功來說,歐陽傑的內力掌法,都
還超過翠蓮三人,但一直到現在,翠蓮才發現他未盡全力作戰。
翠蓮嬌斥一聲道:“歐陽總管!”歐陽傑明白翠蓮的意思,但他並未對翠蓮作
答,他問兩個大漢道:“二位仁兄,何必暗藏兵刃不用呢?”
原來歐陽傑早已發覺兩大漢,衣衫脹得鼓鼓的,暗藏有軟性奇形兵刃,他有意
逼他們使出兵刃,使用這種奇形兵刀的人武林中寥寥可數,他想也許能從奇形兵刃
上,可以認出這兩大漢是誰?
翠蓮已領會了歐陽傑的意思,在江湖上只要互相能提名道姓,就有如故的俠義
之風,所以歐陽傑如果認出他們是誰,那麼他們的來意,就很容易讓他們自動供述
出來了,不然人死了又何補於事呢?
於是翠蓮一示意,人猿一致加緊逼攻,劍光灑地,掌影翻飛,兩大漢就是想抽
兵刃亦抽不出來了。
一陣狂風暴雨逼攻之後,翠蓮同歐陽傑又故意松一陣,其意就是在給予抽取兵
刃的機會,兩大漢全身汗濕,但寧可苦撐,他們亦不肯亮傢伙。
攻勢一懈,兩大漢陡然硬逼出三拳六掌,同時踢出八腿,一聲:“走!”。
就往外沖。
可惜只衝出一人,短髮如刺蝟的大漢,正好到翠蓮和歐陽傑之間!被一劍一掌
的迎逼,只震得逆血翻捅,險些踉蹌暈倒。
幸而翠蓮意在一網打盡,所以翠蓮同金鳳立刻縱開,母猿亦跟著躍離當場,剩
下歐陽傑和金麟都是空手,兩隻小猿只不過聊勝於無,壓力大減,短髮大漢才總算
鬆了口氣,勉力又支持了下去。
濃須大漢,見同伴未衝出,又回身殺來,剛剛與翠蓮等遇上,於是打成了兩堆
。
對這濃須大漢的重返,以及二人的始終不亮兵刃,看來是避免別人認出他們,
而連想到他們的幕後人物,這種堅守江湖道義的行為,深為翠蓮和歐陽傑所賞識。
於是,翠蓮先前志在除去二人,避免洩漏秘徑的心理,頓然希望能知道他們的
來意,如不妨礙與神龍行雲之戰,放他們一條生路亦未嘗不可。
因此,翠蓮手下一鬆,故意逗引返回濃須大漢道:“閣下何必鞠躬盡瘁,死而
後已,不肯顯露身份呢?”
大漢不答,歐陽傑也在對短髮大漢道:“老子要宰了你,照樣能知道你是誰?
”
短髮大漢亦照樣是悶聲不響,翠蓮又對她們圍攻的濃須大漢道:“看閣下是江
湖赫赫有名之士,既未服下藥,又為何甘心作神龍行雲的走狗呢?”
濃須大漢道:“丫頭!你胡說,老子豈肯供神龍行雲驅策?”
翠蓮心中暗暗好笑,姑娘的激將法不怕你不說實話。
翠蓮怒道:“然則,你為何而來?”
濃須大漢道:“丫頭,你心機再多,也別想從我口中套出一個字?”
翠蓮冷笑道:“看劍!”
一套淫魔王宛華嫡傳的“狂亂披風劍法”,如暴雨梨花晴天霹靂般猛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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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武林雙寶】
本來戰鬥就是求勝,但是在亂石山外這場戰,是要逃的逃不了,要勝的又惟恐
留不下活口,留下活口又怕他們惱羞成怒,三緘其口,不肯說出秘密,於是就成了
不勝不敗之局。
這場戰鬥在兩個大漢看來,是死多活少,而翠蓮和歐陽傑則一時想不出一個最
佳的結果,只好一直拖下去。
如此,卻苦了兩個大漢,被圍攻得渾身大汗,衣杉全濕,已經是精疲力盡,難
以支持了!
倏然,四山傳來一陣陣樂調之聲。
誰也不知這聲音的來源?
亦無法分辨是出自琴還是出自簫?
這韻調使得人感到震驚和茫然,雖說不出這聲音有什麼力量,但大家一聽,都
怔住不打了。
這聲音亦遠亦近,似弱實強,仍不斷的傳來。
兩個大漢首先坐在地上運功調息,但是他們並不知道為何要如此,只是在樂聲
中他們下意識地如此做了。
片刻之後,其餘之人也都盤坐在地,連三隻金絲猿,亦怔怔地安靜的坐在一旁
。
這樂聲時如龍吟獅吼,時如怨婦夜泣,或若清風拂林,或若微雨濕花,極盡千
變萬化之致。
當眾人都如沐春風,全心靈與樂聲融合一致之際,倏然樂聲戛然而止。
兩大漢一掃剛才疲憊之像,一轉身,一個縱身飛躍就向南逃去。
當翠蓮恢復了自我時,正待躍身往追,母猿伸手拉著她,“嘰嘰”急叫,往亂
石陣中拉去。
翠蓮這一驚非同小可,她以為亂石陣中已經竄進敵人。
於是,她一揮手道:“快隨靈猿進陣!”
當她們抵達陣中心石洞時,母猿從洞中拿出銀牌,放在桌上,翠蓮則四處巡視
,不見任何異狀,但只好看著母猿的動靜猜忖。
母猿放好銀牌,又拿出食物與她們吃,它又包好一大包食物,看來是準備送給
嬌麗絲的,翠蓮看它這些動作,猜想是午時快到,嬌麗絲已經缺乏食物,如若午時
一過,她們就必須等待明午才能過山了。
吃罷食物,翠蓮叮囑歐陽傑一番話以後,正好午時洞開,亂石陣天朗氣清,翠
蓮即囑歐陽傑離去,她們即魚貫入洞,又將銀牌攜走,洞口封閉,亂石陣又恢復混
沌景像。
翠蓮在前,剛剛走到石樑洞口,從如網的籐蘿小橋過去,只見石樑上一個肌膚
紅潤的裸女,長髮放肩,粉手裡揮舞著一具琶琶,在狀似在石樑上來回的翩翩起舞
。翠蓮驚叫一聲:“三妹!”人已經撥開籐蘿竄了去出。而兩人在石樑上就擁抱在
一起,歡呼跳躍,嬌麗絲更是喜極,金鳳在洞口叫道:“你們別樂極生悲,摔下而
泣哭。”
翠蓮和嬌麗絲笑著分開,望望深不見底的谷下,兩人都拍拍胸脯,翠蓮望著嬌
麗絲道:“你可別再長了,再長我們就要叫你大姊了!”
兩人手牽手的就笑著走過石樑去,眾人都高高興興的跳躍而過,四人三猿剎時
都到了陰陽泉洞。
她們到了前面寶殿,把洞門關閉,就坐了下來,金麟則始終眼睛都不眨的,望
著已經長得與他差不多高的嬌麗絲,嬌麗絲被望得不好意思起來,把兩手交叉的抱
在胸前道:“麟弟弟,你死盯著我幹什麼?”
金麟顯得有點窘道:“以前我叫你小妹妹,你現在叫我麟弟弟,我該叫你什麼
呢?”
翠蓮道:“小鬼,叫姊姊好了!”
翠蓮取出帶來的一身綠色勁裝,與嬌麗絲穿上,又替她梳理好秀髮。
金鳳才順手從嬌麗絲手裡拿過琵琶,撥弄一下琴弦,啞然地只“崩”的一聲,
她運功五指,修的一彈,陡然發出一聲極為清脆嚎亮的聲音,她猛然驚叫道:“這
是玉石琵琶呀,三妹,你從什麼地方得來?”
嬌麗絲因為翠蓮在給她梳頭,她無法扭過身來,只哼哼道:“就是這洞裡的…
…”
金鳳不等她說完,又驚叫道:“這玉石琵琶非常人能彈奏,三妹你會彈嗎?”
嬌麗絲道:“胡亂的會彈一點。”
金鳳訝異道:“什麼!你能彈奏?”
翠蓮對金鳳的連番驚叫,覺得非常詫異,她替嬌麗絲挽上一個盤龍髻之後,立
刻回頭問金鳳道:“一個玉石琵琶有什麼了不起,你大驚小怪幹什麼?”
金鳳道:“玉石琵琶也許不希軍,但如果能彈奏成調就了不起,三妹,剛才你
是不是在石樑那兒彈奏?”
嬌麗絲道:“是的呀,彈得不好,二姊別見笑。”
翠蓮亦不禁驚訝道:“剛才是你彈奏的?”
嬌麗絲淺笑點頭,金鳳立把玉石琵琶遞給她道:“你彈一彈試試看。”
嬌麗絲抱在懷裡,只彈了兩個小節,一陣陣聲音,在洞裡縈迴了好一陣,仍餘
音裊裊。
此時,翠蓮已經將嬌麗絲另一個盤龍髻挽好,金鳳從嬌麗絲懷中,奪過玉石琵
琶,遞給翠蓮道:“大姊,你彈彈看?”
翠蓮運功撥弄一陣,跟金鳳剛才撥弄一樣,只發出暗啞的“崩崩”之聲,她不
禁納罕道:“難道三妹的內功,還比我們強不成?”
金鳳道:“鄭雷教給三妹的內功口訣,才不過一個月,當然不會比我們強,我
想這與三妹的天賦和洗陰陽泉有關。”
翠蓮因而想起自己洗了陰陽泉,情不自禁的與鄭雷欲仙欲死的一幕,而嬌麗絲
洗了則若無其事,而又能增加功力又能長大,這就是天下往往有很多寶物,亦因時
因人才能出現,這只能說是天意了!
於是,翠蓮望著金鳳道:“二妹,你好像知道這玉石琵琶,是一件寶物似的?
”
金鳳道:“大姊,你難道不知道,在商朝的時候,姜子牙火燒琵琶精的故事?
”
翠蓮恍然道,“啊!對了,那就是一具玉石琵琶,難道就是這一具?”
金鳳道:“是不是這一具,當然無從稽考,我只知道在兩三百年以前,和這玉
石琵琶同時出現武林,還有一件寶物,我一時想不起來了,當時並稱為武林雙寶。
”
翠蓮拿起玉石琵琶翻來覆去的著道:“這上面還刻了四個字,你認不認識?”
金鳳道:“我早看到了,這四個字寫得古裡古怪,我看了半天沒有認出來。”
翠蓮和嬌麗絲並頭看看,看了好一陣,翠蓮才道:“這四個字是‘行雲流水’
。”
金鳳兩隻雪白的手,虛空一擊道:“啊!我想起來了,武林雙寶是‘玉石琵琶
神龍劍!’”
翠蓮道:“為何我說出行雲流水,你就突然想起武林雙寶來了?”
金鳳道:“你沒有想到呀?這不知是偶然,還是巧合,這又是神龍行雲呀?”
翠蓮忖:“對呀!神龍劍,這玉石琵琶上又刻有行雲流水,豈不正是神龍行雲
?”
因此她道:“一個神龍行雲是人,一個神龍行雲是代表兩件寶物,但不知他們
為何如此巧合?”金鳳回眸問嬌麗絲道:“三妹,這玉石琵琶你在這洞裡何處發現
的?”
嬌麗絲道:“這洞中左右有兩間小小洞室,兩個洞室裡都盤坐有一具完整的骷
髏,左面一具骷髏我沒有看見什麼,右面這一具懷裡抱著這一具玉石琵琶,我還在
他室內找到一個鐵箱,箱中有一個鐵箱,鐵箱中有一本完整的樂譜。”
金鳳道:“你剛才所彈的,就是照那樂譜上的樂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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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六親不認】
嬌麗絲道:“不全是,我們小人國大多擅長歌舞,我剛學了兩三天,那樂譜上
的我只記下了一部份,另外夾了些我原來記得的樂調亂彈一陣。”
翠蓮恍悟道:“怪不得,我們聽你奏出來的樂聲,沒有系統,缺乏連貫,使人
有如山陰道上,應接不暇,生硬突變之感!”
金鳳道:“三妹,你彈的時候,是不是想呼叫母猿?”
嬌麗絲道:“它已經兩三天沒有來了,一方面我食物已經快完,一方面我感到
寂寞,所以我彈琵琶時,就自然而然的有股思念它之情,同時我亦想用琴聲呼喚它
。”
金鳳道:“你彈了一陣,不見它出現,你是不是先有點激憤,以後又感到無限
幽怨?”
嬌麗絲微感訝異道:“二姊,你怎麼知道?”
翠蓮笑道:“你的琴聲中,有時如龍吟獅吼,有時如怨婦悲訴,可讓二妹這鬼
精靈聽出來了!”
金鳳道:“三妹,你把洞門打開,我們再到洞室中去看看。”
翠蓮道:“你是不是想找神龍劍?”
金鳳道:“當時玉石琵琶神龍劍是同時出現,我想玉石琵琶已經重現武林,說
不定神龍劍亦在這洞中。”
翠蓮道:“一柄劍那麼大,三妹既然未見到,想必不在這洞裡。”
此時嬌麗絲己將瓷盤放上,洞門全開,金鳳一面向右邊洞室走去,一面道:“
這洞從亂石陣中的來路門上,有神龍行雲圖,這瓷盤上亦是以神龍行雲圖為記,我
猜想這神龍劍一定應該在這洞中。”
她們三人走進右面洞室,一看床上坐的那具骷髏,大概是因為嬌麗絲取玉石琵
琶時的震動,已經垮做一堆,她們在室中窮搜一遍,也沒有什麼新發現,金鳳則望
著那堆骷髏在沉思不語。
嬌麗絲道:“二姊,你看什麼?”
金鳳道:“你們看出來沒有,這是個女子。”
翠蓮同嬌麗絲經她一提醒之後,當然很容易看出金鳳說得不錯,雙雙的點點頭
。
金鳳又道:“你拜過師沒有?”
嬌麗絲搖搖頭,立刻跪下叩拜起來,金鳳扶起嬌麗絲後又道:“這邊是女的,
那邊洞裡一定是個男的,神龍劍應該在那面。”
於是三人又急急轉到左邊洞室,床上盤坐的骷髏仍是那個的模樣,一眼就能看
出是一個男子,但同時亦看清他手中背上卻元寶劍,她們在室內找遍了,全沒有神
龍劍的蹤跡。
她們最後在床下找到一個同樣的鐵箱,但鐵箱很小,根本沒有裝著寶劍的可能
,雖覺不可能,但她們仍想法把它打開,裡面是一個小絹本,上面寫的是篆字,金
鳳問嬌麗絲都不認識。
翠蓮拿過來看了一陣,不禁大驚道:“這是‘神龍不傳之密’六個字呀!”
她們翻開這個小絹本一看,裡面盡是些吐納練氣的秘訣,她們一時也看不懂,
但從這小絹本的出現看,“神龍劍”應該在這洞室中。她們再仔細找了一陣,所有
石壁地上,全敲擊了一個遍,卻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她們又到外面殿中找了很
久,也毫無下落,於是她們只好放棄尋找,又坐下來談論著。
她們談論了一陣,吃過晚餐,金鳳就吵著要去看看鄭雷失蹤之處,本來大家在
一起,嬌麗絲又已長大,應該是非常高興的,但是就因為少了一個鄭雷,一切都顯
得那麼落寞和淒愴,於是四人三猿都相偕出洞,洞外已經是夜色正濃了!
翠蓮和嬌麗絲在前,她們輕輕掠過樹隙之間,七個黑影,迅捷的往林沿奔去。
翠蓮到達那日被神龍行雲點穴暈倒之處,她指著遠遠罩在濃霧中的峰頂,又簡
要的重述那晚經過情形一遍,她在敘述時,先還能強自沉著,但到後來她亦歎嚥難
以成聲,眾人亦唏噓飲泣!
靜靜的夜,山風颯颯,加上她們這極為悲切的暗泣。
顯得這深山荒野之夜,更加恐怖和悲慘!
忽然嬌麗絲止泣悲聲道:“二位姊姊,我彈琴連母猿都能聽出在呼喚她,我想
我現在就在這兒彈琴,如果鄭哥哥或者他媽媽聽到了,一定知道我們在想念他。”
金鳳道:“但不知他們能不能聽到呢?”
嬌麗絲道:“管他聽不聽得到,我彈了他總有聽到的機會,總比不彈好!”
翠蓮沉吟道:“媽媽要照顧鄭哥哥,又要照顧在神龍行雲控制下的芳芳姊姊,
我想他們不會住得太遠,三妹彈起來定有聽到的希望,但是怕引來神龍行雲,發現
了這秘密的寶洞,一且來爭奪這武林雙寶,我們幾人現在還沒有抵禦他的力量,如
果雙寶被他奪去,豈不如虎添翼,貽禍武林?”
金鳳是一心只想鄭雷,沒有翠蓮那麼多顧慮,她搶著道:“你錯了,我們和歐
陽總管兩個大漢聽了琴聲,既不能辯琴聲的方位,亦完全受琴聲控制,則盤坐不動
,我想神龍行雲就是聽到了,還不是一樣。”
翠蓮道:“你沒有發覺,三妹彈出的琴聲,視人的功力深淺感應本同,三妹琴
聲剛一停,那兩大漢就能立即縱身而逃,我們就要稍晚才能恢復自覺,如此看來,
神龍行雲比兩個大漢的功力更為高深,三妹的彈奏對神龍行雲是不是發生作用,還
很難預料?”
嬌麗絲亦是一個熱情如火的女子,她幾乎是不顧一切的,甚至用生命去換回鄭
雷都可以,她突然莊重地道:“大姊,你不要擔心,我到遠遠的地方去彈,神龍行
雲就是能聽出來,他不一定就能找到我們住的洞呀!”
翠蓮其實何嘗不想鄭雷,她無可奈何的只好點點頭,於是嬌麗絲就向龍虎山相
反的山邊奔去,大家跟在她身後,跑了數里,嬌麗絲才躍身到一橡樹上,盤膝坐定
,撥開琴弦,一陣哀怨如深閨細語,纏綿宛轉的琴聲,遠遠的傳了出去,嬌麗絲遙
遙熱,用琴聲向鄭雷傾訴出無限相思之情後,又含悲飲泣的回到洞裡。
她們都希望鄭雷能聽到這琴聲,但誰又知道鄭雷聽到沒有呢?
在這種心理之下,大家都愁苦難眠,但是誰亦不肯出聲講話,都願愁苦深深埋
藏在這靜寂的長夜裡。
嬌麗絲更是終夜翻讀著樂譜,時而輕輕的撥弄著琴弦。
最初嬌麗絲不知玉石琵琶的功用時,對於樂譜亦沒有仔細看,但她本來就是彈
琴能手,所以她只要隨意翻閱一下,就能彈奏成章。
如今,她既然知道玉石琵琶是寶物,當然會聯想到這樂譜必然亦是一件寶物,
所以她回洞以後,一直徹夜不寐的在研讀樂譜。
她把這薄簿數十頁,絹制的樂譜讀完一遍後,即為這樂譜的精奧,玄妙,神奇
,偉大……而驚奇讚歎不己!使得她更加精力百倍,頻頻彈奏不息。
已經天亮很久了,翠蓮叫三猿回亂石陣後,取出食物,才走到嬌麗絲身後柔聲
道:“三妹,吃點食物,你該休息一下了!”
嬌麗絲猛然回身,抱著翠蓮雙腿哭泣起來,翠蓮蹲下身去,撫著她的頭,理著
她鬢邊的亂髮道:“三妹,你怎麼哭了?”
說著,她亦不由淌下眼淚。
嬌麗絲仰著淚臉笑道:“大姊,我太高興了!”金鳳金麟一看嬌麗絲又哭又笑
,這個時候有什麼值得高興而流淚的?
以為她想鄭雷想瘋了,於是雙雙跑過來搖著嬌麗絲道:“你別死心眼,想開一
點,你是不是想瘋了?”
嬌麗絲抱著琵琶站起來,笑嗔道:“誰瘋了?你才瘋了呢!”
金鳳道:“你沒有瘋,為什麼又哭又笑?”
嬌麗絲拿著樂譜一揚道:“鄭哥哥只要能聽到我的琴聲,我保管他很快的就會
回來。”
金鳳從嬌麗絲手裡拿過樂譜,翻開看了一陣,裡面翻來覆去的盡是些“宮商角
羽……”還有些很複雜的符號,金鳳是一竅不通,問道:“這就是你研究一晚樂譜
的收獲?”
嬌麗絲得意的點點頭道:“這樂譜裡簡直是包羅萬像,不論療傷逼毒,克敵制
勝,迷離幻化,極盡千變萬化之能,幾乎是無奇不有,我起先一點都沒有看以來。
”
翠蓮和金鳳姊弟三人,把樂譜又看了一陣,金鳳道:“就是這些宮商符號的東
西,有這麼大的作用?”
嬌麗絲道:“這玉石琵琶雖然是一寶,但如無這樂譜上獨成一格的曲調,是無
法相得益彰的。”
金鳳道:“那你如何能使鄭哥哥早些回來?”
翠蓮道:“你是不是用琴聲替他逼毒療傷?”
嬌麗絲道:“是的,我昨晚彈的那種曲調,雖是柔情似水,可以勾起他相思之
情,但是如果他傷重無法回來,豈不又加情傷,反而對他有害無益,我研究了一夜
,覺得只有用琴聲助他療傷,促成他早日痊癒回來。”
翠蓮道:“這是音響武功中最高的境界,三妹你是後來居上,我們大家都要為
你預見的成就慶賀,亦為鄭哥哥慶賀。”
嬌麗絲顏如曉日的道:“不,這成就應該完全屬於鄭哥哥的,他發現這洞,他
接我來,沒有他就沒有今後的嬌麗絲,我反正沒有姓,我從今後就以鄭哥哥的姓為
姓,以後我就叫鄭麗絲了!”
金鳳則哭喪著臉。道:“如果他聽不到,豈不前功盡棄?”
鄭麗絲道:“我只要連彈三晚,我就知道他聽不聽得到。”
金鳳憨態可掏的道:“不相信,哪裡會有這麼神奇?”
翠蓮道:“你既然知道玉石琵琶是武林至寶,你為何連心靈感應聲息相通的道
理都不懂,如果三妹的修為火候已夠,就決不會要三晚,只要一彈就心心相印,能
彼此了如指掌,而且還能把鄭雷找回來。”
於是他們四人相互擁抱,高興得跳起來。她們匆勿吃過食物,鄭麗絲洗過陰陽
泉後,她們四人躺在一起,喃喃歡談後,因為一夜的疲勞,很容易的睡著了。
醒後,鄭麗絲又是不斷的苦練,待又照後,她們又選擇了一個高而不易發覺之
處,讓鄭麗絲開始彈奏。
今晚所奏出的曲調,翠蓮她們三人一聽,就大異昨夕,宛如春風沐大地,一切
呈現欣欣向榮之慨,她們全感到一片坦蕩的心境,只感到心曠神怡,再無一絲哀傷
幽怨之情。
鄭麗絲一連如此彈奏三晚,她越來越越能意會神融,她不但能將彈奏的樂聲遠
遠傳播出去,連她自己的靈魂都能隨著樂聲飛揚,她的心靈和神志,似乎已經接觸
到一個神秘而不可知的實體,那個實體,就是鄭雷!
當彈到第三晚時,那琴聲已經不再僅是如沐春風之感了,聽到的人,有更加切
實的感覺。
那琴琶聲,就好像是無數溫暖如綿雪白柔嫩的小手,貼著你的心慰貼托慰,使
人有酣暢懶散飄然凌虛之感。
一這一晚,鄭麗絲彈得比較久,當她停下來時,翠蓮她們發現她,有呼吸起伏
,嬌喘呼籲之態,鄭麗絲坐在石上,久未站起,辦不言語,好像有點魂不守捨的模
樣。
這是前兩晚上從來沒有過的,大家都不敢打擾她,等了一盞熱茶的時間,她微
微移動著身子,金鳳正想出聲詢問,只聽一聲裂帛脆響,她又急急的彈奏起來了。
於是,三人又退得遠遠的,讓她繼續彈下去,她們有個共同的想法,希望看到
東方的曙色,只要看到光,就知道曉日必然會升起來了。
這一次鄭麗絲的彈奏,顯得與以前都大不相同,就好像久別重逢的戀人,說不
盡的情話綿綿,道不盡的噓寒問暖,時而如小兒女的天真爛漫,歡笑嬌憨,時而如
洞房花燭夜,極盡纏綿宛轉,柔靡悱惻。
此時,彈的人和聽的人,都完全融和在極度的喜悅同歡愉之中,但倏地琴聲戛
然而止,三人都奇怪的望著鄭麗絲,好像看到她在擦眼淚。
金麟一躍到她身邊道:“麗姊姊,你是不是找到鄭哥哥了?”
鄭麗絲道:“我有這個感覺,但這感覺好像很渺茫,遠得不著邊際!”
金鳳亦走過來道:“那你為何流淚呢?”
鄭麗絲沉吟道:“雖然我有很多解不開的疑問,但我已經能確定,他能聽到我
的琴聲,他沒有死,所以我喜極而泣。”
翠蓮早已走來了,她此時才道:“三妹,你有什麼解不開的疑問?”
鄭麗絲站起道:“你們一定聽得出我的琴聲,我已經見到他了,但是他就好像
在鏡中一樣,我能見到他,而無法真實接觸到他,這琴聲就是我的心聲,他應該聽
得出來,但是他卻像漠然不識似的,無動於衷,全不理我,我還體會不出這是什麼
緣故?”
翠蓮道:“這成就已經夠驚人了,回去吧!明晚再來。”
但是到次日天剛亮的時候,翠蓮卻肅容問鄭麗絲道:“三妹,你今晚可不可以
停止不彈?”
鄭麗絲驚訝道:“為什麼?”
翠蓮道:“我們今晚上要去暗探龍虎山。”
鄭麗絲道:“我已經快找到他了,我們每天晚上,在一定的時間內,靠我彈琴
的琴聲,我們就能作心靈上的契合,如果一晚上我不彈,那以後又得重作一番相互
感應的努力。”
翠蓮沉吟一道:“那我只好留麟弟弟一人保護你了!”
鄭麗絲祈求地道:“大姊,你是不是可以不去,等把鄭哥哥找回來,我們再同
神龍行雲一拼如何呢?”
翠蓮搖搖頭道:“你們不知道,我在古剎時揚言說來找鄭哥哥。但在十天內,
我寫好一篇作戰計劃,交給丐幫長老多九公執行,因為我知道與神龍行雲正面作戰
,是無法消滅他的,他用藥物控制屬下,他只要有下毒的機會,他的人力永遠會強
過我們,所以我到這洞裡來,一方面希望找到鄭哥哥,一方面是想用我們幾個人的
力量,能找出一個釜底抽薪,消滅神龍行雲的妥當辦法。”
鄭麗絲道:“那為何一定要今晚去?”
翠蓮道:“我的作戰計劃上,今晚是引誘神龍行雲出戰,所以我們必須趁此機
會,一探那堡塔的秘密。”
鄭麗絲道:“我彈了幾晚都沒有什麼,二位姊姊請放心前去吧!”於是四人相
偕出洞,打定方向,分頭奔去。
鄭麗絲牽著金麟,仍然向前幾晚彈奏的小山奔去。
他們二人,沒有了翠蓮和金鳳在一起,都顯得活躍多了,金麟首先跳躍著笑道
:“麗姊姊,你長得比我都高大了,為什麼我到陰陽泉洗一下,翠姊姊就催著我起
來。”
鄭麗絲只是笑笑,不好意思回答。
金麟捏她的手一下道:“麗姊姊,你以前總不會吞吞吐吐的,就跟我們男娃兒
一樣,想什麼就說什麼,現在你大了卻變得多了!”
鄭麗絲道:“不是我不肯說,而是你們大人國的風俗習慣,與我們不盡相同,
我怕大姊她們生氣,所以不能像以前小的時候口沒有遮攔了。”
金麟道:“麗姊姊,就是鄭哥哥在此,我也是這樣說,你雖然同鄭哥哥好,可
是我們亦是很好是不是?”
鄭麗絲道:“是的呀!這有什麼不對呢?”
金麟撒賴地道:“那現在只有我們兩人,你為什麼不肯說呢?”
他們已經到了小山,鄭麗絲剛盤膝坐定,抱琵琶在手,金麟仍不斷拉搖著她道
:“你快說,你不說我不叫你彈。”
鄭麗絲道:“我說了,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要聽姊姊的話?”
金麟道:“你才長大幾天,又學著翠姊姊那樣老裡老氣的樣子,麗姊姊,你還
像以前小的時候那樣,我會更喜歡你,好不好?”
鄭麗絲點點頭道:“弟弟,我到小人國去找個女娃兒來,叫她洗陰陽泉,長大
了給你好不好?”
金麟接嘴道:“我只要好姊姊,小女娃兒我不想要。”
鄭麗絲道:“你洗了陰陽泉的話,就會想要女娃兒,所以大姊不准你洗。”
金麟恍悟道:“我不想就不想,為什麼洗了就會想呢?”
鄭麗絲輕輕調弄一下琴弦道:“這我亦說不出一個道理來,我洗了就會長大,
但是鄭哥哥洗了就不會長大,只是想要女娃兒。”
金麟“啊”的一聲道:“怪不得翠姊姊不准我洗,這就奇怪了,鄭哥哥有了你
們三個,還要什么女娃兒呢?”
鄭麗絲抿嘴一笑道:“你不懂,我要彈琴了!”說著,幾個似乎看得見的音符
,從她手指間跳了出來。
“叫你不要學翠姊姊,又是這麼吞吞吐吐的說了一半。”
金麟埋怨著,就坐在鄭麗絲的對面,他心裡想道:“我不懂,我總有一天會懂
!”
金麟瞪著眼看鄭麗絲彈奏,以前幾晚他都是遠遠的只能聽到琴聲,今晚他看到
鄭麗絲彈奏時的表情時,他真沒有想到,鄭麗絲的神態比琴聲更美更動人!
她剛開始彈奏時,閉眼凝神,有如仙女臨凡,顯得聖潔冰清,風華絕代。
但當琴聲遠揚,音韻縈迴空際,久而凝結不散時,她又變得飄然神往,星目瞪
看遠方,有如飄逸的仙姬。
但當琴聲如天行空,宛若游龍奔騰於蒼宮之際時,她又變得春風滿面,嬌媚異
常。
使金麟會不由的記起,她那晚歌舞狂歡後,宛轉於鄭雷懷裡,大膽示愛時的情
景。
當琴聲有如鷗鳥翻飛,波濤接天時,她美目盼兮,憨態可構,熱情洋溢,瓠犀
微露,金麟就像看到她活躍於鄭雷衣襟裡,歡樂時的情景。
不管鄭麗絲表情如何千變萬化,但都是那麼美得出奇,當金麟正聽得出神之際
,鄭麗絲忽然開口道:“弟弟,你快跟著琴聲向東奔去!”
他們兩人,都一樣的童性很重,一個是心裡只知道有鄭雷,一個是聽到就做,
連問都不問,埋著頭就向東奔去。
他奔了一程,才感覺到鄭麗絲的琴聲真奇妙,他不管跑得多快,亦不論縱高跳
下,那琴聲始終固定不變的在前面開道。
如果他稍為走錯了方向時,就能很清楚的聽出來,於是他又據著循琴聲,立刻
改正過來,繼續奔馳前進。
他如此奔馳了約有一個更次,最後被阻在一道絕谷前,谷寬有十餘丈,谷深黑
沉沉的不見其底,他無法飛渡,只得徘徊在這絕谷前。
但是,他立即發覺鄭麗絲的琴聲,又似叮嚀,又似催促,他不由心道:“你催
什麼嗎?我過不去呀!”
他正躊躇不前時,猛然對岸遠遠發現有異聲,他迅即選一藏身之處,躲了起來
,伸著頭兒望了出去。
今晚雖然沒有月亮,但星光足可以使金麟看得很遠.他看見遠遠有兩個黑影,
好像根本不落地似的,劃空飛來。
此時,鄭麗絲的琴聲,突然有了極大的改變,她已經不是對金麟而發,她好似
一個相思很久的怨女,無言獨上西樓,倚兒,盼慰那久久不歸的夫婿,又好像是慈
母呼喚孤兒,那種母子相愛的情景,完全從琴聲裡表達出來。
金麟明白了,鄭麗絲一定找到了鄭哥哥,她用琴聲呼叫他,可是金麟心中又暗
暗吃驚不己,心道:“這來人是鄭哥哥?那追他的又是什麼?”
兩個黑影已經近了,但是還分辨不出哪個是鄭雷時,兩個黑彤卻打起來了。
這一下金麟可急了,急著想過去,看看如果是鄭雷,就好幫他,把那個追他的
人殺了。
他正在思忖過谷之策時,不由得對鄭麗絲的琴聲起了疑問。
原來此時鄭麗絲的琴聲,應該是戰鼓頻催,鼓舞鄭雷殺掉那人,但卻不是,就
好像一個和事佬,在絮絮不休勸兩人罷戰言和。
金麟亦看不清這打架的兩人是誰,鄭麗絲既然用琴聲勸他們不要打,那也許不
是敵人,但不是敵人為何又要打呢?
看來鄭麗絲的琴聲發生了效果,兩個黑影又停手不打了,好像僵持在那裡不動
。
此時琴聲突然停止,金麟正感到不知所措,埋怨鄭麗絲為何不把這兩人引來,
兩個黑影已經慢慢的走了回去。
金麟覺得很奇怪,這兩人來時如失,為何回去時卻如此之慢呢?那兩人已經快
走得不見人影了,鄭麗絲的琴聲突然又破空而來,顯得是那麼急促,就像在金麟身
後發起一樣。
金麟聽得出,鄭麗絲已經追來了,大約是追了一段路,又停下來彈琴傾訴。
這一次的琴聲,金麟聽來是悲悲慘慘淒淒戚戚,格外的令人感動,就好像一個
失去意中人的少女,跪在聖殿裡對著孤燈神像哭泣祈禱一樣。
金麟不禁驚噫一聲,兩個黑影又風馳電掣般的奔回來了,前面的黑影似乎比先
前飛得更快。
當兩個黑影就快奔到對岸時,鄭麗絲的琴聲又倏然而停,兩個黑影一言不發,
比先前倍加激烈的又打了起來。
這一次可叫金麟看清楚了,兩個打架的人,一個正是鄭雷,一個卻是鄭雷的媽
媽,這可把金麟弄糊塗了,怪不得剛才鄭麗絲勸他們不要打。
金麟越看越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有隔著谷叫道:“鄭哥哥,你怎麼同邦媽媽打
呀?”
鄭雷沒有答,陳方卻問道:“你是誰呀?”因為她雖見過金麟,但很少跟金麟
講話,所以她聽不出金麟的聲音。
金麟道:“我是麟。”
他說完,陳方久久沒有回答,他才想起,金麟這名字,陳方不知道,於是他又
道:“我是紅孩兒呀!”
陳方啊了一聲道:“是誰在彈琴呀?這琴聲令他一聽到就會發狂。”
金麟是越弄越糊塗,鄭雷與鄭媽媽打架。這已經很難弄得明白,為何鄭麗絲好
意尋找鄭雷的琴聲,會令鄭雷發狂呢?
於是他急著叫道:“鄭媽媽,這絕谷怎麼過去呀?”
陳方急道:“你不要過來,雷兒會殺掉你!”
金麟一聽,鄭雷跟他媽媽打架,還要殺我,這是什麼話,他愕然不知該說什麼
,驀地聽身後一響,回頭一看,原來鄭麗絲抱著玉石琵琶趕來了。
金麟一跺足道:“你可來了,鄭哥哥瘋了,你看他同鄭媽媽打架,還要殺我!
”鄭麗絲“哇”的一聲哭叫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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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傾巢出擊】
且說神龍行雲聲勢浩大,而且控制的屬下,其人數幾逾陳平和丐幫數倍,何況
他屬下都經藥物迷失本性,蔑視生死,但他為何不一股作氣出擊,而躲藏在龍虎山
中不出呢?
這原因就是因為他兩次失敗,知道陳平方面,運用計謀和完整的陣式,能以少
勝多,以他的烏合拼死之眾,是無法消滅陳平。
所以神龍行雲龜縮的十幾天來,一方面在趕造攻堅的工具,一方面他在挑選出
一部份罪孽深重,為江湖正直人士所不齒之輩,恢復其本性,只用毒藥而不用迷藥
,令他們為獨當一面的領導人物,封為天王以下的四公八堂三十二將軍。
自翠蓮入山以後,多九公就根據翠蓮擬訂的作戰計劃,開始對神龍行雲作試探
性的攻擊,其目的正如翠蓮所說,是在誘使神龍行雲出戰,而給予翠蓮暗探堡塔秘
密的機會。
其實翠蓮揚言入山找鄭雷是真,但退辭軍師一職則是假,因為她暗探龍虎山以
後,始終認為要消滅神龍行雲,只要針對他一人即可,只要神龍行雲一死,他的人
再多都必然隨即瓦解,免得勞師動眾,傷害生靈。
不但如此,而且翠蓮還有一個救人救世的大志,她不但要挽救武林浩劫,還想
救回神龍行雲所控制的屬下。
要想救治神龍行雲的屬下,就必須取得神龍行雲的解藥,要想取得解藥,這反
而不是人多所能辦到,所以她藉找鄭雷之口入山,其目的就是想獲得解藥消滅神龍
行雲。
翠蓮探過龍虎山以後,她覺得最大可疑之處就是那堡塔,神龍行雲是不是住在
那堡塔之內?
她發現的男子是不是看守堡塔之人?翠蓮都一無所知。
所以翠蓮在擬定作戰計劃時,她首先在誘使神龍行雲傾巢出擊,如果神龍行雲
不中計,多九公亦會在第四個晚上發動佯攻,使神龍行雲無暇顧及堡塔,而給予翠
蓮探堡的機會。
當翠蓮和金鳳到達龍虎最高峰時,遠遠望去,堡塔處一無燈火。
翠蓮拉著金鳳停下,心下暗暗高興,她仔細聽聽山下道:“二妹,我們計劃沒
有落空,神龍行雲果然傾巢出擊,你聽山下都毫無動靜。”
金鳳急道:“那我們趕快進入堡塔一探。”
翠蓮搖頭地道:“你別急,以神龍行雲的為人,這堡塔就是一個人都沒有,亦
不見得能順利進入,何況裡面有沒有人,我們還不得而知呢?”
金鳳聽她這一說,心中不禁凜然,輕聲道:“大姊,那你說該怎麼辦呢?”
翠蓮道:“我一直至今沒有想透,那晚上我同鄭哥哥逃走時,以鄭哥哥的功力
,莫名其妙的負傷,莫名其妙的讓神龍行雲追上,今晚上就是我們兩個人,如果堡
內那人擄去,那死得才慘呢!”
金鳳猛發嬌嗔道:“你怎麼跟念佛婆婆的嘴似的,老說這些洩氣話,你要怕就
不該來?”
翠蓮說這些話,因為她知道金鳳太任性,所以她想要止住她,免得她魯莽行事
,她指著身旁一棵大樹道:“這就是我上次和雷哥哥遭襲之處,估計神龍行雲的巢
穴可能就在此附近,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
於是和金鳳謹慎的向前摸索前進,藉著樹木的遮隱,不斷向前,前面傳出陣陣
的嘈雜人聲,估計不下於數百人。
金鳳和翠蓮蛇行而近,聲音漸漸的清晰可聞,就在前面的一個山谷中傳出,金
鳳和翠蓮避開明樁暗卡,爬上一個小山梁,只見前面是一大片開闊的各地,佔地足
有數百畝,一個銀衣幪面人正在指揮大隊車馬,似是開向戰場的兵將正作出征前的
準備,銀衣幪面人一望可知是神龍行雲。
翠蓮稍聲對金鳳道:“我們趕快回去,早作安排,看來神龍行雲要與我們決一
死戰了。”
且說神龍行雲,率領四公八堂三十二將軍,浩浩蕩蕩,下得龍虎山,直奔古剎
平原。
就在翠蓮她們聽到芳芳的聲音時,神龍行雲已經把古剎平原,三面圍住。
為何這次神龍行雲能圍到三面?因為自歐陽傑從亂石山回來以後,多九公已經
依照翠蓮留的計劃,將防禦延至後出,預留一條為必要時撤入亂石陣之路。
只要撤入亂石陣,憑險堅守,決然萬無無失,所以翠蓮的計劃上,將大部份的
力量都移置在這後山。
神龍行雲三麵包圍以後,是以箭車為前導,在三面構成一道圍牆,神龍行雲率
領四公八堂主列隊在箭車之前,準備與陳平答話。
箭車整齊地分為三十二隊,由三十二將軍率領,在箭車之後亦是三四十人為一
小隊,藉箭車的掩護,伴同箭車隨時準備俟機出擊。
這陣容嚴謹整齊,威凜壯盛,陳平等目睹之下,不禁怦然動容。
但在一陣聲威雄壯的號角之下,陳平率領一二十個高手,亦列隊陣前,準備與
神龍行雲答話。
當陳平他們剛剛站定之際,比眾人都高大的神龍行雲,銀袍晃動,他邁前兩步
道:“陳平,本天王威臨之下,你立刻就是玉石俱焚,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立刻自
裁,余眾投降免死,本天王詔下,你焉敢不遵?”
陳平冷哼數聲道:“神龍行雲,你別夜郎自大,天下的人,連你身後那些人在
內,誰不想殺你?你敢解除對他們的藥物控制嗎?”
神龍行雲怒吼道:“死到臨頭,你還嘴硬,只要本天王一聲令下,這一片大好
平原,立就會流成河,屍橫遍野。”
陳平冷笑道:“你不應該稱天王,應該稱孤王,你永遠是孤獨的,連你身旁的
人都對你深仇大恨即也是你的敵人,你隨時隨地準備流血五步,天下人都將額手相
慶!”
陳平知道他們已經解除了一部份人的迷藥,所以一再的用言語挑起他們互相猜
疑,發生內哄,則神龍行雲強大的力量,自然就先從內部互相抵消。
神龍行雲本身有暗疾,不但性情孤僻,而且他又是一貫以藥物控制屬下,養成
疑心,從來不相信人的固執個性。
陳平連番用語言挑撥離間,正好挑起神龍行雲的疑心,他不由得回頭望望四公
八堂主有無動靜。
神龍行雲兩道銳利的目光,正好掃到“離驚堂主”的身上時,不知為何“離驚
堂主”
適於此時伸手入懷,立刻引起神龍行雲的疑心生暗鬼,袍袖起處,神龍行雲單
掌猛的一翻,內家真力悉吐而出。
“呯”的一聲,塵煙起處,“離驚堂主”就不明不白的蜷曲而死。
神龍行雲躍身而前,陡的踢出一足,“離驚堂主”的屍體立即被踢出十餘丈遠
。
未失去本性的四公七堂,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都為自己朝不保夕的生命,感
到寒戰不已。
迷失本性的嘍羅之眾,反而發出令人聽了毛骨悚然的鬼笑聲。
陳平則仰天發出一聲長笑,只笑得神龍行雲驚疑不定環視自己所有的屬下,使
得人人更加自危。
陳平長笑久久不止,神龍行雲突然暴怒難忍,銀袍鼓漲,凌空飛起,投身就向
陳平掠去。
人未到,掌先發,看來雙掌都已運足九成功力,繞臀揮出,連翻兩翻,一股宛
如海濤驚浪,萬箭齊發的勁勢,就向陳平遞到。
這一掌勢,如果讓陳平正面硬接,非被這掌勁撕裂成千千萬萬的碎片不可。
但陳平左右全都是老江湖,如果與神龍行雲單打獨鬥,也許難以支持不敗,但
合多人之力,搶救陳平,卻有一套取巧之法。
就在這同一瞬間,王宛華和玉山觀音等,一共六人幾乎是同時發掌,而十二道
掌勁卻全是從側面推出,好像許多縱橫的繩索編成的一張網,把神龍行雲的勁勢,
用篩的方法,化解開去。
等到陳平發掌時,那就等於微風吹落花似的,神龍行雲的勁力變成點點滴漓的
吹得無影無蹤了!
神龍行雲一楞,在陳平身前兩丈之處落下地來。
適於此時,想不到竟有人高叫道:“神龍行雲,你別目空一切,讓老夫單獨會
會你!”
人隨身到,神龍行雲看來神志未清,一個龐大的黑影,已劃破夜空,宛如黃河
奔騰瀉至。
神龍行雲更想不到,在陳平眾人中,有人公然敢一人出戰,他不敢大意。運勁
如濤,迎著山一樣的來勢,對折了一掌。
“轟隆”一聲,塵煙起處,來人與神龍行雲“蹬蹬”,同時退了兩大步,屏息
不動,看來都在運氣調息這一下所引起的氣血翻動。
表面上看來,來人這。掌與神龍行雲好像是半斤八兩,對壘了一個平手。
其實不然,來人是蓄勢驟然下手,搶佔了先機,而神龍行雲則是掌力半吐,就
已經碰上來人的掌勁,無形中吃了暗虧。
停了一停,神龍行雲沉聲道:“你是誰?”
來人朗朗一笑道:“你的剋星,‘神醫’張道泉!”
神龍行雲一聽之下,驚愕得幾乎從來沒有的情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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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音韻傳情】
在翠蓮的計劃之下,陳平早已在暗中積極進行,邀集有志之士,共同消滅神龍
行雲的大舉。
神醫張道泉到來才兩天,神龍行雲對他是久聞其名,但卻無一面之緣。
因為張道泉一向在江湖上是以醫術濟世,而不是以武林人物姿態出現,所以鮮
為武林人物注意。
僅以神醫聞名江湖,竟有剛才一掌的斤兩,神龍行雲焉得不愕然震驚?
尤其是,神龍行雲是一個用毒專家,如今碰到萬兒響噹噹的神醫,一句“你的
克星”,又不知道張道泉意何所指,這個魔王。又豈有不驚之理?張道泉曾經一人
獨戰豐都五鬼,而遊刃有餘,所以他有單獨向神龍行雲挑戰的豪氣,加以他既是神
醫,對於毒藥的鑒別和治療,當然亦有獨到之處,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機會,鑒別出
神龍行雲用毒的毒性,但他也有信心敢說是“你的剋星”。
兩人對了一掌之後,張道泉亦心中暗暗感到驚愕,心道:“這魔王果然名不虛
傳。”
他意念之間,不等神龍行雲有多思考的餘地,一招“豎槳橫舟”,把含蓄的內
力,從詭絕的招式中,乍吐而出,使神龍行雲摸不清攻擊的要點。
這一招神龍行雲顯然沒有認出來,誰看來都以為張道泉指向神龍行雲的頸胸大
穴之間,但當神龍行雲正面以攻為守時,張道泉卻身形一側滑,出其不意的卻攻向
神龍行雲右後側,神龍行雲的掌勢因而完全落了空。
張道泉的變更攻擊位置,僅是一瞬間的事,這一下連神龍行雲都顯得有點兒措
手不及。
但神龍行雲究竟非比尋常,挫身橫移半步,一招“神龍探爪”,用圍魏救趙之
法,猛攻張道泉“童門穴”,已解自己之危。
如此一來,張道泉就非得躲讓或者還手自救,不然就是兩敗懼傷的結果。
當然,張道泉已佔儘先機之利,如果此時他還手自救,立刻就失儘先機,於是
他僅一閃身,立刻緊迫的攻出三掌,踢出五腿,神龍行雲一始終落後半著,被動應
戰。
神龍行雲鼓足全身罡氣,怒恨交迸,殺機已決,在防守中咬牙搶攻而出,十招
以後,總算掰成了平手。
這一來,兩人拳足展開的範圍,幾乎佔據了兩三丈的方圓,在這兩三丈的方圓
內,充滿了勁氣,就好像極為強烈的龍捲風一樣,周圍的高手,如果不用千斤墜站
穩,有就被勁氣吸入震裂五臟之虞。
這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武林中百年來像如此兩個罕見的高手之戰,簡直是破
天荒的空前壯舉。
眾人都被勁氣逼得往後連退,沒有一個人插得下手。
兩人的一守一攻之間,總算給大家開了眼界,他們的手展足跨,一下就是一兩
丈遠,教人看起來,就像他們兩人的手足都有一丈多長似的。
四五十招一過,他們打得更怪了!
有時,一個像大鵬,凌空撲擊,一個像金錢豹,張牙舞爪,勇禽猛獸,稱能逞
兇,機智百出。
張道泉雖然老謀深算,但百招一過,就顯得有點力不從心。
多九公一看,能敵神龍行雲百招,已經挫了他的銳氣不少,如果再打下去,張
道泉一旦不敵,豈不壞事,於是,他手一揚,同時叫道:“張兄請退入陣內,反正
少不了一場大戰!”
原來這一揚手,扔出的是一叢牛毛銀針,這是叫化子殺蛇射雀的看家本事,生
氣雖兇,但對這種牛毛細針,卻亦難保百密一疏,傷中要穴,所以神龍行雲不得不
劈掌閃避。
就在這一瞬之間,張道泉隨著多九公等,全退進了深溝高壘的防守陣內。
神龍行雲右手一揮,率領著四公七堂,首先往陣內就闖。
一陣弓弦響處,夾著陣陣嘶嘯,火箭毒箭,百般暗器,如雨點般射出。
這雖然阻止不了神龍行雲,但四公七堂卻被阻在陣外於是陳平率領十餘個高手
,回身把神龍行雲圖在陣內。
有張道泉在內的十餘位高手,此時一旦圍住了獨自闖入的神龍行雲,當然手不
留情,個個痛下殺手,神龍行雲再豪勇,亦不由得危機迭現。
但一時間要想把神龍行雲置於死地,卻也不易,雖然神龍行雲肩背上提了兩掌
,但嶺上大師和點蒼隱士亦負傷吐血,撤了下去。
此時,神龍行雲屬下的四公已經衝入陣內,但幸而四人被“九宮八封陣”隔阻
,還未能同神龍行雲會合。
而神龍行雲的三十二隊箭車,此時亦已經逼至弓箭暗器射擊距離,但顯然箭車
毫不畏懼,除極少數損壞,眼看就要逼近陣沿。
正好此時神龍行雲又被張道泉著著實實的擊中一掌,他沉重的悶哼一聲,一個
踉蹌正好竄到玉山觀者面前,玉山觀音拂塵平掃而出,白尾根根豎直似劍,快逾閃
電的刺向他的雙眼。
但可惜這魔王不該絕,他負傷並不太重,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翻手一招空
手奪白刃中的“巧取豪奪”,僅毫釐之差,玉山觀音拂塵險被奪去。
適於此時,真是如虎添翼,神龍行雲屬下的四公,已經衝入,四般不同的兵刃
,分布神龍行雲四周,迎敵圍攻神龍行雲的眾高手。
幸好神龍行雲負重傷之後逆血上湧,趁四公到來之際,他亦不得不凝立陣中,
屏思閉目,運功調息。
此對,四下慘叫連連,原來箭車已經逼近,放出毒弩暗器,一時防守的人負傷
不少,在地上亂滾慘號,頃刻之間,橫屍無數。
多九公眼看消滅神龍行雲的機會,已經失去,己方傷亡甚大,乃立即吹起緊急
號角,除靠山一方外,其餘三方頓起大火,把隨伴箭車之眾阻止,四公為了保護神
龍行雲,亦不敢窮追,陳平多九公等總算率領賸餘之眾,安全撤至後山上。
僅不過片刻之間,神龍行雲亦調息復原,後山地形崎嶇,天黑林密,他亦不敢
再追,敵人居高臨下,箭車已失去作用,他乃率眾得勝回山。
本來按照翠蓮的計劃,是要多九公遇神龍行雲率眾來攻時,要盡早撤至後山,
殊不知就因為張道泉力敵神龍行雲百招,以後神龍行龍又單獨衝進被圍,使多九公
存有僥倖擊斃神龍行雲之心,就因為這一延誤,才使得有近百人的死傷,連屍首都
沒有救出,被火焚毀。
陳平同多九公都深感後悔,對翠蓮留下的計劃,從此深信不疑,絕不敢再有絲
毫貽誤。
當神龍行雲率眾回山,正是翠蓮和金鳳奔回陰陽泉洞之時,此時晨光曦微,看
來離天亮已經不遠了。
二人在途中,仍不斷談論芳芳,她為何出現在堡壘中?救她的男人是誰?
她們因為已聽不到琴聲,以為鄭麗絲和金麟早已回洞,所以在言談中,雙雙不
疾不徐的向洞口奔去。
當她們剛奔到林沿時,忽然傳來一陣非常急促而奇特的琴聲,使她們不由得一
怔,停了下來。
這琴聲一聽就知道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而不是鄭麗絲經常彈琴的地方,她們
明明聽得出來,這是鄭麗絲彈出來的琵琶聲,但是這種複雜而高亢的曲調,則是她
們從來沒有聽過的。
這琴聲中,有哀怨的傾訴,亦有憤激的怒吼,有天真的喜悅,亦有壓抑的抽泣
,有求生的奮發,亦有求救的悲鳴。她們明明能聽出鄭麗絲在著急的呼叫她們,但
又能聽出琴聲中,在不斷的發出愛的召喚,她們不由得一驚,難道鄭麗絲已經找到
了鄭雷?
她仍又覺得這猜想不對,既然鄭麗絲已經找到鄭雷,面對面談不完的情和愛,
鄭麗絲早該倚在鄭雷懷裡撒嬌了,哪還有心彈琴呢?
她們突然醒悟,這複雜而奇特的琴聲中,暗暗透露出極大的危機和愛的焦急,
她們兩人再也忍耐不住,順著琴聲,就朝東奔去。
二人奔到懸崖時,亦為這危谷兩岸所出現的情景,而感到迷惑不解。
鄭雷與他媽媽在對岸打得難解難分,鄭雷是招招毒手,看看都似乎非置陳方於
死地不可,幸好陳方亦會“混元指功”和“太上神功”,雖不能夠勝過鄭雷,但總
還能勉力化解,所以打了個極為驚險的平手。
鄭雷會要他媽媽的命?在翠蓮和金鳳看來,這簡直是難以令人置信,而絕不可
能的事。
在絕谷這面,金麟站在鄭麗絲身旁,鄭麗絲則滿頭是汗,盤膝而坐,引頸企望
著鄭雷,緊張地彈著琵琶,她睨眼看看翠蓮她們到來,亦不敢稍停,仍繼續的彈著
。
翠蓮她們這才看出來,鄭麗絲的琴聲,對鄭雷有一種不可言喻的力量,鄭雷顯
然被這琴聲所感動,頻頻回頭,看來如果不是鄭麗絲的琴聲,鄭雷的媽媽該早已不
是他的對手了。
翠蓮她們這才明白,怪不得鄭麗絲看到她們到來都不敢停止,翠蓮趕緊拉著金
麟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金麟拉著翠蓮和金鳳離開幾步,才回答道:“鄭哥哥瘋了。”
二人一驚,都不由得突然流下兩滴淚,同聲問道:“怎麼會瘋的?你為什麼不
過去?”
金麟焦急道:“我亦不知道他怎麼會瘋,先我想不出辦法過去,後來我想出辦
法了,鄭媽媽叫我不要過去,她說鄭哥哥會殺我!”
金鳳急道:“胡說,鄭哥哥怎麼會殺我們?我們趕快過去把鄭哥哥制服。”
此時天已大亮,翠蓮和金鳳兩人走到絕谷崖邊一看,谷寬十餘丈,二人都實在
沒有辦法過去,翠蓮回頭問金麟道:“你想好什麼辦法可以過去?”
金麟道:“我們再走遠一點,免得鄭哥哥發狂半路截殺我們。”
於是她們再走十餘丈,他從地上抬起三塊拳大的石塊,身形跟著就縱身而起,
在空中拋出第一塊石頭,當勢盡力竭時,左足在石塊上一點,身形又電竄前掠,如
此當三塊石頭拋完時,最後一縱,眼看就將到達對岸。
金麟身形還未落到對岸,鄭雷一掌就將陳方逼退。身形快得不可思議的,就撲
向金麟。
誰也看得出,鄭雷已經狂性難遏,就像一頭狂獅,眼看金麟就將被他逼下絕谷
,粉身碎骨了!
金麟在空中嚇得驚叫道:“鄭哥哥!”
所有的人,都在呼叫著鄭雷,鄭麗絲更加急驟的彈著琵琶,其意都在阻止鄭雷
狂性的發作,以免危及金麟的生命。
殊不知,鄭雷對眾人的呼聲,置若罔聞,長身一撲,雙手快若閃電,就向金麟
足踝扣去。
金麟急中生智,雙掌運足六成功力,對準鄭雷推出,墜落的身形,藉勢得以一
緩,雙足猛的一縮,躲過鄭雷的一扣,兩腿再一彈,人身形如燕,平平的向左側掠
去。
金麟推出的一掌,自然沒有傷害鄭雷之意,但卻沒有想到,鄭雷既不還招,亦
不躲讓,好像對這一掌完全若無其事的樣子,只不過身形一滯,一扭身,如神龍擺
尾般,又向金麟身後撲到。
這一下,又大出意料之外,在眾人剛驚噫得張口尚未出聲之際,鄭雷已經扣住
金麟雙足,飄落地下,把他舉在手裡。
鄭雷瞪眼運勁,眼看著他就要把金麟撕成兩半的樣子。
金麟嚇得急叫道:“鄭哥哥!我是紅孩兒!我是金麟!”
翠蓮同金鳳亦在哭喊呼叫,鄭麗絲也在竭盡全力,站起來踏著盤旋而急驟的步
法,全身大汗的彈著琵琶。
陳方早已迫近鄭雷,但是卻不敢下手。
只有從鄭麗絲指縫間,滾出如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琴聲,引起了鄭雷的注意,他
好似在傾聽,又東張西望的好像在尋覓。
於是,眾人都靜下來,希望他能在這琴聲中,恢復昔日的神志。
鄭麗絲此時已經站在崖邊,停步不動,粉頰上汗淚狼藉,急雨似的琵琶聲,已
變成如牧人在聲聲不息的,召喚迷途羔羊似的淒涼曲調。
鄭雷愣住了,神色間有些茫然,偶爾掠過一抹智慧之色。他環視周圍,似乎是
第一次看到鄭麗絲,臉上有一股閃爍不定,迷惘而有喜悅之色,盯視著她。
鄭麗絲知道機不可失,玉指一滑,曲調又轉為竊竊語,慢捻心聲,幽情不絕,
宛轉纏綿的哀怨之聲。
配合著這愛的心聲,鄭麗絲發出柔媚而親切的聲音道:“大哥哥,我是鄭麗絲
!”
鄭雷呆癡一怔,看來他還是不大明白。
鄭麗絲又道:“大哥哥,我已經長大了呀!”此時她彈出的琴聲,更加悱側動
人。
鄭雷臉上尷尬地一笑,但立刻又變得茫然呆立。
鄭麗絲仍繼續不斷的彈著,又隨著曲調的節奏柔聲道:“大哥哥,他是麟弟弟
,你快放下他!”
鄭雷果然望望手中的金麟,手一鬆,金麟就萎縮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金鳳嘴一張,險些就哭出聲,她趕快用手按住嘴,輕聲道:“翠姊姊,我們過
去看看。”
翠蓮點點頭,她們各撿起幾塊石頭在手,準備鄭雷一走開時,就好縱身過谷。
此時,鄭麗絲臉上泛起極美的微笑道:“大哥哥,你過來,你的小嬌麗絲長大
了呀,你不過來看看我嗎?”
鄭雷臉上雖然仍是猶疑不定之色,但足下已轉身緩緩的走向崖邊。
翠蓮和金鳳同時縱身而起,拋出石塊,學著金麟一樣,躍過了絕谷,落到金麟
身邊,陳方也走了過來,三人蹲下身子,在察視就像死過去的金麟。
鄭雷連頭也不回,走到崖邊,怔怔的望著對岸的鄭麗絲,鄭麗絲看到他這神志
不清的情形,忍不住又含淚嬌聲道:“大哥哥,小嬌麗絲長大了,已經是你的人了
,我不叫嬌麗絲,我已經跟著哥哥姓鄭,叫鄭麗絲了!”
鄭雷傻傻地一笑,雙眼望上一翻,回憶似乎在他腦子裡一掠即逝,又愣愣的望
著鄭麗絲。
鄭麗絲幾乎計窮了,但是她的輕功又不足以過崖,她彈著琴緩緩坐下道:“大
哥哥,你坐下,你的鄭麗絲彈琵琶給你聽。”
鄭雷顯得很乖的坐下,鄭麗絲彈出的琴聲,立刻又轉變為春風輕拂,流水下灘
,黃鶯百囀,嬌歡媚笑,熱情洋溢的韻調。
鄭雷望著千嬌百媚的鄭麗絲,笑意盎然,顯然已經身心都溶合在這天真活潑的
情調中,他時而皺眉,時而睨眼輪視,似乎極力搜索那渺茫而遙遠的記憶。
翠蓮和金鳳不時斜睨鄭雷,看到他已經為鄭麗絲的琴聲所控制,心中暗喜,但
是始終找不出金麟的傷勢,又感到十分焦灼,金鳳含淚嚥聲道:“伯母,這,這,
這怎麼辦?”
陳方沉吟一下道:“你弟弟雖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均勻,看來並未受重傷。”
她回首指著對岸的鄭麗絲又道:“她就是小女王嬌麗絲?”翠蓮道:“媽媽,
是的。”
翠蓮叫陳方媽媽,陳方一怔,但此時亦來不及查問這些,她急急又道:“只有
她能控制雷兒,我們快設法把她接過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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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聞琴而戰】
陳方亦用同樣的方法,飛騰過谷,將鄭麗絲抱在懷裡,鄭麗絲雖然沒有停止彈
奏,但鄭雷卻對陳方怒目而視。
陳方一驚,趕快又把鄭麗絲放下,鄭麗絲立即又笑靨如花的,隨著琴聲道:“
大哥哥,我過來陪你玩,好不好?”
鄭雷歪著頭怪模怪樣的咧嘴一笑,看來是默許了,陳方再度抱起鄭麗絲,翠蓮
和金鳳運足腕勁,擲出石頭,陳方踏石又躍了回來。
陳方剛剛躍到中途,鄭雷突然站起,仰頭一陣大笑,但不知是他看到這樣擲石
為橋感到好玩呢?還是又發了狂性,他張臂就往陳方撲去。
翠蓮和金鳳只嚇得一聲驚叫,但不敢停止擲石頭,惟恐空中要是沒有了石頭,
眼看三條人命就非要墜落絕谷,粉身碎骨不可!
陳方一看撲來的鄭雷,面帶憨然的笑意,知道他神志不清,只是愛上了鄭麗絲
,就像任何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愛上了一件東西,誰也不能拿他的樣。
陳方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鄭麗絲還給他,不然他決不罷休。
陳方知道鄭雷會輕功絕技“浮光掠影”,能在空中打兩個迴旋。
於是柔聲道:“雷兒!接著,給你!”
陳方說話之間,已經將鄭麗絲拋出,鄭麗絲看到鄭雷,早如久別重逢,如今能
投入鄭雷懷抱,她早已高興不已,忘掉了一切危險,她琴也不彈了,雙臂雙足一張
,笑著撲向鄭雷道:“哥哥,小嬌麗絲長大了,你可要好好抱著啊!”
陳方的拋出鄭麗絲,鄭麗絲的臨危猶能發出從容的笑聲,這瞬間發生的兩件事
,卻把哭著擲石的翠蓮和金鳳,嚇得不知所措。
陳方已經落回崖邊,鄭雷根本不用石頭,她們兩人嚇得忘了哭,停手驚立,呆
呆的不動不語。
因為她們不知鄭雷會“浮光掠影”,一時間亦來不及問陳方,只懸心吊膽的望
著在絕谷中的鄭雷和鄭麗絲兩人。
鄭麗絲眼看就要投入鄭雷懷抱,心裡又高興,又怦怦亂跳,就在鄭麗絲兩手要
因住鄭雷之際,亦不知道鄭雷是何居心,嘴角仍掛著笑意,但兩眼卻掀眉一瞪,“
拍”的一聲,鄭麗絲的臀部上不輕不重,挨了一掌。
這一掌的勁道巧不可言,鄭麗絲的眼前不見鄭雷,身子卻像車輪似的,倒著向
後連滾了七八次才停住。
等停住時,鄭麗絲正好換了一個方向,她不出自主的向前撲去,但前面空空如
也,不見鄭雷的影子。
鄭麗絲又驚又駭,想哭哭不出來,想叫叫不出聲,她不知道鄭雷在她身後,正
好玩得傻笑不止。
翠蓮和金鳳雙雙躍到陳方身邊道:“媽媽快救人,我們扔石頭!”
陳方說不出話,直是搖手。
鄭麗絲的輕功,鄭雷教她時,是先由內功打基礎的,她洗的陰陽泉,亦是助長
內力,所以她臨危生智,連提了幾口氣,總算把下落的身形減緩。
她左右看看,亦看不到鄭雷,她就是不敢回頭,所以她不知鄭雷在身後,兼以
她聽到喊救人,只以為自己死多活少,她不由得將玉石琵琶擲向翠蓮道:“大姊,
接著,別讓這寶物與小妹同毀!”
翠蓮接過琵琶,哭著大叫道:“鄭雷!哥哥!三妹要死了,我們全不要活了,
你還不趕快救她?”
陡地,鄭麗絲一聲驚叫,站在崖邊的翠蓮她們,都高興得往後退,原來就在鄭
麗絲一言甫畢之際,鄭雷的頭穿過鄭麗絲胯下,把她馱在肩背上,像天馬行空似的
,在谷上繞飛一圈,傻笑著落在崖邊。
鄭麗絲則高興地嚷道:“大哥哥你真好……”
翠蓮和金鳳立即跑到鄭雷身邊,一邊一個的挽著他,翠蓮道:“哥哥,你還認
識我嗎?我是翠妹妹,她是鳳妹妹。”
鄭雷歪著脖子想了一想,仔細端詳著二人,摩挲著翠蓮的臉一陣,又回身捧撫
著金鳳,輕輕替她們拭著臉上殘餘的淚痕,顯得陌生,又顯得極為溫柔。
陳方當然已看出她們三人,與鄭雷之間的深情蜜意,她記得剛才兩次翠蓮叫自
己是媽媽,能獲得她們三人的共愛,真是靈秀鐘於一身,她為鄭雷暗暗慶幸。
她希望三人的衷情癡愛,能有助於鄭雷本性的恢復。她看到鄭麗絲此時已從鄭
雷背上,爬到懷裡,鄭雷憨笑著摟住了她,她則捧著鄭雷的臉,喜極而吻。
陳方乃道:“蓮姑娘,你把琵琶給麗絲姑娘,適時彈奏一曲,給雷兒聽。”
翠蓮當然體會得到陳方的意思,把玉石琵琶遞給鄭麗絲,鄭麗絲接過琵琶,輕
輕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鄭雷臉頰與鄭麗絲粉靨相接,凝神傾聽。
金鳳則跑到金麟身邊,想把他抱給鄭雷看看,她剛俯身蹲下時,金麟已茫然坐
起,望著金鳳出神。
金鳳驚喜道:“弟弟,你好了?”
金麟搖晃著頭道:“鄭哥哥的內勁好怪,他捏著我兩足踝的手,有兩股冷熱不
同,震挫不一的勁力,向我的上體傳至,我趕快運勁反抗,當我的勁力與他兩股勁
力相遇時,簡直無法適應,就好像碰到兩個人,一個在拉,一個在推,幾下就把我
搖暈過去了,我現在頭還暈暈的。”
金鳳把金麟扶起,走了幾步,她就放開金麟,走回鄭雷身邊。
陳方向翠蓮和金鳳道:“你們挽著他,跟著我走,麗絲姑娘就這樣緩緩彈著琵
琶,我們回去。”
大家抬頭看看天色,太陽升在頭上,已快近午了,陳方頻頻回頭,在前走著,
翠蓮和金鳳則挽著鄭雷在後跟著,鄭麗絲則被鄭雷抱著,螓首倚在鄭雷肩上,輕攏
慢捻的彈著琵琶,金麟則跟在鄭雷身後。
鄭雷懶洋洋的走了兩三里,突然顯得非常疲倦的坐在石上,他把鄭麗絲在地上
一放,躺在太陽下誰也不理的就睡著了。
翠蓮等四人,躡足走到陳方身邊,圍著陳方坐下來,翠蓮首先輕聲問道:“鄭
媽媽,鄭哥哥怎麼迷失了本性?”
陳方望著翠蓮,長歎一聲道:“那晚他救你下山時,被人偷襲中了子午毒針。
”
翠蓮含淚急道:“那鄭哥哥是為了救我,才中毒負傷的?”
陳方沉吟一下點點頭,金鳳搶著道:“我們不是喝過雙頭蛇酒,能抗拒中毒嗎
?”
陳方盈盈地道:“子午毒針毒性極為怪異狠毒,中上的人子不過午,最多活不
了六個時辰,就會毒發身亡,雷兒雖然喝過蛇酒,亦只能多延遲幾個時辰的壽命而
已!”
翠蓮聽到鄭雷是為她而狂,早已泣不成聲,鄭麗絲則懷抱琵琶暗飲泣,金麟正
回首注意著睡著的鄭雷,只有金鳳著急地哭道:“那鄭哥哥為何會發狂呢?”
陳方黯然神傷道:“我剛才不是說過,這種毒性極為怪異,服過解藥,毒性雖
去,但本性則需三月後,才能恢復。”
翠蓮仰首泣道:“鄭媽媽,所以你才留字告訴我們三月愈歸是不是?”
陳方嗯了一聲繼道:“這三月中,他隨時會六親不認,亂肆殺人,你們的武功
不如他,我因為有要事,又不能與你們在一起,所以我把他留在我身邊。”
翠蓮道:“鄭媽媽,現在可不可以請鄭哥哥同我們一起回陰陽泉洞去?那裡不
能沒有人,因為外公與我們約定的聯絡地點是在那裡。”
陳方沉吟一下道:“看來麗絲姑娘的琵琶,對雷兒的狂性倒有約束之功,也許
雷兒跟你們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要好。”
翠蓮道:“鄭哥哥對我們好像有一點記憶,他為什麼始終不講一句話呢?”
陳方喟然一歎道:“這就是這種毒性怪異之處,雷兒在這三個月裡,他的智力
就像一個嬰孩一樣,他連說話都要重學,如今他又是狂性,所以他功力反而倍於往
昔,而且酷嗜殺人。”
大家又談論了一陣,翠蓮正準備辭別陳方,把鄭雷帶回陰陽泉洞,金麟注意著
遠處,倏然驚叫道:“神龍行雲!”
大家這才看到前面,一個銀色人影,抱著一個黑衫女子奔來。
眾人躍身站起,陳方卻迎了上去,鄭麗絲則撥弄著琴弦,發出幾聲似銀瓶下地
的“咚咚”聲。
翠蓮等是滿懷敵意,準備應戰,但是陳方迎上去的情形,卻毫無戒備,這未免
令他們驚疑不定。
神龍行雲來幹什麼?他懷裡抱的是誰?
看情形他手裡抱的黑衣幪面女子,手足軟垂,顯然不省人事。
陳方迎上去十餘丈遠,已經快要與神龍行雲接近,鄭麗絲撥弄琴弦勢更急,不
知何時,鄭雷已經醒來,站在鄭麗絲面前,她隨著弦聲的節奏,咬牙切齒的向鄭雷
道:“那是神龍行雲,殺了他!”
鄭雷如奉綸音,身形陡射半空,一式“飛龍身法”,劃空如虹,就向神龍行雲
掠去。
此時,神龍行雲與陳方相距不足一丈,他已經發現鄭雷飛至,將手中黑衣幪面
女子拋給陳方。
金鳳不禁驚叫道:“那黑衣幪面女子不是芳芳姊姊嗎?”
翠蓮同金麟都不禁驚噫一聲,暗暗驚付:“這是怎麼回事,芳芳如何昏死?神
龍行去為何如此好心,還將她送給媽媽?”
她們正意念間,耳聽鄭麗絲的琴聲,如戰馬悲鳴,鄭雷已經凌空飛到神龍行雲
頭上,雙掌凌空擊下,只見兩團火光一閃,陳方躍退發聲道:“雷兒,住手。”
緊接著,兩團火光觸地爆炸,火光四濺,沙石飛揚,神龍行雲早已倒竄出丈餘
站定。
鄭雷落地後,兩目虎視眈眈,雙手微張,繞場環行,神龍行雲跟著旋轉,就像
兩隻斗場的雄雞,伺機作拚命的一戰。
鄭麗絲一言不發的,彈著琵琶躍身前進,在離鄭雷五六丈之處,盤膝坐了下來
,翠蓮和金鳳姊弟亦跟著躍進,並排站立在她的身後。
陳方抱著芳芳,就欲前阻止鄭雷,神龍行雲喝道:“站開,我要與他狠鬥一場
!”
陳方的阻止,神龍行雲的喝斥,殊令人驚疑。
翠蓮等對神龍行雲這話的用意,其對陳方講話的口氣,是友?還是敵?
簡直就如墜五里霧中,摸不清楚,她們只愣愣的望著乖乖後退的陳方,不知該
如何是好?
陳方已經很近鄭麗絲身前,翠蓮走到陳方身側,輕聲道:“鄭媽媽,芳芳姊姊
怎樣了?”
陳方搖搖頭道:“不要緊,但卻苦了芳兒了!”說著愴然淚下。
翠蓮道:“我們何不全上,趁機把神龍行雲除去?”
陳方好像有說不出的難過道:“不必了,讓雷兒與他一戰再說。”
從神龍行雲的出現,到此時為止,翠蓮始終看本出陳方對神龍行雲沒有絲毫敵
意,翠蓮暗驚又不便探詢。
她正躊躇猶疑問,忽然被一陣急驟的琴聲驚醒了,她回首看著鄭麗絲,只見鄭
麗絲正凝神一志的急撥琴弦,一陣宛如鐵騎突出刀槍鳴響的琴聲,破空而起。
與神龍行雲對峙的鄭雷,由於琴聲的鼓舞,快逾閃電的左右手分別使出“靈猿
掌法”
中的“嘯聚山林”和“葉底偷桃”兩招。
這種左右分施兩招,又合而為一的掌法,其變化已經令人歎為詭絕,何況鄭雷
在施這招式時,又是左手“太上神功”右手“混元指功”,以兩種不同的內勁融合
為一施出,所以威力更加大得驚人。
這一次神龍行雲不退不讓,完全以挨打的姿態,雙手接了鄭雷這既詭又強的兩
掌。
“轟隆”一聲,兩人的身形都搖晃了十幾下才站定,顯然誰也沒有討好,這一
招對了個平分秋色。
翠蓮再回首看看陳方,看到陳方亦在含淚而笑,她抱著昏迷不醒的芳芳,慢慢
盤膝坐在地上。
翠蓮蹲下身向陳方道:“鄭媽媽,今天神龍行雲好像是另外一個人?”
陳方回眸一笑道:“你覺得有什麼不同?”
翠蓮道:“好像沒有往日的殘暴之氣。”
陳方剛“嗯”了一聲,此時金鳳已經走到翠蓮身後,她拉拉翠蓮道:“翠姊姊
,我告訴過你神龍行雲有兩個,這個一定是二島主,他救過鄭哥哥。”
翠蓮沉吟一下,扭頭向陳方道:“鄭媽媽,他為何救鄭哥哥?他為何從塔中救
出芳芳姊姊?”
陳方囁嚅地啊啊幾聲,沒有說出話來,翠蓮又緊接著問道:“二島主是好人還
是壞人?”
陳方似乎有點惱羞成怒的道:“蓮姑娘,你如此問我,是何居心?”
翠蓮被陳方這一問,才想到甚為失禮,忙向陳方襝衽為禮道:“請鄭媽媽息怒
,我親眼見到龍虎山頂的堡塔中,有一個殘殺裸女的男子,昨晚我同鳳妹妹都聽到
芳芳姊妹在堡塔中,二島主既然能從堡塔中抱出芳芳姊姊,他要不是那個男子,也
會是他的同伙!”
陳方欲言又止的幾次,才道:“我可以確定,二島主不會是那個男子。”
翠蓮急道:“你怎能確定?”
陳方好像是在故意把話支開,她望著場中酣鬥的二人道:“想不到雷兒因禍得
福,本性迷失,而武功卻如此精進!”
此時,鄭雷與神龍行雲至少已激戰了百餘招,神龍行雲一開始就守多於攻,到
現在他是想攻亦無從下手了。
當翠蓮與陳方談話時,金鳳是一直注意著場中的變化,她對這一場看起來非常
激烈的打鬥,心裡始終有一種說不出的疑惑。
在她看來,鄭雷對神龍行雲確是狠下殺手,但神龍行雲總好像毫無火氣,就好
像老師對徒弟,在引導著鄭雷招式的變化,使他勁力作最大的發揮。
鄭雷在神龍行雲的引導之下,招式越來越詭,勁力越發揮越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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