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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 谷 狂 龍

    第六十一章 悲劇之謎 第六十二章 情的糾纏
    第六十三章 梅蘭竹菊 第六十四章 三星伴月
    第六十五章 強敵環視 第六十六章 武林盟主
    第六十七章 絕谷大戰 第六十八章 太陽神乳
    第六十九章 初試雲雨 第七○章 靈的武功
    第七十一章 都是一家人 第七十二章 傷心話往事
    第七十三章 大義滅親 第七十四章 湖上春色
    第七十五章 強敵乍現 第七十六章 魔島遇險
    第七十七章 四美中毒 第七十八章 魔島全毀
    第七十九章 失而復得 第八十章 力戰不息


    【第六十一章 悲劇之謎】   陳方一言未畢,鄭麗絲的琵琶突然發出一陣雷電交鳴之聲音,使人一聽就知道 不同凡響。   眾人不由得注意著場中的鄭雷,果然見他隨著琴聲的變化,陡的施出妙不可言 的一招。   這是“靈猿掌法”中手足齊施的招式,兩手分施“嘯聚山林”和“南面稱王” 兩招,兩足則分施“靈猿上樹”和“花果得道”兩招,合四招為一式,合四股內勁 同時乍湧而出,這種威力簡直無可比擬。   神龍行雲全身鼓足了護身罡氣,顯然都不足以與這一招抗衡,當鄭雷的勁勢如 狂飄掃至,神龍行雲的身子,就好像一片寒秋落葉,又好像茫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 ,隨著狂飆飛舞,在勁浪中搖晃浮沉。   這時身不由主的神龍行雲,在晃蕩中卻發出了由衷的笑聲,使得圍觀諸人,對 這場驚險萬分的打鬥,都有了輕鬆而奇異的感覺。   神龍行雲的笑聲一止,這場中打鬥的兩人,突然有了令人驚奇的變化。   鄭雷突然有了虛脫的跡像,顯得後力不繼,幾經搖晃才勉強站定,但已經大汗 淋漓,全身濕透,顯得垂頭喪氣,酸軟無力的樣子。   神龍行雲一個身不由主的身子,在鄭雷勁力減退之際,才穩住身形,退出兩丈 外,盤膝坐在地上運功調息,看來已經負了內傷。   鄭雷竟然勝了神龍行雲,這簡直大出意料之外,翠蓮等都躍身站起,不勝驚喜 ,鄭麗絲的琴聲又一變,更加殺氣衝天,而且她嘴裡還隨著琴聲吟道:“神龍行雲 是魔王,殺之成名天下揚。”   鄭雷聽到鄭麗絲的琴聲和吟詞,低垂胸前的頭,猛的一抬,兩眼暴射精光,周 身骨骸爆響,殺機陡熾,額上汗滴有聲,踉踉蹌蹌就向盤膝閉目的神龍行雲走去。   誰也看得出來,鄭雷在琴聲鼓舞之下,全不顧江湖規矩,要趁神龍行雲失去抵 抗力之時,下手除去他。   翠蓮和金鳳心中正猶豫著,不知對眼前的二島主究竟應該如何?   她們正猶豫不決中,突然坐在地上的陳方,身形憑空飛起,快逾鷹隼,竄到鄭 麗絲面前,伸手就把玉石琵琶奪過,然後又擲給鄭麗絲,怒喊道:“停止!停止! ”一言未畢,陳方一個窈窕的身影,又已經向鄭雷飛去。   此時,鄭雷已經搖晃著走到神龍行雲面前,正舉起顫抖得很厲害的右掌,要向 神龍行雲的頭上劈下。   突的琴聲一停,陳方還掠空未至之際,鄭雷沒有了琴聲的鼓舞,一隻抖顫的右 臂,立即軟軟垂下身子搖晃幾下,踉蹌退後兩三步,一跤暈倒地上。   陳方先落在鄭雷身邊,察視鄭雷幾眼,此時翠蓮等四人都已經圍在鄭雷四周, 陳方始眼望著翠蓮道:“不要緊,大功告成,你們只要幫助他推血順氣就可以了! ”   說罷,陳方即走到神龍行雲身後,亦盤膝坐定,舉起右掌緩緩抵住神龍行雲靈 台穴上,神龍行雲一怔,但並未睜眼,他一張蒼白的臉,漸漸泛起淡淡的潤色。   翠蓮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愕然,不知陳方為何以敵人為重?捨鄭 雷而去救神龍行雲?但是她們不便啟齒相詢,只是形之於色,她們亦惟恐陳方責怪 ,所以她們趕快側臉背過陳方,裝著不經意的樣子。   翠蓮趕快替鄭雷把前襟解開,摸出綢巾,替鄭雷抹著胸前和臉上的汗,然後才 捲起袖子,一隻玉手在鄭雷的胸腹間開始輕揉慢推,為鄭雷順氣推血。   推了一陣,昏迷中一直氣喘吁吁的鄭雷,才漸漸顯得呼吸均勻,氣息平和起來 。   此時,鄭麗絲和金鳳坐在鄭雷的兩側,不聲不響的流淚,而金麟則站在神龍行 雲的面前,瞪眼看著神龍行雲不動。   陳方睜眼望著金麟一笑,又復閉上眼睛,繼續運功不動。   大約過一頓飯的時間,神龍行雲首先調息復原,他站了來,向陳方頓首示謝, 然後走到鄭雷面前,伸手遞給翠蓮兩顆丸藥道:“你用津液渡入他的腹內,他立刻 就會醒來。”   翠蓮接過丸藥,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回首想看看陳方的臉色,陳方似乎未 予置理,她只望著向他走來的神龍行雲。   陳方向神龍行雲道:“你還不走?”   神龍行雲道:“我等他醒來。”   翠蓮看到這裡,她知道不會有差錯,忙把丸藥放到自己口裡咬碎,包滿了津液 ,伏到鄭雷胸前,嘴對嘴的,運氣將丸藥催送到鄭雷腹內,然後又蹲身輕輕為鄭雷 揉著肚。   片刻,鄭雷肚裡一陣響動,雙眼慢慢睜開,眨眨眼看看三人,然後他捧著鄭麗 絲的臉兒看了又看,忽然把她摟在懷裡坐起道:“嬌麗絲,你真的長大了?”   三人全愣住了,迷失本性的鄭雷,本來說要三月才能恢復本性,為什麼他醒過 來就認識鄭麗絲了呢?   翠蓮一怔後立刻問道:“鄭哥哥,你認識我嗎?”   金鳳亦接口問道:“鄭哥哥,你認識我嗎?”   鄭雷奇怪地大笑道:“你們問得真好笑,我怎麼會不認識你們呢?”   三人不勝驚喜,知道鄭雷果然復甦本性,翠蓮和金鳳都緊緊抱住鄭雷的頭,全 高興得直淌眼淚。   他們四人正在喜不自勝,一時不知從何說起的時候,陳方與神龍行雲雙雙亦向 鄭雷走來,鄭雷推開三人,先驚叫一聲:“媽媽!”然後躍起瞪著神龍行雲,神色 間有說不出的驚疑和悲憤。   翠蓮想起剛才鄭雷倒下,陳方所說的“大功告成”,和適才神龍行雲的兩粒丸 藥,她恍然醒悟,鄭雷的提前恢復本性,他們顯然都事先知道,而同神龍行雲的一 場打鬥,則是主要關鍵所在,她趕快在鄭雷耳邊道:“他是二島主,又是他救了你 。”   鄭雷雖然不明白自己發狂的經過,但自己剛才躺在地上醒來,翠蓮他們抱著他 喜極而泣,這情景他猜亦猜得到,自己一定是九死一生的負了重傷,經人救醒,鄭 雷聽翠蓮如此一說,先是一怔,突然流著淚。   撲跑在神龍行雲面前泣道:“鄭雷叩謝二島主,多次救命之恩!”   眾人以為鄭雷是感激而泣,其實不是,鄭雷是為看到陳方與二島主在一起,一 想起他那日在龍虎山後,看到蒙了面的陳方與神龍行雲依偎的情形,心裡有一種說 不出的悲憤,所以才悲痛落淚,當然沒有人知道他哭泣的原因。   他拜謝站起,又向陳方一揖後,拉著翠蓮她們道:“走,我們回去。”   鄭雷這種冷冰冰反常的態度,沒有一個人猜得出是何道理?因為龍虎山後的那 件事,鄭雷沒有和任何一個人提起過。被鄭雷拉著的翠蓮她們,感到有點尷尬,走 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翠蓮她們正在為難之際,神龍行雲出聲道:“鄭雷,我等你醒來,以為你有很 多話要問我,你為何急著要離去?”   鄭雷停身擦了幾下眼淚,回身望著神龍行雲道:“二島主,我真的問什麼你都 會告訴我嗎?”   神龍行雲點點頭道:“只要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說著他就坐了下來。   於是,大家圍著神龍行雲坐了下來,陳方則一人遠遠走到芳芳邊坐下,好像有 什麼隱憂,而不願參與這件事。   鄭雷看看陳方神色間有一些疑惑和憂慮,然後才回首向神龍行雲道:“我想知 道我父親的死因?”   神龍行雲雖然只有兩隻眼露在外面,但從他眼珠的轉動,知道他對這第一個問 題,答覆時當有一陣考慮,他道:“我同島主是同胞兄弟,但我們家中同紫雲莊是 世仇,互相反覆報復已經有好幾代了,但在我看來,這種先人的仇恨沒有再繼續的 必要,但是大島主則不然,他誓言一定要報仇,我們四人爭論之下,最後決定這仇 恨只到陳方為止,陳方以下的則不計較。”   神龍行雲停了一停,環視眾人一眼後又道:“所以在我們這一代,又有世交的 情誼,又有世仇的記恨因此往往產生了很多誤會,鄭飛龍就是在誤會下自殺的。”   鄭雷冷冷地道:“難道他不是受逼才出此下策?”   神龍行雲回眸望望遠遠的陳方一眼,才道:“誤會往往會造成很多疑慮,你的 懷疑亦就是因為不知道內中詳情而生,在鄭飛龍自殺之前的一段經過,你媽媽說她 會告訴你,我現在只從鄭飛龍自殺那天說起。”   鄭雷道:“為什麼要我媽媽來說?”   神龍行雲道:“這是你媽媽的意想,也許你會奇怪,我會很聽你媽媽的話?”   鄭雷重重的“嗯”了一聲,神龍行雲立即又道:“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不是世 仇的話,我和你媽媽也許早已如願了!”   他長長歎了一口氣後,繼道:“不要扯遠了,那天晚上先是大島主到翡翠谷, 我說過他不會向你們尋仇,如果要尋仇,他會連你亦殺掉。”   鄭雷急道:“那他在魔島鬼城時,為什麼要殺我?”   神龍行雲溫和道:“那是島規,但是仍然讓我救走了你和芳芳,如果他存心殺 你,我帶著你們兩人,亦難逃出他的掌握?”   鄭雷道:“那他到翡翠谷作甚?”   神龍行雲道:“他只是想逼問陳平藏匿之處,但是他不應該多事,問起你的媽 媽。”   鄭雷道:“為什麼是多事?”   神龍行雲聲音低沉道:“陳平藏匿之處,鄭飛龍不肯說,你媽媽在哪裡,連他 亦不知道,大島主與陳家的人,從不講話,你想他問你媽媽豈不是多事?”   他們發生了爭論,因為爭論又勾起鄭飛龍他傷心的往事,等到大島主離開後, 我趕到時,鄭飛龍以為大島主重返,立即自擊天靈蓋自殺,我阻止都來不及了!”   說罷喟然長歎。   鄭雷聽他提起爸爸的死,不禁潸然淚下,但他同時又聽到神龍行雲的話中,有 很多故意隱諱不肯明說之處,他實在感到難以忍耐,沖口而出道:“我的媽媽何勞 你們動問?   如果你們不去翡翠谷,我爸爸雖有傷心往事,亦不會自殺,這不明明是你們逼 死他的,事實俱在,你再詭辯亦難以掩飾!”   神龍行雲陡然站起,怒道:“娃娃,你怎能對我如此講話?”   鄭雷亦倏的躍起,並指如戟的指著神龍行雲道:“我為何不能,不管你用什麼 理由掩飾,不管你如何用心故意施恩於我,我卻非報父仇不可,你們早晚有一天會 是我掌下冤魂!”   神龍行雲兩眼怒目凝視,顯然憤怒已極,他沉聲道:“娃娃,你別目空一切, 我能成全你,我亦能毀掉你!”   鄭雷雙掌一翻邁前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寧肯讓你毀了我,亦不願讓 你侮辱我!”他最後這句話,就是暗指的龍虎山後那件事。   說罷,鄭雷“啪”的就推出一掌。   他掌勁剛吐,陡然眼前兩個黑影一閃而至,鄭雷尚未看清,翠蓮等的驚叫聲已 起,鄭雷迅捷的一圈一抓,總算把吐出的內力,大部化解,賸餘的勁力,如春風一 樣拂動了來人的衣袂裙角,顯得那麼婀娜多姿。   原來,落在鄭雷面前的是陳方和芳芳。   鄭雷看到剛才還昏迷在地的芳芳,已經醒來,他望著她臉上的臉巾,他想起陳 方說神龍行雲對她下毒的話,他一時之間心裡說不出是恩怨不清,還是悲憤莫名, 只怔怔的望著芳芳。   陳方先是對鄭雷怒目相視,後來眼色又變得溫柔起來道:“雷兒,你不得對二 島主無禮!”   鄭雷一腔說不出委屈,終於一下撲到陳方肩上,他只喊出一聲:“媽媽!”就 痛哭失聲,說不出話了!   陳方亦抱著鄭雷,顯得萬分慈愛的在飲泣著。   神龍行雲站在陳方身後,低垂著頭,顯得不勝唏噓感慨的模樣。   鄭麗絲對這件事的曲折,只是感到迷惑,金麟則是無所用心的跟著鄭雷的情感 轉變,翠蓮和金鳳則感到這件事複雜而神秘,這件事開始顯然就是一個悲劇。   神龍行雲走到陳方身側道:“方……我……”   陳方趕快向他示意阻止,然後輕輕捧起鄭雷的臉,替他擦拭著淚水,柔聲道: “雷兒,你不想見姊姊嗎?你把她面巾扯下。”   鄭雷聽了既驚且喜,伸手就把芳芳面巾扯去。   在他想像中,芳芳臉上一定很難看,但一揭開之後,芳芳依然如舊,仍然是那 麼美得逼人。   鄭雷高興得一下抱著芳芳道:“姊姊,你完全好了?”   芳芳抱著鄭雷只是默默地流淚,一句話亦不說。   鄭雷則感情激動的又道:“姊姊,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你是怎麼復原的?”   陳方在旁道:“雷兒,是二島主救了你姊姊。”   鄭雷仰著淚臉,哭求的喊道:“又是他!又是他?他逼死我父親,為什麼要連 連施惠於我們?他們兩個神龍行雲,為什麼一樣的打扮,兩樣的心腸?一個下毒, 一個施恩,這是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神龍行雲沉聲道:“娃娃,你有一天會明白的。”鄭雷道:“不,我現在就要 明白。”   神龍行雲道:“現在來不及了,你外公陳平昨夜已經失去古剎平原,現在已退 守後山,大島主早就想到後山這條路,如果陰陽泉洞被他找到,陳平等就死無葬身 之地了!”   鄭雷怒道:“你既然知道陰陽泉洞,大島主他會不知道?”   神龍行雲退後幾步道:“無暇多說,娃娃!你趕快去找神龍劍去吧!”人隨聲 起,話說完他已經在三丈開外,向來路消逝了。   陳方道:“走,我們趕快回去,有些事,我回去再告訴你。”   他們一行六人縱身過谷,向陰陽泉洞奔去。   等他們奔到樹林時,天已經又近黃昏。   他們剛要進人林中,突見林中人影一閃,翠蓮急道:“圍住他,別讓他跑掉! ”   眾人立即展開,分別兜圍上去,但那人身形好快,他藉著樹木的掩護,只兩三 個閃身已經竄出包圍圈,向林中逃去。   這時大家都看清楚了,那是一個黑衣幪面人,果然神龍行雲派的人已經到了林 中。   鄭雷一式“飛龍身法”融合“浮光掠影”的絕頂輕功,他身形就像一縷青煙, 盤旋在錯雜的樹木間,追了過去。   還相差兩丈餘,鄭雷正要發掌之際,那人竟然突然停了下來,這倒使得鄭雷不 勝驚奇,他只好運勁不吐,看看這人的意向。   鄭雷雙掌蓄勢戒備,身形仍急馳而前,眼看離那人已經不到一丈,陳方和翠蓮 已經從他的左右截到。   那幪面人急促地道:“小飛龍,快隨我來!”   這一聲,使得快接近的三人,都不敢出手,幪面人又如兔脫似的前奔,大家只 得緊緊的跟在他身後奔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二章 情的糾纏】   幪面人跑到叢林深處,在一棵大樹下停住。   除陳方母女和鄭麗絲留在後面以外,鄭雷等四人立即上前把他圍了起來。   四人緩緩的向幪面人逼近,在這種情況下,鄭雷只要一發掌,就能把幪面人擊 斃,但是剛才明明是幪面人引他們到此,所以他遲遲沒有下手。   幪面人四周望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在下李行,叩見恩人鄭少俠。 ”   鄭雷一怔之後道:“你是誰?”   幪面人仰首輕聲道:“在下金弓莊主李行。”   鄭雷“啊”了一聲,急道:“莊主請起,你怎麼也是這等裝扮?”   李行站起,歎道:“我們被逼不得不如此。”   他頓了一頓又道:“有段時間,神龍行雲在江湖上以和事佬的姿態出現,很多 人上了他的當,鄭少俠曾親眼看見,我們都因退於他的威勢,不得不喝下那一杯水 ,那就是一種強烈性毒藥,然後他給我們一張紙條,限我們嚴守秘密,在八月十五 日以前,率領幫眾趕到龍虎山,那紙條就是解藥,我們必須立刻吞下那紙條,生命 才能延至八月十五不死。”   鄭雷道:“那白湖幫主金烏幫主、鄱陽血魔和大同教主他們也都來了?”   李行點頭應道:“來了,但因神龍行雲的規定,我們連慣用的兵刃都不許帶, 所以別人認不出我們是誰。”   翠蓮道:“我們初與你們在天師府前一戰時,好像你們全迷失了本性,為何你 沒有呢?”   李行道:“就是因為那一戰失敗以後,神龍行雲才感到指揮的人太少,才成立 四公八堂三十二將軍,這些人才被恢復本性,而成為領導人物。”   鄭雷道:“請問莊主現在是……”   李行接道:“我也被算是堂主之一!”   翠蓮道:“那還有其他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李行道:“據我所知,血湖幫主張道琴,南湖幫主龍也夫,鄱陽血魔,金烏幫 主鄺達等都已是堂主,鄺達昨晚已被神龍行雲除去了,大同教主則封為四公之—… …”   他搖搖頭歎了一聲,接道:“據說這些人中,神龍行雲安排了很多親信人物, 所以有的人往往被不明不白的處死,因此人人自危,大家都蒙了面,不認識的人誰 也不敢相信誰。私相交談,吐露真名的都是犯規處死!”   翠蓮道:“你為何有機會單獨到此呢?”   李行道:“昨晚陳平已敗退這後山上,神龍行雲決計飛渡天塹,要從這後山偷 襲陳平。”   翠蓮急道:“請問莊主,陳平方面傷亡如何?”   李行道:“遺屍百餘具,其餘的人都完全撤至山上了。”   翠蓮歎道:“多九公一定沒有按照我們的計劃實施!”   李行繼道:“但是神龍行雲昨晚可碰到了一個勁敵,那人與神龍行雲公然獨戰 了百招。聽說那人是聞名江湖的神醫張道泉。”   鄭雷道:“啊!他也來了。”   李行道:“我上次來探這條路,就發現了這谷中的那根梁,但當時另外兩人回 去都沒有稟報,所以我也佯裝不知,這次神龍行雲分配很多人來尋找這絕谷的通道 ,我想那石樑一定會有人發覺,恐怕再不能隱瞞了!”   翠蓮走至鄭雷身邊,輕聲道:“那二島主所說的,他不知陰陽洞,果然不錯了 ?”   鄭雷點點頭,表示同意。   翠蓮又向李行道:“你知道神龍行雲會在什麼時候發動偷襲?”   李行道:“我想在這兩三天內,神龍行雲還要來親自察看一次。”   鄭雷道:“你有沒有機會再出來替我們報信?”   李行沉思了一陣,道:“這很難說。”   陳方在後面道:“雷兒,不必要莊主再來了,那很危險。”   李行急道:“我得趕快回去了,鄭少俠你們好好準備吧!”   說罷,即揖別而去。   此時,天近黃昏,樹高校密,林中己顯得黑沉沉有一股陰森之氣。   他們一行七人,一路躡伏躍行,急趨陰陽泉洞口,在大樹周圍察視一遍,覺得 並無異樣,看來這洞口並未為人發現。   鄭雷輕聲向陳方和芳芳道:“媽媽,姊姊,跟我來。”   鄭雷惟恐洞內有敵人,所以領先縱身上樹,魚貫躍入洞中,翠蓮殿後,他們進 入洞中立即將洞封閉。   金鳳和翠蓮取出食物,大家圍坐而食。   他們在吃食中首先就談論到應付神龍行雲偷襲的問題。   大家一致認為,神龍行雲偷襲,必然是前後夾襲。   金鳳首先道:“我們是不是趕快通知多九公,退守亂石陣?”   翠蓮道:“憑占天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入,我們只要守住那石樑,諒他們也 無法攻入。”   翠蓮看了看金鳳又道:“麟弟弟,你到洞外樹上瞭望,芳芳姊姊恐怕餘毒未清 ,三妹陪她去池中沐浴,二島主說神龍劍在這洞中,我們只要找到神龍劍,武林雙 寶出世,我們就一定能穩操勝券了!”   說罷,金鳳擺好瓷盤,洞門大開,金麟出去,鄭麗絲和芳芳向後洞而去,翠蓮 則領著陳方和鄭雷到右面洞室內,指著石床上完整的骷髏道:“玉石琵琶是在左面 洞室發現,按說神龍劍應該在這間室內,但是這間室內都找遍了,實在找不到可以 藏得住幾尺長的寶劍的地方?”   陳方只在室中隨意看看道:“我看不必找了,寶物是有能者居之,如果獲得寶 物而不能以德服天下,反而會促禍患臨身。”   鄭雷一聽,當然知道陳方言外之意,不由得叫了一聲:“媽媽……”   還沒有說下去,陳方立即接說道:“我們只要洞悉敵人的陰謀,所謂知己知彼 ,百戰百勝,沒有寶物也是一樣,我知道你們住在這裡就可以了,我出去打探,一 有消息,我會立即告訴你們。”   鄭雷知道她又要離去,滿臉企求之色的道:“媽媽……”剛走出室門的陳方, 好像早已知道鄭雷要講什麼?   立即回首說道:“雷兒,水到渠成,有些事如果求其自然發展,你會感到更快 樂些,要說的話,以後慢慢再講!”   說罷,她快步飄身,就往洞外走去,鄭雷淚盈盈的隨在陳方身後,翠蓮和金鳳 亦然默默地走出洞外。   金麟看見他們出來,只說了一句;“沒有動靜。”   陳方一句話亦沒說,只微微一回首就飄身下樹,消失在黑暗中。   鄭雷立在樹上,一直癡癡的望著陳方的去問,呆呆不動,眼角上靜靜的淌著眼 淚,翠蓮她們都在他身後,沒有發現,但翠蓮預料得到,此時鄭雷必然是感慨萬瑞 ,滿腔哀怨難以言述。   她輕輕一躍,站到鄭雷身側,輕聲道:“哥哥,我們回洞去吧!”   鄭雷仍然末動,停了好久,才幽怨道:“你們先回去,我等一下就來!”   翠蓮回首示意叫金鳳回去,然後拉拉鄭雷道:“哥哥,走,我們找個地方靜靜 的休息一下。”   他們躍到一株枝葉茂密的樹上,翠蓮靠在鄭雷懷裡,自動的將鄭雷因放她而中 毒發狂,今天由於鄭麗絲琴聲的幫助,二島主趁機教導鄭雷武功,以功散毒救了鄭 雷,以及她同金鳳發現芳芳在堡塔內,被二島主放出的一些疑點,娓娓的講了出來 。   鄭雷等她講完,要她去找芳芳來一談。   他等芳芳躍近,叫道:“姊姊!”   芳芳沒有回答,只是幽幽的坐落在鄭雷對面樹枝上,顯得那麼悶悶不樂不勝哀 怨的樣子,與從前的天真活潑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二人久久相對無言,鄭雷一下撲到芳芳懷裡說道:“姊姊……”一腔幽怨,他 不知該從何說起。   芳芳只是撫著鄭雷的頭,抽泣著,她恨不得流盡滿腔的淚水,鄭雷知道芳芳在 哭。   他側著頭道:“姊姊,我知道你恨我!”   芳芳道:“我不恨你,我恨命運。”   鄭雷道:“我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該這麼快長大了!”   芳芳歎道:“以前我們不知是姊弟時,你又沒有長大,我常常有越出姊弟範圍 的心理時,自己警告自己,我要好好愛護他,就像是他姊姊一樣。”   “而今真是姊弟時,我倒反而覺得老天爺是多事了!”   她說完即又輕笑起來。   鄭雷聽到芳芳的笑聲,仰起臉望著她道:“姊姊,我也是一樣,我以前真把你 當姊姊,如今真是姊弟時,我又不想你是我姊姊了!”   二人抱在一起,都笑了,這一笑消除了他們多日來,心中因突變而存在的生疏 之感,真正姊弟間的感情,才重新開始滋生。   芳芳沉吟一下道:“弟弟!龍虎山上死在你懷裡的女子是誰?”   鄭雷道:“那是在饒州遇到的百蝶仙子。”   他接著將他與百蝶仙子認識時經過,及百蝶仙子如何死去之事,複述了一遍。   芳芳聽後,不禁感慨萬端道:“她死得其時,亦死得其所了!”   鄭雷道:“姊姊,我不懂,你為什麼對她的死好像很瞭解似的?”   芳芳輕聲笑道:“弟弟,你雖然長大了,但你對女兒家們心理,還知道得太少 ,死有時是快樂的,像百蝶仙子這樣的死,就比她活著要有意義得多。”   鄭雷道:“姊姊,你很同情她?”   芳芳道:“我亦是女人呀!女人當然比較瞭解女人,女人把愛情看作生命的全 部,男人則還有事業!”   鄭雷道:“姊姊,你怎麼被二島主放出來的?”   芳芳長歎道:“我自從在小人國與你分手以後,回去即服了迷藥,從此我一切 的經過,到現在我都無從記憶。”   鄭雷把他所知道的,二島主和媽媽之間的情形,大略說了出來,同時反問芳芳 道:“姊姊,你看媽媽與二島主之間;是不是亦情的糾纏呢?”   芳芳道:“我看還是不要瞎猜的好,如果猜得不好,豈不侮辱了母親,弟弟, 你找到神龍劍沒有?”   鄭雷兩手伏在芳芳膝上,望著看不見的遠處,很久沒有講話,芳芳推他一下道 :“弟弟,你在想什麼?”   鄭雷道:“我在想,我對媽媽既不瞭解,亦不諒解,而且懷有敵意,所以媽媽 說我德不足於服眾,叫我別找神龍劍了!”   “姊姊,你提醒了我,我覺得我不配獲得神龍劍,還找它幹什麼?”   芳芳站起身拉著他,笑道:“一念之誠,即能德感天地,你既有如此想法,神 龍劍就應當非你莫屬!”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三章 梅蘭竹菊】   一霄無事,清晨醒來,鄭雷一看左邊睡的是芳芳,右邊睡的是翠蓮。   真是海棠再睡,嬌媚可人,鄭雷不禁又泛起一縷糾纏不清的情感。   鄭雷正輕輕摩挲著翠蓮的臉,一縷悠悠的琵琶聲,隱約的掠過耳際。   翠蓮此時正好睡醒,杏目微睜,看見鄭雷笑著注視她,她也報之一笑,二人會 心的共聽著琴音。這是一首生機活潑,有濃厚春意的調子。   認琴聲中,二人似乎聽到了鳥語,嗅到了花香,有耳鬢廝磨的膩語,亦有相如 撫琴的情願,這琴聲奏出了金鳳和鳴,亦彈盡了綿綿情意,二人都沉醉在這迷惑的 琴聲中了!   聽了一陣,鄭雷緩緩抬起頭一看,原來鄭麗絲就坐在另一角上,閉目凝神,信 手慢彈。   聽著聽著,鄭雷覺得這琴聲不是音符的聲音,儼然就是鄭麗絲心底的語言。   這聲音多美啊!鄭雷眼前好像出現了,一個從前半裸的小嬌麗絲,凌波微步弱 不經風的樣子,嬌滴滴一聲聲輕喚著鄭雷。   鄭雷迷迷糊糊的走到鄭麗絲面前,蹲下去,在她如花玉靨上親著,鄭麗絲微睜 美目,笑如春花。   兩唇相接,倏然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驚起了每一個人,鄭麗絲的琴聲亦因 受驚而停止。   鄭雷聽這聲音是從右邊洞室內發出,他似有預感的飛身就奔了進去。   啊!原來石床上的一具骷髏,已經散落一地。   鄭雷於是把骷髏散骨,都拾掃在屋角上,準備用這石床作為休息之處。   拾完散骨,鄭雷在骷髏坐下發現一本薄薄的羊皮冊子,赤褐的皮面上,有四個 躍然欲出的字:“神龍劍訣。”   鄭雷回頭看,芳芳翠蓮和鄭麗絲都進來站在身後,鄭雷向她們笑笑道:“神龍 劍都沒有了,這個前輩還把一本劍訣如此寶貴,臨死還坐在自己身下。”   鄭雷說著,就順手拿起羊皮冊子,他突然一驚後退,只見一道耀眼光芒,從冊 中飛出,“嗆啷”一聲,原來是一柄五六寸長的短劍,釘入堅硬的石地上。   鄭麗絲驚喜道:“這劍好美啊!”她就想趨前拔起。   翠蓮立即拉住她道:“神龍劍的主人是鄭哥哥,寶物認人,你可千萬別擅動。 ”   鄭麗絲聞言又退回原處,鄭雷望著地上的劍道:“真想不到,神龍寶劍卻是這 麼一柄短劍,但究竟寶物不同凡響,一出現就聲勢驚人!”   鄭雷聽聽蓮的話以後,亦急急想知道這神龍劍有什麼特殊用途,所以他不急著 去拔劍,先翻開羊皮冊子,見冊子一面寫著:“劍可通靈,心劍合一。”   以下是:“夫靜心練氣者,無我在,無念在,無色相在,無大千世界在……” 原來是一篇練氣御劍的口訣。   口訣只不過一二百字,鄭雷片刻讀完,一時間還領略不出其中奧密,他俯身下 去,就要拔劍,只見光芒如慧,神龍劍突然從地上飛起,眾人一聲驚叫,鄭雷連劍 亦未拔,就慌忙退後兩步。   鄭雷一縮手,原來神龍劍已經在手,他托起神龍劍,芳勢等都不勝掠喜的圍了 攏來。   這真是一柄仙姿玉質的寶物,全長不滿六寸,劍柄呈現金色,上盤一條躍然欲 飛的金色神龍,劍身如水,晶瑩透明,令人一見就感到愛不釋手。   芳芳伸手就想從鄭雷手上拿起看看,玉手剛要接觸到劍柄,劍身一道光芒暴超 ,神龍劍破空飛揚,在鄭雷頭上繞了起來。鄭雷童心大起,高興非凡,一縱身伸手 就把神龍劍抓在手裡,大笑不止。   鄭麗絲一下抱住鄭雷道:“哥哥,真好玩,這劍是活的。”鄭雷拉著鄭麗絲走 出室外道:“劍雖然是通靈,但如何才能心劍合一,則還不得而知?”   翠蓮撿著鄭麗絲對鄭雷道:“你去練吧!我們到洞外看看。”   她們三人躍出洞外,看見金鳳姊弟二人,雙雙坐在樹枝上,談說正歡,翠蓮告 訴他們神龍劍已經找到,囑鄭麗絲留下後,就與芳芳往絕谷奔去。   她們奔到崖邊,翠蓮將谷中的石樑,及對面亂石陣的情形告訴芳芳,翠蓮道: “我們沿絕谷兩端窺探一次,看看沒有其他密道。”   於是芳芳向東,翠蓮則往西奔去。翠蓮剛跑出五六里,一看對面山上人影一閃 ,她已經看清,叫道:“歐陽總管!”   歐陽傑走到崖邊與翠蓮隔谷相望,首先問鄭雷的情形,翠蓮告訴他以後,問道 :“聽說前天神龍行雲來攻時,你們退守後山太晚,以至傷亡太大,是嗎?”   歐陽傑歎道:“我正要稟呈姑娘,姑娘怎麼知道了?”   翠蓮笑道:“你真以為我們深藏不出,與世隔絕了嗎?”   歐陽傑謙遜地笑道:“哪裡哪裡,別人不知,我歐陽傑難道還不知道姑娘心懷 大智,運籌帷幄,安定武林的大謀,早已決之於胸,不過等待時機罷!”   翠蓮笑道:“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歌功頌德?”   歐陽傑朗朗大笑道:“不是,我歐陽傑真是衷心佩服娘姑娘,不過我們從這樣 ,挨打的局面到發動反攻,不知還有多久?”   翠蓮幽怨地一歎道:“我可以告訴你,從現在起,我們隨時地都可以反攻,但 是除了一些不可以告訴你的秘密外,我一直顧慮,在神龍行雲控制之下的,大多數 都是武林善良之輩,如果我們一反攻,他們本性迷失之下,就會玉石俱焚,所以我 的意思最好是釜底抽薪,除去元兇,則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歐陽傑感動地道:“姑娘好意,我全知道了!”   翠蓮道:“這兒講話不方便,你回去稟告莊主,短期內神龍行雲可能要設法飛 渡這絕谷,發動前後夾攻,不過有我們幾人在,請莊主放心,決無後顧之憂,只要 時機一至,我們就會回去的。”   歐陽傑道:“這絕谷我已經仔細巡視過了,姑娘只要守住那石樑,神龍行雲決 難飛渡天塹,請姑娘多多保重。”   歐陽傑抱拳望著翠蓮離去,才匆匆返回。   翠蓮回到與芳芳分手之處,久等芳芳都沒有回來,於是,翠蓮惟恐出差錯,順 谷就往前奔去。   剛追出一二里,就看見芳芳仗劍奔回,喘吁地跑到翠蓮身旁道:“有四個女子 ,逼問我鄭雷的行蹤住所,我不說,她們圍攻我,不過看來沒有傷害我之意。”   芳芳剛說完,翠蓮已經看到四個穿桃紅勁裝的女子,仗劍趕來。   翠蓮同芳芳選好了一個地勢,雙雙橫劍而立。   四個女子跑到近前,翠蓮一看,飛花點翠,全不過十四五歲,一個個都顯然是 嬌氣活潑,清秀絕俗的好女子,翠蓮橫劍一禮道:“四位姊姊,有話好說,何必動 武呢?”   那個鬢邊捕一朵綠色絨花,較長的女子還禮道:“請問姊姊芳名?”   芳芳輕輕在翠蓮耳邊道:“她們四人都姓饒,這位說話叫梅,其餘三人叫蘭竹 菊。”   翠蓮點點頭,向饒梅道:“小妹叫劉翠蓮。”   饒梅聞聽之後,先是一怔,然後回首向蘭行菊三人相視而笑,她們又小聲商量 一陣,饒梅才回首道:“姊姊可否賜告小飛龍行蹤?”   翠蓮道:“梅姑娘如果能說出找小飛龍的原因,小妹可以領你們前往。”   饒梅冷冷地道:“如果不說,你待如何?”   翠蓮亦冷笑道:“如果不說,就休想離去。”   饒梅笑著搶劍一指道:“憑你兩人,竟敢口出大言,不怕別人笑掉了大牙?”   翠蓮沉吟一下道:“梅姑娘,小妹有一事請教,你為什麼能肯定我們知道小飛 龍的行蹤?”   饒梅神秘地一笑道:“這個我可以告訴你,芳芳姊姊曾經同小飛龍共上龍虎山 ,你是小飛龍未來的元配夫人,我說得不錯吧!”   翠蓮心中大驚,但她極力不形之於色,急道:“你們是誰?”   饒梅笑道:“芳芳姊姊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們是梅蘭竹菊四姊妹呀!”   翠蓮怒道:“我問你們是何派高足?”   饒梅冷哼一聲道:“這一點,恕難奉告!”   翠蓮和芳芳雙雙一飄身就把她們四人的去路堵住,翠蓮冷冷地道:“你們定然 知道,這兒的去路不多,我只要發出信號,你仍會立刻上天天路,入地無門……”   翠蓮長劍平伸又問道:“你們來了多少人?”   四朵紅雲一閃,梅蘭竹菊四姊妹,美妙的身形,已經劃空到了翠蓮和芳芳頭上 。   芳芳縱身想追,翠蓮暗暗拉住她。   只聽饒梅在空中道:“江湖上尋找小飛龍的比比皆是,你這個未來的元配夫人 ,我實在替你惋惜!”   四個人的笑聲,就像四隻銀鈴隨風響動一樣,在空中清脆的漸漸消失。   翠蓮趕快拉著芳芳道:“走!快回去再說。”   她仍奔回林中,剛縱身躍上洞口大樹,金鳳從另外一株樹上疾掠而來,神色間 就顯得極為緊張,翠蓮急道:“你為什麼不守在洞口?”   金鳳輕聲而急促地道:“敵影幢幢,我惟恐被敵人發現洞口,所以躲藏在別的 樹上瞭望。”   翠蓮幾人趕快隱好身影,壓低聲音道:“還有麟弟三妹都叫他們回洞裡去了。 ”   翠蓮急道:“你把發現敵人的行動情形,詳細道來。”   金鳳停一停道:“自你們去絕谷不久,首先我們發現三批,每批三五人不等, 他們在林沿四周來回急弛,看來好像漫無目的似的。”   翠蓮搶接著道:“是不是幪面人?”   金鳳道:“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楚,想來一定是幪面人。”   “是男人?還是女人?”   金鳳莫名其妙的一征,她不知翠蓮問此是何意,道:“看姿態,也許內中有些 是女人。”   翠蓮道:“三批有沒有穿桃色勁裝的女子?”   金鳳訝然道:“沒有!翠姊姊你為何有如此一問?”   翠蓮道:“我們遇到的那一批,你並沒有見到。”   金鳳急道:“你們遇到什麼?”   翠蓮道:“四個清一色穿桃色勁裝的女子。”   金鳳道:“神龍行雲屬下有這樣的打扮呀!她們是誰?”   翠蓮道:“四個不屬於神龍行雲的美貌女子,但是她們是來找小飛龍的。”   金鳳道:“她們認識鄭哥哥?”   翠蓮道:“不認識,她們說江湖上有很多人在找鄭哥哥。”   金鳳道:“為什麼要找鄭哥哥?”   翠蓮道:“她們不肯說,只是要問我們鄭哥哥的行蹤。她們還知道芳芳姊姊同 鄭哥哥上過龍虎山,還知道我是……”   金鳳問道:“知道你是什麼?”   翠蓮沉吟一下道:“知道我們和鄭哥哥之間的關係。”   金鳳道:“你這一說,我明白了,首先來這三批人,因為我只想到他們是神龍 行雲派來的,所以他們出現我惑到非常疑惑,你如今這麼一說,那我判斷他們不是 幪面人了!”   翠蓮道:“從何而知?”   金鳳道:“他們出自三個不同方向,不敢深入林中,都只是沿林邊找一陣就分 別離去,顯然互不相屬,毫無聯絡。”   翠蓮道:“他們離去後,還發現什麼沒有?”   金鳳道:“以後又發現四批,情形與先前都大致相同。”   翠蓮道:“鳳妹,你還繼續監視,我們在沒有明白他們為何找尋鄭哥哥之前, 務必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住所。”   說罷,翠蓮與芳芳躍進洞中,二人在前洞沒有看見人,穿過兩道,走進後洞, 只見鄭麗絲正坐在鄭雷懷裡,雨人正親密唧唧私語。   翠蓮微微一笑,鄭雷一抬眼,隻手陡揚,一道金銀色彩的光芒,劃空而出。   原來鄭雷已經能將神龍劍隨心發出,一道光芒過後,只聽“喳”的一聲,翠蓮 左邊衣袖齊臂斷去,一條雪白的玉臂露了出來。鄭雷和鄭麗絲都笑了,翠蓮跳躍著 叫道:“鄭雷,你瘋了!”   一言甫畢。又是“喳”的一聲,右邊的衣袖亦同樣齊臂斷去,翠蓮為了躲閃神 龍劍的來勢,笑著叫著,舞動著兩隻渾圓的玉臂,“嗆”的一聲,長劍出鞘,就往 盤旋空中的劍芒劈去。   但神龍劍靈活至極,翠蓮出劍雖快,只劈著其劍尾的劍芒。饒是如此,翠蓮只 感長劍一震,反被彈回,虎口麻木生痛,長劍險脫飛出手。   翠蓮笑叫道:“鄭雷,不得了,我可不是它的對手!”   鄭雷手把神龍劍收回。   翠蓮遂將所遇,娓娓地告訴鄭雷。   鄭雷沉吟半晌,道:“你這一提,我倒想起來了,當百蝶仙子臨死之際,她曾 說過江湖上很多人在找我,只是當時我毫無江湖閱歷,未能問個明白,她就去世了 !……”   說罷不禁長歎一聲!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四章 三星伴月】   鄭雷提起百蝶仙子朱玉奴,不由使站立一旁一直未發一言的芳芳,黯然神傷。   她看到鄭雷與翠蓮和鄭麗絲在擁抱嬉笑,她不由得喟然暗歎道:“百蝶仙子可 謂死得其情,她看到鄭雷像她的初戀伴侶,立即就決定死在鄭雷懷裡,如果換成今 天,鄭雷就不會對百蝶仙子,付出那麼多真情!”   在芳芳的心裡,一時把鄭雷當情人,一時又當弟弟,她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情感 ,作一個很適當的安排,這種複雜的情感,使她一反過去的歡笑活潑,常常抑鬱憂 悶。   此時鄭雷已發覺芳芳的不尋常,他放開翠蓮,走到芳芳面前,輕輕捏著她的左 臂道:“妨姊,真想不到,我很快的就把神龍劍練成了!”   他發覺芳芳在流淚,於是他又輕聲道:“姊姊,你為什麼哭了?”   芳芳頭也沒有拾,擦著眼淚就向左邊洞室走去。   鄭雷跟在芳芳身後,走進洞室,芳芳霍然伏身在鄭雷懷裡,盡情地哭了起來。   鄭雷只能陪著她流淚,他在感情上和芳芳起著相同的激動,但是卻找不出一句 安慰芳芳的話。   鄭雷呆呆摟抱著芳芳,很久,他輕輕替她擦著眼淚道:“姊姊,你別太苦了自 己!”   芳芳又陡然想起百蝶仙子之死,又哭道:“我真想就這樣死去!”   鄭雷莫名其妙的一怔,驚道:“姊姊,你這是為什麼?現在媽媽和我們在一起 ,我神龍劍也練成了,眼看就能除去神龍行雲,你為什麼又說這種話呢?”   芳芳跺著足道:“這些我全不要,我要……”   鄭雷聽芳芳沒有講下去,停了一停,才道:“姊姊,你要什麼?”   芳芳對鄭雷不能體會她的心意,似乎要爆炸一般,驟然道:“我要殺了你!” 她一下把鄭雷推開。   鄭雷迷惑的一驚,他不知道曾經熱愛過自己的芳芳,為什麼麼毒性好了以後, 卻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但是在他心中,始終熱愛芳芳,他忍著淚眼,屈膝跪在地上 ,捧著神龍劍道:“姊姊,你如果因為恨我,而感到不快樂,那你就殺了我吧!”   芳芳一咬牙,從鄭雷手裡奪過寶劍,手一揚,陡的反手向她自己的胸膛刺去。   鄭雷楞然一驚,顯得有些措手不及。   驀地,琵琶聲急驟,隨著琵琶音韻,鄭麗絲與翠蓮已雙雙站在洞室門口。   芳芳聽到琴聲,心中頓感開朗許多,鄭雷趁機手一招,神龍劍從芳芳纖細的手 中脫飛而出,回到了鄭雷手裡。   翠蓮趕快躍身到方芳面前,雙手扶著她道:“姊姊,你想開一點,我陪你休息 一下。”   翠蓮回首示意鄭雷等離去,她扶著芳芳側身躺在石床上,雙雙睡下。   鄭雷同鄭麗絲雙雙低首走出洞室,二人向右邊洞室走去。鄭雷無言的坐在石床 上,鄭麗絲放好琵琶,倚在他右側,輕聲道:“哥哥,你不要難過!”   鄭雷抬起頭,把鄭麗絲摟在自己膝上道:“三妹,你知道姊姊為什麼要這樣? ”   鄭麗絲輕輕替鄭雷拭著淚痕道:“剛才我彈出那一曲調子,既能阻住姊姊的自 殺,當然知道她的心意。”   鄭雷盯著她道:“她是什麼心意?”   鄭麗絲笑了一笑道:“還不是你害了她。”   鄭雷驚惶的想分辨,翠蓮已經到達洞門口,道:“你們好好休息,我去換金鳳 姊弟回來。”   說罷,翠蓮轉身離去,鄭雷抱著鄭麗絲睡倒在床上。   片刻。   金鳳一人走了進來,鄭雷道:“麟弟呢?”   金鳳站在床前道:“大姊叫他陪芳芳姊姊睡在一起了!”   鄭麗絲笑指鄭雷道:“大姊亦想到了,她想用麟弟代替你在芳芳姊姊心中的地 位。”   鄭雷向金鳳道:“二妹,你亦睡上來好嗎?”   “哥哥,你怎麼這麼快就能把神龍劍練得收放自如了。”鄭雷道:“我曾經很 久就想把混元指功和太上神功,在我身體內結合在一起,但始終沒有成功,所以我 在遇敵時,最多只能一手發太上神功,一手運用混元指功,曾經有兩次,我偶然之 間將兩種功力,從一掌發出,但過後我又不能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原來這神 龍劍訣,正是把這兩種不同的功力,從凝神靜中合而為一,所以我一練就成了!”   他們三人談論一陣,就擁抱而眠,不久都進入沉沉的美夢。   此時,芳芳卻正好從惡夢中哭醒過來,她一看蜷縮在自己懷裡的,卻已是好夢 方酣的金麟。   她不由得想起,鄭雷沒有長大時,睡在自己懷裡的情景,不禁潸然淚下。   她想起自己與鄭雷那一段天真無邪的時光,覺得簡直有如瞬間那麼短暫,但卻 值一輩子亦懷念不盡。   她輕輕摟過金麟,用櫻唇緩緩在他嫩臉上摩挲著。   她心裡暗暗歎道:“麟弟,你不會理解我的痛苦!”她淚如斷線珍珠滴落金麟 臉上,金麟悠悠醒來,瞪著眼看芳芳,他也不禁嚥聲道:“姊姊,你為什麼哭了? ”   這一問,反而令芳芳更加傷心地痛哭失聲,久之,她才含悲地道:“麟弟,我 感到十分孤獨,寂寞!”   這一說,卻把金聯麟哭了,他道:“姊姊,我們是同病相憐!”   芳芳心裡覺得金麟這孩子看是天真得可笑,但面上一點亦笑不出來,她柔聲地 道:“麟弟,你哭什麼?”   金麟道:“我的姊姊自從跟鄭哥哥好以後,一點都不關心我,芳芳姊姊,以後 我們兩個人好,好不好?   芳芳姊姊,從此我會乖乖的聽你的話,我把你當親姊姊還要好。”   芳芳道:“要是你的鳳姊姊叫你呢?”   金麟肯定地道:“我不聽她的,我聽你的。”   芳芳似乎又恢復了少女的熱情活潑,緊緊的摟著金麟沒有說話。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金麟才從芳芳眼前仰著小臉道:“姊姊,你喜歡我, 你希不希望我像鄭哥哥那樣快的長大?”   芳芳急搖螓首道:“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長大。”   金麟一片童心的道:“姊姊,你是不是怕我長大了,就像鄭哥哥那樣不跟你好 了?   姊姊!你放心,我就是長大了,我也只跟你一個人好。”   芳芳長歎一聲道:“人海滄桑,遠的事情,還是不說的好!”   說著她翻身坐起。   金麟亦坐起道:“姊姊,你是不是想媽媽?”   芳芳道:“嗯,媽媽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我想她是有意避開我們,她心裡一 定比我們還苦!”   芳芳想到金麟的父母存亡未卜,趕快改口道:“麟弟,走,我們去把翠姊姊換 回來。”   當二人雙雙躍出洞中時,已經是暮色四合,翠蓮正坐在樹枝上,回手指在樹上 劃著,嘴裡則哼著很美的小曲。   金麟俯前道:“翠姊姊,你在劃什麼?”   當他看清楚時,笑道:“啊!三星伴月,我知道了,鄭哥哥是月亮,你們三人 是三星……”   翠蓮怒目站起道:“小鬼,你大驚小怪的幹嘛?”   金麟回首向芳芳道:“姊姊,你是月亮,我就是伴你的星星好不好?”   芳芳會心地一笑,插嘴道:“翠妹妹,你回去休息吧,下午有什麼發現沒有? ”   翠蓮躍下樹枝道:“我正在奇怪,一個下午,毫無發現。出奇的平靜,往往是 醞釀大戰的前奏,你們要特別小心了,一有發現,立刻就通知我們。”說罷,翠蓮 就躍入樹中,進入洞內,她緩緩的向右邊洞室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五章 強敵環視】   夜深人靜,大約已是初更的時候。   月上東天,照得山野有如白晝。   坐在樹梢枝葉中的芳芳和金麟,正有說有笑,金麟說了很多無知的稚言,只惹 得芳芳笑得花枝抖顫。   兩人環視四周,除靠絕谷一方外,其餘三方差不多有十批以上的敵蹤出現,在 月光下五色雜陳,顯然並非神龍行雲屬下,都蜂擁的進入林中。   芳芳急道:“你進去叫他們出來,必要時我引他們離開此處。”   金麟回去不久,鄭雷率領著翠蓮三人,立即躍上樹梢,芳芳一見問鄭雷道:“ 麟弟弟呢?”   鄭雷道:“我叫他在裡面封閉洞口,免得被敵人發現此洞。”   芳芳道:“我們現在怎麼樣?”   翠蓮道:“你看清進來人不是神龍行雲屬下?”   芳芳道:“是的。”   翠蓮又急道:“靠絕谷這方確是沒有敵跡?”   芳芳道:“是呀!”翠蓮向大家道:“快,大家跟我來。”   翠蓮縱身下樹,一招手就急急的朝絕谷方向穿枝越樹的奔去。   此時大家亦不便啟齒,只默默地跟在翠蓮身後。剛跑了一大半,翠蓮悶聲不響 的就向左急轉。   除了翠蓮以外,大家都是一肚子的疑團跟著跑,剛剛跑了一程,迎面碰著九個 和尚,有八個披著白袈裟,一個披紅短裟的顯然是為首的,手執一根粗逾兒臂的禪 杖,這時將彈杖一橫,向翠蓮打一個問訊道:“貧僧西域紅衣喇嘛紅雲,請效施主 芳名,屬中原何派?”   翠蓮等一聽,都不禁大吃一驚。   紅雲為西域紅衣喇嘛中首屈一指的高手,如今竟帶領八個黃衣高手,遠隔數千 里來到中原。   翠蓮襝衽為禮道:“小女子劉宛,乃玉山派門下。”   紅雲哈哈大笑,禪枝一指鄭雷道:“想不到玉山觀音動了凡心,什麼時候收了 一個男弟子?”   翠蓮故意一陣嬌笑,來掩飾窘態道:“他不是我師父的弟子,他是……”   紅雲仰天一個哈哈道:“貧僧知道了,他是姑娘裙下姑子,哈哈……”   翠蓮莊重地道:“大師何出言相戲?”   紅雲簡直沒有把翠蓮等看在眼裡,又是一陣狂妄大笑,回首向八個黃衣喇嘛一 咧嘴道:“這美人宜嗔宜喜,她就是生氣亦叫人看見心跳。”   他轉眼向翠蓮繼道:“如果貧僧耍不是去找小飛龍,倒想拜倒你石榴裙下,同 登仙緣了!”   翠蓮拔劍躍身,一劍刺向紅雲前胸道:“你們找小飛龍作甚?”   紅雲禪杖輕架,翠蓮劍被一蕩震開,他諷笑道:“彼此彼此,心照不宣,你別 耽誤了俺的大事!”   說罷,紅雲一舉禪杖,就率領八個黃衣喇嘛風也似的往樹林深處奔去。   翠蓮等他們離去以後,轉身走到鄭雷面前,輕聲道:“你想他們找你作甚?”   鄭雷道:“我想他們一定是風聞武林雙寶的出現而來。”   翠蓮一想,如今連西域的第一流高手,都已來到中原,其他的還不知有多少厲 害的路頭,鄭雷初練的神龍劍,決非是這麼多高手的對手,如果一旦動上了手,要 想逃出這樹林,恐怕卻難如登天了!   她沉吟一下,轉身向前道:“走,快跟我走,只有這轉法是生路。”   一言甫畢,她已竄出兩丈以外,風馳電掣的向前奔跑,翠蓮是領著他們向龍虎 山奔去,鄭雷心中驚異,但卻不敢啟齒。正奔馳間,候然有五個分別穿著紅黃藍白 黑五色大袍,白髮披肩,銀籬飄拂,奇形怪狀的老頭阻住去路。   居中的藍袍老頭,兩手一攤道:“來人通名,師承何派?”   聲如鋼鐘,在空中凝聚不散。   翠蓮襝衽道:“晚輩劉宛,乃玉山派門下,請教前輩名訪?”藍袍老頭道:“ 老夫五毒神魔,女娃娃你想必早有所聞?”翠蓮等一聽,不禁倒退了一步。   這五毒神魔遁隱長白山,幾乎有半甲子沒在江湖上出現過、這武林雙寶難道竟 有如此的引誘力,居然能使五老不惜跋涉萬里而來?   翠蓮等久久沒有出聲,藍袍老頭又道:“女娃娃,你見過小飛龍沒有?”   翠蓮不知他有如此一問,匆忙中道:“見過。”   藍袍老頭道:“小飛龍是的模樣?”   翠蓮道:“顧名思義,小飛龍不過是一未成年小孩,前輩等找他作甚?”   藍袍老頭迸指似戟,右手一伸,雖然相隔約有一丈,翠蓮感到他的手指就好像 要戮到眉心一樣,不禁被逼得這連後退。   他吼聲道:“女娃娃,你斗膽謊言欺騙老夫,小飛龍魁梧美俊,早已長大成人 ,你娃娃還敢說謊?”   翠蓮暗暗吃驚!她已經說到此處,只得咬牙強辯道:“小飛龍才飛過十四五歲 ,何能就長大成人,晚輩等亦是奉師命尋找小飛龍,前輩豈可憑空誣指晚輩說謊。 ”   翠蓮講話時,藍袍老頭一直目視鄭雷不瞬,翠蓮話剛畢,他兩袖一拂,一陣勁 風掃到,他撲身就抓向鄭雷道:“娃娃,你到很像傳說中的小飛龍模樣!”   鄭雷隨著他的來勢,輕輕飄身後退,蓮趕快劍把藍袍老頭攔住道:“前輩,你 意欲何為?”   藍袍老頭掃視鄭雷和翠蓮,絲毫看不出疑點,他看到翠蓮他們被他弄得驚驚惶 惶,他忍不住一陣訕笑後,招呼著四人轉身奔去。   鄭雷望著他們離去後,回頭埋怨翠蓮道:“我們不堂堂正正的,同他拼個你死 他活?”   翠蓮長吁一聲道:“你知道嗎?我們的敵人不只是他們五人,說不定是五十人 或者是五百人,連他們找你為何都不知道,我們怎麼能莫名其妙的就樹敵呢?”   鄭雷道:“那我們現在往何處去?”   翠蓮道:“現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想事情也許會不出我之所料!”   說罷,她又領頭向前奔去,正奔著,忽聽前面一陣雜亂的衣袂飄風聲中,還夾 著一片爭逐之聲。   翠蓮等一聽,就知道來人是好幾批,這一次要想平安闖過,只怕就不容易了。   翠蓮知道出林已經不遠,她仰望天空月色,皎如白面,但她此時亦顧不得許多 ,急急地道:“上樹,奔向龍虎山。”   一言甫畢,只聽“暖哩噢……”   一連幾聲,又是五個紅黃藍白黑的身影凌空落下。   眾人都以為五毒神魔又焉重返,俱拔劍準備迎敵。惟有鄭雷還揹著鄭麗絲沉著 不動。   大家仔細一看,原來來人是五個梳朝天雙辮的小頑童,大約都在十一歲之間, 笑嘻嘻的把翠蓮等圍在當中。   眾人一怔,這不是江湖上盛傳的“五色童子”嗎!其武功之奇異詭絕,武林中 無不聞之色變。   正在眾人驚詫之際,樹上一個春雷般的聲音道:“娃娃們,你們去龍虎山作甚 ,神龍行雲難道有你們這樣的屬下?”   他這聲音在這夜深人靜的荒野,簡直凜然如晴天霹雷,只聽遠遠一陣人聲,顯 然都奔向此處。   鄭雷走到翠蓮身側,輕聲道:“大妹,這樹上一定是五色童子的師父五行怪客 ,現在怎麼辦?”   翠蓮急道:“惟一的辦法,就是衝出去。”   關雷道:“你揹著三妹,我對付五行怪客,你們沖!”   鄭雷正要把鄭麗絲交給翠蓮,鄭麗絲原來抱身前的玉琵琶一晃動,月色之下被 五色童子看見,驚叫道:“師父,王石琵琶在此!”   這一句話提醒了鄭麗絲,她一按鄭雷肩背,騰身就在鄭雷肩上道:“大姊,不 要逃,沉著應戰!”   於是,翠蓮和金鳳芳芳三人,立即仗劍站在外圍三才方位,護衛鄭雷在當中。   五行怪客在樹上破鼓似的笑道:“娃娃獻出玉石琵琶神龍劍,老夫放你們一條 生路!”   此時在周圍兩三文遠處,已經圍滿了人,一眼看來黑影幢幢,至少在五十人以 上,遠處仍有步履之聲傳來。   只聽眾人中,首先是女聲道:“那個魁梧的男子,一定是小飛龍,那肩上女子 手中不正是玉石琵琶!”   又聽一個粗啞的男聲道:“島主,那就是小飛龍,那肩上的女子卻沒有見過。 ”   翠蓮一聽這聲音和口氣是在亂石陣外逃去的大漢之一,她暗道:“好,什麼人 全現身了,這場大戰看來是無可避免,如果我的預料不錯,那就只有做同命駕鴦了 !”   此時,翠蓮眼看遠處眾人已經逼近五色童子,五色童子反而面向外,成了翠蓮 等的外圍。不知道誰喊的一聲“搶啊!”四周人影,紛紛縱起,一時勁風劍嘯,刀 光鞭影,就向五色童子攻到。   原來五色童子擺下的卻是“五行陣”,他們不管攻的人有多少,他們出掌步法 ,完全有一定的規式,看起來就如同五個大木偶,一根線在牽引,每一個頑童發出 的掌,都有一道與他們衣衫相同的毫光,由於五色童子掌法的緊密,彷彿在周圍佈 下了一道五色光牆。   凡是接近這光牆的人,立刻嚎叫倒斃,而且露在外面的臉和抓上,辦變成恐怖 的五色,一看而知是中了五行掌毒而死。   這是五行怪客獨創的一套武功和陣法,他把自己的武功,按金本水火土五行分 別傳給五色童子,然後以一套完整的陣法把他們武功結合在一起。   如果五色童子共同御改,天下高手能抵擋者鮮有幾人,但是五色童子如果一分 開那就武功平常了。   這五行陣一發動,幾乎陣內和陣外的人,無不大吃一驚,一時之間倒斃在陣外 的,有一二十人。   鄭雷正焦急地無法阻止這一場大的死亡時,陣外的人似平自知不敵,暫時停止 了攻擊。   鄭雷一顆沉重的心,剛剛鬆弛一下,倏的頭上兩三丈的地方,一個五色龐大的 身影,好似蒼鷹搏免,伸出兩隻如蒲扇大的魔爪,就向鄭麗絲手裡的玉石琵琶抓至 。   翠蓮正想退回保護鄭麗絲,但五色童子的五行陣法,已向內發動,一時五色毫 光閃動,翠蓮等只好仗劍迎擊。   陣外眾人,一見機不可失,又有二三十人同時攻至,逼得五色童子只好轉身向 外,讓五行怪客單獨搶寶。   五行怪客的發動搶寶,和陣外眾人再度圍攻阻止,這都是一瞬間的事。   就在這一瞬問,陣外圍攻的又有五六人,倒斃當場。   而同時搶寶的五行怪客,在飛臨鄭麗絲頭頂不到一丈的時候,鄭雷惟恐掌法不 足以抵擋五行怪客落入陣內,右腕一抖,一道金銀光芒升起,神龍劍破空而出。   此時圍在四周的不下一二百人,但能認出這道光芒是神龍劍的,卻寥寥無幾, 在稀稀落落的幾聲:“武林雙寶同時出現了!”的驚叫之下。   只聽“喳”的一聲,五行怪吏留下了一片五色衣袖飄在場中,而身形只在空中 劃個弧形,又縱身飛到另外一棵樹梢上去了。   很多人都尚未看清神龍劍,鄭雷早已收藏在懷,因為神龍劍的乍現,所有的人 暫時怔住了,癡癡呆呆的站在那裡。   五行陣難破,而鄭雷既已練成神龍劍,則誰也沒有把握能搶到手,在這種情況 之下,眾人既無善策,只好僵持不下。   鄭麗絲伏首在鄭雷耳邊道:“哥哥,你怎麼不殺了樹上那個老怪?”   鄭雷輕輕道:“你這個小傻瓜,我殺了他,五色童子還會保護我們嗎?”   鄭麗絲也在鄭雷的耳朵一下道:“神龍劍已經出現,哥哥我彈一曲給他們聽。 ”   鄭雷道:“好,你早該彈了!”   鄭麗絲輕笑道:“我早就想到了,不然我剛才為什麼叫大姊不要逃,沉著應戰 呢?”   鄭麗絲把玉石琵琶放在鄭雷頭上,眾人一看知道她要撥弦彈奏了,都不禁的向 後連連倒退。   因為大家都知道玉石琵琶為武林雙寶之一,如果這一經彈奏出聲,大家必難體 受得了。   震於這武林雙寶的威名,有的早已雙手塞住耳朵,惟恐被聲音震殺而死。   鄭麗絲輕舒玉指,剛一撥弄琴弦,果然不同凡響,破空而起是一陣“漠陽葷鼓 動地來”的聲音。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六章 武林盟主】   鄭雷一聽,只覺得鄭麗絲彈的調子,戰鼓勃催,殺氣衝天,所有的人都明槍執 劍,摩拳擦掌,顯然受了琴聲的激動。   人性中的好戰本性,似將發動。   鄭雷不知鄭麗絲彈這調子的用意何在?也不便阻止。但經鄭雷仔細端詳時,才 發覺這琴聲有不可思議的魔力,殺氣騰騰的眾人,不知為何,全轉變了注意力。   原來所有人全引頸注意著林外!   鄭雷聽到戰鼓聲越來越響,這鼓聲似乎是從林外傳來。   倏的,琵琶截然而止。   但是,林外傳來的戰鼓聲,仍頻頻不絕。   驀的一條黑影竄進林中,不知是對誰,只聽他高聲報道:“神龍行雲所屬在千 人以上,已經將黑松林三麵包圍。”   不知誰答覆道:“我們如何迎敵?”   又有人道:“迎什麼敵?咱們搶到雙寶再說。”   只聽一女子聲音道:“你搶到雙寶有什麼用?你又不會使用,後有絕谷,你逃 向何處?如果落在神龍行雲手裡那還得了!”   鄭雷一聽這女子的聲音,暗暗驚喜,原來他已聽出來這是他姑媽情人島主鄭惠 如的聲音。   金鳳和芳芳也聽出來了,她們二人與鄭雷暗示的點點頭。這時,鄭惠如又道: “如果我們各自為政,就必把被神龍行雲各個消滅,如果我們團結一致,有二百多 人,尚可一戰。”   只聽又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既然要團結作戰,龍無頭不行,我們就得選出一 位發號施令之人。”   只聽另一個粗獷的聲音道:“那咱們趕快互推一人主持好了!”   他們正紛紛議論間,又有一個黑影竄入林中道:“神龍行雲已經準備用火燒燬 這片黑松林!”   一言甫畢,林外戰鼓又急促而起。   戰鼓聲破長空,顯得地動山搖。   林中眾人,無不依然大驚。   適於此時,只聽鄭蕙如又朗聲道:“寶物是有德者居之,百年前神龍劍主即為 武林盟主,如今神龍劍既有傳人,難道武林盟主還另外他求不成?”   林外的戰鼓聲越來越近,亦越來越驚心動魄!   林內眾人,自鄭惠如講完話以後,一直沒有動靜,不再有人繼續發言。   林外的緊張和殺聲,襯著林內出奇的平靜,顯得更加不平凡。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樹上的五行怪客突地飄然而下,不聲不響的落在鄭雷前 面七八尺遠。   鄭雷陡然一驚,趕快將鄭麗絲放在身後,抬眼注視著他的行動。   五行怪客真怪,一眼看去,令人就有很鮮明的印像,身著五色綵衣,矮大如熊 ,銀發吊眉,駝背高聳,行路蹣跚,他向前兩步,霍的跪在鄭雷面前道:“老夫五 行怪客,參見盟主,願供驅策。”   五色童子見此情形,立即收隊一列跑在五行怪客身後。   繼之是情人島主鄭蕙如,率領男女百人亦跪下道:“情人島主鄭蕙如,參見盟 主,願供驅策。”   當鄭蕙如剛跪下時,鄭雷就欲上前將鄭蕙如執起,翠蓮即拉著衣襟,連連以眼 色示意阻止。   繼鄭蕙如之後,跪下的有太陽教主雲裳仙子,帶領十餘個一律著桃色勁裝的女 子,還有五毒神魔,昆吾島主卓超然,豐都鬼王堡主趙絕,及桃花島主桃花公主等 人,最後紅喇嘛亦無可奈何的率眾下跪。   鄭雷掃眼一看,周圍跪了一片,他有尊為盟主的興奮,但亦有突然擔此重責大 任的惶恐。   他抱拳深深一禮道:“在下小飛龍鄭雷,在這危急存亡之際,承蒙諸前輩委以 大任。   雖然不勝惶恐,然而時不我與,義不容辭,諸位前輩請起,現在請劉翠蓮發號 施令。”   眾人站起,翠蓮即嬌聲道:“情人島主上前聽令。”   在鄭蕙如上前之際,犁蓮俯首在芳芳和金鳳耳邊悄悄說了一陣,然後向走來的 鄭蕙如道:“請島主分二十人給芳芳和金鳳姑娘,另有重大任務。”   芳芳和金鳳率二十人離去以後。翠蓮急向眾人道:“五行怪客、五毒神魔,昆 吾島主,鬼王堡主幾位老前輩請隨盟主出林外迎敵。”   鄭雷上前向翠蓮道:“三妹呢?”   翠蓮道:“三妹不去,你聽琴聲率眾後退。”   鄭雷點點頭,一揮手,身形早已凌空,竄上樹梢,一式飛龍身法,劃空就向林 外掠去。   其餘四批二三十人,亦跟蹤鄭雷身後,剎時間已飄落林外。   神龍行雲黑壓壓的千餘人,已擊鼓吶喊離黑松林尚不足百丈之遠。   鄭雷在前,其餘二三十人一列橫排鄭雷身後,邁步向神龍行雲大隊迎去。   神龍行雲眼看林中已有人列隊迎來,隊伍中鼓聲更急,吶喊更盛,但前進的速 度則已減緩。   鄭雷一轉念間,即向偏左的小山電奔而去。   這小山就是鄭麗絲彈琴之處,居高臨下,鄭雷等奔上山時,神龍行雲率眾離山 下三四十丈之處停了下來。   鼓聲和吶喊聲陡然停止,顯然神龍行雲在等候鄭雷派人出戰。鄭雷回首向五行 怪客道:“請前輩先應他一戰。”   五行怪客應了一聲,月光下,只見六朵彩雲從小山急衝而下,飄落山下場中, 一落地就已經布成以怪客居中的五行陣法。   神龍行雲一看五行怪客的出現,陡然一驚。   他找了這怪人很久,沒有找到,卻想不到為何被小飛龍所網羅?   更出人意料之外的,這些老怪物,為何願供年紀輕輕的鄭雷驅策?   神龍行雲知不可以輕敵,乃指派他身邊的九個高大幪面人出戰。   九條黑影劃空而至,九柄長劍在月光下閃閃生威,鄭雷一看,就知神龍行雲想 以九宮克五行,圍攻怪客。   五行怪客兩手一張,一仰他的蛤蟆頸竊竊怪笑道:“神龍行雲,憑你這九宮劍 陣其奈我何?”   神龍行雲根本毫不理置,只聽戰鼓咚咚,九宮劍陣已然發動。   九宮劍陣與五行陣法,已發動,因為雙方都是陣法,所以他有一定的打法,只 打了一盞熱茶的時間,在形勢上大致已可以決定,裡面的沖不出,外面的攻不進, 看來是有一場兇狠惡鬥。   神龍行雲志在急於求戰,他一心想消滅陳平的這後方屏障,此時早已分兵佔領 古剎平原,布成堵擊的態勢,他親自率主力想這後山攻下,把陳平驅落平原,一鼓 而殲滅之。   所以當九宮劍陣和五行陣法,己形成旗鼓相當之際,在戰鼓急催聲中,神龍行 雲又派出數十個幪面人,在場中高聲索戰。   眾人都想衝下小山,決一死戰,但大家回首望著鄭雷,鄭雷遲未下令,大家又 未便擅動。   鄭雷沉吟一下道:“翠蓮姑娘足智多謀,紫雲莊主拜她為軍師,以三百之眾, 曾經兩勝神龍行雲,她剛才叮囑我們聞琴聲後撤,如果我們被他們牽掣住了,等一 下就無法脫離戰場。”   鬼王堡主趙絕冷冷地道:“盟主避不出戰,豈不今天下人恥笑?”   趙絕為豐都五鬼之父,五鬼都已死在鄭雷掌下,趙絕和鄭雷可以說仇深似海, 但如今迫於情勢,不得不聽命於鄭雷,所以他這話中自然另有含意。   鄭雷本來就不善於心計,此時他更無暇多加考慮,他道:“堡主不要誤會,在 下不要大家出戰,就為的是等一下的撤退,但在下有一個不會令天下人恥笑的善策 。”   趙絕狡黠的一笑,施禮道:“願聞其詳。”   鄭雷豪氣干雲的道:“由在下救出五行怪叟師徒,單獨向神龍行雲索戰,但大 家千萬緊守小山,不論任何情況,都不要下山參戰,我雖然沒有把握勝神龍行雲, 但有把握不誤翠蓮姑娘後撤之計,如果大家都被神龍行雲牽制住,而不能撤退,則 恐怕會一步走錯,落得全盤皆輸了!”   五毒神魔齊道:“盟主獨自冒險,令老夫等不安!”   而鬼王趙絕則道:“盟主少年有為,膽大心細,老夫佩服!”   昆吾島主卓超然亦道:“請盟主三思!”   鄭雷昂然抱拳道:“承蒙諸位關懷,在下不勝感激,但在下出戰之際,就請藍 袍神魔前輩代鄭某指揮。”   一言甫畢,鄭雷早已人隨聲起,身形快逾飛龍蜿蜒空際,飛臨五行怪客師徒上 空,一式“浮光掠影”,繞飛一匝,匯“混元指功”和“太上神功”於一掌,掌影 翻飛如山,兜頭蓋頂凌空擊下。   金光亂閃,爆炸連連,九宮劍陣,三個屍體炸裂紛飛,兩個殘肢斷腿,暈倒當 場,四個衣衫震碎,心驚膽戰的奔回陣去。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這一次小飛龍鄭雷的出現,就是迷失了本性的千餘人, 亦都感到震驚。   鄭雷囑五行怪客返回小山後,即昂然向神龍行雲走去。懾於鄭雷的威勢,原來 站在場中索戰的數十人,俱不敢出手,紛紛讓開。   神龍行雲突然發出一陣鷗鳴似的笑聲,銀色罩袍一抖,身形如大鵬展翅,飛臨 場中,站在距鄭雷兩丈之遠,看來比魁梧的鄭雷,還高了一個頭。   他露在面罩外的兩個眼珠一轉道:“娃娃,進招!”   眾人俱屏息以待,知道這兩人一出手,就將是一場武林罕見的兇斗。   鄭雷緩緩一抱拳道:“有禮了!”   一言甫畢,雙掌護胸,一招鶴行拳的起始式“鳥飛魚躍”。   這一招鶴行拳的起始式,如今由鄭雷使出,已經大異往昔。   看似緩慢,其實快得不能再快,就好像兩三個鄭雷,在神龍行雲頭頂和四周, 同時攻至。   神龍行雲究竟不是泛泛之輩,只見他微微搖晃了兩下,就一一閃過。   鄭雷一招甫畢,身形一停,仍然站在原處,就好像他根本末離開過一樣。   他稚氣地笑道:“神龍行雲,現在同你對敵的,不是往日的小飛龍鄭雷了!” 神龍行雲怒道:“你娃娃是誰?”   鄭雷挺身道:“乃是當今武林盟主小龍鄭雷。”   神龍行雲冷峻道:“娃娃,少逞嘴舌之能,接招!”   雙婉一翻,兩掌同時推出。   神龍行雲志在探試鄭雷功力,所以雙掌蓄勢了四成功力推出。   鄭雷亦想試試自己功力增進了多少,雙腕一翻迎了上去。   這兩人的內功都已達爐火純青之境,所以只見兩人手脆翻動,但卻無勁風呼嘯 之像。   但當兩人無形無影的掌力交匯時,才聽得一聲春雷乍發,就好像千百條水蛇, 快逾閃電的審向四五丈的方圓。   光熄聲止時,地上多了一個七八尺方圓的深坑,塵土如雲的飛向五六丈的高空 ,神龍行雲退了五步,鄭雷退了七步,兩人神色間都露出驚訝之色。   經此一掌之後,神龍行雲更堅定了非殺鄭雷不可之心,他立即展袍幌身,一招 “大羅神天”,展開了極為凌厲毒辣的攻勢。   鄭雷先用鶴行拳勉強支持了十餘招,故意示弱,誘使神龍行雲生出輕敵之心。   十八招一過,鄭雷陡變“靈猿掌法”應戰,時而一招兩式,一招三式或四式, 使得神龍行雲依然大驚。   兩人在招式中都夾雜著登峰造極的內家真力,所以不時爆炸連連,火光閃閃。   神龍行雲最吃驚的就是靈猿掌法,好像一招一式都是他的剋星,如果假以時日 ,鄭雷內力增進,自難是靈猿掌法的對手。因此,更激起神龍行雲的殺機,陡然招 式一變,使出一套“無極掌法”,而且每一招都貫足十成內力,非把鄭雷毀於內力 下不可。   這一場打鬥,簡直看得人眼花據亂,在四五丈方圓內,在火花四濺之中,彷彿 有十幾個神龍行雲和鄭雷,在捨死忘生的纏鬥。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七章 絕谷大戰】   這立場武林百年罕見的搏鬥,只看得眾人對鄭雷佩服不已,但他們都在想為何 鄭雷不趁機使用“神龍劍”勝敵?   當然,他們不知鄭雷另有顧慮。   他想:“我自己內力不如神龍行雲,如果施放神龍劍,自然不能破他的護身罡 氣,是否還有被他擊落奪去之虞呢?如果我僥倖除去神龍行雲,這千餘迷失本性中 毒之輩,又如何拯救他們呢?媽媽同二島主在暗中進行些什麼呢?”   鄭雷因為這意念分心,偶不小心,只感到神龍行雲的如山掌影中,有一掌向前 胸遞到。   陡感逆血上湧,一個踉蹌退後十餘步,才立穩腳步,只好就地閉目凝神調息。   神龍行雲望著鄭雷一怔,暗忖:“這娃娃此時不翦除,還待何時?”   惡念一轉,倏的邁前三步,左骯陡翻,殺機暴現。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鄭雷身前多了一個風姿卓絕的宮裝少婦,她緩移蓮步,頭 前的一支金步搖,在晨曦下搖曳生輝,更顯得她風情萬種。   儀態萬千,挺身向神龍行雲迎去。   神龍行雲翻腕微揚的右臂,自然下垂,而且似乎畏縮地在微微後退。   此時,林中傳來鄭麗絲的琵琶召喚聲。   鄭雷正睜眼微視,照看如此情形,不由急促而低聲的叫道:“媽媽!”   陳方仍緩緩前移,連頭都沒有回一下的道:“雷兒,快率眾後退。”   鄭雷急道:“媽媽你呢?”   陳方道:“不要管我。”   鄭雷奮不顧身,一下把陳方抱在懷裡,回身就向林中奔去,山上眾人亦隨即衝 向黑松林。   當他們抵達林沿時,翠蓮已經率領眾人,將林沿樹木砍倒,布成了一道一人多 高的圍牆。   他們縱身躍入人林中,但當鄭雷抱著陳方躍過圍牆時,手一鬆,陳方挺身站起 ,可是鄭雷搖晃了幾下,卻一下暈倒在地。   陳方俯身急視,看出鄭雷是因為剛才未調息復原,勉強支撐至此,所以才不支 倒地,雖然無關緊要,但一時之間卻也不易醒來。   此時,神龍行雲已率千餘人逼進林中,他一看圍牆阻路,箭車無法前進,他憤 然之余,一聲令下,火箭齊發,準備燒燬這一片黑松林。   於是,黑松林立即有十餘處同時著火。   陳方一看情勢急迫,正俯身想抱起鄭雷,忽然在一旁的鬼王趙絕道:“何勞夫 人,讓老夫背負盟主就是。”他笑著將鄭雷負在肩上。   神龍行雲繼續火攻,黑松林立即曼延成了一片火海。   但一這一道火牆,反而阻住神龍行雲等人的前進。   神龍行雲一看林中毫無動靜,立即下令停止,差不多燒了一兩個時辰,天色大 亮,火勢漸小,神龍行雲率四公八堂及百餘家將,奮身衝入林中,卻不見一個人影 。   神龍行雲亦不免暗暗吃驚,他雖然不能確定林中藏匿有多少人,但他知道不在 少數,這樹林完全被他包圍,只剩了絕谷,難道他們飛過了絕谷不成?   果不其然,當神龍行雲遠遠望見絕谷時,絕谷對岸排滿了人,在絕谷上還有一 道繩橋尚未撤去。   原來翠蓮派金鳳和芳芳率情人島眾二十人,就是到這絕谷來,與對岸聞戰鼓聲 而至的歐陽傑等,共同架了一道二三尺寬的繩橋,上面舖滿了樹枝。   如果不是神龍雲放火,翠蓮自己亦會引火拒敵,在火焚阻敵這段時間,翠蓮等 率二百多人,當然得以從容過谷。   本來過谷後,翠蓮就要把這道繩橋拆去,但是有人主張,神龍行雲大隊既無法 過谷,只要他有膽量,何不趁此機會為武林除奸懲惡,與神龍行雲在這繩橋上一決 生死,所以眾人全在繩橋邊沿,靜候神龍行雲的到來。   當神龍行雲率眾在繩橋彼端出現時,神醫張道泉首先排眾而出,走至繩橋上笑 嘻嘻的一抱拳道:“恭候大駕多時,神龍行雲,咱們在橋上比劃比劃如何?”   神龍行雲豈肯示弱,他回首與身邊一幪面人附耳說了幾句話,幪面人回身奔去 ,神龍行雲即一躍到了橋上。   神龍行雲到了橋上,再度輪眼搜尋對岸,在人群中卻未見到鄭雷,他精神一振 ,心神更加為之一定。   神龍行雲好似大馬金刀的站在橋上,根本沒有把張道泉放在眼裡。   張道泉用搶占先機的打法,一招“九曲銀河”啟開了這場決戰。   神龍行雲氣沉丹田,發出幾聲冷笑,他居然出手還招,兩足一運內力,身形一 幌,繩橋陡然猛蕩一下,把一個招式半吐的張道泉,硬生生從橋上拋起。   神龍行雲這一著,既富機智,又出乎張道泉所預料,他不由的發出一陣得意的 狂妄大笑。   但張道泉蕩在空中的身形,雙袖一展,身形在空中一穩,陡然一擰腰,反而向 神龍行雲頭上衝去。   神龍行雲亦為張道泉這冒險的一著,愕然一怔,張道泉拿準時機陡地一掌劈下 。   神龍行雲心中暗暗高興,雙掌一揚,與張道泉硬對一掌。   但當神龍行雲雙掌勁力已吐,足下牢牢站定之際,張道泉突然翻身向後一滾, 一個急速下墜,藉機落在了繩橋上。   神龍行雲兩眼滿含怒色,只見他身形微微一挺,繩橋又為之蕩起。   這一次張道泉早有防備,他身形穩如泰山,於是二人就在這鞦韆似的繩橋上, 展開了拚搏。   這真是一次罕見罕聞的生死較技。   在兩人一陣幌蕩中,早已把繩上的樹枝全拋落谷下,只剩了兩根兒臂粗的麻繩 ,兩人雙足就好像繫在麻繩上的,不管身形如何,足下卻始終連動也不動。   這種破天荒的較技,一方面等於較量內力,一方面則需運用機智,兩人先在蕩 扭幌搖上用技巧,想將對方摔下,更是驚險百出。   如此一來,使兩岸之人寒毛直豎,怦然心跳不已!   雙方又對峙了很久,但漸漸的神龍行雲發掌的機會多,張道泉發掌的機會少, 眼看張道泉已處在下風。   在一次繩橋蕩得最高,兩人身形都快要倒立之際,神龍行雲此時突然捏準時機 ,幾乎是畢其全力,陡然雙掌遞出,跟看神龍行雲已將張道泉罩在掌影之下。   張道泉突然身形一個翻滾,頭下足上,眼看雙足已離開麻繩,向谷下墜落。   “喲!”   在這驚險之極的一瞬,很多人都為張道泉驚叫出聲。   殊不知,張道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正當繩橋從高處蕩下之時,倏然雙手抓 住了兩條麻繩,兩足飛起,出其不意的從下面踢向神龍行雲。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自以為獲得全勝的神龍行雲看來,更出意料,他本來 已經臂舉想“無毒不丈夫”,再補上張道泉一掌的,如今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縱 身後退。   神龍行雲後退,張道泉卻趁身形蕩回之力,一鬆手落回懸崖上,踉蹌後退,隨 即噴出一口鮮血。   原來張道泉雖然憑機智全身而退,但適才一掌之下,他內腑己然負了重傷。   就在張道泉服下自製丸藥,退後盤膝運功調息之際一朵彩雲起處,繩橋上除了 神龍行雲外,又多了一個風華絕代,艷光照人的宮裝少婦。   神龍行雲露在罩外的兩隻眼睛,一向是兇光暴射,如今突然變得柔和起來,微 微一抱拳道:“夫人是……”   宮裝少婦千嬌百媚的笑道:“你叫我夫人?”   神龍行雲一怔道:“你是誰?”   宮裝少婦道:“妾身太陰教主雲裳仙子。”   神龍行雲喃喃自語道:“太陰教主?”   雲裳仙子輕哼了一聲道:“嗯!你不覺得稱夫人太冒失嗎?”   神龍行雲突然變得頹喪起來,沒精打采的道:“我很抱歉!”他轉身緩緩走去 。   雲裳仙子驚訝地道:“你是不屑跟我斗,還是不敢跟我斗?”   神龍行雲連頭亦不回道:“都不是。”   雲裳仙子本來是準備和神龍行雲拼個死活的,但如此一來,心中怒氣漸消,一 股好奇心油然而起,急道:“那為什麼呢?”   神龍行雲仍然沒有回身,好像迷惘在沉痛的回憶中,顯得極為感慨地,他看著 自己的雙手道:“慘死在我手下的女人太多,你長得太動人,太美!我突然感到不 忍心殺你。”   雲裳仙子冷峻地一哼道:“你難道殺得了我?”   神龍行雲似乎被這句話激怒,突然一回身,兩眼殺機暴現,兩手微微發抖,緩 緩上抬,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毒辣無比。   二島主說過大島主有暗疾,還暗示大島主不是一個正常人,出現在眾人面前的 神龍行雲,令人有不正常的感覺。這還算是最明顯的一次。   翠蓮看到這情形以後,她不由的把現在的神龍行雲,與在秘堡中看到的瘋狂男 子聯想起來,她想如果這聯想不錯的話,那神龍行雲應該是一個可恨亦復可憐的人 !   此時,戰鼓聲越來越近,神龍行雲三十二將軍所率領的大隊,已經全部擁進林 中,隨著鼓聲在向絕谷推進。   被雲裳仙子激怒的神龍行雲,隨著鼓聲的響動,似乎在起著變化,這是雲裳仙 子預料不到的。   雖然神龍行雲露在外面的只有兩隻眼睛,但雲裳仙子從他的眼色中,已經看出 在不斷的變化。   從神龍行雲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無法控制他心中的激動,只一瞬間,他 已經從迷惘和追悔的神色中,又變成了一頭饑餓負傷的猛虎了。   雲裳仙子一抖手中的拂塵,搶占機先,“刷”的暴射而出。   太陰教主的“太陰功”為武林一絕,這拂塵出去就與眾不同,塵尾宛轉如銀蛇 擺動,叫人不知要攻向何處,而且同時拂塵中射出絲絲冷若寒冰的勁氣,如果換一 個人早已凍僵,施展不出手足。   就是神龍行雲,亦不由的打了幾個冷顫,他突然如夢初醒,“哇”的一聲狂嘯 ,足下一錯,在繩橋亂幌中,雙掌倏如兩條毒蟒,纏向雲裳仙子的腰臂之間。   如此,雲裳仙子搶占機先未成,因為繩橋的晃動,雲裳仙子足下不穩,攻招自 然不准,反而由主動變成了被動。   神龍行雲是狂妄剛猛,但雲裳仙子則是輕雲陰柔,她足下未動,嬌軀只一閃一 扭,就閃出了神龍行雲的雙掌之外,塵掌反向他的腕脈削去。   神龍行雲不退反進,趁雲裳仙子側防空虛,雙掌似拍似擊的,好像撫臂摟腰摔 腿一樣,幾乎要跟雲裳仙子摟在一起。   這種看起來似調戲,然而卻是極狠的打法,完全與剛才的遠攻相反,兩人擠在 一起,幾乎連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一個是至剛,一個是極柔,而這兩個人的打法又極別緻,看起來就好像一頭銀 貓跟一條小花蛇在嬉戲一樣。   神龍行雲的大隊已經擁至崖邊,在鼓聲和殺聲震耳之下,繩上二人塵戰方面, 忽然雲裳仙子身後崖上,發生一陣騷動。   站在崖邊的翠蓮金鳳等,都回首察視,只見不遠處,一道金銀光芒飛起,緊接 著是一聲淒厲至極,凜然如鬼號的叫聲。   翠蓮心中著急萬分,但又不敢離開岸邊,正急著等候稟報,殊不知雲裳仙子因 這鬼號分心,驀的發出一聲嬌叫。   岸邊眾人趕快回首前望,只見雲裳仙子人隨聲起,一隻花蝴蝶似的身子,被神 龍行雲硬生生的震飛半空。   眼看雲裳仙子身如飄絮,在絕谷上打轉,只一眨眼已經離繩橋有兩三丈遠,要 想再折身回到橋上,已經是非有絕頂輕功,決難有此可能。   雲裳仙子的身軀離崖邊尚有四五丈遠,誰也沒有辦法把她從空中救回,大家眼 睜睜的束手無策。   倏然,從眾人身後,一個身影快速絕倫的越過眾人頭頂,沒有一個人看清是誰 ,他已經把雲裳仙下墜的身形接住,在絕谷上空繞飛一匝。   兩岸幾乎同聲驚叫:“浮光掠影!浮光掠影!”   當救雲裳仙子那人,繞飛至繩橋上空,只見他手掌一劃,兩根麻繩,立即從中 切斷,站在橋上正得意忘形的神龍行雲,一個倒栽蔥,就向絕谷下衝去。   翠蓮等響起了一陣歡呼……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八章 太陽神乳】   原來救人之人,正是小飛龍鄭雷。   各教派掌門高手,在歡呼之餘,對小飛龍無不傾服。   當鄭雷挾著雲裳仙子落回崖邊時,神龍行雲也以“浮光掠影”身法,從斷繩上 飛回對岸。   神龍行雲望著鄭雷發愣,心中疑懼叢生。   這“浮光掠影”的絕頂輕功,除了神龍行雲就只有二島主會,為何鄭雷也能, 而且有青勝於藍之勢?   此時,斷谷上的繩橋既斷,雙方只能隔谷對峙,互相監視。   翠蓮和歐陽傑則分配各派駐地,鄭雷抱著雲裳仙子往亂石陣走去,芳芳和金鳳 鄭麗絲三人,則隨在他身後。   鄭雷一邊走,一邊回頭向芳芳道:“姊姊,媽媽呢?”他神色不勝戚然。   芳芳亦愁苦地道:“你回黑松林暈倒以後,松林著火,在忙亂中就失去了她的 蹤影了。”   鄭雷歎了一聲,沒有說話,此時雲裳仙子已經醒,她睜眼看抱著她的是鄭雷, 她立即又閉上了雙眼。   鄭雷未察,正前行間,四個桃色勁裝右肩斜插長劍的少女,迎面施引。芳芳對 鄭雷道:“這是太陰教主高足,饒氏四姊妹。”   饒梅重又襝為禮,戚然道:“奴婢饒梅,參見盟主,師父傷勢,不知有無大礙 ?”   鄭雷低頭看看雲裳仙子道:“姑娘不必憂慮,你師父臉色紅潤,傷勢想無大礙 。”   金鳳道:“梅姑娘,你師父負傷,在山野中不便住宿,你們就和我們住在一起 吧!”   於是,饒氏四姊妹隨在身後,走入亂石陣中。   靈猿端出東西,芳芳等七人俱留在洞外,鄭雷一人抱著雲裳仙子走入右邊洞室 。   洞室幽暗,鄭雷走至室隅,正俯身準備把雲裳仙子放下,突然雲裳仙子兩手緊 緊摟住鄭雷脖子,在他身邊道:“弟弟,姊姊早已調息復原了!盟主,我叫你弟弟 你不生氣吧?”   因為雲裳仙子挽著他的脖子,所以鄭雷不便鬆手,他扭過頭道:“我不生氣, 教主,那你……”   雲裳仙子暱聲道:“那你叫一聲姊姊!”   呼吸相聞,心跳可覺,鄭雷心怦怦然不由的叫道:“姊姊……”   鄭雷剛叫出聲,雲裳仙子熱熱的朱唇已經堵住了他的嘴唇,鄭雷頓感甜暢不可 言喻,只覺飄然如浮沉空際一樣。   鄭雷大感驚異,但欲罷不能,幸而雲裳仙子頃刻即止,但仍以熱唇摩挲鄭雷耳 際道:“弟弟,你覺得姊姊裝睡不醒奇怪嗎?”   鄭雷囁嚅地說不出話來。   雲裳仙子微微一歎道:“我知道我們相逢已遲,但摟抱之情豈可多得,弟弟不 責怪愚姊吧?”   鄭雷俯身將她放在地上,但雲裳仙子雙腕微一用力,鄭雷即不支側睡在她身側 ,芳澤襲人,鄭雷不忍排拒,輕聲道:“姊姊盛情,小弟心領,請姊姊鬆手,不然 她們進來窺見,豈不令人慚愧?”   雲裳仙子微嗔道:“妹妹有生之日,俱是弟弟所賜,難道他們能阻止我報恩麼 ?”   鄭雷謙卑地道:“但是姊姊如此報恩,弟弟愧不能接受!”   雲裳仙子道:“弟弟為何不能接受?”   鄭雷道:“劉翠蓮、金鳳和鄭麗絲三人,我們都有婚姻之約。”   雲裳仙子一陣嬌笑道:“難道你以為姊姊要獻身以報?”   說罷,她長歎一聲,把鄭雷的右手拉過放在她胸上,鄭雷隻手所觸,彈動充實 ,不禁抨然心驚。   原來,雲裳仙子不知何時,已將衣襟解開,酥胸裸裎,雙乳高聳如山,頻頻彈 動,碩大結實都倍逾常人。   鄭雷臉紅心跳地道:“姊姊既不獻身以報,為何……”   雲裳仙子泣道:“適才負傷雖經調息,但如今雙乳漲痛欲死,弟弟可否為我吮 吸一番?”   說罷竟呻吟不止,鄭雷雙手在雙峰上輕柔一陣,雲裳仙子全身顫僳,不斷呻吟 ,她一下把鄭雷的頭接在胸前,先把熟如櫻桃的右乳塞進鄭雷嘴裡,一股甜香的乳 漿射得鄭雷滿嘴,鄭雷一下把嘴壓在上面,不斷的揉動,乳漿即暢流不止。   片刻,鄭雷即換吸左乳,雲裳仙子亦用手推按乳部,鄭雷酣吸之餘,幾乎忘掉 一切。   此時,芳芳、金鳳和鄭麗絲饒氏四姊妹,因久候鄭雷未出,故走進洞室,一看 如此情形,金鳳和鄭麗絲首生妒意,一跺足正要出聲。   鄭雷想要起身,但被雲裳仙子雙手按住,他不能抬頭,其實他以為雲裳仙子傷 勢未好,亦不忍功虧一簣。   饒氏四姊妹,立即拉著金鳳和鄭麗絲走出洞室,鄭麗絲正想開口詢問,而饒氏 四姊妹卻早已伏首痛哭不已。   金鳳與鄭麗絲相視驚視,本憤然想責問幾句,睹此情形,話到嘴邊又都無法出 口。   正驚疑問,鄭雷抹著嘴從洞室出來,鄭麗絲杏眼怒視鄭雷道:“你剛才與太陰 教主所作何事?”   鄭雷莊容道:“我為她療傷。”   鄭麗絲對武功一道,所懂不多,鄭雷如此答覆,她亦就無話可說。但金鳳卻冷 笑斥道:“你胡說,哪有如此療傷之法?”   鄭雷疑惑道:“我亦不知道,是她囑我如此的。”   倏然,饒梅轉身跪在金鳳和鄭麗絲面前道:“請二位姑娘不要多疑,這是師父 為感謝盟主救命之恩,不惜犧牲二十年之功力,將太陰神乳贈於盟主服飲。”   鄭雷陡地一怔道:“她,她不是說雙乳漲痛,要我來替她療傷嗎?”   饒梅泣道:“如師父明說,盟主自然不肯。”   鄭雷恍然道:“她是說過要報恩的,但後來她呻吟呼痛,我怎知她會作如此大 的犧牲呢?”   饒梅道:“師父以處女之身,練太陰神功,已有二十年,太陰神功可以增功力 充乳液,盟主服用太陽神乳後,可以功力倍增,但師父則……”   鄭雷急得熱淚盈眶道:“她,她怎麼樣?”   此時,雲裳仙子正緩緩步走出洞室,顯得軟弱無力的道:“我不要緊。”   鄭雷回頭一看,雲裳仙子已臉上蒙紗,蹣跚而出,饒梅即站起來和饒蘭二人左 右挾住她。   鄭雷立即趨前,跪在雲裳仙子面前,雙手抱住她雙膝道:“姊姊……”以下即 泣不成聲。   雲裳仙子撫著鄭雷的頭道:“我有弟弟如你,已經心滿意足了,你不要以姊姊 失去太陰神功為憾,一個人的犧牲如果有意義,那應該是最快樂的,弟弟服過大陰 神乳,功力倍增,能為江湖正義,為武林定太平,姊姊縱然犧牲一點,還是值得的 。”   鄭雷仰著淚眼,望著雲裳仙子道:“鄭某何德何能?蒙姊姊如此愛我,弟弟願 侍候姊姊終身!”   雲裳仙子哽嚥道:“我留此已經無益,我現下就要立刻起程,回返總壇,教中 事煩,姊姊豈能久留此處,只要弟弟不忘姊妹,暇時與弟妹等到萬春洞一遊,姊姊 就不勝快慰了!”   此時翠蓮走了進來,金鳳立刻將經過情形簡要告知她,翠蓮立即拉著金鳳和鄭 麗絲跪下,翠蓮一片誠摯之色的道:“如果不是鄭雷飛劍斬鬼王堡主趙絕,姊姊不 會分心負傷,姊姊如此施愛於鄭雷,弟妹等願侍奉姊姊終身。”   雲裳仙子道:“有此誠心,姊姊就如同身受,因姊姊身為教主,一時尚無法與 弟妹等共處,你我終須一別,又何必效這兒女之態呢?”   鄭雷仍抱著她雙膝道:“姊姊為何以黑紗幪面,而不肯讓弟弟,再見一面。”   雲裳仙子道:“妹姊太陰功已失,已不復那昔日容顏,但弟弟不必憂心,姊姊 回山後,只需短時修煉,仍可恢復。”   說罷,她即向翠蓮招手道:“弟妹,你來!”她拉著翠蓮,走入洞室而去。   片刻,翠蓮又出來把饒梅饒蘭叫了進去。   過了不久,翠蓮牽著淚痕滿腮的饒梅和饒蘭,跟在雲裳仙子身後定出,雲裳仙 子向鄭雷道:“我已應翠蓮弟妹之請,將梅蘭姊妹贈你為妾,弟弟,你要像愛護姊 姊一樣的善待她二人。”   鄭雷驚喜得囁嚅說不出話來。翠蓮斜晚鄭雷佯嗔道:“雲裳姊姊之命,你敢違 抗呀?   天色不早,我們趕快送姊姊離去。”   於是大家含淚送出雲裳仙子,在亂石陣外饒氏四姊妹又相互擁泣後,在夜色中 才互相尊重告別。   鄭雷等又去拜見過陳平王宛華及玉山觀音等,敘談良久,待辭出時,已經是明 月在天!   回到陣內,翠蓮等立即開始整理洞室,準備體憩之所,鄭雷一人,則坐在洞外 石上,他撫弄著從靈猿處取回的銀牌,仰望高不可攀的渺渺天空,不禁感慨萬千。   他正含悲沉思間,芳芳一人走了過來,輕聲道:“弟弟,我想去救麟弟弟出來 。”   鄭雷道:“慢慢再設法,這通往對岸的洞門,要明日午時才能開。”   芳芳道:“弟弟,你還不去睡?”   鄭雷沉吟一下道:“姊姊先去睡,我坐坐就來。”   芳芳去後,翠蓮與鄭麗絲二人輕輕走來,翠蓮看到鄭雷一臉愁苦之色,不禁斥 道:“你這樣折磨你自己,你知道我們會比你還要痛苦麼?”   鄭雷勉強一笑道:“我只不過心亂一點,何勞姊姊掛懷?”   鄭雷想了一陣,道:“雲裳姊姊說我功力倍增,我想除去神龍行雲已無問題, 但如果將神龍行雲除去,那一千多迷失本性的武林人士如何拯救呢?”   鄭麗絲道:“我們不殺他,將他捉住逼他拿出解藥好了。”   翠蓮停在洞門外道:“神龍行雲這種人,如果他要敗在鄭哥哥手裡,他的橫暴 乖戾,會更加不可理喻,寧死都不會屈服的,那一千餘人準備喪命無疑。”   鄭雷點點頭道:“我亦這樣想過。”   翠蓮道:“所以我說陰陽泉洞還大有用處呢!”   於是他們三人走進洞室。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九章 初試雲雨】   雙方隔谷對峙,看來是很平靜,但大家都在運用所有智慧,準備揭開一場決定 性的大戰。   以翠蓮的設想,陰陽泉洞是決定這場大戰勝負最主要的關鍵。   所以一連等了三天,一切都準備就緒,而三天後自己在午夜以後才出來,這樣 他們通過谷中石橋時,才沒有被發覺的危險。   是日午時,他們一行七人進入石樑的通道,入夜才一個個的通過石樑,他們到 達陰陽泉洞時,洞門早已開放,眾人大吃一驚,芳芳首先一躍入洞。   七人找遍了全洞,前後洞門已開啟,但是並無有人進來過的痕跡,而金麟的蹤 跡亦未發現。   金鳳跺足歎道:“這小鬼好大膽,他跑出去,這洞如果被神龍行雲發現怎麼得 了?”   翠蓮道:“他一定不會那樣傻,他也許就在這洞口附近,二妹你出去看看。”   金鳳正向洞口走去,忽然洞口躍進一個高大的幪面人,右肩斜插一柄銀光閃閃 的長劍。   眾人立刻對來人取了包圍的形勢,鄭雷則將一個身子緩緩移向洞口,準備再有 人進來,則出其不意予以痛下殺手。   鄭雷暗感奇怪,洞口沒有人再進來,而來人似乎毫不畏懼的向芳芳翠蓮等人逼 去。   一直逼到洞中,“嗆”的一聲,長劍在握,除鄭雷和鄭麗絲外,翠蓮等五人都 長劍出鞘,把幪面人圍在當中。   鄭雷倏的一閃身到了供桌旁,將瓷盤復原,洞門隨即關閉,他瞪著幪面人,幪 面人鎮定如常,而鄭雷則悚然而驚。   原來鄭雷雙目凝視著幪面人手中的長劍,翠蓮金鳳二人亦發現了,原來幪面人 手中的長劍,是玉山觀音贈給鄭雷的“銀虹劍”。   他們三人不由的都暗暗驚忖:“這銀虹劍為何到了他的手裡?”   鄭雷則心中更加悲憤不已,他自己中毒被媽媽救去以後,他的這柄劍和王宛華 贈的匕首,自然是都落在陳方手裡,為何“銀虹劍”到了這幪面人手裡,他心忖: “難道媽媽遇害不成?”   鄭雷兩手一分,示意要翠蓮等後退,他逼到幪面人身前,壓聲道:“你是誰? 這銀虹劍從何處得來?”   幪面人一陣冷笑,“嗖”的就是一劍刺出,出劍又穩又卻是一招“正反劍法” 的“風雲際會”。   芳芳驚噫一聲,鄭雷亦看出來了,這劍法明明是芳芳所熟練的招式,所以鄭雷 只一閃避開,沒有還手。   鄭雷又追問道:“你到底是誰?你再不說話,我可要下毒手了!”   幪面人悶聲不響,又一連施出正反劍法中的“反手為雲”“覆手為雨”“鬼城 亡魂”   三招。   鄭雷就憑一雙空手,一個身形,就好像行雲遊龍似的,蜿蜒在幪面人劍光之中 ,兩手如鉤,專扣向幪面人的腕脈肩開、鎖骨諸穴。   幪面人三招一過,被逼得有守無攻,封架不住,幪面人倏的又是一招“俱傷劍 法”   中的“玉石俱焚”,才勉強把鄭雷逼開,幪面人“嗖”的一個迴旋,轉到芳芳 身後,叫道:“妹姊,救我!”   芳芳回身一看,幪面人已揭去面罩,原來是金麟,不由得又驚又喜的抱著他道 :“你,你怎麼長大了?”   芳芳說完這句話以後,一股女兒家的羞慚之心,使得玉面飛霞,低著頭退開了 半步。   金麟仍然是一臉稚氣的笑笑,沒有講話。   金鳳走過去指著他道:“鄭哥哥要不是想生擒你,你早喪在他的掌下了。”   金麟長劍入鞘,站在芳芳身側道:“我死就死,我死了亦不要你哭。”   芳芳仰首看他,比自己都高半個頭,她輕輕拉他的衣角,暗示他不要頂撞金鳳 ,芳芳故意把話接開道:“我問你的話,你為何不告訴我?”   金麟拉著芳芳故意走開幾步,表示不理金鳳,芳芳看到金麟一點不避諱,又是 喜悅又是含羞,只得傍著他雙雙坐下,金麟才道:“你們不在,我天天洗陰陽泉, 就長大了。”   鄭雷道:“你的衣衫和寶劍怎麼來的?”   金麟道:“我捉到一個幪面人,衣衫就有了,銀劍是鄭媽媽送給我的,還有一 柄匕首。”   芳芳睨著他道:“正反劍法和俱傷劍法,都是我媽媽教給你的?”   金麟“嗯”了一聲,繼道:“我有了這套幪面人的服裝,我就可以時常混跡在 神龍行雲的隊伍中,打探他的行動。”   翠蓮急道:“你打探到些什麼消息?”   金麟道:“我把打探到的消息,都告訴了鄭媽媽,鄭媽媽說,神龍行雲在執行 一個最毒辣的計劃。”   鄭雷急道:“什麼計劃?”   金麟道:“鄭媽媽沒有說什麼計劃,他只說神龍行雲要一下殲滅我們。”   金鳳和饒梅饒蘭不禁互相驚疑自語道:“那有這麼厲害的計劃?”   翠蓮道:“神龍行雲的毒計不可以常理來推測,他能使一兩千人迷失本性受他 的控制,龍虎山上的秘密,我們始終無法揭穿,鄭哥哥中了毒,連二島主都無法一 次為之解除,我想媽媽決不會放作危言,麟弟弟!鄭媽媽還說什麼沒有?”   金麟道:“我說,是不是要想法告訴你們?鄭媽媽說,明天或後天她會來這裡 告訴我們。”   鄭雷怏怏地站起來,在室中站了一陣,他走到金麟面前道:“麟弟,我媽媽來 過幾次?”   金麟道:“來過兩次,第一次她送劍和匕首來,我還沒有長大,她教完了我正 反劍法後,她……她就走了,第二次來教我俱傷劍法後,她……她又……”   鄭雷一把捏著他的左臂道:“你,你吞吞吐吐的有什麼不肯說?”   金麟盈盈地道:“鄭媽媽兩次教完我的劍法,她都哭了!”他說完,淚珠也滴 了下來。   鄭雷咬著牙,走向供桌,把瓷盤移開,洞門又復開啟,翠蓮和鄭麗絲跑過去拉 著鄭雷道:“你想幹什麼?”   鄭雷沉沉地道:“我想到外面靜靜地坐一會。”   翠蓮道:“正好,我們在這裡,亦不能關著洞睡安穩覺,不然外面有什麼動靜 ,我們都不知道,你抱三妹出去當頭班好了。”   鄭雷道:“我一個人去好了,她去幹什麼?”   翠蓮怒目道:“你別想一個人胡跑,你想把我們急死呀!三妹,你還站著不動 干嘛?”   鄭麗絲笑道,把玉石琵琶一橫,就跳向鄭雷,鄭雷只好抱住她,無可奈何地走 出洞去。   饒梅梅蘭看著鄭雷的背影,覺得鄭麗絲這麼大了,還要鄭雷抱,只抿著嘴好笑 ,翠蓮望著她們二人笑道:“你們覺得奇怪是不是?三妹是從小讓他抱大的。”   於是她笑著一邊講出鄭麗絲長大的故事,一邊拉著她們和金鳳向右邊洞室定等 她們走進洞室以後,金麟才拉芳芳向左邊洞室走去,芳芳低頭不語,半推半就的移 動著蓮步。   金麟看到芳芳搖搖欲墜的樣子,趕快伸過一經手,輕摟著她的細腰,緩緩走進 了洞室。   金麟扶著芳芳坐在石床上,芳芳仍萬般嬌羞地低著頭,但金麟可以看出她嘴角 上浮掠出絲絲笑意。   金麟雖然已經長大,但童心仍然末變,他跪在地上,雙手扶著芳芳雙膝,仰著 臉兒望著芳芳道:“姊姊,你今天怎麼像新媳婦似的?”   芳芳嗔視著他,手指頭在他額下用力一戮道:“小鬼,你長大了,就變得胡說 八道了!”   金麟一怔道道:“我不是胡說八道,你實在是像……”   芳芳怒目道:“你還說!”   金解噘著嘴道:“那你為什麼不理我呢?”   芳芳嬌笑道:“你長大了呀!”   金麟道:“你說過喜歡我長大的,我長大了你還這麼多問題,怪不得鄭哥哥長 大了,不和你好!”   芳芳又在他額上戮一下道:“你這個小傻瓜!”   金麟笑道:“還是我說得對,你說不過人家,就罵人家小傻瓜。”   芳芳嫣然一笑道:“你還跪在地上幹嘛?”   金麟嘟著嘴道:“弟弟給姊姊跪下,有什麼關係?”   芳芳將他扶起道:“你看!你站起來都比我高半個頭,再叫人家姊姊多難為情 !”   金麟生氣道:“我說過,我長大了還是你弟弟,你看鄭哥哥明明比翠姊姊她們 小,偏要叫妹妹,亂七八糟,亂七八糟!”   金麟坐在床沿,芳芳偎倚著低垂粉頸坐在他身旁,金麟蹭著她臉兒道:“你又 低著頭,我又要說你像……我們說話你為什麼不看著我呢?”   芳芳忸怩道:“說話就說話,要我看著你幹嗎?”   金麟氣呼呼的道:“人家幾天不見你,心裡好想你,你見了我怎麼反而好像生 疏了?”   芳芳扭過頭道:“你知道人家不想你呀?”   金麟道:“姊姊,你就這樣看著我,我心裡好喜歡見到你,姊姊,只幾天不見 ,我好像覺得你比從前美多了!”   芳芳依在他的肩上吃吃地笑道:“貧嘴,那裡會有這種事。”   金麟輕輕摟著芳芳圓潤的肩道:“我也是這樣想,但是我看到你,實在比以前 光彩得多,我也會怦然心跳了!”   芳芳貼著他的臉,一隻手摸著他的胸道:“那是你長大了呀!喲!真跳得好厲 害。”   金麟道:“姊姊,你跳不跳?”他伸手剛觸到芳芳軟綿綿的胸脯,芳芳禁不住 扭動著笑道:“你別摸,怪癢的!”   金麟可沒有停止,他一陣揉撫之後,兩人趁勢倒在床上道:“姊姊,我們睡著 再講話。”   芳芳睡在金麟手臂上,為了避免怕癢,她反而緊緊貼在金鱗懷裡,柔聲道:“ 弟弟,你長大了,希不希望有好幾個妹姊?”   金麟一下推開她道:“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就生氣了!我說過我永遠只有你一 個姊姊!”   芳芳道:“那你要不要娃娃呢?”   金麟怒道:“娃娃我也不要,我只要你一個人,你到哪裡我到哪裡,你要是死 了,我就跟著你死!”   芳芳一下壓著他的嘴道:“你胡說些什麼?”   她覺得金麟單純稚氣得可笑,但是金麟對她的摯愛,她亦深深感到喜悅。   金麟輕輕推開她的手道:“姊姊,我這不是胡說,這是我心底的話,我在姊姊 面前,不會說假話,我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   芳芳流下了幾顆晶瑩的淚珠。   金麟捧著她的粉臉,急得不知所措道:“姊姊,我又說錯了什麼話,你為什麼 不高興了?”   芳芳流著眼淚笑道:“弟弟,我,我不是不高興,是太高興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緊摟著對方,片刻,芳芳粉頰上有溫濡濡之感,她輕輕推開金 麟,一望之下訝然道:“弟弟,你怎麼哭了?”   金麟道:“姊姊,我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反正就是想哭!”   芳芳伸出柔舌舐著他的淚水,金麟則伸出柔舌與芳芳交接的吮吸著,他們摟得 更緊了,他們共享著飄飄然的樂趣。   他們走入一個奇妙的意境,他們全身千萬隻毛孔,都感到無限的酣暢。   久之,金麟喘氣吁吁的囈聲道:“姊姊,我想……”   芳芳全身頻頻,顫惶地道:“弟弟,你想什麼我都願意。”   金麟道:“姊姊,你真好,你真好……”   當他們初試雲雨情,芳芳正嬌吁陣陣時,外面忽然聽到鄭麗絲的聲音哭叫道: “大姊二姊!他瘋了!他跑了!”   緊接著聽到翠蓮等跑出來的聲音,眾口同聲的在問談著事情的經過,一時之間 亦聽不清究竟發生何事。   當金麟和芳芳急急整裳而出時,才知道原來鄭麗絲鄭雷在外瞭望時,突然不知 為何,鄭雷把鄭麗絲往洞裡一拋,一言不發的就騰身狂奔,鄭麗絲連看亦沒有看清 ,鄭雷早已跑得不見人影了。   於是,大家嚷著要出去分頭尋找,翠蓮沉吟一下道:“別急,我們一定要小心 行動,如果這個洞被神龍行雲發現,那我們就注定了非失敗不可。”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靈的武功】   當鄭雷發覺神龍行雲的身影時,他來不及向鄭麗絲說明,他亦不敢出聲,惟恐 被人發覺這個洞的秘密,所以他驟然從洞中飛出,而且故意以快速和不定的身形, 避免旁人的發現,疾如閃電從厚厚的雲層中竄射而出出,向神龍行雲的去向追奔而 去。   神龍行雲不知意欲何為,他只率領著四個幪面家將,向龍虎山奔去。   鄭雷為了不教神龍行雲猜出他的來龍去脈,所以他繞過神龍行雲五人,一直到 快臨龍虎山的絕峰下那一片草莽平原,才將神龍行雲截住。   神龍行雲發現鄭雷一人擋路時,幾乎是不敢相信的大大吃了一驚。   他一直怒視著鄭雷,不出一聲。   當他確定只有鄭雷一人時,他收斂起驚訝的眼色,變得滿眼盡是兇殘橫暴之氣 。   他沉聲道:“娃娃,你真是初生之犢不怕虎?”   鄭雷豪氣干雲地道:“小爺是武林盟主,打虎的壯士。”   神龍雲暴躁地道:“娃娃,你竟敢在本天王面前自稱小爺,你真要死無葬身之 地。”   他雙掌一翻,顯然就要痛下殺手。   鄭雷急急道:“慢著,我一人來此要與你生死相搏,但未搏鬥之先,我有個不 情之請。”   神龍行雲冷峻地一笑道:“有什麼遺言,你快說吧。”   鄭雷鄙夷地一笑道:“是誰死還不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王者應以天下蒼生 為念,我願意以我們二人這一場生死搏鬥,來結束這場雙方對峙的大戰,你以為如 何?”   神龍行雲冷哼了一聲道:“也好,反正我們誰死了都不寂寞!”   鄭雷一怔道:“此話何意?”   神龍行雲嘿嘿冷笑道:“如果你死了,也許沒有人再有你這種豪氣,但異己者 必除,繼你而死的當不在少數,如果本天王死了,你當然可以想到,我的屬下當繼 我而死,他們擁戴本天王,是生死不逾的!”   鄭雷勃然變色道:“你枉為武林一霸,卻毫無大英雄大豪傑的作風。”   神龍行雲狂笑道:“娃娃,天下英雄,究有幾人?兵法云:兵不厭詐。真正成 功的是奸雄,失敗的才是英雄,你想以你一人之命,挽救天下無數生靈,你這想法 雖好。但近乎天真,本天王用兵,一向是不達目的決不休止。”   鄭雷躊躇未答,神色間一時掠過憤恨,怨毒,仇視的眼光,最後是咬牙切齒, 凝目而視。   神龍行雲跋扈地笑道:“娃娃,還打不打?”   鄭雷毅然道:“為什麼不打,我要你知道,老天爺安排下我小飛龍,你終有一 天會知道,天命所歸,你的夢想必然落空!”神龍行雲笑道:“娃娃,你進招吧! ”   鄭雷對這場打鬥,雖有獲勝的信心,但他卻不願求勝,他想以這場打鬥來啟發 他的天良發現。   他不由的想到翠蓮,他想翠蓮足智多謀,如果有她在此,也許她有辦法,他不 由左顧右盼,猶豫著久未出招。   神龍行雲朗朗大笑道:“娃娃,你怕死了,你不過是一個孩子,得天獨厚,長 大成人,你如果取消這場打鬥,老夫不會笑你。”   鄭雷倏被激怒,身形一展,就立刻到了神龍行雲身邊,攻出三拳,踢出五腿。   神龍行雲在這拳腿凌厲的攻勢中,頓感拘束掣肘,不禁悚然大驚,他無論如何 也想不到,才不過四五天不見,鄭雷好像脫胎換骨,又變了一個人。   幾天前,他就驚於鄭雷的招式對自己有克制之效,但神龍行雲那次勝得鄭雷並 不吃力,然而今天則大不相同,鄭雷開始攻出的這幾招,功力火候變化進展,全大 異往昔,神龍行雲想以躲閃來故示沉著都不可能了。   於是,神龍行雲立刻展招還擊,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於是開始,連站在旁邊 的四個幪面人,全看得呆了。   眨眼之間,兩人已對折了七八十招,天色已經大亮。   兩人越打越激烈,拳風掌勁,差不多把三四丈方圓的草樹山石,都掃蕩平了。   神龍行雲明明看出,鄭雷可以勝而不勝,知道他有所顧慮,只不過想拖延下去 ,志在把累得自己精疲力盡。   神龍行雲既然看清此點,所以急於求勝,毒招狠著,全部施出。   一直差不多打了快兩個時辰,雙方所有的把式都幾乎使用盡了,漸漸出招遲緩 ,似乎都已感到精力不繼。   神龍行雲突然道:“如此打法,打到什麼時候完?”   鄭雷曬然一笑道:“打到你甘心願意,解去千餘人的迷毒,天下太平為止。”   神龍行雲斷斷續續的笑了一陣道:“娃娃,那麼咱們改期再打吧?”   鄭雷一想不對,如果放他走了,以後再難有這種單打獨鬥,從容談判的機會了 ,不禁怒道:“神龍行雲,這次你儘管下殺手,小爺可要教你知道厲害了!”   一言甫畢,鄭雷一出手就是狠著,左手左腿一式“嘯聚山林”,右手右腿則是 一招“花果得道”。   這招式不但詭絕,而內力亦更為驚人。   剛才兩個時辰的打鬥,鄭雷已顯出服用“太明神乳”後的威力,但鄭雷在行氣 運勁中,尚未達化境之感。   經過剛才一場打鬥後,如今又開始打鬥,一出手,鄭雷就感到“太陰神功”“ 太上神功”“混元指功”,完全已達到三位一體,功力神奇得連鄭雷亦感到大出想 像之外。   當鄭雷兩招合一施出時,立刻到兩三丈的方圓內,有一種春風和煦之氣,使神 龍行雲冷酷的心懷,有了一陣活潑的春意。   神龍行雲悚然而驚,他只覺得與鄭雷每打一次,都有不同的進境。   神龍行雲既然有了這種神奇的感覺,他不得不小心應付,但鄭雷的打法卻越來 越怪,一二十招過後,鄭雷看來已經變招為舞,令人樂於欣賞。   鄭雷對這種武功,亦是由於靈上的感應,而作初次嘗試。他突然間來自某一種 靈感,他覺得人的本性是可以恢復的,人的心靈是可以傾服的,但不是武功的力量 可以辦到。   因此,鄭雷在出招運動氣,他發覺自己的武功可以醞釀一種氣質,使得自己的 心靈與敵人的心靈相通,而使敵人的由於氣質的感應,變得心服口服。   這種突然琢磨出來的武功,鄭雷施出後,果然生效;在鄭雷變招為舞後不久, 神龍行雲就做了鄭雷的欣賞者,漸漸失去了兇殘之氣。   而神龍行雲這時心裡的感受,卻是難以描述的。   因為鄭雷這武功是初試,所以神龍行雲的感受上是起伏不定,時而他發現了靈 的我,時而他又只見到欲的我,他心靈上,在平和中時時泛起非除去鄭雷不可的殺 機。   神龍行雲的心飄浮不定,給予鄭雷的感受亦相同,這就使得鄭雷對自己的武功 不無懷疑,心中就自而猶疑不定。心不專,則意不誠,意不誠鄭雷就無法在心靈上 折服人,於是神龍行雲心中起伏的殺機,突然以海嘯奔騰,陡地一招“鴻圖大展” ,銀色罩抱一抖,宛似鵬飛鳳舞,一個龐大身形立即凌虛飛起。   鄭雷正想變勢還招,突然一個彩色身影,凌空下墜,落在二人之間,嬌聲喝道 :“神龍行雲,不得施毒!”   鄭雷聞聲看人,原來是媽媽來到,他聽說神龍行雲要施毒,他一抖腕,神龍劍 帶起一陣金銀光芒,脫手飛出。   陳方立即回聲驚呼道:“雷兒,不得傷他性命!”   神龍劍快如閃電,圍住神龍行雲竄繞幾匝,神龍行雲立刻銀袍片之,面罩被劃 飛而去,一聲怪嘯,神龍行雲幪著面,狂呼怒號的就往龍虎山絕峰奔去,四個幪面 人亦隨之消逝。   鄭雷收回神龍劍,對神龍行雲一旦露面,這種狂妄怪異的現像,和媽媽的出面 維護,都感到茫然不解,呆呆的望著陳方。   陳方杏眼幾輪,沉吟良久道:“雷兒,你回去,在陰陽洞中等我,我明晚或後 晚一定來,在我來之前,你們千萬不要妄動。”   鄭雷走前,倚在陳方肩側道:“媽媽,你再不要離開我,雷兒要跟你再一起。 ”   陳方摟著他泣道:“雷兒,媽媽當然會和你們在一起,但是大事未了,時機來 到!”   鄭雷伏在陳方懷裡懷裡痛哭道:“媽媽,你為何要幫助他,你為何要跟二島主 好。”   陳方撫著鄭雷的頭道:“雷兒,你剛才傷了他沒有?”   鄭雷嗚嚥道:“沒有。”   陳方掐泣道:“但是,你把大島主的面罩去掉,這比你殺掉他還要痛恨你,你 趕快走吧,現在無暇說明一切。”   鄭雷抱著陳方道:“媽媽,難道你不怕他?”   陳方道:“雷兒,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他不會傷害我。”   鄭雷得意地道:“媽媽,他已經不是雷兒的對手了!”   陳方道:“雷兒,你忘了,大島主是施毒聖手,他對你因為有我和二島主的顧 慮,所以沒有對你施放過毒,不然他施的毒,連二島主都無法施救,媽媽怎麼救得 了你!”   鄭雷不服氣道:“你說他沒有對我施過毒,上次我中毒難道不是他放的?”   陳方道:“那是你們觸到機關中的毒,不是他下的手,如果他不給二島主的解 藥,麗絲姑娘的琴聲,亦無法使你提前復原,由於二島主的幫助,反而使得你增加 了功力,如果大島主要殺你,你早死了!”   鄭雷道:“如果我要殺他,媽媽沒來之前,我早殺掉他了。”   陳方道:“你為什麼不殺掉他?”   鄭雷道:“我希望他能天良發現,能解去他控制的一兩千人的性命。”   陳芳道:“你要知道,他不殺你卻完全為了私情……”   一言未畢,翠蓮和芳芳金麟已經尋找前來,她急推鄭雷道:“我講話險些忘了 ;你們快走,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芳芳急道:“為什麼?媽媽,你不同我們一起回去呀?”   陳方推著他們道:“快走,快走,沒有時間解釋,雷兒剛才揭去了大島主的面 罩,這乃是他的奇恥大辱,如果他被激得狂性發作,什麼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鄭雷等正猶豫間,陳方只急得惶恐抖顫道:“糟了,來不及了?”   大家順著陳方的眼色望去,只見一個銀色身影,眨間即到,原來神龍行雲己回 來。   等神龍行雲快到面前時,陳方纔長吁了一口氣,緊張之情,才鬆懈下來;向著 神龍行雲道:“怎麼樣?不要緊吧?”   鄭雷等聽陳方說話的口氣,才知來人是二島主,於是都圍了上去,準備聽他如 何回答。   但是二島主卻期期艾艾的,久未發言,眾人一看他露在外面雙眼的神色,就知 道大事不好,陳方急切問又道:“是不是他狂性發了?”   二島主點點頭道:“他狂性大發,我已經把他反鎖在堡塔裡,你知道如果不使 他狂性消除,堡塔仍是不能長久關住他的。”   翠蓮急道:“有什麼辦法能消除他的狂性?”   二島主道:“這,這……”始終沒有說出口,他搖搖頭之後,才道:“目前沒 有辦法。”   鄭雷急了,搖著陳方道:“媽媽,究竟要什麼辦法,才能消除他的狂性?”   陳方囁嚅地道:“除非犧牲幾個女子,但目前到哪裡去找這樣的女子呢?”   鄭雷驚訝道:“為什麼要犧牲女子呢?”   翠蓮恍然道:“那次我看古堡中撕殺裸女的,那一定就是大島主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一章 都是一家人】   二島主同陳方都靜靜的沒有出聲,又好像是默認,又好像不願為大島主揚惡, 於是大家都突然沉靜下來。   鄭雷同方芳心裡亦在暗暗猜忖:“神龍行雲”殺的九個女人頭,和香山娘娘廟 的被殺盡的女尼,這恐怕都與他的狂性有關。   片刻的沉靜後,陳方摟著鄭雷和方芳道:“為了阻止慘劇的發生,現在雷兒芳 兒你們先回去,我同二島主去看住他。”   鄭雷詫然道:“大島主如果一旦衝了出來,媽媽和二島主都不是他的對手,怎 麼辦?”   陳方道:“有些事我們不好告訴你,我們也許有辦法。”   鄭雷道:“不管,讓我同媽媽一塊去。”   方芳道:“媽媽,我亦要去。”   陳方沉吟良久,向二島主道:“這一樣吧!你回去看著他,我先陪雷兒他們回 去。”   二島主對陳方的話,似乎百依百順,雖然眼露為難之色,但仍毫不猶豫的點著 頭,他滿含企求之色的看了陳方幾眼,陳方頓首示意後,他才如飛的奔去。   眾人目送二島主離夫之後,才回身向黑松林緩緩走去。   鄭雷仰看天色,已經日已偏西,又快是一天的黃昏了,他側首向陳方道:“現 在我們回去,恐怕會被神龍行雲的手下發現。”   陳方道:“那些迷失本性的人,沒有大島主他們就如同木偶似的,根本就分不 清敵我,雖然有一部分清醒的人,但他們現在全力注意著絕谷,在林中一帶他們根 本不注意,亦沒有派人出來活動。”   當他們回到洞中時,林中並無人蹤的發現,派鄭麗絲看守著洞以外,金鳳和饒 氏姊妹都還沒有回來。   翠蓮偷偷拉拉金麟,二人同鄭麗絲留在外洞,陳方一直領著鄭雷和方芳走至後 面池旁才坐了下來。   鄭雷和方芳亦傍著陳方坐下,他們能如此母子相依,這還是第一次,他們都在 默默享受著親情溫暖,情不自禁地都相擁而泣。   他們誰也不願說話,誰都願脫離一切是非煩擾之外,就這麼母子三人,相偎相 依,永享天倫之樂。   尤其是鄭雷,幾乎是從有記憶以來,就知道母親已死,他夢想的母愛,而今天 卻真的變成了事實,他的感慨,不禁緊緊地摟住陳方痛哭起來。   鄭雷的痛哭,亦引起來陳方和方芳的悲傷,他們三人擁抱著倚在石壁上,在痛 哭中漸漸沉沉的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饒梅同饒蘭給他們送來食物,才把他們驚醒,梅蘭二人拜見 陳方後,告辭退出。   他們吃著食物,從梅蘭二人身上,鄭雷才將他們退過絕谷後,救太陽教主,蒙 贈服飲太陽神乳及贈梅蘭二人的經過,一一道出。   陳方聽了以後,慈愛地道:“雷兒,你一人獲得翠蓮姑娘等五人,她們一個個 都是好女子,真是天下靈秀鐘於一身,你的福份不淺,這雖然是姻緣自有天定,但 如果你不好自為之,福德不厚,你會無福消受的。”   鄭雷摯誠的道:“雷兒為此事,時感內心惶恐,媽媽好意,孩兒知道時加警惕 。”   陳方笑撫著他的頭道:“宛華前輩,太陰教主她們,都有相人之術,她們當然 不會看錯你,你知道警惕更好,雷兒,你要好好待她們五人。”   鄭雷道:“孩兒遵命,媽媽你盡可放心。”   陳方又回頭問起方芳和金麟之間的事,方芳亦含笑默默應承,陳方暢然慈笑道 :“雷兒,芳芳,你倆能如此,媽媽太高興了,我改變初衷,陪你們回來,你們知 道是什麼意思嗎?”   鄭雷和芳芳同聲道:“孩兒不知。”   陳方笑道:“我是特意來替你們主婚,你們既然常在一起,就該早定夫妻名份 ,為娘的也好放下一樁心事。”   鄭雷道:“媽媽,你不是要告訴我們很多事情嗎?”   陳方長歎道:“我要講的事情,都是令人感慨萬千,克不自勝的,今夜是新婚 之夜,聽起來大煞風景,以後時間多的是,慢慢再講吧!”   於是,陳方看鄭雷和芳芳走入前洞,宣佈了今晚是她嫁女兒和娶媳婦的消息, 分別行禮如儀後,她即分別送他們進入左右二洞之間。   待鄭雷等六人進入右邊洞室時,翠蓮按住鄭雷坐在石床上,她們五人依序跪在 床前,由翠蓮為首呼道:“妾身姊妹五人,拜見鄭哥哥!”   鄭雷剛剛站起,突然一陣轟隆隆響動,洞門立閉。   只聽外面陳方笑道:“今晚是新婚之夜,你們安心睡吧!”鄭雷急高聲道:“ 媽媽,你千萬別走!”   陳方又笑道:“我的傻兒子,洞門全閉,我們已相依為命了,哪裡還會走呢? ”   鄭雷走到翠蓮面前,挾住她道:“夫人,剛才都拜過了,現在你領著她們跪著 ……”   翠蓮不等鄭雷說完,立即莊容道:“以後不准再稱我作夫人,這就是我要領著 四位妹妹向你跪拜說明的原因,以後不准你對我們有妻妾之分,不論何時何地,都 對我們以姊妹相稱。”   鄭雷噘著嘴道:“我們原本是這樣稱呼的嘛,那還用得著拜嗎?”   翠蓮道:“剛才媽媽說一妻四妾,那當然是古禮使然,所以拜天地時,先由我 一人與你交拜,然後才是她們四人,但我們心裡決不能有彼此之分,你亦不許再稱 我作夫人,我們五人願以姊妹之情,侍奉你一人。”   鄭雷趕快長揖笑道:“小可遵命,但不知五位……”   翠蓮急道:“你不在時,我們五人早商量好了!”   鄭雷將她們一一起扶,又笑揖道:“五位天仙般的姊姊,侍奉我鄭某一人,實 在不敢當,以後我一定要好好待奉五位仙女,只要你們一聲令下,決赴湯蹈火,在 所不辭。”   翠蓮和金鳳拉著他道:“你說過的話,可別忘了?”   鄭雷昂然道:“我什麼時候不斷你們的話了?”他沉吟一下道:“我們對內不 分,對外怎麼辦呢?”   翠蓮道:“對外我是老大,我自然會應付,你就做現成的姑老爺還不成呀?”   鄭雷笑揖道:“我早說過了,一切遵命!”   春宵嫌短——次日,洞門啟開,大家方始整衣而出,盈盈拜過陳方後,取出食 物,大家圍坐而食。   餐畢,陳方叫過方芳和鄭雷,走至後洞池旁坐下,她頻頻掃視二人道:“芳兒 雷兒,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在今天,才告訴你們,我多年來心底的秘密。”   二人搖搖頭道:“孩兒不知。”   陳方歎一聲道:“你們在新婚之後,我想才能體會到當初作女孩時的心情。”   她停了一停,又道:“但是,這件事情,我無法告訴你們全貌,就如同當時我 們兩家的父母,不願告訴我們一樣。”   鄭雷道:“媽媽,是哪兩家?”   陳方道:“就是我們陳家,同神龍行雲家裡。”   鄭雷驚道:“媽媽,你同神龍行雲從小就認識呀?”   陳方又微微一歎道:“不但認識,而且還是青梅竹馬的良友!”   鄭雷越聽越驚訝道:“兩家不是世仇嗎?”   陳方悲憤交集的歎道:“一言難盡!”   鄭雷急道:“神龍行雲他姓什名誰?”   陳方道:“他姓鄭……”   鄭雷芳芳同聲驚道:“他也姓鄭?”   陳方道:“嗯!他不但姓鄭,而且本來就是一家人。”“啊!我們?”   二人更加相視驚叫。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二章 傷心話往事】   陳方與神龍行雲間青梅竹馬血淚交織的故事,那該打從二十多年前說起。   在鄱陽湖之西,有一個最不為人注意,但卻是一個令人一見就永遠難忘的漁港 ——那就是明媚照人的翠灣。   臨近這翠灣的「碧湖村」,就像一顆綠色的寶石,照澈了這晶瑩的湖水,彷彿 使翠灣永遠籠罩著歡笑。   村中有間私塾,在此正是課餘,四五十個男女兒童,三三兩兩正在園中各處遊 戲。   忽然,兩個女孩子,一前一後的從課室那面向草坪上奔來,前面的一個邊跑邊 笑,後面的一個則叫道:「陳方,你騙我,你會不得好死!」   前面被追這個女孩子,就是鄭雷的媽媽陳方,當時她才十三歲,陳方在前面跑 著笑道:「鬼丫頭,誰騙你,是你自己願意的呀!」   後面那個女孩道:「陳方,你不給我桃核花瓣兒,我金梅決不饒你!」   金梅同陳方同年,二人較早熟,為塾中最俏麗的一對女孩。   陳方在前面臉紅著道:「靈頭,不害羞……」   陳方還沒有說完,在旁邊其他較大的一些女孩子,都前俯後合,拍著小手,邊 笑邊嚷道:「金梅,是不是陳方輸了。」   金梅停下來道:「是她輸了,她想賴帳,你們幫我抓住她。」   眾女孩道,「金梅,抓住了我們大家有份呀!」   金梅嚷道:「好好,每一個人都有份。」   她們這一篇對話,眾男孩都瞠目不知所以,什麼桃核花瓣兒,這句隱語,亦只 有她們大一點的女孩們,互相之間最喜歡談論的事。   塾中有七八個與陳方她們年齡相若的女孩子,早熟的已有初泛紅潮,亦不知是 她們發現,還是聽來的,說紅潮初泛的女孩,鼓起的小乳中有指大的桃核,而肚臍 服則含苞作花瓣狀。   於是,她們有時就偷偷以此作玩戲,或抽籤,或猜指,輸了的就讓別人摸桃核 ,看肚臍眼。   陳方因為在家習練武功,所以較為成熟,眾女孩都以摸陳方的桃核和看花瓣為 樂事,但陳方聰明很不容易輸,而且她輸了有時賴帳,別人又跑不過她,越是如此 ,所以大家有時集全力想一摸一看為快。   因此,眾女孩聽金梅如此一說,於是一擁而上,四面八方圍了上去,陳方一看 情勢不對,心裡一慌,不小心足下正拌到一塊石頭,一個踉蹌就往一堆亂石上摔了 出去。   大家全驚叫出聲,美冠群芳的陳方,如果這一跤摔下去,一付美麗的俏容顏, 豈不摔得稀爛!   正在大家急得手足無措的時候,只見石堆後面一個黑影一閃而出,陳方哇的一 聲正好摔在那個黑影身上。   眾女孩尖叫一聲,跑了過去,看到地上的情形,立刻變得喜悅好笑起來。   陳方從那人懷裡爬了起來,羞答答的演了一聲道:「是你?」   那人似乎這一下摔得不輕,一時間還掙扎著爬不起來,陳方正伸手想把那人拉 起來,眾人忽然笑唱道:「羞羞羞,不害臊,新郎新娘當天抱……」   原來地上睡倒的那人,是男塾童之翹楚鄭慧,鄭慧比陳方只大一歲,但己長得 風度翩翩,俊雅宜人,男女塾童常喜歡做新婚遊戲,鄭慧同陳方則是常被塾童逼扮 新郎新娘點選。眾人還未唱完,陳方伸出去拉鄭慧的手,就羞答答縮了回來,只低 著頭,向鄭慧翻著眼睛,流露出關心和歉疚的神色。鄭慧看到陳方如此,急忙挺身 躍起,輕聲關切地道:「陳方,你摔到沒有?」   陳方搖搖頭,示意他轉過身去,陳方就替他背上拍著灰,於是大家亦跟著拍手 道:「大家來看,這對小夫妻好恩愛啊!」在眾人的笑叫聲中,於是簇湧著他們二 人作新婚遊戲,一路裝著吹吹打打的向園中亭上浩浩蕩蕩而去。   陳方從來沒有如此服馴過,此次她在金梅的扶持下,完全按照他們所知道的婚 禮儀式,逐一進行。   先在亭上拜過天地,然後眾塾童就假廚房後的空屋作新房,舖絮草作繡榻,鬧 房後,眾塾童就把門關上,假裝在外面大開喜簇了。   鄭慧擁陳方登榻,交頸並臥,先鄭慧輕輕吻陳方的臉和唇,陳方因剛才鄭慧救 她,不便抗拒,但完全是被動的接受而已。   到以後,鄭慧用溫柔的柔舌,在陳方唇上輕輕鼓動,陳方感到心抨抨跳動,越 跳越劇,就不由得兩人緊摟著,柔舌相交,互相吮吸起來了。   兩人年齡雖不大,但其實兩小無猜,早已心心相愛,今天因一跤之緣,加以眾 塾童之促成,他們倒真的像一對小夫妻似的,名正言順恩恩愛愛的動心了。   久之,鄭慧用唇摩挲著陳方吹彈得破的臉兒道:「陳方,人家結婚都是稱兄妹 的,以後我叫你方妹好不好?」   陳方紅著臉望著鄭慧點點頭,立即又道:「可不能教他們聽見呀!」   鄭慧點點頭道:「那你得叫我慧哥了。」   陳方閉眸微點躁首,鄭慧伏在她耳邊道:「方妹!」   陳方亦輕輕叫了一聲:「慧哥!」   於是,二人又是一陣長吻。   吻後,鄭慧又道:「剛才金梅追你,叫什麼桃核花瓣兒是什麼意思?」   陳方頻然地不肯講,鄭慧催逼了幾次,陳方才將她們女孩子偷偷摸乳峰看肚臍 眼的事,說了出來。   鄭慧道:「方妹,你讓我摸一摸看好不好?」   陳方撅著小嘴道:「我們都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怎麼可以?」   鄭慧道:「方妹,我們是夫妻,為什麼不可以?」   陳方道:「慧哥,這是假的,又不是真的夫妻。」   鄭慧爬跪在榻上,舉手發誓道:「等我將來長大了,我發誓要媽媽把方妹妹娶 過來,如若不然,我鄭慧此生永不娶妻。」   陳方一把拉他睡下道:「你亂髮什麼誓……」她拉著鄭慧的手,放在自己胸上 。   鄭慧輕輕撫摩一陣,又輕聲道:「方妹,我再看看你的肚臍眼,是不是有花瓣 兒?」   陳方點點頭。   鄭慧心裡搖蕩,目眩神迷,陳方心亦如小鹿亂撞,側過臉去。   鄭慧看過肚臍眼,退去她的下裳,作真個銷魂狀,陳方先以為鄭慧是在遊戲, 故未曾抗拒,待發覺已經弄假成真時,則已經來不及了。   事畢,陳方哭道:「慧哥,這樣我們是真的結婚了蚜?」   鄭慧惶急地道:「方妹,你剛才答應我要成為夫妻的呀,就是真的有什麼關係 ?」   陳方急道:「媽媽知道了怎麼辦?」   鄭慧替她整理下裳,囁嚅地道,「破瓜必落紅,方妹你看,你這胯間榻上都沒 有血漬,你一定是疑心,我們並沒有真的結婚呀!」   陳方整衣坐起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呀,我剛才好像被長腳蚊叮了一下似的, 還有點兒痛呢!」   鄭慧道:「我們趕快出去吧,在這裡面這麼久了,他們會笑我們的。」   陳方因見自己果無斑痕,亦就放心地與鄭慧走出,一場新婚的遊戲,就此結束 ,大家一哄而散,又回到了課室。   從此以後,陳方漸覺生理日有異感,胸前隆實日速,臀峰漸大,腿臂俱日漸渾 圓光滑,陳方才認定那次雖未落紅,而是因她平時天真活潑,好奔跑跳躍,所以初 次已無紅可落,其實幽谷早已開了。   以後,陳方告訴鄭慧,鄭慧極力安慰她,二人感情日增,鄭慧對陳方是百般體 貼,因此陳方對夫妻之約,毫無懷疑,所以不但不以此為念,而且他們還偶而偷偷 的重續舊歡。   十四歲那年,陳方已是亭亭少女,於是不再來塾中就讀,見面機會頓少,但鄭 慧央求金梅傳書帶信,故兩人仍不感寂寞。   鄭慧十七,陳方十六,兩人武功俱在父母教導之下,已屆化境,輕功來去,瞬 息無蹤,故此他們二人又常常深夜相會,暢敘終宵。   殊不知,春風幾度,不知不覺中就種下了孽種。   當鄭慧告訴他媽媽,而欲向陳方家裡提親時才知道原本兩家是世仇,根本不可 能成親。   鄭慧同陳方知道之後,這簡直等於晴天霹雷,震驚得痛不欲生,二人決定只有 共同一死,以了宿願。   鄭雷同芳芳聽到此處,想到媽肚裡還有身孕,如果二人一死,豈不就是三條生 命,雖然他們明知陳方同鄭慧都沒有死,但亦不由感到惋惜和驚懼。   鄭雷插嘴道:「鄭慧是不是就是二島主?」   陳方點點頭道:「是的,當時大島主亦是同我們一塊讀書,他個性比較耿直粗 暴,我們很少在一塊玩,但是當他看到鄭慧同我好時,他盡力維護我,誰也不敢欺 負我,可是他不同我多講話,他幫助我後總是立刻就走開了!」   鄭雷道:「大島主叫什麼名字?他為什麼這樣呢?」   陳方歎一聲道:「他叫鄭聰,只比鄭慧大兩歲,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也偷偷 的愛著我,但是他早已隱隱知道我們兩家是世仇,所以他才遠離我,然而他看到鄭 慧同我好時,他只希望我們成功,所以他只給我們助力!」   芳芳道:「媽媽,那你後來怎麼樣嫁給爸爸的呢?」   陳方訝然問道:「你說是鄭飛龍?」   鄭雷立即接道:「我知道了,姊姊的父親不是爸爸,應該是二島主,媽媽你說 對不對?」   陳方沉吟一下,突然有力地道:「不但芳兒的父親是二島主,就是雷兒你的親 生父親亦是二島主。」   陳方看著他,又黯然地道:「雷兒,我知道你會懷疑和輕視,這就是我久久不 願告訴你的原因你們知道嗎,我為什麼要等你們婚後才告訴你們這些事情?」   鄭雷同芳芳雙雙凝視著她,沒有作答。   陳方掃視二人幾眼後,才又道:「從一而終這句話,不是舊禮教,你們結過婚 以後,想來就會體會到,一個女子當她赤裸裸獻出她自己以後,她就是獻出了她全 部的愛,如果這愛獲不到滿足,而又不能一死的話,那她的心就永遠破碎痛苦,決 然沒有幸福可言!」   陳方停了一停,又含淚言道:「然而鄭飛龍卻是我們鄭陳兩家世仇中,無辜的 犧牲者,當鄭飛龍離開情人島,出外闖蕩江湖,他到我們家小住時,已經是小有名 氣,我父母見其少年英俊,忠誠可靠,就將我許配給他。」   芳芳道:「媽媽,那你怎麼捨得二島主呢?」   陳方搖頭歎氣,珠淚滾滾地道,「事情出人意外,就在此時,陳鄭兩家先之諄 諄告誡,不得繼續互相報復世仇,原本相安了數十年之久,突然被我媽媽的一念之 差,而幾乎弄得兩家都從此死絕!」   鄭雷驚道:「為什麼呢?」   陳方道:「媽媽終於知道了我與鄭慧的事情,她不問青紅皂白,連你外公她都 沒有商量,就一意孤行,把神龍行雲全家數十口,全部毒死,只剩了鄭聰和鄭慧二 人。」   鄭雷歎道:「怪不得他們把香山娘娘廟殺雞犬不留,又把外公務必斬盡殺絕了 !」   陳方道:「事情有些地方,是與你的想像不盡相同,他們並非存心追殺外公, 如果他們要存心追殺,紫雲山莊早同香山娘娘廟同一命運了,他們知道,我媽媽害 了他們全家以後,你外公亦大為不滿,因此鬧得夫妻反目,我媽媽一怒離去,是偷 偷到娘娘廟出家去了。」   芳芳道:「那他們追蹤外公,是不是為了要尋外婆的下落呢?」   陳方道:「是的,他們亦同時為了要追出我的下落。」   鄭雷道:「媽媽,那以後你怎麼同爸爸——鄭飛龍結婚的呢?」   他說到爸爸時,覺得鄭飛龍既非自己的親生父,所以就多說了一句鄭飛龍。   陳方微微歎氣道:「當時大島主和二島主,還不是外公和鄭飛龍的對手,外婆 出走以後,仇恨既已加深,我不知道鄭慧是不是會變心,我亦不知道是不是還該與 鄭慧共同殉情,我悲傷極了!」   她哭泣一陣才又道:「我終於又與鄭慧數度相見,我發覺鄭慧愛我之心絲毫未 變,我於是決定為他而死。」   鄭雷和芳芳不由一驚,怔怔然的望著陳方。   陳方痛苦道:「但是,鄭慧說我們不死,如果我們一死,則鄭陳兩家都會絕嗣 ,則從此後代無人了!」   鄭雷道:「媽媽一死,陳家就你這個獨生女,自然會斷嗣,但他們鄭家不是還 有大島主嗎?為什麼會絕嗣呢?」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三章 大義滅親】   陳方愴然道:「鄭聰生有暗疾,他父母曾告訴過慧哥,鄭家一脈單傳,就全部 希望寄托在慧哥身上了,而且當時我身懷有孕,我們如何能死?」   陳方哽咽一陣又道:「我們既不能共死,就只能苟且偷生,我媽媽既已出走, 我不得不順從父意,與鄭飛龍成親,飛龍百般的愛我,但是我一顆心早已許了慧哥 ,我雖然知道他對我好,可是我總是沒有辦法去愛他。」   她稍頓繼道:「後來,他發覺我常常偷偷背著他流淚悲泣,他對我新婚之夕不 落紅的解釋,亦感到懷疑,但是他絲毫不生氣,他只是關切和純出於愛意的問我, 我既然無法愛他,所以我就大膽的和盤托出,詳詳細細的告訴了他。」   鄭雷泣道:「他怎麼樣?」   陳方道:「這種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愛情,縱然錯也是無知的,他很同情我 ,但是他說他很愛我,希望我忘記這件痛苦的往事。」   陳方望望鄭雷和芳芳之後,又道:「雷兒!芳兒!你們想,我能嗎?這件事在 我心上是永遠那麼鮮明而深刻的!這種活著的痛苦,我有很多次想用死來結束!」   她抹了一下眼淚又道:「幸而我還能同慧哥——你們真正的父親,還能時時偷 偷相會,只有他才能鼓起我活下去的勇氣,唉!但是我們的見面,歡愉的時候少, 擁泣不能成聲的時候多!」   鄭雷泣道,「媽媽,你還沒說到我為什麼不是養父生的呢?」   他急欲知道詳情,因為他對鄭飛龍十數年的養育之恩,在心裡找不出適當的安 排。   陳方忍住淚道:「當時,大島主力主要害死鄭飛龍,把我奪回去,一方面飛龍 為人不錯,我同慧哥都不忍加害,再者當時他們非你外公陳平的對手,如果這樣, 外公一怒之下,把他們二人除去,豈不鄭家的人全完了嗎?」   她搖搖頭道:「後來,不知大島主哪裡弄來的藥,他偷惋偷弄給鄭飛龍吃了, 飛龍就從此沒有生殖能力,但是他不知道。」   鄭雷「啊」了一聲,恍然大悟。   停了一停,陳方又道:「等我生下芳兒以後,飛龍見是個女的,表面雖不說, 心裡當然比較高興,所以他對芳兒亦愛如已出,但是慧哥和大島主感到萬分失望, 所以我同慧哥的相晤,一直沒有停止。」   此時已是午時,金鳳送進一盤食物,又退了出去。   三人邊吃邊談,陳方道:「後來飛龍又發覺了,我們就遷出翡翠谷居住,那是 一個美麗的人跡罕到之處,但是卻是一個冷寂而令人傷感的地方!」   施放下食物道:「我同飛龍住在一起,同床異夢,我受不了那種精神上的痛苦 ,以後我就帶著芳兒住在桃花林中的花祠裡。」   芳芳哭道:「是不是以後爸爸——二島主就沒有再來看你了呢?」她覺得陳方 如果失去鄭慧,她的日子將如何悲痛呢?   陳方道:「我怎麼能忘掉他?我怎能丟棄他?我在遷走之前,我已經通知了慧 哥,到翡翠谷中,他仍然偷偷前來相會,所以我才會有了雷兒。」   鄭雷道:「這難道養父不知道?」   陳方道:「飛龍一直不知道,所以我生下雷兒以後,他只以為雷兒是他親生, 除吃奶以外,幾乎完全是他撫養,我當時也不便道出,我知道他很可憐,他對我太 好,我不願太傷他的心!」   鄭雷悲聲道:,「媽媽,自我懂事以後,我就記得養父常常每天下午到桃花祠 門前跪禱很久,十多年從不間斷,他,他……他對媽媽真是太癡心了!」   說到最後,已經悲咽不成聲的芳芳伏在陳方懷裡痛哭起來,陳方亦抱著鄭雷, 三人緊緊擁號陶痛哭。   翠蓮和金鳳忍不住走至後洞,兩人極力勸慰三人,但都無法勸止,翠蓮一再示 意金鳳,兩人才先把鄭雷拉開,翠蓮才伏在他耳邊道:「你一個大男人,還不知勸 勸媽媽和姊姊,老是跟著哭幹什麼?」   鄭雷用袖子擦著眼淚,金鳳一把將他手臂拉住道:「這麼大了,老婆都有五個 ,還跟小孩一樣,用袖子擦眼淚,來拿去。」   她遞過去一塊手巾。   翠蓮纖指連指陳方,意思是要他去勸陳方。   於是,鄭雷趨前慰陳方,翠蓮和金鳳二人亦跟著相勸,陳方母女才漸漸停止哭 泣。   他們又進了一些食物,陳方又準備繼續講下去,翠蓮和金鳳恐怕不便,就要退 出,陳方道:「不必了,你們就在這兒聽聽也沒有關係。」   翠蓮和金鳳剛剛坐下,饒蘭在洞口叫道:「大姊,三妹進來說,麟弟發現神龍 行雲向這林中奔來!」   眾人大驚站起,陳方率先領眾奔至前洞,她突然停在供桌道:「你們全留在洞 內,我一人出去。」   鄭雷趨前道:「媽媽,我也去,如果來人是大島主呢?」   陳方急道:「大島主不知道這個地方,如果我們出去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痕跡 ,如果他是往這兒來,那就必然是二島主,我會接他進來。」   說罷,陳方早已掠身而出,翠蓮等則愣愣的望著鄭雷,滿腹疑團,當著芳芳又 不便啟齒。   鄭雷知道她們是因為弄不清大島主和自己媽媽之間的關係,恐怕二島主的來此 ,會不會給陳平的大軍帶來危險的威脅,因為如此就有洩漏這洞的秘密可能。   但是鄭雷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招手叫她們五人都站攏來,他沒頭沒腦 的道:「二島主才是我們的親生父親,鄭飛龍是我們的養父,大島主是個瘋子…… 」   五人亦弄不清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一言末畢,陳方與二島主已經走了進來。   鄭雷正在與芳芳相視猶豫著,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辦,陳方已經招手道:「來 ,見過你的父親!」   鄭雷與芳芳雙雙前進跪下,翠蓮等五人亦跪在她倆身後,齊聲道:「媳婦等拜 見公公。」   鄭慧拉著陳方亦雙雙跪下,鄭雷等趕快低頭伏在地上,不知所措?   鄭慧仁慈地道:「你們都抬起頭來!」   眾人抬頭一瞬間,眼睛忽然一亮,原來鄭慧已經自己揭去頭罩,露出他清瘦而 略顯蒼白的臉,原來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人,臉上除了淚痕以外,還揉和了悲 戚喜悅感慨的神色。他淚眼一一掃過眾人的臉上後,最後停在鄭雷和芳芳的臉上道 :「我知道,你們已知道我同你們媽媽,那一段悲慘的往事,你們如今認了我這父 親,所以我要跪下來,感謝上蒼對我們如此的賜予!」   說罷,他拜了下去,眾人也跟著他拜了三拜,鄭慧仍跪著道:「雷兒,芳兒! 」   他叫了兩聲,珠淚更加漣然流落,頓一頓才道:「今天你們成了家,已有了歸 宿,所以我要告訴你們,我們大家能有今天,完全是我同方妹堅定不移,海枯石爛 相愛的結果。」   鄭慧回頭看看陳方,陳方赧然的低下頭,鄭慧回頭又道:「天地間惟有愛才能 孕養新生,如果不是方妹真情感動了我和大島主,那末以大島主瘋狂個性,今天鄭 陳兩家,恐怕連一個活命的都沒有了!」   鄭慧拉著陳方站起,又把眾人一一扶起道:「現在事情雖然還沒有結束,但是 我相信上蒼會給予我們最後的勝利。」   看來事情危險,連他似乎都失去了信心,鄭雷急道:「爸爸,大島主怎麼樣了 ?」   鄭慧咬著嘴唇忍住淚道:「他狂性大發,已經無法制止,他衝出了秘堡,已經 回魔島鬼城去了!」   陳方道:「他回去幹嗎?」   鄭慧沉吟一下道:「他要執行一個大殲滅的計劃……」   鄭雷道:「那我們談怎麼辦呢?」   鄭慧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阻止他。」   陳方急道:「如何阻止呢?」   鄭慧來回的踱了幾步,沉重地道:「我也沒有萬全之策,我現在只找到他的暫 時性的解藥,他走了,我必須冒充他統治這中毒的一兩千人,別人給他們解藥,他 們不會服下,如果一旦毒性發作,他們必死無疑,但他們煞不住毒性的痛苦,會發 狂來毀滅更多的生命財產。」   他停了一停又道:「方妹,這阻止的事,就只有希望你同雷兒去了!」   陳方猶豫一陣道:「怎能阻止得了他呢?」   鄭慧又來回急促地踱著,突然他走到供桌前,雙手幪著臉,伏在桌上泣道:「 如到萬不得已,我答應你們殺掉他。」他痛哭失聲,看來他為了救更多的人,他不 惜犧牲瘋狂的哥哥。   陳方忽然尖叫道:「慧哥!你這豈不是存心陷我同雷兒於不義?」   鄭慧抬起頭,擦乾眼淚,肅容道:「方妹,我怎能存有此心?你難道不知道, 我十年來始終裝扮神龍行雲的苦心?但是他狂病越來越厲害,我早已心窮力拙,沒 有辦法再眼睜睜的看他為害世人了!」   陳方道:「把他殺了,這裡的一兩千人的性命又如何辦?」   鄭慧道:「但是,如果不是我哥哥,除這一兩千以外,還有更多的人要受害! 」   陳方語塞了,既沒有話說,但她又不能依鄭慧之言離去,只呆呆地流淚不動。   鄭慧又催促道:「如果你還不啟程,等他再度離開魔島鬼城,你就想阻止亦來 不及了!」   陳方仍遲疑著,鄭雷不禁問道:「爸爸,大島主是執行什麼樣的大殲滅計劃? 」   鄭慧道:「我也不太清楚,他研究毒藥和毒物的地方,連我也不許進入,他說 有些毒性,他也沒有辦法化解,他自己知道他有暗疾和狂瘋,會不久於人事,所以 他說他死就算了,但鄭家必須留下我這條命根,因此有兩個地方,他從不讓我接近 ,我連那兩處地方在何處,如何進去我全不知道。」   鄭雷道:「這兩處地方爸爸連一點都不知道?」   鄭慧道:「我只知道一處在魔島,一處在龍虎山,其餘的我就不知道了。」   鄭雷回頭向陳方道:「媽媽,我們哪些人去魔島,哪些人留在這兒?」   陳方厲聲道:「雷兒,你難道真要去殺他?」   鄭雷心裡是不想殺大島主,但是他怎麼樣才能不殺大島主,一時間又想不出一 個決定性的辦法來,所以陳方如此一問,他就囁嚅著答不上話來。   鄭慧堅決地道:「雷兒,武功上能殺大島主的只有你,我命令你,必要時為了 顧全多數人的生命,你一定要殺了他。」   鄭雷不敢肯定的答覆,只期期艾艾的躬身道:「孩兒會見機而作。」   鄭慧正色沉聲道:「如果你誠心相認為父,你該知道,不聽父命,就是不孝! 」   鄭雷惶悚地跪下道:「孩兒誠心,惟天可表,請爸爸放心。」   鄭慧手一揮道:「起來,芳兒同麟兒留在這裡,你同你幾個媳婦隨媽媽立刻動 身。」   說罷,翠蓮等就開始準備一應物件,預備隨時起程,但鄭慧看看陳方,卻仍無 表示動身的模樣。   鄭慧緩緩走到陳方面前,雙膝挺跪,抑著臉,流著淚道:「方妹!大哥從小看 護你我,我難道沒有手足之情,而忍心殺害他,但是方妹你想,大哥一人的生命和 你爸爸及眾武林人的生命孰重孰輕?」   陳方說不出話,只流著淚跪下,伏在鄭慧臂上抽泣,鄭慧撫著她的肩背又道: 「我不能離開此處,如果我能去,我不會為難你,你如果不下定決心,雷兒就不敢 下手,機會轉瞬即逝,這種事情犧牲自然是慘重,但我們殺了大哥,死的一人總要 少得多,而且武林從此可以獲得安定,我已經考慮過,希望你不要以婦人之仁,誤 了大事。」   鄭慧扶起她道:「方妹,你快快率領他們動身吧!」   說罷,鄭慧戴上頭罩及牽著陳方的手,首先向洞外趕去,鄭雷等跟隨在後。   夜幕低垂,天已經黑盡了。   陳方他們準備循龍虎山方向下山,鄭慧送他們到林外,雙方拜別時,鄭雷突然 道:「爸爸,孩兒想天無絕人之路,也許我們會有一個兩全其美之法,想來上蒼不 會辜負爸爸這片好心的!」   鄭慧以為鄭雷是安慰之詞,亦隨意的歎道:「但願如此!」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四章 湖上春色】   月白風清,波平如鏡。   兩天後的晚上,一艘飛葉快艇,正載著陳方等七人,如箭般航行在這浩海煙波 的鄱陽湖上。   陳方囑翠蓮等回艙休息後,她與鄭雷二人仍留在艙面上,雖然湖光山色,美景 如畫,但他們的感受,卻是沉重的。   他們先談論一陣去魔島鬼城可能發生的事情,最後陳方問道:「雷兒,你臨走 告訴爸爸說的兩全之策,你是不是已經想到?」   鄭雷道:「我想鄭麗絲的玉石琵琶,也許能對大島主有些作用,但我又伯沒有 用。」   陳方道:「如果有用,你爸爸早會想到。」   鄭雷道:「我也想到這點,但是麗絲的琴聲,對我卻產生過很大的效果,我想 對大島主也許亦有點效果。」   陳方微歎一聲道:「那不同,那是因為你與他兩心相愛,靈犀相通,而對大島 主則非靠內力造詣不可,但麗絲內力造詣不夠,對大島主如何有效呢?」   鄭雷道:「我想只要稍為有點效,我能制服他,而不必殺掉大島主。」   陳方道:「雷兒,你不知道,憑你的功力和神龍劍,你要殺掉大島主容易,你 要制服大島主倒反而困難重重。」   鄭雷對陳方的說法,當然知道不錯,故點點頭道:「只好見機而作,走一步算 一步了!」他停了一停繼道:「媽媽,你以後如何離開翡翠谷,還沒有講完呢?」   陳方此時除耽心大島這件事以外,因為夫妻父子既已團圓,所以心情與在陰陽 泉洞中早已不同,遂從容說道:「你一歲多以後,你爸爸從此不來了,當然你會想 到,鄭飛龍的愛是無法醫治我的悲傷的,沒有你爸爸,我就沒有活著的勇氣,但是 在沒有知道你爸爸的下落之前,我又不能冒昧從事!」   鄭雷道:「媽媽後來怎麼樣呢?」   陳方道:「又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因為鄭飛龍知道你姊姊不是他親生,所以 我只好著你姊姊,偷偷離開桃花祠,裝扮成不同的身份,在江湖上尋找你爸爸。」   鄭雷明知道沒有尋到,所以問道:「媽媽是不是沒有尋到爸爸?」   陳方立即道:「是的,我首先回碧湖村,鄭、陳兩家全人去樓空,我就帶著你 姊姊,在江湖上闖蕩了一二年,還找不到他的下落!」   鄭雷道:「他們究竟到哪裡去了呢?」   陳芳道:「當時我當然不知道,到我這次找到你爸爸以後,才知他兄弟二人, 已被西域一個狂人劫走。」   鄭雷道:「劫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陳方道:「當時他們只約莫知道是新疆雲霧山中。」   鄭雷道:「那狂人為什麼不殺他們?」   陳方道:「那狂人就是發覺大島主是傳他衣缽的最好人選,所以才劫他們遠去 西域的。」   鄭雷道:「那他為什麼不放爸爸回來呢?」   陳方道:「那人既然是狂人,當然沒有理由可講,但是他留下你爸爸,仍然是 有很多理由的。」   鄭雷道:「為什麼?」   陳方道:「他不留下你爸爸,恐怕大島主不能安心學習,而且他還有個很大的 陰謀!」   鄭雷急道:「什麼陰謀?」   陳方道:「那狂人有一個獨霸中原武林的陰謀。」   鄭雷一驚道:「這陰謀與爸爸他們有什麼關係?」   陳方道:「那狂人既想稱霸中原,當然以中原人士來執行這件陰謀最為恰當, 大島主既然接受了他的衣缽,如果一旦狂性發作,理智不清時,那你爸爸是他的親 兄弟,當然是最好的保護人選,所以他必須留下你爸爸,亦傳了你爸爸很多武功。 」   鄭雷驚道:「這麼說來,那狂人還有隨時重臨中原的可能?」   陳方道:「這就是你爸爸堅決的要犧牲大島主,而未說出的最重要的原因。」   鄭雷道:「那狂人是誰?」   陳方道:「這個人你爸爸他們也只知道他叫雲霧狂人而已。」   鄭雷想了一想道:「媽媽,你以後為什麼沒有回翡翠谷?」   「我既然是偷偷出來的,在我未出來之前,我只以為你爸爸變了心,我只要找 到他,把芳兒交給他,我就準備一死了之,根本沒有想到會回去,後來既然找不到 他,我就不能死,只好帶著芳兒在九嶺山定居下來。」   鄭雷道:「以後,媽媽怎麼又知道神龍行雲是爸爸呢?」陳方道:「五年後, 你爸爸他們才從西城回到中原,他們找到魔島鬼城為根本據地後,就以神龍行雲身 份出現,你爸爸當然到外公和翡翠谷去找我,但都沒有找到,我起初亦不知道神龍 行雲就是鄭聰和你爸爸,後來我瞞著你姊姊,曾數次出山,根據江湖的傳說,神龍 行雲的行為很像鄭聰,但我亦沒有想到神龍行雲會有兩人。」   鄭雷道:「那媽媽真正知道神龍行雲之一就是爸爸,是在什麼時候呢?」   陳方道:「就是在那次湖上的風雨之夜,當時我生氣不理他。」她仰頭看看天 色又道:「以後的事差不多你都知道了,天不早了,我們快去睡吧!」   日上三竿,鄭雷才悠悠醒來。   睜開眼,一看除了自己懷裡的鄭麗絲,全都出艙去了。他低頭看鄭麗絲,鄭麗 絲似乎早已醒來,在睨著眼望他微笑。   鄭雷理著她的鬢髮道:「三妹!你醒了很久了?」   鄭麗絲點點頭,稚氣地「嗯」了一聲。   鄭雷又道:「她們都出去了,你為什麼不叫我呢?」   鄭麗絲嬌憨地順著小嘴道:「哼,存好心不得好報,人家怕你沒有睡好,連動 都不敢動,你還怪人家?」   鄭雷不勝愛憐的,用嘴在她鼻尖上摩挲著道:「三妹,我錯怪了你,你會不會 生哥哥的氣?」   鄭麗絲笑道:「不會,我哪裡會那麼小氣呀?」一言未畢,金鳳從艙門口伸進 半張臉兒笑道:「你們小兩口還睡著幹嘛?還不快起來,大家在等著你們出去呢! 」鄭雷道:「等我們出去幹什麼?」   倏然,聽艙外翠蓮在高聲叫道:「媽媽!你看那黑壓壓一片是什麼怪物?」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五章 強敵乍現】   三人一怔,都停止了笑叫,金鳳輕聲說道:「哥哥,三妹,我們快出去看看是 什麼呀?」   倏然艙外傳來船主驚慌的聲音道:「夫人,不得了,這一下我們可沒有命了! 」   三人一聽,大吃一驚,鄭雷挫身就往艙外奔去。   鄭雷剛出艙外只見船主船等全跪在船頭,在不斷的叩拜祈禱,顯得大禍就將臨 頭,魂飛魄散的樣子。   翠蓮指著數里外的湖面道:「哥哥,你看,那是什麼魚?」   鄭雷看著湖面上,原來在數里外有一大片黑壓壓的魚群,在陽光下翻著晶瑩的 白色,就好像白浪滔滔的急疾向自己衝來。   鄭雷道:「不要緊,這種怪魚我遇見過。」   船主聽鄭雷講得如此輕鬆,似乎大不以為然,哭喪著臉道:「公子,這魚群正 衝著我們來,還不要緊?」   鄭雷抬頭一看,在魚群後面,魔島已經遠遠在望,他指著魔島道:「你們快起 來劃船,繞過這魚群,向前面那個島劃去。」   船主一屁股坐在板上,「啊」的一聲驚叫道:「公子,你們是到魔島去?」   鄭雷道:「大驚小怪幹嗎?去魔島有什麼希奇?」   船主呼天號似的道:「你們早說是到魔島,不要說是錢,就是要我們命我們亦 不敢來,你看,要不是你們要去魔島,亦不會碰到這種怪魚擋道,完了!完了!我 們家裡都還有妻子兒女呢!怎麼辦啊?」他就號啕痛哭。   鄭雷怒目道:「你哭什麼?還不快起來划船?」   船主哭道:「公子爺,還劃什麼?我們還能劃得過魚群?」   鄭雷大聲道:「你不划船,難道等死不成?」   船主道:「我們死都死定了,還說什麼等死不等死?」   鄭雷道:「你們依我的話,就不會死!」   船主驚疑不定的望著鄭雷道:「真的,你們是魔島來的?」   鄭雷道:「你不要管,你趕快繞道劃向魔島,我會阻住魚群。」船主半信半疑 的趕回船尾,轉蛇向右,船伕們亦開始用力的划著槳,船就繞向右側前進。   鄭雷回道:「媽媽,你同三妹守船,我們去阻擋魚群。」   陳方點點頭,但鄭麗絲則睜著一對失望而無神的杏眼,看著鄭雷,好像要哭的 樣子。   翠蓮在一旁道:「哥哥,三妹要想跟你去。」   鄭雷向舉蓮金鳳和饒氏二妹道:「你們用木板綁在足上好了。」   然後他回頭向鄭麗絲道:「這是水裡,我帶著你不好打仗。」   鄭麗絲哭喪著臉道:「我知道!」   金鳳笑道:「你知道還做這牽腸掛肚的樣兒幹嗎?」   鄭麗絲尷尬地一笑,噘著嘴道:「我知道是知道,心裡還是想去!」   眾人皆大笑,連陳方亦忍不住笑了!   船主和船伕雖然划著船,但心裡仍是七上八下,怦怦亂跳,可是聽到鄭雷他們 ,談笑生風,似乎根本不知畏懼,而且看到他們足下綁上木板,也不知什麼用意, 不過他們聽到笑聲,看到翠蓮她們都背有劍,膽子就壯了不少。   翠蓮她們木板都綁好了,大家又站在船頭,看看衝來的魚群。   鄭麗絲悄悄走到鄭雷身側,拉拉他的衣襟低聲道:「哥哥,你為什麼不綁木板 ?」   鄭雷摟著她的腰兒道:「三妹,你不要耽心,我不綁木板更方便些。」   鄭麗絲欽佩地含笑點點頭,鄭雷又道:「這些怪魚,我上次同它們打過一次架 的,那一次我還交了好多娃娃魚做朋友呢?」   鄭麗絲依偎著他道:「娃娃魚是不是跟真人一樣,她們美不美?」   鄭雷天真地道:「它們前半身跟真人差不多,就是嘰嘰嘰的不會講話,但它們 後半身則跟魚完全一樣,它們女王很美,我騎過她。」   鄭麗絲仰著圓圓的粉臉微感驚訝道:「它們也有女王?它不咬你?」   鄭雷笑道:「它們也有女王,你覺得奇怪嗎?它們很和善,但怪魚卻不是它們 的敵手,可惜!她那個女王可沒有你這個女王幸福,我無法將魚美人變成像你這樣 的美人兒!」   鄭麗絲更加小聲道:「有了我們五個,你還不夠,你還想娶它?」   此時,怪魚離他們的船已經不遠了,翠蓮忽然驚叫道:「哥哥,你看,那怪魚 群後面還有一個魚群。」   鄭雷一看大喜道:「那一定是娃娃魚群,娃娃魚正在追怪魚,怪魚一定是打不 贏在逃跑。」   金鳳亦驚叫道:「哥哥,後面那個怪魚群中,有一個黑影,好像是人?」   饒梅饒蘭也同時叫道:「是人!一定是人,我們都能看清她的頭髮長長的,隨 風飄動,好像是個女人?」   鄭雷道:「我同芳芳姊姊騎過女魚王,很好玩!」   金鳳道:「不對,你看出沒有?那人好像領著娃娃魚,故意將怪魚趕向我們這 裡來。」   鄭雷急道:「下水,阻殺怪魚!」翠蓮等四人,躍身下湖踏著木板,身形似箭 ,仗劍在手,就向怪魚衝去。   鄭雷回頭向鄭麗絲道:「有什麼事你就彈琵琶告訴我。」   鄭雷說完,手裡拿起一塊木板,縱身躍起,一式「飛龍身法」,人斜斜的向上 竄起,好像彩虹劃空,後發先至,他超過翠蓮她們頭上,快要落向湖上時,早將手 中木板擲出,身形一翻,單足落在木板上,快逾閃電,就首先向怪魚衝去,把翠蓮 等丟在後面。   船上的船主船伕嚇得咋舌不止,口裡喃喃地道:「阿彌陀佛,大慈大悲,觀音 菩薩,原來他們是哪叱三太子和仙女下凡!」   鄭麗絲望著他們笑笑,抱著玉石琵琶,伴著陳方在艙面上坐了下來。   鄭雷首先衝到怪魚群前面,掌劈指彈,殺了七八條方形大怪魚,血染湖水盡赤 ,死魚腥氣沖天。   但怪魚仍源源湧到,似有瘋狂赴死之慨,鄭雷正殺得興起,翠連等四人亦仗劍 趕到,劍芒閃閃,耀眼生輝,立即加入戰團,阻殺怪魚。   殺魚雖並不是難事,但要殺盡這幾千條怪魚,憑五人之力亦會累死。   而且,如果有一條漏網,就能把他們的船,弄個船底朝天不可。   同時,鄭雷已經看清,後面娃娃魚群中,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穿著得極為 怪異,長髮披肩的怪人。   他陡然驚忖:「該不會是雲霧狂人?」   他一邊殺魚,一邊又想:「如果要是他,他既能驅怪魚送死,就能驅娃娃魚送 死,那等下我們怎麼下得起手殺娃娃魚呢?」   他毅然朗聲叫道:「大妹,你們阻住怪魚,我去會他!」   說罷彎腰抬起木板,身形早已飛起,他用手中木板在怪魚背上幾點,人已經飛 過奇魚群,在那怪人之前兩三丈遠落在湖面。   鄭雷仔細端詳那怪人,果然是西城喇嘛打扮,黃發披肩,濃眉大眼,鷹鼻闊嘴 ,看來不過三四十歲模樣,他陡然怒吼道:「你是誰?」   那怪人冷冷地道:「你是小飛龍鄭雷是不是?」   話聲剛畢,那怪人險些就被胯下的娃娃魚翻落水中,原來他胯下正是女魚王, 女魚王先還沒有認出長大了的鄭雷,後來聽那怪人說出小飛龍鄭雷,才認出來,她 趁那怪人不注意的時候,一翻身想把怪人翻落水中。   誰知,怪人發覺得快,兩腿猛夾,雙手戮在她命門穴上,女魚王心有餘而力不 足,只好馴伏地不動,但兩眼卻炯炯地望著鄭雷。   鄭雷看清楚了,但卻不敢與女王交談。   怪人當然不會想到,女魚王會與鄭雷有一段情緣!   怪人既然有意點出小飛龍,鄭雷亦神秘地一笑道:「你是雲霧狂人何人?」   怪人一聽,這一次女魚王沒有動,他這一驚下得幾乎滾落湖中了!   小飛龍鄭雷是人人皆知,但雲霧狂人自以為他幕後指使神龍行雲,決然不會有 人知道,想不到小飛龍鄭雷不但知道雲霧狂人,而且還能指出當面這人不是雲霧狂 人,但能肯定他與雲霧狂人有關?卻是想不到的奇跡!那怪人聞知,焉得不驚,簡 直是駭極欲狂。   那怪人突然哇哇叫道:「娃娃,你為何知道俺師尊名諱,既然知道,就留你不 得,娃娃,你納命來!」   「來」字未畢,那怪人不知如何一弄,女魚王不得不騰身飛起,直向鄭雷衝去 ,怪人一招「金剛騰雲」,凌空罩到。鄭雷仗著足下滑板靈活,在萬千掌影中,滑 溜讓過。   但鄭雷不由大吃一驚,怪人就只這一招,已使鄭雷感到非同小可,這怪人的武 功,以奇怪兇狠四字,都不能予以形容,他的武功有使人感到狂大和神幻,一望而 知是一個辣狠的高手。   一個滑水,一個騎魚,鄭雷與怪人戰來,只拉成了平手,但卻替翠蓮她們減輕 了壓力。   原來鄭雷纏上了怪人,怪魚就沒有人驅逐,於是怪魚在她們四人劍光變成血光 ,綠水變成紅水之際,都紛紛左右奔逃,在翠蓮四人面前,所剩的怪魚已經不多了 。   鄭雷惟恐雲霧狂人的到來,所以急於求勝,但急切反而犯了急躁的武學大忌, 連戰一個雲霧狂人的徒弟,都感到非常吃力。   湖面上激起了浪花滾滾,二人戰了快百招,亦只不過有驚無險。   倏然,一道金銀毫光掠起,鄭雷殺機頓熾,神龍劍已然祭起。   那怪人看見神龍劍,心中雖然暗暗吃驚,但他仗著內功火候超過鄭雷,他抖袖 震腕,就大膽的往神龍劍抓至。   鄭雷目睹之下,不由一驚,右手一招一揮,神龍劍矯若游龍,順著怪人手腕一 轉,「喳」的一聲,削去怪人半截袖子。怪人受辱,他一夾女魚王,凌空就衝到鄭 雷面前,完全用火爆擒拿的打法,緊緊逼在鄭雷身前,使得鄭雷無法施神龍劍。   鄭雷乾脆將神龍劍握在手裡,當兵刃使用,兩人近身相門,這短短的神龍劍, 正好派上用場,怪人又幾次險遭毒手近又行,他一夾女魚王,又飛起水面,倒撇撇 的又掠退回去。   怪人還在空中,鄭雷忽然呼叫道:「魚姊姊!摔下這狗賊!」   女魚王果然凌空一個扭折,忽然發出幾聲,「嘰嘰」銳叫,怪人果然被他拋落 湖中。   鄭雷一抖腕,神龍劍帶著光芒銳嘯,順勢疾下。   可惜!慢了一著,被怪人鑽入湖水深處跑了。   鄭雷招回神龍劍,預備潛水就追,但一看女魚王仰著細白的肚皮,浮在水面上 ,已經奄奄一息了,顯然她為了幫助鄭雷,不惜冒犧牲性命的危險,硬行把怪人拋 下。   鄭雷豈能拋下女魚王不顧,趕快沿前抱起女魚王,眾娃娃魚看見它們的魚王負 傷,都「嘰嘰」亂叫,流淚不止,此時怪魚已紛紛逃去,鄭雷抱著女魚王招呼翠蓮 等人,就奔向船上。   船主船伕等都圍著鄭雷等跪拜不止,鄭麗絲大概是惺惺相惜,特別關切女魚王 的傷勢,週身替她撫摸不止。   鄭雷仔細一檢查,原來女色王是被怪人制了穴道,但因魚身的穴道不同,所以 陳方幫著鄭雷,費了一頓飯的時間才把女魚王的穴道拍開了。   女魚王悠悠醒來,在艙面上擺動著,望著鄭雷,「嘰嘰」柔叫,神色間盡是感 激喜悅之情。   大家往湖中一看,原來幾千隻娃娃魚都圍在小船四周,正焦急的在等它們魚王 的痊愈下水。   鄭雷不得已的道:「魚姊姊,不能留你了!」   女魚王「嘰嘰」兩聲,滿臉盡是流連之色,眼角上滾落了兩顆豆大的淚珠。   鄭麗絲摸著她天真地道:「魚姊姊,我們這個鄭哥哥很喜歡你,你會不會變成 人呢?」她淚眼婆挲,真情流露。   大家聽她這句話,又歎惜,又好笑。   女魚王似乎是向大家點頭為謝,一騰身就縱入湖中去了。   湖面上幾千隻娃娃魚,響起了一片歡欣喜悅的「嘰嘰」聲,一直在湖面蕩漾得 很遠!   鄭雷他們向湖中揚揚手表示道別。   在黃昏的晚霞思,他們抱著離情別戀,隨著那艘飛葉快舵,劃破金色的湖水, 直向魔島而去!   月黑風高,風平浪靜!   鄱陽靜湖就好像面破碎的大鏡子,在波浪湧起之處,由於夜色的反映,就好像 一道道裂痕。   鄭雷以為魔島早已有備,乾脆正大光明的直向魔島航去。   魔島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停船,鄭雷等遠遠看去,島旁停有大小艇十數艘,但 不論島上島中,都是一片漆黑,絲毫看不出這島還是活人住的地方。   魔島在黑暗中,露出了兇惡、猙獰的身影。   沒有人蹤,卻傳來國國瞅瞅的鬼哭。   平靜無風,卻傳來撕巾裂帛的風嘯。   鄭雷原先準備硬闖,但如此一來,他不敢大意了!   他輕聲向翠蓮道:「大妹,我們是不是硬闖?」   翠蓮回首向船主道:「減速慢行!」大家聽翠蓮的話,就知道女諸葛又將有一 番作為,於是大家又圍著翠蓮,準備聽她的高論。   但翠蓮卻沉吟著久久不語,金鳳笑著道:「我們的女諸葛,是不是隆中高臥, 還沒有睡醒呢?」   翠蓮搖搖頭道:「我想到一著,不知道為什麼,我怕說出來。」   鄭雷道:「幾千人的大戰,你都成竹在胸,為什麼你忽然膽怯起來了呢?」   翠蓮悶悶的道:「我好像有不祥的預感,但是現在這情況又勢無可退之餘地。 」   鄭雷道:「大妹,你先說出來,我們聽聽看。」   翠蓮望望大家後,才道:「我想,我們船繞著魔島航行,他們一定以為我們觀 察地形,俟機一舉登陸,讓他們注意我們船的時候,我們暗派一人偷進魔島,窺察 他們的虛實。」   大家都叫道:「這很好嘛!為何你怕說呢?」   翠蓮道:「誰去呢?」   大家都愕然一怔,覺得翠蓮這句話問的很鄭重,同時,大家又不知翠蓮這一問 會有什麼用意,為何派一人前往還用得看她吞吞吐吐的不肯說明?   金鳳忽然道:「大姊,你為什麼沒有想到,當然我去最恰當了!」   鄭雷亦道:「對,二妹可以去找他的爸爸,島中情形,他爸爸必然瞭如指掌。 」   翠蓮沉吟一下道:「好吧,二妹你去,但我可要千萬囑咐你,無論如何不可貪 功深入,如有危險,立即入水逃回,雲霧狂人和大島主武功雖高,但你只要逃入水 中,他們亦就無能為力了。」   金鳳笑道:「大姊,你怎麼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起來了。」   翠蓮道:「不是我婆婆媽媽的,你一個人前去,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們一船人 都在為你耽心,千萬輕率不得。」   金鳳整整衣衫寶劍,笑道:「你放心,我知道。」   說罷,她即輕輕縱入水中,水面上起了一個旋渦,金鳳身影已告不見。   他們的船,離著魔島大約一里左右,緩緩繞著魔島走了。圈,就幾乎走了一個 多時辰,夜已經更深了,算來已子時以後。   晚風漸漸大了,湖水就像一匹抖動的蝦子,鄭雷他們的船,又盤旋魔島一週, 算來離天亮已經不遠了!   金鳳一去沒有了下文,船上眾人的心,就跟盤旋的船一樣,懸擺不定,但眾人 都不敢啟口。   鄭雷終於忍不住道:「大妹,我去看看。」   翠蓮皺著眉頭道:「去不得。」   大家一驚,似乎意味著金鳳出了危險。   鄭雷著急道:「你是說二妹出了危險?」   翠蓮道:「我不是說過嗎?我事先就有不祥的預感!」   鄭雷道:「那你為何要她單獨前往?」   語氣有嚴厲責備的意思。   翠蓮一掀眉道:「你怪我幹什麼?我們互相間的情感,決不遜於你對我們的關 懷,難道你以為我存心叫她去送死不成。」   鄭雷自知理屈,歉疾地柔聲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翠蓮道:「那怪人才不過是雲霧狂人之徒,你神龍劍都不能勝過他,你想,我 們全體明明會比金鳳一人去的危險更大,現在我們只有再等一等了!」   他們又催船前進半里許,現在他們離魔島不過三四十里了,仍圍著繞航。   倏然,船上眾人似乎聽到一陣異響,顯然島上有了動淨。   黑暗中無法窺察到魔島情形,所以只要稍有點響動,大家就以為金鳳被發現, 全焦急之至。   陡然一瞬之間,全島忽然火把齊明,在島上中央最高之處,出現了一個悚然驚 人的情景。   眾人全然駭極淚流,就想奮不顧身,衝上島上。   鄭雷哽咽道:「媽媽,怎麼辦?」   陳方道:「留蘭兒陪麗絲,我們全上去。」   鄭麗絲不等鄭雷說話,哭咽道:「生死與共,要去全去!」   翠蓮道:「慢著。」   她望著島中高處道:「他們之想不過在逼我們全體降伏而已,為了二妹,我們 該怎麼辦?」   眾人全沒有作聲,都望著高處十字架上的金鳳,悲憤不語。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六章 魔島遇險】   原來不知何時,金鳳已經被捕,他們把她綁在十字架上,豎在高處,足下堆滿 了樹枝木柴,顯然要將她火焚,在她的周圍站了三個人,一個是那怪人,一個是大 島主,一個看其形像就知必然是雲霧狂人,其餘執火把的島眾,則遠遠分佈在島的 四周高處。   停了一停,陳方道:「走!上去再說。」   他們涉水沖上魔島,心中不勝悲憤,竟忘了已身臨絕地。   一個個縱跳如飛,直向高處躍去,島上眾人竟不予攔阻。他們到了高處附近, 選了塊巨石上停了下來,鄭雷放下鄭麗絲,要她盤坐在巨石中央,眾人則圍立在她 周圍。   陳方拉著鄭雷道:「你們守住此處,我與雷兒前去。」   鄭麗絲道:「媽媽,慢著,讓媳婦試試琴聲?」   陳方道:「也好,我們拖延到天亮再戰也好。」   眾人全盤坐石上,一聲石破天驚的琴聲,立即劃空而起。   鄭麗絲出手成聲,就似乎擂起了千面戰鼓,殺聲震地,以龍虎之威,籠罩了全 島。   全島除高處三人之外,所有島眾全都猛的震晃了幾下,險些拿樁不住。   鄭雷等暗暗吃驚,亦暗暗高興。   吃驚的是鄭麗絲居然能彈出如此琵琶聲,他們沒有想到,鄭麗絲曾身為女王, 率領過萬千之眾,不然她亦彈不出這種聲勢。   高興的是,只要鄭麗絲的琴聲奏效,魔島人數雖眾,但他們只要放心對付高處 三人,其餘的就不需要顧慮了。   鄭麗絲又是一陣輕攏、慢捻、抹復挑,這一陣從她指尖溜出的好像不是聲音, 而是一陣大熱天驟臨的冰雹。   搖搖不穩的幪面島眾,在這一陳冰雹似是痛擊之下,一個個痛苦萬狀,全身一 陣顫抖,像癱瘓似的坐在地上,有的連火把都鬆了手,顯然已昏了過去。   她見琴聲奏效,更加振奮,低頭信手續彈,彈出的已不是聲音,而是一支支射 向人們心靈的利箭。   雲霧狂人如果不是想收服鄭雷等人,早已就無法忍耐,他突然大聲咆哮,似獅 吼,似龍吟,悠悠不絕,他這出自丹田的聲音,轉眼間就好像織成了一張巨網,把 鄭麗絲的琴聲罩在網裡。   鄭麗絲額上立即見汗,她急切快彈,但聲音就穿不出網外,坐在地上的幪面島 眾,又都漸漸站起。雲霧狂人的吼聲不絕,鄭麗絲彈出的琴聲,就好像一根被彈回 的利箭,刺得他們六人耳鼓隱隱生痛。他們知道,如果鄭麗絲再彈下去,傷害的將 是他們自己,所以要鄭麗絲立刻停止彈奏。   因鄭麗絲的內功淺弱,雖以武林奇寶的玉石琵琶奏出的聲音,竟被雲霧狂人獨 出心裁的聲網所震住,從這點就能看出鄭雷等實不是對手。   如果勝不過雲霧狂人,要想逃出魔島,那才是千難萬難了!鄭雷一想,現在唯 一的辦法,就是以全力找雲霧狂人拚死一戰,死裡求生,也許還有點轉機。   他一躍而過,向雲霧狂人一指道:「狂賊!你敢與你小爺一戰?」   雲霧狂人竊竊一陣狂笑道:「娃娃,如果惹得老夫狂性一發,你就小命難保。 」   他伸手指著十字架上的金鳳道:「她是你小媳婦是不是?」   鄭雷道:「你趁早把她放下,不然你就曝屍中原,永遠別想回西域了。」   雲霧狂人又一陣狂笑道:「黃毛孺子,你口氣真不小,老夫現在告訴你,你如 果歸順投降,聽命差遣,則萬事皆休,如若不然,老夫先燒死了你小媳婦,再取你 小命。」   他回首向神龍行雲道:「聰兒,取火侍候!」有一島眾立即遞上火把,神龍行 雲執著火把等候鄭雷的答覆。   鄭雷躊躇了,雲霧狂人所出的題目,他都不能接受,可是不知如何答覆才好? 他正左顧右盼間,陳方已經躍到他身側。   鄭雷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向陳方道:「媽媽,你帶著她們搶救金鳳,我對付他。 」   陳方道:「不要冒險,我們無法從大島主和那怪人手下搶出金鳳,慢慢見機而 行。」   陳方回首大聲向神龍行雲道:「鄭聰,雷兒已經認過父親了,你知道嗎?」   神龍行雲一聽陡地一震,險些將火把掉落地上。   他是驚是喜,雖然看不出來,但在他這一顫之中,顯然是受了極大的激動。   但是,他卻未作一語。   雲霧狂人不知鄭陳兩家的往事,當然他聽不懂陳方所說何事,可是他對神龍行 雲的激動,則有了極驚訝的感覺。   陳方一看,知道鄭聰此時在半清醒狀態中,她趕忙又道:「鄭家從此有後了! 你難道願意認賊作父,自斷鄭家命脈?」   神龍行雲未等陳方講完,已從高處躍身而下,執著火把走到鄭雷面前,對鄭雷 仔細端詳!露在面罩外的兩隻眼珠,在迷惘中透出慈祥之色。   鄭雷自然而然的不感覺到畏懼,只祈求似的望著他。   陳方小聲而意誠地道:「雷兒,向大伯跪下。」鄭雷應聲下跪。   雲霧狂人這一下完全聽懂了,他想不到自己為了稱霸中原,培植出來的神龍行 雲,卻是小飛龍鄭雷的伯父。   大水沖到龍王廟,眼看神龍行雲在親情感動之下,就要恢復本性。   陳方立刻又指著十字架上的金鳳道:「她是雷兒的媳婦,你能不救她?」   雲霧狂人一聽,不下殺手,更待何時,他手掌一揚,轟然一聲,金鳳足下的柴 草,立刻著火。   鄭雷大聲一叫:「媽媽,救人!」人隨身起,他不顧性命的就向雲霧狂人撲去 。   就在這同時,翠蓮和饒梅饒蘭三人,亦奮身向高處撲去,饒氏姊妹抵住怪人, 翠蓮躍身就要救人。   雲霧狂人武功高出鄭雷很多,他只一閃,鄭雷就撲了一個空,而且他順勢用袍 袖向翠蓮一拂,一股勁風就將翠蓮拋上半空。   鄭雷一看翠蓮在半空已經暈了過去,如果掉下來,不落火裡,亦將摔個腦漿迸 裂,慘死當地。   鄭雷立即一式「浮光掠影」在半空將翠蓮抓住,繞了半個圓圈落在大石上,將 她放在鄭麗絲身旁。   他也沒有時間給翠蓮醫治,又縱身躍向高處。   雲霧狂人看到鄭雷三次躍至,又一陣狂妄大笑道:「娃娃,你這小媳婦,老夫 只要一揮手,她立即性命不保,我火焚她,只是給你考慮的時問,你除了投降,決 然救不了她。」   鄭雷只急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神龍行雲雖未出手,但卻把陳方一直擋住, 不讓她前進,饒氏二妹亦眼看就將不是怪人的對手。   幸而所有島眾,未奉神龍行雲之命,還分站原處未動。   鄭雷眼看大勢已去,除非投降,勢必有死無生,他正猶豫間,火勢已經離金鳳 足下不遠了。金鳳突然哭叫道:「哥哥,你們快逃,我死不足惜!」   鄭雷泣道:「二妹,你不能死!」   金鳳哭道:「你們快走,你們不死,還可以為我報仇。」   雲霧狂人哈哈大笑道:「娃娃,你趕快投降吧,不然小媳婦要死,你們亦無路 可逃!」說罷,又是一陣得意狂笑。   金鳳長髮披散,掙扎著哭叫道:「哥哥,你快帶著大姊她們走,快走!」   鄭雷道:「二妹,我不走,咱們要死就死在一起。   金鳳又哭叫道:「哥哥,你這麼傻,我們要全死了,正好遂他稱霸中原的心願 。」   鄭雷道:「上天有眼,他未必見得能成功。」   金鳳泣道:「你看四妹五妹就快不敵,她們要負了傷大姊又沒有醒,你們如何 走法?」   雲霧狂人在一旁冷冷的道:「娃娃,你艷福不淺呀,有五個媳婦,死一個又有 什麼關係?」   以雲霧狂人的武功,鄭雷決然不是對手,那他為何非逼鄭雷投降而不痛下殺手 呢?   這不過是他想「以夷制夷」的手段,神龍行雲在中原武林中已為眾所棄,如果 他能收眼小飛龍鄭雷,則可以兵不血刃而能一統中原,他何樂而不為呢?鄭雷看著 他,卻越看越生氣。   雲霧狂人長得一頭的紅髮,散披肩際,紅色的眉毛,長在他那乾枯的臉上,看 起來若有若無,兩隻眼球像金魚似的鼓得又圓又大,鷹鼻闊嘴,紅色的鬍鬚濃密而 零亂,兩唇似乎永遠不閉,零落的上牙,森然的露在外面,穿一件灰色的大袍,卻 披了一件紅得發紫的毛氈,身高總在七尺以上,兩手特大,長滿了紅毛,簡直就不 像人手。   他更是狂人其面,蛇蠍其心。   鄭雷暗忖:「論武功論機智,中原武林俱無對手,如果此人不除必是大患,他 正思念間,金鳳又哭喊道:「哥哥,你既不能救我,還楞著不走幹什麼?」   鄭雷眼看大火就要燒到金鳳足下,他氣得幾乎肺都快炸了。   哭道:「二妹……」悲憤不能成聲。   「哥哥你快走,我死以後會保佑你替我報仇。」   鄭雷氣憤填膺,雙掌畢聚「太上神功」「混元指功」,而加以「太陰神乳」倍 增其功力,他盡全力的一揮一圈,猛再推出,金鳳足下的火堆被他這一掌,掃落了 一半,火勢再也威脅不到她了。   雲霧狂人看他這一掌,亦不禁暗暗讚賞,但他仍絲毫不露聲色的道:「娃娃, 你救不了她,多情自古空餘恨,老夫就讓你抱恨終身吧!」   說罷,他大馬金刀的伸指似箭,緩緩一招「探囊取物」就向鄭雷遞到。   鄭雷早存死心,恨不得一掌就將他擊斃,他出手就是一招兩式的「靈猿掌法」 ,向雲霧狂人劈擊而下。   雲霧狂人雖然輕輕閃過,但卻大為震驚。他暗忖:「神龍劍既為他所得,難道 他真是他的傳人?」   二人一連對了十招,雲霧狂人發現鄭雷功力深厚難測,招式越來越精,越來越 猛,要想勝他,確不是易事。   雲霧狂人頓起殺機,招式去如狂風驟雨,猛攻而至,三十招一過,鄭雷就顯得 氣竭力衰,漸走下風。   鄭雷以為雲霧狂人必然會趁勢進逼,取自己性命,他早準備在雲霧狂人以為將 得手之際,出其不意,突施神龍劍,以扭轉危局。   殊不知,雲霧狂人在即將得勝之際,又突然緩和了攻勢,這就使鄭雷難以窺測 他用心何在?而且,以情勢看,饒梅饒蘭對怪人亦早該不敵,但怪人亦是該勝不勝 ,而在拖延時間。   神龍行雲仍然不出手,只是阻擋對方不令陳方進前相助。   金鳳雖然除了死的威脅,但鄭雷又不能救她,打著這種該敗不敗的尷尬仗,反 而傍徨不知所措。   天已經亮了,朝霞把魔島映成血淋淋的紅色,誰又料得到,中原武林千萬人的 生命,都決定在這一戰呢?   然而,這一戰顯然勝券早已操在雲霧狂人之手,鄭雷他們根本就是一邊倒,只 等著宰割而已!陳方三番五次衝不過神龍行雲的阻擋,亦因為是看到這不勝不敗的 情形,惟恐激怒神龍行雲而使全局變得更壞,所以未盡全力衝擊,只是跟他拖延而 已。   陳方看到天色已大亮。   不知要拖延到何時,忍不住道:「鄭聰,你究竟想把我們娘兒怎樣?」   神龍行雲道:「我師父只要你們投降。」   陳方沉聲道:「你簡直是認賊作父,難道要我們殘殺中原武林人士麼?」   神龍行雲道:「順我者生,逆我者死,生死由他們自己決定,與我們何關?」   陳方雖急,但仍輕聲道:「你難道叫雷兒亦跟你一樣,留下千古臭名麼?」   神龍行雲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我們成功了誰敢罵我們?」   陳方道:「鄭聰!鮮血不能寫出正義的史頁。」   她知道用這些大道理,說不服神志不清的他,只有動之以親情,於是她又道: 「雷兒同我不會投降,你願意鄭陳兩家從此絕後呢?還是願為中原武林人士除奸? 你還不迅即選擇?」   神龍行雲無可奈何地道:「方妹,如果我幫你們,我們全不是他的對手,死得 更快,有我站在他一方他一時還不會殺你們。」   陳方驚喜道:「聰哥,你清醒了呀?」   神龍行雲道:「我時而清楚,時而又糊塗。」   他們二人的談話,還沒有談出結果,鄭麗絲忽然又撫弄琵琶,又響起了一陣鐵 馬金戈之聲。   眾島眾一聞琴聲,趕快就地盤膝而坐。   這一次鄭麗絲的琵琶,都全是對自己人而奏,玉石琵琶所發出的聲音,完全是 大張撻伐,正義凜然。   鄭雷和饒梅饒蘭,聽到這聲音以後,就像一個垂危人,突然振奮躍起,又像一 個酒後昂揚的武士,陡然間他們都好像增加了好幾倍的功力。   饒梅饒蘭本來早已敗象畢露,在這琴聲鼓舞之下,與怪人堪堪對了一個平手。   鄭雷則反而逼得雲霧狂人著著後退。   在琴聲激動之下,翠蓮亦突然醒來,跳下大石,仗劍就把金鳳從十字木架救了 下來,兩人雙雙就要來幫鄭雷合攻雲霧狂人。   鄭雷叫道:「大妹三妹,你們去幫四妹工妹,我要教他輸得心服口服,不要目 中無人,教他知道中原還有人制得了他。」   翠蓮向金鳳道:「你去幫四妹五妹,我替哥哥掠陣。」金鳳立即反身加入攻怪 人的戰團,陳方望著神龍行雲道:「聰哥,反正除奸,此其時也!」   神龍行雲道:「雷兒他們勝不了!」陳方一驚,暗感奇怪,明明眼看鄭雷他們 勝券在握,為何神龍行雲說這種話呢?   她急道:「何以見得?」   神龍行雲似迷糊又似清醒的道:「勝得了,就不必要我們出手,勝不了,我們 還是不出手的好。」   陳方對他這句話卻一時想不出究竟含意何在?他們觀望談論之間,兩處戰鬥都 越來越激烈,剎時間已各拆了百招,但情勢還是鄭雷站在上風。   陳方急道:「聰哥,你還不趕忙赴此時機出手,勝利的機會,恐怕轉瞬即逝了 !」   神龍行雲沒有說話,陳方以為他又糊塗了,狠聲道:「你不去,我去。」   一言未畢,就要向雲霧狂人撲去。   她剛剛才蓄勢,神龍行雲已迅捷絕倫的把陳方拉住,輕聲道:「千萬不能輕舉 妄動,如果你逼著我師父施毒,那魔島上除了他們,我們全中毒不可。」   陳方道:「你師父施毒,你難道都不能解?」   神龍行雲道:「我知道的當然能解,但我不知道的就無能為力了!」   陳方道:「他還有厲害的毒物,沒有教給你?」   神龍行雲道:「當然,不然我如何能受他的控制?」   陳方道:「他對你亦施了毒?對慧哥呢?」   神龍行雲道:「我志願接受他毒性的控制,但我無論如何要求不給慧弟施毒, 他總算答允了。」   陳方泣道:「聰哥,想不到你為慧哥作了如此大的犧牲!」   神龍行雲道:「我心靈裡,亦常閃爍著人性的光輝,但就是令我捉摸不定。」   陳方道:「聰哥,你一定會感到很痛苦!」   神龍行雲道:「我不知什麼叫痛苦,我好像一切都變得麻木了。」   他們正談論之間,兩處戰局都起了很大的變化。他們二人都靜靜的停下來,只 是呆愕愕的看著。   時間一久,琴聲對鄭雷他們就顯得無濟於事了!鄭雷等又鬆懈下來,雲霧狂人 和怪人又佔上了上風。   陳方歎道:「聰哥,我們對雷兒他們,難道就真的沒有救了嗎?」   神龍行雲道:「現在還說不一定,不過我想不會。」   陳方正想再問,突然見到雲霧狂人又跟先前一樣,該勝不勝,一邊打一邊跟鄭 雷談起話來。   雲霧狂人道:「玉石琵琶神龍劍,娃娃!你為什麼不使神龍劍?」   鄭雷道:「小爺喜歡,你管不著?」   雲霧狂人笑道:「想不到這兩個老賊還沒有死?」   鄭雷聽他這話的語氣,好像他對玉石琵琶神龍劍的兩位前輩,不但認識而且心 存畏懼。   鄭雷悶不作響,雲霧狂人又道:「娃娃,看來你確是他的傳人?」   鄭雷故意不置可否的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雲霧狂人笑道:「可惜你火候修為差得太遠,不然老夫將不是你的對手。」   鄭雷一怔,聽口氣他與神龍劍前輩見過,而且可能是手下敗將,看來他還有點 顧忌。   他故意道:「他老人家還常常談起你。」   雲霧狂人道:「如果他不死,他不會忘掉我。」   鄭雷道:「看來你們還有見面之日!」   雲霧狂人感喟似的道:「如果他要活著,他一定不會眼睜睜的看我橫行中原, 不過現在他要與我打個三天三夜,勝負誰屬還在未知之數。」   翠蓮在一旁道:「你連他的徒弟都勝不了,還想同他打三天三夜,你簡直作夢 。」   這一句話可把雲霧狂人激怒了,他哇哇一陣怪叫道:「娃娃,老夫先宰了你, 再去會你的師父。」   一言甫畢,他那件寬大的灰色袍子,有若灌滿了空氣,飽滿的鼓漲起來,雙臂 一伸,全身骨節「咯咯」作響。   鄭麗絲一看,知道大事不好,她突然靈犀相通,彈出了一曲「蛟龍在天劍如虹 」,鄭雷應聲取出神龍劍,神龍劍好像生了翼似的,一跳就飛到空中。   神龍劍隨著鄭麗絲的琴聲飛舞,就好像很多看不見的音符,在圍著雲霧狂人跳 躍。   雲霧狂人就在一柄小小的神龍劍圍困之下,手忙足亂,就闖不出來。   鄭雷才知道:「玉石琵琶神龍劍」,雙寶並稱,原來是有如此意想不到的奧妙 。得勢不饒人,鄭麗絲發現了這內中奧妙立即急急撥弦,噶噶切切錯雜彈,神龍劍 飛舞更急,簡直不可捉摸。   不管人有多高的武功,一個人要想跟琴弦的抑揚!聲韻的變化,音符的跳躍相 較,不要說是人,就是飛鳥亦不能相比。   剛開始,雲霧狂人抖擻精神尚可應付,但半個時辰一過,雲霧狂人已經是大汗 淋漓,衣衫盡破,就差一點沒有喪命。   神龍行雲指著鄭麗絲向陳方道:「她是誰?」   陳方道:「她是雷兒的小妾。」   神龍行雲急急地道:「方妹,快命她停止。」   陳方道:「此時不除惡賊,更待何時?」   神龍行雲只推陳方道:「快,快,叫她停止了再說。」   陳方有點不服氣道:「你為什麼老是阻止?他教你武功是別有企圖,你還處處 護衛他幹什麼?」   神龍行雲又氣又急,又不能大聲道:「我比你瞭解,神龍行雲劍傷不了他,逼 急了他狂性一發,亂施毒物,我都救不了你們。」   陳方正遲疑著沒有說話,神龍行雲一拉陳方,縱身跳到鄭麗絲坐的大石上,低 聲歎道:「完了,已經來不及!……」   一言未完,雲霧狂人陡發一聲餓馬嘶鳴緊接著又變成似哭似笑的嗥叫,他雙手 雙足狂舞,其勁風內力之強烈,不要說神龍劍無法近身,連周圍的大石都立即碎裂 ,站在遠遠的鄭雷和翠蓮都立不住,只得後退。   神龍行雲向鄭麗絲道:「快將神龍劍收回。」   他又轉向陳方道:「你們合力把我師弟除去,當我引師父進洞中去後,你們就 趕快離去。」   陳方道:「聰哥,他究竟會怎……」   「樣」字還未出口,只聽轟然一聲,在島中高處,火光一閃,一朵兩三丈大的 黃雲迅即升起。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七章 四美中毒】   黃雲散後,除雲霧狂人和那怪人外,惟有鄭雷還握劍站立,其餘翠蓮等四人, 全都暈倒在地。   神龍行雲大吃一驚道:「雷兒為何沒有中毒?」   陳方道:「他服過太陽神乳。」   神龍行雲大喝一聲,立即有島眾二三十人奔向高處,神龍行雲與陳方亦雙雙後 發先至。   一至高處,陳方與鄭雷雙雙圍攻怪人,二三十島眾則圍攻人性全失的雲霧狂人 ,神龍行雲則雙手挾起翠蓮等四人,奔回鄭麗絲處。   神龍行雲剛把四人放下,圍攻雲霧狂人的島眾已經悶聲不響的被掌斃了七八人 之多,鮮血映在陽光下,令人觸目驚心!神龍行雲又揮手大喝,另有十餘島眾又蜂 擁奔至高處,加入戰圈,好像根本不知死為何事?   鄭麗絲悲憤道:「大伯,你為何令他們去送死?」   神龍行雲道:「我師父一發狂,就要殺人,就是我亦去是白送死。」   說罷,他從懷裡攪出一個瓷瓶,遞給鄭麗絲道,「等一下,你叫她們服下。」   鄭雨絲關切的道:「大伯,是不是她們服下就會醒來?」   神龍行雲搖搖頭道:「師父施的這毒,我不會解,服下這藥丸一粒,可以延長 性命三天。」   鄭麗絲焦急地道:「那服完了怎麼辦呢?」   神龍行雲道:「我師父身上一定有解藥。」   鄭麗絲道:「他會拿出來?」   神龍行雲道:「當然不會。」   鄭麗絲流淚道:「那怎麼救她們呢?」   神龍行雲道:「我也不敢說,也許有辦法,你現在趕快彈琴,盡快的把那怪人 除去。」   鄭麗絲回頭一望高處,圍攻雲霧狂人的島眾,又慘死了十餘人,血肉狼籍,殘 破不全的屍體,被雲霧狂人的掌風勁力,從高處掃落下來。   在神龍行雲大聲呼喝中,又有三四十個島眾奔向高處,參加對雲霧狂人圍攻之 戰。   鄭麗絲纖指急撥,琴聲就像一隻仙鶴似的,沖天而起,立刻嘹亮的繞著空際飛 舞起來。   怪人在神龍劍和陳方和鄭雷圍攻之下,已經是捉襟見肘,危險萬分。   神龍行雲向鄭麗絲道:「你不要放鬆,務必使那怪人無暇施毒,除去怪人後, 你們千萬快走,不要管我。」   說畢,此時圍攻雲霧狂人的島眾,又死了一二十人,因島眾本性迷失,雖不怕 死,但時間一久,攻勢就自然缺乏勁力,轉瞬之間,又有五六人死在雲霧狂人手下 。   神龍行雲突然一勢「大鵬展翅」銀色罩袍鼓鼓漲起,好像一朵銀色白雲似的, 直向高處飛去。   聲勢果然不同凡響,他在空際陡的大聲急呼:「眾兒郎,撤下。」   島眾聞聲撤下高處時,已經所剩無幾了,神龍行雲凌空一招兩式「蒼鷹搏兔」 「潛龍升天」合擊而下。   雲霧狂人仍狂得可以,連讓都不讓,雙掌一樣一圈,立刻還以顏色亦是一招兩 式「布鼓雷門」「玉石懼焚」硬生生的狂擊神龍行雲,一張獅口還哇哇怪叫道:「 娃娃,你反了,老夫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人隨聲起,還沒等神龍行雲落地,又兇猛至極的攻出了八招。   幸而神龍行雲知道他的狂性發後,出手厲害,故意引他狂亂出手後,立即以「 浮光掠影」身法,在他頭頂繞個圈子飛舞,俟機偷襲。   神龍行雲一落地,與雲霧狂人猛力攻守數招,就引著他離開高地,到下面殘肢 斷體間打了起來。   鄭麗絲趕緊急切地撥動琴弦,琴聲忽高忽低,時而如龍吟獅吼,時而如狼嗥梟 鳴,或若金戈鐵馬,成若排山倒海,不到一頓飯的時間,那怪人已經喪命在神龍劍 下。   鄭雷和陳方雙雙奔回,一看翠蓮等人,臉色蒼白,牙關緊咬,鄭雷早已悲不自 勝,痛不欲生。   當鄭麗絲遞給鄭雷,神龍行雲留下的那瓶丸藥後,又將神龍行雲所說的話,哽 咽的說了一遍。   鄭雷一聽,一下伏在陳方懷裡,險些兒暈了過去。   鄭麗絲呼叫著,陳方不住的勸慰,總算使鄭雷忍住悲痛,一個個用嘴將丸藥替 翠蓮她們度下。   鄭雷再回顧石下時,神龍行雲與雲霧狂人早已不見,想必已被引入洞中去了。   鄭雷悲憤地向陳方道:「媽媽,既然解藥在雲霧狂人身上,我找進洞去,與大 伯二人雙雙除去他,把解藥從他身上搜出來。   陳方道:「大伯父交待我和麗絲,叫我們務必不要進洞去找他,而且耍我們趕 快離開,一定是大伯憑藉洞中的機關想制服雲霧狂人,但又惟恐制服不了,狂人濫 肆施毒,則魔島可能全毀,所以我想我們還是先回到船中等侯才是。」   鄭雷悲切道:「我既然能抗狂人之毒,等我們把大妹她們運回船去,再來助大 伯一臂之力好了。」   陳方一想,也只有這樣,如果要再阻止鄭雷,鄭雷為了翠蓮她們的生死,亦不 會心安,而鄭雷所說的能抗毒性這一點,已使陳方認為有理,於是點頭應允,立即 又涉水將翠蓮她仍運回船上。   陳方一再叮嚀鄭雷要小心後,鄭雷與鄭麗絲依依泣別,鄭麗絲緊緊拉住他不放 道:「哥哥,你一定要快快回來!」鄭雷擁著鄭麗絲泣道:「我知道。」鄭麗絲放 開鄭雷,鄭雷一咬牙,縱身又涉回魔島。   鄭雷並不知道洞在何處,神龍行雲與雲霧狂人剛才打進洞時,他又沒有看到。   幸而他們剛才打鬥激烈,留下很明顯的痕跡,鄭雷循著痕跡前往,到一處大石 的四部,找到了洞鄭雷一看大喜,洞門大石几有五六尺厚,如果不是洞門大開,鄭 雷就是找到洞口,也無法進去。   鄭雷邁步入洞,洞內很寬大,也很平坦,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他深入兩三丈, 就似乎已到了盡頭,但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暗道:「一定有機關,不然大伯僅憑武功,何能制服雲霧狂人於此呢?」   於是鄭雷慢慢循著石壁找尋,果不其然的在洞底根部,有一鐵環,他伸手搖了 一搖,然後猛的一拉,只聽一陣「卡喳轟隆」的響動,整個洞道有五六尺長都在開 始轉動。   他心想等洞道停止時,再循路前進,殊不知等到轉動停止時,洞道又恢復了原 狀,仍然只能出不能進。   但是,在這轉動中,他可看清了這機關的構造特殊,實在是從未聽說過。   原來,在轉動時,他看出這裡是一個大圓石洞,一共是一條出路,三條進路, 當洞道轉動一週時,它與三條進路都有機會接一次,如果你不趁銜接時進人,最後 洞道又轉回原處,與出路相接。   這一下可把鄭雷難住了,剛才轉了一圈,轉得又快,洞內光線又不太亮,根本 就無法鑒別出神龍行雲他們是從三條進路之中,哪一條路進人,鄭雷只好又轉動兩 次,仍然無法看出,他再轉動時,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往第二條進路,躍身而進。   他剛剛躍入道中,機關正不停轉了過去,忽然只聽。   一陣金鐵響動,前後下來兩道鐵柵正好把鄭雷關在當中。   鄭雷沉著氣,等了一等,除了鐵柵以外,幸而並無別的發現,他視察四周,據 他看來,這鐵柵僅不過是對陌生者禁止前進,活捉生擒之用。   鐵柵幾乎有兒臂那麼粗,而且橫欄特別密,如果換上別人,那就只好坐以待斃 ,幸而鄭雷有神龍劍,正是削鐵如泥的寶物,他削去一根鐵柵,立即從鐵柵爬出, 繼續前進。   他走了七八丈遠,這洞平平常常,除了那道鐵柵以外,什麼也沒有發現,又已 經走到盡頭。   他心想恐怕又是跟剛才一樣,有機關可以前進,找來找去,這一次什麼也沒有 找到,確是到了盡頭。   他想:「這條路是絕路,那只有回去另外兩條路了。」   他轉身就往回走,剛走了兩三步,突然好像覺得走錯了路,明明來時只有一條 路,為何這回去卻會走錯路呢?   只見眼前紅光閃爍,在紅光中已經不是來時的甬道,而是好像一間寬廣的洞室 ,他邁步走進洞室,只覺得渺渺茫茫,走進了夢的幻境天地。   他只感到浮生若夢,為歡幾何,何不從夢境中,去尋找歡樂天地呢?他如此一 想,立刻洞室中,在紅光閃爍之下,就現出一間非常精緻的新房,這新房巾羅帳低 垂,卻有五張楠木雕花的大床。   他奇怪的心道:「我要睡,一張床不就夠了,為什麼為我準備五張床呢?」   他掀起第一張床的帳簾,不由一驚,原來床上早睡了一個女子,仔細端詳,原 來卻是翠蓮。他一驚之下,連續看完五張床,原來是金鳳她們五人,每一張床上睡 了一人。   鄭雷這一驚駭之下,陡然好像從夢中醒來,他立感不對。這洞何來如此幻境, 他兩眼一瞪,頭上靈光幾閃,才發覺自己還是站在甬道內,洞室紅光床帳全都沒有 了。   如此一來,鄭雷可不敢再向前行,他暗忖:「想不到這洞進時容易出時難,這 是與很多機關奇陣大不相同的地方,我倒要小心了。」   他打定主意,又繼續前進剛走了不到十步,眼前一陣黃光,他聞到幽蘭芳香, 撲鼻而至。   他覺得這香味好熟悉,他搜索記憶,暗道:「這不是鄭麗絲身上聞到的香味麼 ?」   他正意念之間,在黃光閃爍中,鄭麗絲跑了進來。   鄭雷一看到鄭麗絲,不由驚呼道:「三妹,你,你怎麼又變小了?」   原來鄭麗絲又變得在小人國時那麼大小,在半裸的嬌軀上,只遮了些胸飾和圍 了一條帶狀的緞裙。   鄭麗絲哭著,一跳撲到鄭雷懷裡,只是一聲聲的叫著:「哥哥!哥哥!哥哥… …」   鄭雷摟著她,在她耳邊道:「三妹,你快說,是怎麼回事嗎?」   鄭麗絲仍抽泣著道:「你進來以後,我實在放心不下就找進洞來,但不知為什 麼,亦走進這洞內,被這些黃光包圍,我立刻就變得跟以前一樣了!」   鄭雷道:「那現在怎麼辦呢?」   一言甫畢,鄭麗絲忽然驚叫道:「哥哥,抱緊我一點,我在長大了,你覺得嗎 ?」   抱著鄭麗絲的鄭雷,果然有了不尋常的感覺,只覺鄭麗絲在自己的懷裡,很快 的在長大,到鄭雷覺得鄭麗絲已經停止不再長的時候,他把她放到地下,一鬆手, 鄭麗絲卻變成了一個全裸的美人兒,身上的東西全因為長大而崩落了!   鄭雷大為驚喜,一下把鄭麗絲橫抱在懷裡,吻她的玉臉朱唇,粉頸酥胸。鄭雷 腦際靈光一閃,他覺得鄭麗絲決不會這樣,他心中暗暗驚叫道:「這一定是妖怪! 」   他將鄭麗絲嬌美的胴體,往地上一擲,只見一團黃雲,一切幻境都一掃而空。   原來,他仍然站在來時的甬道中!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八章 魔島全毀】   鄭雷愣愣的站在甬道中?他為這兩次的幻境感到無限驚訝!   他想:「這是什麼玩意?奇門遁甲不像奇門遁甲,九宮八卦又顯厲非是,這… …」   他忽然「啊」的一聲,他想起來了,他曾聽說過,有一種失傳多年的「幻毒魔 煙」,能使人於美麗的幻境中,中毒死亡而毫不知覺。他知道他自己沒有同翠蓮她 們一起中毒,和在幻境中臨危驚覺,都是因為服食雲裳仙子「太陽神乳」之功。   太陰教主雲裳仙子曾經告訴過他,服食「太陰神乳」後,功力倍增,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倒是確實,但功力倍增他卻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他覺得自己功力,時而增高不少時而又感到非常笨拙,內力不能隨心欲,達到 巔峰狀態。   他想:「惟一可以解釋的,就是與以前一樣,太上神功與混元指功不能水乳交 融,以至功力難以發揮,如今大概又是太陰神功與前兩種功力融合之故。」   他想著想著,又邁步前進。   他剛一抬腿,又把伸出的足縮了回來。   他明明知道,按照他走過的距離,應該回到鐵柵地方不遠了,為什麼他看到前 面黑漆漆的,好像很深的樣子。   他仔細一看,原來前面被黑煙籠罩,幾乎是咫尺莫辨。   他愕然一驚,他知道黑色一定是代表非常危險的信號。   他正猶疑間,眼前黑煙如濤洶湧,在黑煙滾滾中,有一個龐大的人影衝了進來 。   他掀眉一看來人正是雲霧狂人。   鄭雷心中暗暗高興,忖道:「你這老賊,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果不其然,雲霧狂人如癡如醉似的,歪歪倒倒的走了過來,他拾頭看了鄭雷一 眼,愣愣的好像並不認識。   他捲著舌頭道:「你是誰?」   鄭雷暗喜,心道:「他一定中毒了,待我戲弄他一下。」   於是他道:「俺是閻王老子的兒子,你不認識?」   雲霧狂人期期艾艾的道:「閻王老子?」   他一驚,又道:「你來幹嗎?」   鄭雷一揚手道:「我來送你這個老不死到枉死城。」   「城」字一出,鄭雷雙掌如大鵬一展,立即一招「嘯聚山林」陡轉「花果得道 」,如山似海的勁風猛襲而出。   雲霧狂人顯得慌慌張張的胡亂的封住來勢,只聽「碰」的聲,雲霧狂人的肩臂 上著著實實的中了一掌。   他打了七八個踉蹌,才拿樁站定,吸了一口氣,好像若無其事的樣子。   鄭雷心道:「這老賊的功力實在深厚,這開山劈石的一掌,他只不過了一口氣 而已!」   鄭雷陡然逼近他身前,「葉底偷桃」「靈猿上樹」兩招同時而出,上下其手, 罩住了他的全身。   雲霧狂人挨了一掌,似乎清醒了一些,這更為厲害的兩招,居然沒有難住他, 他一招「脫袍讓位」,閃身後退,立即又以一招「狂亂驚風」還以顏色。   鄭雷是對這老賊恨之入骨髓,心狠手辣,恨不得毒招絕著一下全部出籠,他順 手從懷中一掏,神龍劍的就向老賊心窩刺去。   老賊一招「醉倒山門」雙足卻還了鄭雷一招「羅漢飛蜂」。   幸而鄭雷身子靈活,鉤腰吸腹,挫身後退得快,不然這雙腿中上,死不了亦休 想爬得起來了!   鄭雷真是三魂暴躁,七竅生煙,一撇身,神龍劍抖手而出,罩住了雲霧狂人上 半身,身子逼近,又踢出十餘腿。   雲霧狂人煞是厲害,雙腿交錯躲閃,兩掌舞動如狂風巨浪,只聽「嗆嘟」一聲 ,把鄭雷嚇出一身汗。   原來,神龍劍險些被他抓去,幸而鄭雷心劍相連,靈機一動,神龍劍從他掌沿 一滑,被震石壁上,哈嘟一聲,只擊得碎石紛飛。   鄭雷趕快招手把神龍劍收回,兩人又短兵相接,捨死忘生的打起來。   亦不知打了多久,至少不下四五百招,多少次鄭雷險些獲勝,總是差之毫釐, 失之千里,又只打了個平手。   最後鄭雷急了,同時手足四招齊施,手下是「我佛如來」「南面稱王」,足下 是「大鬧天宮」「海底撈月」,簡直如同排山倒海,狂瀉而出。   雲霧狂人亦不讓人,亦同樣手足齊施的迎了上來。   而且這兩人的招式都是只攻不守。   如果兩人都不變招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   鄭雷一看,咬著牙心道:「你不變,我也不變,看誰倒霉?」   「碰碰」兩聲,兩人都被震得半天高,鄭雷還看見血光一閃,顯然雲霧狂人的 血肉之驅,還中了神龍寶劍,他心中一喜,暗道:「老賊你還活得了嗎?」但人卻 立刻暈過去了!   亦不知過了多久,鄭雷悠悠醒來。   他覺得全身涼涼的,摸摸自己頭臉,才有了生命存在並未死去的感覺。   他慢慢的有了記憶,他想起剛才殺死雲霧狂人的經過,他記起鄭麗絲說神龍行 雲說過,解藥就在他的懷裡,鄭雷像一只小兔,倏的一下跳起。   原來他已回到了甬道的盡頭,面前就是鐵柵,甬道空空的,雲霧狂人的屍體不 見了!   他來回的察視了一陣,不但屍體無影無蹤,地上連一點血跡都沒有。   他驚道:「這難道又是幻境不成?」除了石壁上還有神龍劍碰過的痕跡外,其 他一切如進來時一樣,他愣了一陣。   他自己亦不知自己在洞中多久了,他想媽媽與鄭麗絲一定等得心急了,他趕快 穿過鐵柵,又在石壁上找了好久,才在一塊活的石門後,找到了拉動的鐵環。   當鐵環拉動時,甬道外的大圓石開始轉動,當那段進來時的缺口,對準甬道時 ,鄭雷就跳了進去。   大圓石再繼續轉動,就到了第三條地道,他亦不管對不對,就跳了進去。   他惟恐被鐵柵更厲害的東西關住,他站在地道口先仔細觀望觀望,這一望之下 ,不禁大喜。   原來極目所見,這地道中全是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痕跡,顯然神龍行雲同雲霧狂 人是一路打了進去。   他興奮地剛邁了兩步,不禁心裡一涼。   他想:「我剛才不知暈過去多久,是不是雲霧狂人進來又出去了呢?」   他想到這兒一顆心就好像從浴日絕峰,滾落到冰寒的絕谷深處一樣。   他不禁又想:「如果雲霧狂人要出洞去了,到何處才能找到他?要何年何月才 能找到他?   那翠蓮、金鳳饒梅饒蘭她們,不將是回生無望了嗎?」他熱淚盈眶,淚珠在他 不知不覺中已經流在腮邊。   他無可奈何之下,惟有前進,他只見滿地盡是瓶罐之屬,他再前進,看見地上 血淋淋的,腥臭撲鼻,令人噁心!   原來滿地全是蛇屍,蜈蚣,蠍子,看來裝這些東西的籠子,都全被打碎了,散 落滿地。   走過了這一段,再前進又是一間石室,這石室中只有很輕微的損壞痕跡,但卻 是鐵籠林立,而且每一個鐵籠,都像一間小室一樣。   鄭雷一看這些鐵籠,可看得直打寒噤,原來這些籠裡全關的是天下至毒的大毒 物,幸而鐵柵還完整無缺。   籠內毒有長舌亂吐的毒蟒,有象孔雀那麼大的蝙幅,有鴕鳥那麼大的九頭鳥, 有小狗大的癩蛤蟆,還有些是鄭雷說不出名字的毒物。   反正不管它們有毒無毒,只要一看它們那付尊容,就令人汗毛直豎,週身直打 顫抖。   鄭雷把這些籠子看了一遍,但奇怪這石室又到了盡頭,有來路並無去路。   這些籠子裡的毒物,大概是很久沒有吃食,都餓得十分難受,一看見有人進來 ,都亂跳亂叫,十分不安。   這些叫聲,聽起來更是刺耳,形狀同聲音竟然這麼相配,鄭雷倒又覺得,這些 毒物兇殘性猛,表裡一致,比很多人面獸心的人,很難分別好壞要好很多了!   在這許多籠子之中,只有一隻籠子裡面卻毫無動靜,他仔細一看,原來裡面睡 的是一條巨蟒。   他再看其他籠子裡的巨蟒都在蠕蠕爬動,並未冬眠,為何這只籠子裡的巨蟒盤 得整整齊齊,連一動也不動呢?   他再仔細一看籠子門,很顯然有常常打開的痕跡,他抬掌運功往裡一推,才發 覺這是一條假蟒。   他推開籠門,搖搖盤臥的巨蟒,再轉動幾下,卻不能動彈分毫,他低頭走過籠 子察看,亦找不出關鍵究竟在何處?他返身正要出籠,頓感褲腳不知被什麼東西掛 住,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伸在嘴外的蟒舌。   他不由一怔,暗道:「這假蟒做得真像,連蟒舌亦如此逼真……」轉念,他覺 得這假蟒為何做一根假舌伸在嘴外幹嗎?   他伸手拉住假舌搖了一搖,顯然還非常鬆動,他左右轉了幾轉,往外一拉,只 聽一陣隆隆響動,籠子後面和石壁,全都豁然開啟。   鄭雷大喜,不管吉兇如何,躍身就進入門內。   一進門,豁然開朗,原來門內是一間大石室,室頂嵌了很多明珠,比別處更加 光亮。   室內石桌石椅甚多,桌上擺滿了瓷盆瓦罐之類,一看就知是神龍行雲研毒究藥 之所,但從毒藥的儲藏看來卻不是這個地方。   鄭雷環視室內,此處亦沒有多少打過的痕跡,而且看來室中有好幾條出路,又 聽不到打鬥之聲,究竟神龍行雲同雲霧狂人是出洞去了呢?還是在洞中呢?   如在洞中,這五條出路,又走的是哪一條呢?   他想翠蓮她們四人,不知道是有救無救呢?他已經感到有點心灰意冷了!   他正站在室中,遲疑觀望,他看到這五條出路的洞壁上,都刻有五行字,原來 這洞室是按五行構造,如想再前進,不論走那一條路,恐怕都不是進來時這麼簡單 了!   他正思忖間,耳聽隱隱傳來人聲,而且足聲雜亂,顯然不是一二人。   鄭雷大吃一驚,這洞中哪來這許多人,難道外面有人進來了?   但他仔細一聽,聲音並不是從他進來的籠外傳來,而是從刻有「土」字的洞內 傳來。   他心道:「難道這洞內還住有這麼多人不成?」   他驚詫不定中,又很清楚的聽到,這些人聲原來都在痛苦的呻吟,作垂死的低 號。   他退身站立,面向「土門」,果然不久,晃晃蕩蕩蹣跚不穩的走出來七八個乾 癟的赤裸的男女。   這些男女,簡直只剩了一層皮包骨頭,都是一樣的長髮披肩,皮膚乾癟如柴, 兩臂搖搖晃晃,好像就要脫離肩胛掉落似的,兩腳載不住全身重量,連站也站不住 ,只不停的晃蕩,如果不是下部外露,簡直就不能分出是男是女?   這些男女一看到鄭雷,驚得直後退,倚在石壁上,不然似乎非倒在地上不可的 樣子。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不幪面的人,今天看到鄭雷,似乎有說不出的親熱似的,他 們看鄭雷,都淚汪汪的哭了起來。   鄭雷大感莫名其妙,這些男女為何瘦成這樣子?   又一絲不掛,看見人就哭,於是鄭雷望著她們道:「你們是什麼?你們哭什麼 ?」   其中有一個人道:「你快出去,你還呆在這兒幹嗎?」說話時氣喘得很厲害。   鄭雷覺得這人答非所問,大感蹊蹺,他又更加高聲道:「我問你們是什麼人? 哭什麼?」   那人又道:「你還不走,你看我們就是你的榜樣。」   鄭雷急道:「你管我不走幹什麼?我問你們為何成了這個鬼樣子?」   他們聽鄭雷說「鬼樣子」,似乎一下刺到他們痛處,他們哭聲更哀,那人邊哭 邊道:「娃娃,你別狠,你過不了多久,亦會跟我們一樣。」   鄭雷道:「我是小飛龍鄭雷,神龍行雲和雲霧狂人兩人,逃到這裡面來,我是 來捉他們的。」   那些男女,聽鄭雷如此一講,全停止了哭聲。   那乾癟的臉上,已經看不出表情來了,看樣子他們不太相信鄭雷的話,那人又 道:「小,小飛龍,鄭雷,雲霧狂人,我們全不知道,你,你打得過神龍行雲?」 亦不知他是驚是懼還是喜?他說話反正喘得更厲害了。   鄭雷想,反正跟他們多說。亦難得解釋,乾脆就順著他們說道:「我要打不贏 他,他會往這裡面跑,我會進得來?」   他們一聽,面面相視,互相點點頭,似乎十分相信,突然間,他們全瘋狂的大 笑起來。   那人捧著肚子笑了一陣道:「那你可以救我們出去了?」鄭雷道:「當然可以 ,但你們為何住在這洞中呢?」   那人道:「我們是……」   一言未畢,他亦跟著他們全狂笑起來,笑了不久,一個個都萎縮的倒在地上, 聲音漸漸微弱,待洞裡回音漸止時,鄭雷走前去一看,他們四對男女,全笑死了。   鄭雷對這批男女哭笑一陣,就全都死了,感到是莫名其妙,他仍退回室中,想 察看神龍行雲他們的去路。   忽然。又聽到一陣足步音從「金」間裡出來一個黑衣幪面人,手裡抱著一個瓷 瓶,看到鄭雷愕了一下,又看到地上躺著的八個男女,他走過去一看,他們早巳氣 絕,那蒙面人抱著一個女子屍體就痛哭起來。   鄭雷等他哭了一陣:才道:「那些死人是誰?」   那幪面人道:「這些男女,全是神龍行雲弄來試驗毒性的犧牲品。」   鄭雷「啊」的一聲,感這簡直是慘無人道,比殺人尤有過之,他咬牙指著他懷 中的女屍道:「這女人是誰?」   那幪面人道:「她是我妻子,我已經找到解藥,但仍然是遲了一步。」   鄭雷道:「你是神龍行雲的手下,為什麼你的妻子會作他的試驗品?」   那幪面人道:「我先不知道,等我知道時,我亦不敢講。」   鄭雷為了趕快去找雲霧狂人,好取得解藥,去救翠蓮金鳳她們,所以急急問道 :「你是誰?」   那幪面人道:「我叫金正哲。」   鄭雷一聽他姓金,不由一怔,急問道:「金鳳金麟又叫紅姑娘紅孩兒,是你什 麼人?」   金正哲道:「那正是我兒女,你怎麼認識他們?」   鄭雷立即向前跪拜道:「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金正哲趕快扶起鄭雷道:「金鳳這一次來,我還沒有見到,她就被俘了,現在 她中了毒,你這怎麼辦?」   鄭雷道:「解藥只有雲霧狂人身上才有,我就是進來找他的,不知他同神龍行 雲霧走哪個洞進去了?」   金正哲道:「他們走『水』進去了,我亦是跟著他們進來找解藥的,可是沒有 找到,你快去吧!」   鄭雷拜別金正哲後,就往「水」間衝了進去。   此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陳方她們在船上等得心裡非常焦急,鄭麗絲已 經催了好幾次,要陳方一起到魔島察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方想,帶著一個不會什麼武功的鄭麗絲上島去,總不放心,把鄭麗絲留在船 上,陪著四個不知人事的翠蓮她們,亦是不放心,於是只好安慰著她,又等了差不 多半個時辰。   倏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魔島上忽然發生劇烈的爆炸,沙石紛飛,水柱沖 起,整個魔島都好像被抬上了半空,黑煙灰籠罩了整個龐島。   陳方驚得差點暈了過去,心道:「魔島全毀了,這簡直是玉石俱毀。」   鄭麗絲哭叫聲「哥哥!」人就硬挺挺的倒在甲板上。 熾天使書城

    【第七十九章 失而復得】   神龍行雲的秘洞爆炸,魔島鬼城幾乎全毀,此時陳方同鄭麗絲正在船上守著昏 迷不醒的四人,憂心忡忡,忽聽爆炸聲,不禁大為震驚,正以為鄭雷已遭不測,忽 然從島後轉出兩人,飛快的從湖面滑水而去。   遠遠看去,這兩人中沒有神龍行雲,因為神龍行雲服裝特殊,很容易鑒別。   既然沒有神龍行雲,以這兩人的武功看來,必然就是鄭雷和雲霧狂人!   陳方同鄭麗絲心中一喜,立即吩咐開船,向二人追去。   果然不錯,這兩人正是鄭雷和雲霧狂人,鄭雷在後狂追,他連通知陳方和鄭麗 絲的時間亦沒有,因為他與雲霧狂人,都從神龍行雲口中,得知了一件影響許多人 生死存亡的秘密,所以誰亦不能放鬆誰,都在捷足先得。   這鄱陽湖橫豎好幾百里,他們當然無法長此滑水在湖面上,提氣輕身的功夫, 所能支持的時間亦有限,而且湖中與海上一樣氣候變化難測,他們剛滑行一二十里 ,湖上風浪漸大,陰雲滿天,眼看不測風雲就將來到。   風浪一大,湖面滑行困難,二人一身全濕,雲霧狂人一看前面一大遍陸地,意 念一轉,就往前衝去。   鄭雷一看雲霧狂人捨水登陸,不由大喜,因為他己看出前面正是情人島,他想 :「只要上了情人島,惠如姑姑雖不在,一定有留守人物,看你還能逃向何處?」   雲霧狂人似乎對情人島相當熟悉,上岸的地方亦是鄭雷那次同芳芳來的那個沙 灘,一上沙灘,鄭雷可驚住了。   原來沙灘上橫七豎八的擺了十多具男女屍體,而且死狀奇慘,一具具心肝都破 胸狼籍在外。   從服裝上看,這些死屍,全是島民。   鄭雷一怔,抬頭再看,雲霧狂人已經跑出七八丈開外,鄭雷惟恐被雲霧狂人逃 去,拔腿又追,過沙灘,繞過島的最右端,就已經遙遙望著那片島民的村莊。   從沙灘上的死屍,再看到這村莊,鄭雷才發現,這情人島已經遭遇了滔天大禍 。   村莊半毀,到處是焚燒和暴力損壞的痕跡,莊內死屍都是老弱小孩,看來壯年 男女,都戰死在沙灘上了。   鄭雷就在村莊內遲疑了這麼一下,再抬頭看時,雲霧狂人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   鄭雷這一下可急了,一式「飛龍身法」,就往「太真宮」的白石階前掠去。   因為他決不能放鬆雲霧狂人,當他們在魔島秘洞中時,雲霧狂人不慎引起爆炸 ,當時神龍行雲將龍虎山的秘密告訴鄭雷,但卻被雲霧狂人竊聽了去,所以當雲霧 狂人從水門下通湖面的秘道逃走時,鄭雷就一直緊追不捨。   當鄭雷掠至「太真宮」的臺階上時,四個披大紅架裟的喇嘛簇擁著雲霧狂人迎 了出來。   鄭雷一凜,想不到雲霧狂人早已派人佔領了情人島,看這幾人殺氣騰騰的樣子 ,就知道他們已經下決心非除鄭雷不可。   鄭雷對雲霧狂人亦只半斤八兩之間,如今又加上四個橫眉豎目的喇嘛,鄭雷對 這戰斗不無惴惴之心。   鄭雷伸手到懷裡,緊握著神龍劍,他想:「這非得出其不意,痛下殺手不可! 」   他意念一轉,手腕疾抖,神龍劍化著一條長虹,就向雲霧狂人右邊兩喇嘛襲去 。   這種飛劍斬人的方式,在武林中至少有百年沒有人見過了,鄭雷的來勢又快又 猛。   兩喇嘛是雲霧狂人的門徒,武功自然不如鄭雷,加以對飛劍的震驚,剛剛這麼 一呆,「通通」兩聲,兩顆血淋淋粗眉大眼的頭顱,滾落地上。   鄭雷默念劍訣,一招手,神龍劍又向右邊兩個喇嘛飛剛經過雲霧狂人面前,鄭 雷陡的一驚,想不到雲霧狂人竟然一伸手將神龍劍抓了過去。   這是什麼原因呢?   因為鄭雷習的施放神龍劍,是以內功聚氣化神為主,如果對方內功與自己在伯 仲之間,眼明手快就能抓去神龍劍。   但對方因為沒有習過劍訣,不能心劍合一,所以雖然能抓住,但卻無法使用, 同時只要稍一疏忽,鄭雷心劍合一,還能隨時收回。   雲霧狂人抓住神龍劍,但只覺劍柄握在手中,不斷震跳,有脫出掌握之虞,於 是他緊握寶劍聲怒吼劍與人齊上一下把鄭雷圈在中間。   鄭雷沒有了神龍劍,只得施出靈猿掌法,而將「太上神功」和「混元指功」夾 在掌中施展而出。   靈猿掌法雖只八式,但鄭雷每一次以任何兩式合一為一招施出,如此八式的變 化多端,令人莫測,而且每次施出兩式,就等於兩個鄭雷,打他們三人,所以倒亦 並不太吃力。   但是,如果這樣長久打下去,可不是辦法,假如雲霧狂人在這情人島上,還有 幫手,那結果就很難說了。   鄭雷很想能先殺掉另兩個喇嘛,再獨戰雲霧狂人,雖不至於一定勝,但就不會 像這樣手忙足亂的尷尬了。   他很想能逼開雲霧狂人,一掌就能將兩個喇嘛劈炸得屍體紛飛而死,但是因神 龍劍在雲霧狂手人手裡雖不能放出,總是一件利器,鄭雷就不得不全神貫注,以免 不意為其所傷。   於是,鄭雷與三人打鬥,就形成了全力對付雲霧狂人,而對另兩個喇嘛,則只 是躲讓閃避,無還手的餘暇。   因此,兩個喇嘛才算苟全性命於一時,但他們並不知道,反而狐假虎威的拚命 向鄭雷偷襲。   三十招過去,鄭雷越打越火,恨不得立即斃兩喇嘛於掌下,但雲霧狂人老奸巨 猾,總不放鬆。   鄭雷所感到的,是雲霧狂人手中的神龍劍對自己的威脅太大,於是他極力想收 回神龍劍,心中不斷的默念劍訣,想從劍訣中找出收回神龍劍的奇巧之策。   飛劍之運用,就在於心劍合一,如此一來,神龍劍在雲霧狂人手中,就像一匹 急待脫韁的野馬,不斷的在他手中跳動,只要偶一疏忽,就有脫手飛回鄭雷的可能 。   如此,雲霧狂人為了要把握住手中的神龍劍,而不得不多加運功貫臂,以策安 全,這樣正好削弱了雲霧狂人對鄭雷的攻勢。   鄭雷一看時機到來,雙手左掌一式「嘯聚山林」,右掌一式「大鬧天宮」,兩 掌呼呼拍出,狂風隨起,爆炸連連,硬將雲霧狂人逼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一瞬間,鄭雷猛地一族身,雙掌如座山似的,運足「太 上神功」,兜頭向兩喇嘛罩下。   「劈拍」兩聲,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拍拍……」之聲,連雲霧狂人亦嚇得跳 出圈外怔住了。   兩喇嘛的屍體,不論肉骨五臟,全炸成手掌大小那麼一塊塊的,死狀之慘,連 雲霧狂人亦不多見。   鄭雷殺掉兩喇嘛以後,回頭就想奪回神龍劍,非殺掉雲霧狂人不可,因為如果 現在不能殺掉他,一旦雲霧狂人亦到了龍虎山,那神龍行雲所說的秘密,是雲霧狂 人抑或是鄭雷獲得,還在未知之數。   如果雲霧狂人獲得,那龍虎山上幾千人的性命,中原武林的生靈,不知有多少 悲慘的結果?   所以鄭雷毫不猶疑的,殺完兩人以後,回頭雙掌分進合擊,一手運足「太上神 功」,一手運足「混元指功」,同時猛攻而出。   只聽「嘩啦」一聲,「太真宮」的門柱倒了兩根,宮門塌了一半,但雲霧狂人 的身形已經逃進宮門去了。   於是,鄭雷拔腿就去追,經過迴廊甬道,繞過「長生殿」,追到「九華官」, 雲霧狂人只稍稍一停,立即穿窗往宮後奔去。   宮後是一遍林園,花草樹木都剪裁得非常整齊,這林中有從鄭海龍一代代相傳 下來的墳墓,也是鄭雷名義上的先人,但鄭雷此時無暇顧及,穿過墳場,就往殿後 ,也是島後追去。   穿過宮園,遠遠已能看到湖邊有一隻大船,正準備開航,船艙上站著七八個喇 嘛,為首的正是雲霧狂人。   這一驚非同小可,鄭雷趕快追至湖邊,但大船已經離島十丈,眼看已經無法追 上,鄭雷只好望湖興歎了!   神龍劍已失,鄭雷怔怔的站在湖邊發楞,不知該如何是好?   追吧?就是追到船上,一個雲霧狂人亦只能打成平手,如今他的人多,其結果 那就很難預料了。   不追,難道置幾千人的性命於不顧?置中原武林的命脈於不顧?   鄭雷心一橫,決定追趕,正準備踏板滑水之際,忽見陳方和鄭麗絲在船頭,她 們的船已繞過情人島正追了前來。   兩個船上,一個岸上,三人都高興得叫起來。   鄭雷一式登萍渡水,就掠到了陳方船邊,一縱身上了船,立即指著前面雲霧狂 人的船,叫船家搖槳前追。   鄭雷到艙中看過翠蓮金鳳和饒梅饒蘭四人,情形沒有什麼變化,然後三人又走 到艙面上,找了個地方坐下,鄭雷才將在魔島秘洞中的情形,說了一遍。   鄭雷說到神龍行雲如何拿人做試驗,金鳳的父親如何發現自己妻子之死等等聽 得人悲憤不已!   當最後,鄭雷講到自己從水門中進入,找到了神龍行雲和雲霧狂人,他們師徒 二人不知為什麼,在裡面打了起來。   鄭雷偷偷進入,二人打得難解難分,並未發現,神龍行雲當然不是雲霧狂人的 對手,雲霧狂人對自己的徒弟,都有致命克制之法,大概是他對神龍行雲已經無法 控制,所以打到最後,他竟然下了致命殺手。   神龍行雲負了重傷,倒在地上,無意觸動了爆炸機關,所以立即島上發生了一 連串的爆炸。   當這爆炸發生時,因為聲音來自外面,所以雲霧狂人還來得及從洞後逃。   鄭雷因為聽得出爆炸聲是來自外面,一方面知道神龍行雲是自己的伯父,所以 情不由己,乃縱身而出,察看神龍行雲傷勢,是否有礙。   神龍行雲負傷很重,自知性命難保,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以他才把任何人 都不知道的秘密,說了出來。   魔島再秘密,他都知道逃不過自己師父的銳眼,龍虎禁地的佈置,亦是擾亂人 心,故佈疑陣的作法。   其實神龍行雲,雖然有發狂的時候,但是亦有清醒的時候,所以他的一切重要 毒藥和解藥等,都放在鄰近龍虎山的一個極秘密的洞中。看守人就是賀榮三人,亦 就是鄭雷曾經在小人國的谷崖邊,放走沒有殺的那三個持弓箭的人。   神龍行雲知道雲霧狂人以他為徒,完全是以華治華之策,不過是想利用神龍行 雲是中原武林人物的身份,來統一中原武林,不易引起反感而已。   神龍行雲統一中原武林,雲霧狂人自有克制神龍行雲之法,如果神龍行雲要想 恢復正常人的生活,不教弱女一個個死在他的手中,那他唯一的辦法只有乖乖的聽 雲霧狂人的驅使。   雲霧狂人早已暗暗的來到中原,一直督促神龍行雲做著傷天害理之事,想藉此 次陳平邀約武林人物與神龍行雲較量高下之際,把武林各派人物引出,加以殺害或 藥物控制,而作統一中原武林的打算。   最後,雲霧狂人逼著神龍行雲,非使用九頭鳥的毒血,噴灑陳平等一幫人,徹 底消滅中原武林正派人物不可。   神龍行雲明了自己師父的毒計之後,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乃假言向雲霧狂人 說,九頭鳥毒血在魔島秘洞中,他想把雲霧狂人引進洞中,予以炸死。   誰知神龍行雲未能如願,又被雲霧狂人逃去,如果神龍行雲按下最後一個鍵鈕 ,立刻他們現在所處的洞中,亦將轟然爆炸。   殊不知,神龍行雲在說這一番話時,雲霧狂人又回來聽了去,但當神龍行雲發 覺時,因為有鄭雷在旁,神龍行雲又一不忍令鄭雷同歸於盡,所以鄭雷才跟著雲霧 狂人,從通湖面的秘道裡追了出來。   等到鄭雷說完這番經過後,湖面輕煙薄霧,已經到了黃昏,兩船相距始終是數 里之遙,無法追上。   鄭雷於是又將追上情人島所見情形,及失去神龍劍的經過說了一遍。   講完了以後,鄭雷正同陳方鄭麗絲在商議,如何追上雲霧狂人和奪回神龍劍, 及搶先到龍虎山找賀榮等問題。   在談論間,鄭雷發覺船後有大魚群游至,三人到船舷一看,鄭雷大喜,原來是 娃娃魚群。   鄭雷一看,領先來的正是女魚王,它亦看到了鄭雷,發出一陳喜悅和驚異的「 嘰嘰」聲。   鄭雷思念一轉,急道:「魚王姊姊,我騎你去追前面的船好不好?」   女魚王嘴張了幾張,魚尾擺動幾下,又「嘰嘰」幾聲,表示首肯之意。   鄭雷又指她身後的魚群道:「只你一個前去,叫它們別去好不好?」   女魚王聽了鄭雷講後,立即掉尾游了回去,向身後魚群「嘰嘰」吩咐了一陣, 然後又游回鄭雷船邊。   鄭雷已經脫去外衫,穿了一身緊身衣靠,向陳方說了他追去的計劃以後,鄭麗 絲正倚在他的胸前,一股戀戀不捨,竟欲同去之意。   鄭雷說明不能同去,又安慰了她幾句後,就縱身女魚王背上,一揚手,在沉沉 夜色中,就向雲霧狂人的船追去。   天已經黑盡,雖然明知雲霧狂人的船,就在前面數里,但已經無法看見,可是 魚能聞音辨向,一點不會錯,片刻之間,已經追上,遙遙可以清晰望見船影。   鄭雷輕輕對女魚王道:「魚王姊姊,減速接近。」   此時,夜風呼嘯,湖上風浪不小,女魚王和鄭雷接近,當然很不易為人發覺, 在離船還有四五丈時,鄭雷滑身入水,輕聲告訴魚王道,「魚王姊姊,你就在這裡 跟蹤等我。」   鄭雷像一條浪裡蛟龍似的,無聲無息游近船邊,他先運起「混元指功」,在船 底上,一連穿了幾十個窟窿。   因為木船終年累月的在水中浸泡,所以鄭雷以指力貫孔,一次十個,幾十個孔 ,亦不過片刻之間就已完成。   鄭雷立即游離開船,重騎到女魚王背上,跟在船後準備行事。   大船前行,因為船底進水,漸漸速度就為之減慢,忽然船上燈火一閃,就有人 驚叫起來:「船底漏水了,幾十股水同時湧進,搶堵不住,大家準備離船逃命呀! 快放下小艇!」   這大船兩旁,載有兩艘瓜皮小艇,水手們立即鬆繩放下,鄭雷已經隱約看到, 此時雲霧狂人他們,正從艙中跑出。   鄭雷心意一動,立即就有所感,知道此正是收回神龍劍的良機,他口念劍訣, 右手一招,神龍劍雲霧狂人本來藏在懷裡,竟然亦藏它不住,「嘩」的一聲,雲霧 狂人大吃一驚,只不過一瞬之間,神龍劍穿破了幾層衣衫,裂開一個大洞,跑了出 來。   等雲霧狂人醒悟是怎麼回事時,已經來不及了,神龍劍破空回到了鄭雷手裡。   鄭雷雖然慶幸收回了神龍劍,但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鄭雷收回神龍劍後,正想掉頭逃回船上,但剛剛才轉身,他一想不對,如果逃 回船上雲霧狂人追來,船上有昏迷不醒的翠蓮和金鳳,豈不是有很多顧慮?   於是他一拍女魚王的頭,往斜裡就竄了開去。   雲霧狂人既然發現了鄭雷,眼看自己的船就要沉沒,如果上了小艇,偌大一個 鄱陽湖,小艇只有漂流等待救援,與鄭雷搶赴龍虎山的計劃,就決難實現。   所以他並不跟眾人下小艇,他在船上找了兩塊木板,用繩索綁在足上,因為他 看見鄭雷騎的是一條大魚,所以他想了這個穩穩當當的辦法,準備在湖上同鄭雷大 幹一場。   他綁好了木板,縱身就跳上湖面,開始在湖面上與鄭雷追逐。   一個騎魚,一個滑水,在黑沉沉的水面上,一朵朵浪花間,劃起兩道白練似的 水帶,非常美觀。   雲霧狂人滑水究竟比不上女魚王來得快,追了一陣,他始終追不上鄭雷,但鄭 雷惟恐後面追上來,碰上他們這批煞星,所以亦不敢遠離。   他們繞著那艘快要沉的船,追了數圈,眼見個一大漩渦,雲霧狂人那艘船,已 完全沉沒。   兩艘小艇,一艘裝了七八個喇嘛,在划行之下緩緩前進。   女魚王在載著鄭雷奔行在湖面上時,則不斷的「嘰嘰」高叫。   兩人又追了五圈,鄭雷一拍女魚王的頭,一個急剎身,候雲霧狂人接近,「呼 呼」如山,立即拍出兩掌。   雲霧狂人一個龐大的身形,此時卻表現得非常美妙,「嗖」的斜斜繞了半個弧 形,避了過去。   然後一個急旋身又滑了回來,轟轟兩掌,還擊鄭雷。   就這樣,兩人追逐開始在湖上拚鬥起來。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章 力戰不息】   雲霧狂人的掌力是屬於雄厚威猛的路子,所以他這兩掌推來,聲勢要較鄭雷的 兩掌大得多,只激得湖水像一堵水牆似的,湧起一丈多高,壓了過來。   女魚王可機警得很,它不等鄭雷還掌或避讓,身子一沉,鄭雷趕快抱緊了它, 鑽身入水,從水牆下面潛了過去,等鄭雷露出頭時,不由大喜,一看雲霧狂人反而 更接近,正是近襲的機會。   才露半身,鄭雷騰出右手,運起「混元指功」,五指一伸,就有五股指風,像 五柄鋼刺似的,直向雲霧狂人襲了過去。   雲霧狂人的掌力,雖然無法化解鄭雷的「混元指功」,但卻能阻遏於一時,他 雙掌用力,就在這混元指功勁力被阻的剎那間,即一個側滑,反而繞到鄭雷的側後 方,佔了個最有利的位置,突向鄭雷發出兩掌。   雲霧狂人推出兩掌,鄭雷在倉促間只能反手推出一招「南面稱王」,這反手的 一掌,顯然抵不住雲霧狂人的來勢。   幸而他坐下的女魚王機巧,而它在水中活動亦非常靈活。又有戰鬥經驗,所以 它知道這一招對鄭雷不利,忙把魚尾猛地一擺,一個斜竄,就竄出一丈多遠。   雖然如此,雲霧狂人的掌風,仍然有一半從鄭雷的左肩側掃過,就好像一塊燒 紅的鐵板擦過一樣,半個肩膀頓火辣生痛。   鄭雷趕快運功抵禦,亦就立即復原,沒有什麼大礙。他們在湖面上交手,與在 陸地上大不相同,因為風浪和水流的關係,就跟騎兵作戰一樣,每交一招都要兜兩 個圈子,才能又對第二招,因此在湖上兜圈子的時候多。   折招的時候少,二人對折了十招,已經差不多費了一頓飯的時間。   可是這十招,又較之在陸地上的聲勢威力都要大得多。   因為每一招都加上湖上滑行的衝力,原本就是浪花滾滾,再加以激得水花四濺 ,顯得既兇險丈壯觀。   剛對折完第十招,雲霧狂人和鄭雷都呆住了。   原來湖面上有了不尋常的現象,一大片娃娃魚群,簇擁著陳方的船前來,在船 遠離一里之遙時,娃娃魚群突然撇開了陳方的船,衝了過來。   鄭雷坐下的女魚王又是一陣「嘰嘰」亂叫,魚群中亦傳來了「嘰嘰」的答聲, 立見魚群劃分為二,分向兩隻小艇和雲霧狂人奔來。   兩隻小艇比較落後,魚群一至,立即認定了載喇嘛那艘小艇,從一側鼓浪攻擊 喇嘛們本來就不識水性,因為船上有一船伕掌舵,他們勉強聽從指揮划槳,先前還 能緩緩前行。   如今魚群從一側攻至,艇上的喇嘛們先亂了,有的想發掌,有的就搶著發暗器 ,魚群未至浪先到,一下就把小艇給掀翻了。   喇嘛一到水中,就手忙足亂,有的立即屍沉湖底,有的被魚群拉得不見影子, 只剩下三個抓住了翻過去的船沿,還苟延殘喘的與魚群拚鬥。   這三個喇嘛都是雲霧狂人的一等弟子,雖然不識水性,但武功高強,就這麼險 中發掌,一剎那間,三人就連傷了九條大的娃娃魚。   鄭雷一看,女魚王竟然如此熱愛自己,不顧自己魚族的犧牲,力殲敵人。   鄭雷於心難忍,同時又看到另一魚群,已經快衝至雲霧狂人的掌力範圍,如果 一旦衝至,傷亡必然比攻小艇的要慘重得多。   鄭雷大聲呼叫,力夾女魚王道:「魚王姊姊,魚王姊姊,快阻止它們!快阻止 它們!   這豈不是白白的送死麼?」   女魚王仍然不動,反而「嘰嘰」急叫,顯然是下令催動魚群,鄭雷又不能真的 運起功力夾女魚王,他突然在魚王身上一按,一勢飛龍身法,凌空飛起,就往加速 奔行的魚群前一面落去。   他一下落在水中,箭也似的在水中來回游動,用以阻止魚群前進。   這樣雖然不能收全阻之效,但至少魚群的速度是減慢了,如此一來,卻給雲霧 狂人想起了一個毒辣主意的機會。   他突然在湖面上一個旋身,就往三個喇嘛之處滑去。   他滑到魚群前面,一蓄勢就飛過魚群,落在翻艇的船底之上,他說了一聲搶船 ,就用力催動小艇,娃娃魚如何能當得起他這股勁力,加以三個喇嘛又連連發掌, 立即白浪沖天的衝破魚群,就往陳方的船奔去。   雲霧狂人說搶船時,用的是他們的鄉音,所以鄭雷沒有聽清,待雲霧狂人已經 衝出魚群,奔向後面跟來的船時,鄭雷才明白他的動機何在。   於是,鄭雷又縱身躍回女魚王的背上,向雲霧狂人追去。   鄭雷才追到一半,雲霧狂人已經縱身到了船上,與陳方打了起來。   其餘三人,正在爭先恐後的想爬到小艇底上,然後就可縱上大船了。   正因為他們爭先恐後,大難來時各顧各,不能同心協力,越想快,越糟糕,爬 上去一半,小艇一偏,又翻了下來。   鄭雷一想:「媽媽抵禦雲霧狂人,一時間沒有問題,我還是先把這三個落水狗 了賬再說,免得通通上了大船就麻煩了!」   他意念一轉,腿下稍一用力,女魚王靈巧地就向三個喇嘛奔去。   剛剛奔到他們面前,一個喇嘛剛好爬到艇底上,身形還沒有站穩,鄭雷兩手一 掃,十股「混元指功」的勁風已至。   這十股勁風剛掃至艇底上的喇嘛,其中一個正要躍起的身形,只好陡然剎住, 一個翻滾又落到湖中。   這樣逃過了在「混元指功」下的慘死,但因不識水性,翻落水中,來不及抓住 船沿,「咕嚕咕嚕」的喝了半肚子的水,總算不幸中的大幸,被攀著船沿的一個喇 嘛,抓住了一隻手,又把他拉回船邊,救了一命。   此時,鄭雷一看船上,雲霧狂人對陳方發動瘋狂猛攻,看來是恨不得一招半式 就要將陳方斃在掌下。   鄭雷當然明白,雲霧狂人的用意,只要除了陳方,船上鄭雷的一妻四妾的生命 ,就在他的控制之下,到時他就可以為所欲為,鄭雷還敢不俯首聽命?   但陳方武功卻超過雲霧狂人的想像,雲霧狂人要想取勝,還真不容易,他眼看 鄭雷就要上船,所以他招勢攻得越發的狠毒。   鄭雷看媽媽雖然還能抵敵得住,但母子之情,自然十分關切,所以他立即改變 主意,撇下水中三個喇嘛,一隻手在魚王背上一按,縱身登船,就把雲霧狂人接了 過來,口裡叫道:「媽媽,你阻殺水中喇嘛。」   一言甫畢,兩個混身濕淋淋的喇嘛,已經飛身到艙面之上,陳方知道這兩人上 來之後,第三個喇嘛勢必亦要搶登上船,就形成二對四的局面,這是很可怕的。   陳方出手就毒辣無比,她的「混元指功」和「太上神功」雖不如鄭雷的渾厚, 但招勢的詭絕則尤有過之,所以她雙掌一出,幻影如山,一個喇嘛還勉為其難的能 躲閃還招,另一個則立足未穩,又被掌風拋出了船外。   陳方一喜,雙手一抖,正準備全力擊殺面前這一喇嘛,但她忽然大吃一驚,原 來剛飛去的那個喇嘛,又仰天飛回船面上來了。   這真是聞所本聞,見所未見的武功,一個被掌力震飛出去的人,在空中既不能 著力,怎麼仰著天又飛了回來呢?   陳方一楞,來人落到艙面,才看清原來是第三個喇嘛正好躍身登船,在空中托 住了飛出去的喇嘛,躍到船上。   第三個喇嘛落到船面之後,立即只手發招,只手將托住的喇嘛一拋個龐大的身 形從陳方頭頂飛過。   陳方要應付面前兩個喇嘛的襲擊,所以顧不得傷害頭頂飛過去的這喇嘛,失去 了一個良好的下手機會,反而形成了三個喇嘛鼎足而立,造成了包圍陳方的形勢。   從頭頂飛過的喇嘛,剛落足船面,身都不轉,反手就是一招「神龍擺尾」,向 陳方身後猛襲而至。   一股奇大勁力掃至,陳方猛然一驚,她一人對三人,雖未落敗,但場面亦實在 撐持不易,她陡的運用「借花獻佛」武功中的一招「割袍讓位」,險險而出。   這一招「割袍讓位」完全是以虛擊實,以力打力,藉一彈之力阻住了他的攻勢 ,反手再以蘭花拂穴的手法,險中弄險的攻掃他腕穴脈門。   這一招非拿得准攻得穩不可,在快得不能再快中,如果拂中他的脈門,那個喇 嘛就會立即全身麻木的癱軟倒在地上。   只聞一聲輕哼,陳方深深為自己毫釐之差而後悔,喇嘛雖然沒有全身癱軟,但 一隻左手已經軟垂上來,一時無法出招用力。   只要陳方能把握時機,再度出招進攻,這喇嘛就很可能了帳,但前面兩個喇嘛 早已出手搶救,四掌如刀,挾泰山之力,呼呼拍至。   陳方只得捨後迎前,接住四掌來勢,擺首扭身,頭上的「金步搖」猛的搖晃了 幾下,揉身而進,雙手似朝的拂掃兩喇嘛的腰限期門大穴。   身後的喇嘛則退到船舷旁盤膝坐下,在運功療治他軟垂的左臂。   陳方以一抵二,倒鬆了口氣,總算還能在平手中保持了攻勢的主動,時而搶攻 二人一招。   鄭雷對付雲霧狂人。   雖一時無法取勝,但保持平手,亦還不算太吃力。   所以陳方和鄭雷母子二人,在相互關心中,都還能暫時保持平靜之局。   但此時船上最焦急的則為鄭麗絲,她自己在小人國會的那幾下武功,根本派不 上用場,她抱著玉石琵琶,站在艙內口,愕了一陣,即盤膝坐下,輕輕撥了幾下琴 弦。   「叮咚」幾聲從湖面上遠遠的傳了開去。   鄭麗絲於是接著彈了一曲樂譜上的「心心相印」,鄭雷立即如喝甘露,如飲醇 漿,從樂聲中深切的領悟了她的關切之情,由情生力,兩意相通,立即打得也更有 信心,更加勇猛。   鄭麗絲腦子裡機智一閃,曲詞突昂,一首「大張撻伐」宛如君臨天下,妖邪盡 滅,這琴聲一出,不但鄭雷受了琴聲的鼓舞,著著進逼雲霧狂人,連陳方力敵三人 ,亦攻多守少了!   鄭麗絲只有在鄭雷意識不清時,曾經以琴聲助戰,如今她看到,琴聲對鄭雷同 陳方都有了效果,她心裡一喜,就把她自己對這場打仗的心理,從琴聲中傳達了出 去。   她首先想,如果能把雲霧狂人除去,這場打仗就穩操勝券了,於是她琴聲就自 然而然彈出「力殲狂人」的心聲。   鄭雷聞琴而攻,手足狂施,「靈猿掌法」一招四式,「混元指功」「太上神功 」溶合施出,剎時間爆炸連連,瑩光閃閃,好幾次把雲霧狂人的衫角袍袖,擊得碎 片紛飛,洞穿數處。   但這連串的凌厲攻勢,卻不能傷害雲霧狂人分毫,鄭麗絲目睹之下,立即轉變 了念頭,她想:還是先把這三個喇嘛殺了,再轉而合戰雲霧狂人,不怕他不屈服!   於是一曲「先花後果」隨著纖指的撥動,彈了出來,她想:最好先把坐在艙面 上這個喇嘛殺了,不然他一時手臂恢復自如,加入戰鬥,媽媽就將立處困境。   她想到此處,琴聲立即彈起了幾聲激昂的殺聲,坐著那個喇嘛,正好左手功力 恢復,縱身站超,她用指力一撥,琴聲忽而尖亢的「咚」的一聲。   雖然僅這麼「咚」的一聲,鄭雷立即有了極為強烈而堅強的感受,他快得連身 形都無法看清,在黑夜之中,只見掌隨光至,一聲不大不小的爆炸。縱起的喇嘛, 上半身炸成個稀爛,下半身則完整的倒在艙板上。   這種武功,雲霧狂人當然不覺希奇,但與陳方力戰的兩個喇嘛,就已經感到顫 顫不已,信心已被打下去了。   雲霧狂人見機而作,他亦想像鄭雷一樣,偷空猛賞陳方一招「狂亂天地」。   這一招「狂亂天地」是雲霧狂人精心苦練,不輕易使用的一招,他有生以來, 這一招幾乎是不出手則已,出手後對方必然不是殘臂斷腿,就是腦漿迸裂,開腸破 肚而後已,從來沒有落空。   以牙還牙,他勢在非置陳方於死地不可!   陳方已力敵二人,無論如何沒有辦法以全力采接過這招。   就是以全力來接這招。說不定還保不住性命,何況……說時遲,那時快,雲霧 狂人這一招「狂亂天地」一出手,鄭雷就極為熟悉,似乎記得在哪裡見過。   鄭雷心中「啊」了一聲,他想起在魔島鬼城,大島主曾經如此發過一掌,亦是 如此兩掌遙空交互拍擊,這「呼呼」兩拍之下,就如傾九海之水,其氣勢亦不過如 斯。   他兩掌交互拍擊之下,把正面衝出的勁勢,變成龍捲風的形式,一股龐大無比 的勁力,把陳方四周,完全罩住。   這龍捲風的勁力,較之那次大島主所發,又要大二三成,鄭雷耳邊突然響起那 次二島主的聲音:「娃娃!右掌,左指。」   鄭雷立即不自覺的右手豎掌如刀,左手駢指如戟,將兩手交叉置於胸前,將「 混元指功」和「太上神功」分別運足十成。   他又記起二島主的第二句話:「身形猛轉,掌指各自肩窩劃出半圓,不斷發掌 戳指!」   鄭雷立即掌指連施,飛舞得越來越快,這掌指兩種內功合二而為一的勁力,隔 了七八尺遠,居然穿透了罩住陳方的勁力,好像剝蕉一樣,把雲霧狂人龍捲風般的 勁勢,層層予以化解。   如此一來,鄭雷總算救了媽媽一命,陳方從勁勢中脫困而出,又同兩個喇嘛打 了起來。   雲霧狂人這一絕招,居然落了空,被鄭雷識破化解,頓感惱羞成怒,殺機暴熾 ,一躍身又找著鄭雷打了起來。   於是,鄭麗絲的琴聲又配合著彈了起來。   這一次兩個戰團一直又打了百餘招,雖然是驚險迭出,鄭雷和陳方都佔上風, 但卻始終無法取勝。   鄭雷一邊在打,一邊在想,要想將這三人殺死或制服,看來已經無能為力了, 只有設法把他們驅逐下船,不然在這船上打到何時為止?   而且船上還睡了四個中毒未醒的愛妻,如果一旦船有損傷,遭遇不幸,那如何 能救她們呢?   他一想到翠蓮四人,心中就有點彷徨無主。   他想:「雲霧狂人既然打不過我,其目的不過是要船,我不如把船讓給他,要 他拿出解藥,救醒翠蓮四人。」   他正想到此處,就想跳開呼喊,猛見黑沉沉的湖上,忽然飛起兩個黑影,快如 箭矢的就向兩個喇嘛身後射至。   兩喇嘛做夢也沒有想到湖面會跑來敵人,就是湖上發出水聲,他們不是沒有留 神聽到,就是聽到了也不在意。   這兩個黑影來勢極猛,一下闖到兩個喇嘛的背脊,兩喇嘛耳鳴眼花,一個踉蹌 ,站立不穩,陳方雙掌剛至,硬把他兩個搖晃不定的身子,拋起半空,「噗通」兩 聲,掉落湖中。   這船上雖然在不停的打鬥,但船帆漲得滿滿的,仍然在向前行進,所以這一次 兩喇嘛掉落湖中,翻底的小艇早已不見,被隨船前進的娃娃魚,一下拉著就往水底 沉去。   但猛襲兩個喇嘛的黑影,亦「啪噠」一聲,掉在湖面上,原來是兩條娃娃魚, 奉魚王之命,以死救援陳方,兩條魚都撞得腦漿迸裂,橫屍在湖面上。   魚,不過是一種冷血動物,然而竟能如此的拚死救人,這令陳方鄭雷和旁邊一 直彈琴不停的鄭麗絲,都十分感動,不禁愴然淚下,歎惜不已!   鄭麗絲亦停止了彈琴,站了起來,同陳方一起站在船舷邊上,望著湖中環遊四 周的娃娃魚,只是揮著手,流著淚說不出話來。   雲霧狂人一看,連魚都如此不惜犧牲的幫助小飛龍鄭雷他們,自己門人全死光 ,他雖然武功上並不怕輸,但如此一來,心理上已經感到孤單,而不敢再打下去了 。   可是,浩浩大湖,除了這一隻船,就是汪洋大水,他不打又逃到何方去呢?   在陳方還沒有加入戰團之時,他又與鄭雷攻守了二三十招,眼見晨曦,曉霧迷 朦,極目所至,只有遠遠的可以看到白帆點點,他一時亦想不出萬全之策!   他心裡顧忌著怕陳方加入戰團,又怕娃娃魚對他亦如法泡製,他雖然不會像兩 弟子一樣,但他如此一分心,險些三拳二掌就傷在鄭雷手裡。   他趕快鎮定心神,又猛攻兩掌,把鄭雷逼開,他忽然偷空往帆桅上一看,靈機 一轉,他陡然心道:「上去。」   他趁此機會,縱身一躍,就拉著了帆上的繩索,再借勢一摔一蕩,就上了桅桿 的帆桁木上。   鄭雷一看,如果雲霧狂人要到了上面,那這就耗上了,將永遠沒有辦法再除他 ,他居高臨下,佔地勢之利,鄭雷陳方二人,亦將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鄭雷立即不顧一切的,一勢「飛龍身法」,就緊跟著雲霧狂人飛了上去。   但等鄭雷到時,剛剛晚了半著,雲霧狂人已經坐在桁本上,雙掌如山劈出。   鄭雷這一下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但陳方和鄭麗絲的怪叫聲中,向前的身形, 陡然被雲霧狂人推了一個大翻轉,看樣子就非翻出船外,落入湖中不可。   果不其然,鄭雷硬已收勢不住,一連十個翻滾,「咚」的一聲就掉入湖中。   幸而鄭雷在空中並未負傷,他水性又好,落水時又有娃娃魚的施救,所以他在 水中兩個翻身,又騎在娃娃魚的背上。   本來雲霧狂人一看鄭雷落水,就想下來先除陳方,但他只不過一猶豫之間,一 看鄭雷已經又騎在魚背上,向船邊游來,他只好坐在船桅上不動,拖上一時算一時 了。   鄭雷從魚背上又縱身上船,他一看這情勢已經造成無法解決的地步,他就準備 實行他剛才的想法。   於是,鄭雷仰首向雲霧狂人道:「喂,老傢伙,你還想撒賴不成,下來打呀? 」   雲霧狂人得意地笑道:「娃娃,你現在願意打,老夫可要休息休息,等老夫願 意打時,我就會下來了!」   鄭雷道:「我有個辦法,在這船上不打,到岸上再打,你願不願意?」   雲霧狂人笑道:「你娃娃是不是想騙我,你說說試試看?」   鄭雷道:「如果你願意拿出解藥,我就保證在這船上,不再同你打鬥。」   雲霧狂人一陣竊竊怪笑後,停一停才道:「娃娃,你想把四個娘兒們醫好了, 好多兩個幫手是不是?」   鄭雷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是句句實言,信不信都在你,你不要以為蹲在 上面就安穩了,我照樣能同你拼過你死我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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