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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 谷 狂 龍

    第八十一章 埋骨荒島 第八十二章 包圍尋探
    第八十三章 五毒書生 第八十四章 墓園大戰
    第八十五章 千鈞一髮 第八十六章 古墓戰場
    第八十七章 鄭雷失蹤 第八十八章 妻妾失蹤
    第八十九章 漁人得利 第九十章 人性獸性
    第九十一章 古墓之爭 第九十二章 梅花陣中
    第九十三章 千里追蹤 第九十四章 神龍彩旗
    第九十五章 狂人狂人 第九十六章 聚英樓上
    第九十七章 雲霧狂客 第九十八章 專毀左臂
    第九十九章 神龍曲 第一○○章 喜悅的花朵


    【第八十一章 埋骨荒島】   鄭雷是真心,但雲霧狂人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管你鄭雷怎麼說, 他亦不相信。   鄭雷說累了,正好鄭麗絲拿來很多食物,於是鄭雷等吃著食物,走至船舷,一 方面把食物拋給娃娃魚,一方面監視著雲霧狂人的行動。   船夫們亦把艙面上的死人和魚,都拋棄湖中,把艙面上收拾乾淨。   雲霧狂人先還嘴硬,但兩天沒有吃飯了,肚子不饒人,他一看到食物,讒涎欲 滴,就有點沉不住氣了。   他想答允剛才鄭雷所提的條件,但是現在鄭雷不開口,他倒又不好再提了,他 身為一代宗師,豈能向一個黃口乳子,說出一言半句有損顏面的話!   鄭雷沒有注意到雲霧狂人的饞急像,鄭麗絲看到了,她斜眼一笑,心道:「有 了!」   她拉拉鄭雷,伏在他耳邊咕咕一陣,就向船後走去。   不一會,船家端上來一桌酒菜,布列在桅桿之下,先只是食物,雲霧狂人尚可 忍耐,如今一看到酒,又聞到隨風飄來的酒香陣陣,他簡直險些從桅桿上掉了下來 。   雲霧狂人一生只好一個「酒」字,這是很多老人家都有的嗜好,而雲霧狂人居 然還更勝一籌,讓鄭麗絲給想到了!   但鄭麗絲督促擺好以後,鄭雷卻偏偏不開口,雲霧狂人再急,亦不能不請而下 。而且他還怕鄭麗絲聲酒裡做了手腳。   鄭麗絲故意執著酒壺,慢條斯理的斟了三杯酒,酒香更濃了,雲霧狂人此時只 有一個辦法,就是不住的咽口水。   鄭麗絲道:「媽媽,哥哥,你們打累了,來喝點酒活活血氣吧?」   陳方有意的斥責道:「我們又沒有老,要你逞媚多事!」   鄭雷道:「三妹,我們都吃飽了,我看還是勸雲霧狂人下來享用吧?」   鄭麗絲嬌媚地哼了一聲道:「他都不肯拿出解藥,我們請他幹嗎?還不如餵狗 。」   鄭雷道:「待我問問他,也許他現在已經改變了主意!」   雲霧狂人亦不管餵狗不餵狗了,他想:「我把解藥給他,反正幾個丫頭醒過來 ,又能把我奈何?」   他伸手入懷,突然驚叫一聲,手卻伸不出來了。   原來裝解藥的瓷瓶,不知何時已經失落,眼看酒菜是吃不成了,他想幹脆咱嘴 硬就硬到底。   鄭雷適於此時道:「雲霧狂人,如果你肯答允我先前所提的條件,我願意再陪 上這桌酒菜,如果你把解藥拿出,你就可以下來安安穩穩的享用這桌酒萊。」   雲霧狂人冷哼幾聲,又打幾個干哈哈道:「娃娃,你想老夫拿出解藥,可別做 春秋大夢,如你願意拜在老夫門下,做一個統一中原武林的開國功臣,到龍虎山老 夫就給你解藥。」   鄭雷聽他如此一說,知道要他答應,已是不易,他與陳方輕輕講兩句話後,就 叫著鄭麗絲走進艙內。   艙內睡了翠蓮金鳳和饒蘭饒梅四人,鄭雷替她們度藥療傷後,他看著四人,心 中就不免暗暗著急。   他想:雲霧狂人不受勸誘,既然不肯拿出解藥,這解藥神龍行雲講在龍虎山的 秘密洞中存有,但如果有雲霧狂人的爭奪,解藥取到就不知何日?   他心中陡然下決心道:「惟一的辦法,就是趁這尚未登陸之前,除去他,不然 一到了岸上,就晚了,她們的性命亦……」   他思念至此,忽然船重重的晃了幾晃,鄭雷一看鄭麗絲道:「走,三妹,我們 快出去,是不是雲霧狂人又下來了?」   他一言甫畢,躍身出艙,一抬頭,猛見黑雲如一堵極厚的高牆,自東南角排山 倒海般的壓了過來。   只聽一陣轟隆呼嘯之聲,大船忽地拋起,鄭雷發覺猶似騰雲駕霧一般,一股極 大風力,壓向身上,口鼻懼喘不過氣來。   鄭雷立即拉過鄭麗絲,嘴裡則叫著:「媽媽小心!」一人伏在艙面上,緊緊抱 著木柱,他抬頭睜眼,只見四周俱是碧綠透明的水牆,往船上撲來。   風緊浪大,一排浪捲了過去,首先就把桅桿下擺著的酒菜,捲得一精二光,船 上的人全淋成了落湯雞。   雲霧狂人坐得高,緊緊抱住桅桿,浪雖然打不到他,但風力卻令人吃不消。   尤其是因風浪來得突然,帆下不及,船主亦無法掌穩舵,那船在水中團團亂轉 ,帆吃飽了風船身東倒西歪,雲霧狂人坐在帆桁上,搖晃的幅度更大,不敢松一點 手,這麼大的風浪,如果落在水中,性命可就難保了!   烏雲壓頂,狂風怒號,滿船都是繩索木頭亂卷,船夫被木頭大浪卷下去不少。   鄭雷抱著鄭麗絲,爬至艙裡,叫她關好艙門,不要出來,然後鄭雷又迎著風浪 ,沖出了艙。   剛剛衝出艙門,只聽陳方叫道:「雷兒,去把舵掌穩了!」因為風浪大大,船 主撐不住舵,所以船團團亂轉,帆又未收下,所以船身東倒西歪,危險極了。   鄭雷躍到船尾,低頭避過被疾風捲來的一根斷木,一伸手又抓住橫裡掃過的半 條鐵鍊,彎腰把舵柄從船主手中接了過來。   他勁力一發,將船舵把得穩穩,他從未駕過船,只不過略懂水性,他用出武功 ,拿定舵柄,縱然波濤怒吼,他盡力不使那舵左右幌動,耳旁風聲虎虎,那船如箭 向前飛馳。   船上的幾張附帆,都被狂風捲跑了,但主帆卻還完整,鼓足了風,非常危險, 雲霧狂人幾乎想把它拉下來,但那帆吃飽了風,宛有數千斤之重,雲霧狂人又只能 鬆開一隻手用力,所從始終拉不下來。   拉了一陣,只聽嗤的一響,帆布被他扯破了一塊,主帆漏風,微微一沉,但立 即又被風力推了上去。   鄭雷看到如此情形,他突然想了一個既安全,又可以除去雲霧狂人之法。   他從懷裡摸出神龍劍,乘著一陣緊風巨浪,他故意把舵一偏,神龍劍同時放出 。   只聽一聲「卡嚓」巨響,主桅已從中斷為兩截,帶著巨帆,就往湖中倒去。   船沒有了帆,立刻就慢了,亦平穩了下來。   船平穩了,鄭雷立即將舵又交給船主,縱身躍到陳方身旁,放眼往湖中望去。   雲霧狂人掉落湖中,他抱著了那麼粗的一根桅木,當然不至淹死,他隨著桅柱 在風浪中翻騰了幾下,就想掙扎著爬上桅柱,縱身回到船上。   鄭雷立即道:「媽媽,你們快去龍虎山,我決不能再容雲霧狂人上船。」   他說罷,亦不等陳方的回答,縱身就向雲霧狂人撲去。   這麼大的風浪,鄭雷竟然不顧一切危險,就飛身縱出,陳方想叫都來不及,但 更驚險的事又馬上發生,陳方不由得尖叫一聲。   原來雲霧狂人亦適於此時從桅柱縱了回來,眼看兩人就要在空中相碰,雲霧狂 人一到適當距離,就「碰」的雙掌猛推而出。   鄭雷卻沉著氣沒有發掌,他飛龍身法一轉浮光掠影,身形劃了四分之一弧形, 讓過來勢,從側面掌指全施,著著實實的賞了雲霧狂人一招「我佛如來。」   雲霧狂人不禁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有料到,鄭雷也會「浮光掠影」的輕功,從 此處他才有了驚覺,他發覺鄭雷有的武功與他出自一脈,而化解他的「狂亂天地」 ,簡直就是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當然他不明了神龍行雲兩兄弟與陳方之間的因果,他更不知道鄭雷就是二島主 的兒子,二島主已經幾次傳給了鄭雷的武功,所以他會發現鄭雷的武功,有的根本 就與自己的一樣。   於是,他亦趕快一勢「浮光掠影」,二人就在空中,轉著圈打了起來。   本來鄭雷的浮光掠影,應該是不如雲霧狂人,但是因為鄭雷年輕氣足,所以兩 人在空中對了一個平手,又回落在桅木上。   一陣狂風大浪捲來,二人趕快伏身抱住桅木。   這一陣風浪過去,鄭雷抬眼一望,大船已經在風浪中搖櫓前進,離開他們已經 數十丈遠。   鄭雷這一下可定了心神,只要雲霧狂人不能再上大船,他就準備他這桅上耗上 了,讓陳方她們趕上龍虎山,就可以從容得手。   雲霧狂人沒有想到,鄭雷竟然如此大膽,等到他看著大船遠去,才知上了鄭雷 的當。   於是,他在水中撈起兩塊木板,桅上有的是繩索,他扯斷兩根繫在腰上,準備 一等風平浪靜,就滑水去追大船。   可是,不到一刻,大船是搖櫓逆風前進,桅木在水中是隨風飄流,船和木就越 離越遠,不久連船的影子亦看不見了。   這一下雲霧狂人更急了,他知道陳方她們會趕到龍虎山去,如果龍虎山的秘洞 被她們找到,那他此次到中原來前功盡棄。   於是,他就在動腦筋,要想趕在陳方她們之前去龍虎山是眼看無此可能,他想 只有在鄭雷身上動念頭。他念頭一轉,暗道:「有了!」   於是道:「娃娃,你以為能阻止我到龍虎山,就成了是不是?」   鄭雷看他說話的態度鎮定,好像胸有成竹似的,他心裡雖然感到懷疑,但不敢 形之於色。   故示冷漠道:「怎麼?難道還有什麼不成嗎?」   雲霧狂人道:「娃娃,我說仍然不成,你敢不敢打賭?」   鄭雷不知道他在弄什麼玄虛,竟想還有閒心說這些話,本來不想理他,但又覺 得在這桅木上亦實在無聊。   瞎扯淡倒也可以解除寂寞,於是笑笑道:「你要打什麼賭?」   雲霧狂人認真地道:「娃娃,你先別問我,你先答覆我的問題,你敢不敢打賭 ?」   鄭雷年輕氣壯,衝口而出道:「為什麼不敢?」   雲霧狂人鬼黠地怪笑一陣道:「這一下我們打賭是打定了,但是你願意如何賭 注呢?」   這一問可把鄭雷問住了,因為他剛才衝口答出以後,已經感到有點後悔,他惟 恐上這老傢伙的當,雲霧狂人再這麼鬼黠地一笑,更把鄭雷笑得心中忐忑不定,他 對雲霧狂人的問話,就再也不敢輕易答覆,於是他道:「你說說看?」   雲霧狂人兩眼注視著鄭雷的臉色道:「現在問題只有兩個,一個是成,一個是 不成,老夫賭不成,你是不是沒有變動?」   鄭雷道:「為什麼不成,你先說說看?」   雲霧狂人心中暗暗高興,鄭雷既然有興趣聽他解釋,他就有實施他妙計的機會 ,當然他亦不會全說謊話,他道:「娃娃,你想想看,就是你能找到龍虎山的秘洞 ,那些解藥毒藥擺在一起,你敢隨便啟用?」   這一問,的確問得很有道理,而且亦是當時鄭雷沒有聽神龍行雲說完的一部份 。   鄭雷記得很清楚,當時神龍行雲負傷很重,說話又十分吃力,自己發覺雲霧狂 人在窺聽,而追了出來時,本來就一直懷疑神龍行雲還有未盡之言,如今雲霧狂人 說得這麼合理,就不由得鄭雷不相信。   雲霧狂人一看鄭雷久久沒有說話立即又道:「如果她們用得不當,你的賢妻愛 妾自然是沒有活命,同時你還要做中原武林的千古罪人,娃娃,這些解藥毒藥除了 老夫能識別以外,你丕能想出有第二人嗎?」   鄭雷一想,這老傢伙的話對極了,大島主的一切作為,連自己父親他都不能知 道,哪裡還找出第二個人呢?   鄭雷急道:「那你說怎麼賭注呢?」   雲霧狂人笑道:「老夫想不用賭了,如果要賭必然是你娃娃輸的,老夫對你這 種不顧自己生死,拯救賢妻愛妾和中原武林人物的精神,實在佩服,所以願意取消 這一必勝的賭局,娃娃你說如何?」   這種先禮後兵的策略,鄭雷當然不識其詭計,他先給鄭雷戴了一陣高帽子,然 後還自願取消鄭雷已經答允的賭局,鄭雷當然無話可說,只得道:「前輩好意,在 下心領。」   雲霧狂人一聽鄭雷已經入了圈套,他當然知道,此時更不能急躁,必須緩進, 始能獲得鄭雷的完全相信。   於是,他長長歎一聲道:「老夫到有一個法子,但是老夫不敢啟齒,恐啟鄭少 俠的疑竇?」   鄭雷道:「前輩有話,請儘管講,在下洗耳恭聽。」   這兩個拚死拼活的敵人,卻在這一根飄浮的桅木上成了朋友,古人說同舟共濟 ,他二人則是同木共濟起來。   雲霧狂人又掀髯長歎道:「老夫愛徒已死,弟子全亡,一切雄心,皆歸幻減, 哪裡還有爭霸稱雄之心,我想倒不如幫助少快完成此次義舉,然後回歸西域,亦能 安心樂亭餘年,不知少俠以為如何?」   鄭雷聽他的話,說得既誠懇又動人,同時鄭雷亦正需要他的幫助,所以二人越 談越投機,亦漸漸坐了攏來。   二人幾乎伸手可觸,雲霧狂人幾次都想遂下殺手,但他剛一提氣,看到鄭雷笑 嘻嘻的看著他,又恐怕一擊不死,就沒有更好的辦法,能騙住他了。   同時,雲霧狂人就是一掌擊死了鄭雷,偌大的一個鄱陽湖,他又不能全靠滑水 渡過,如果再飄幾天碰不到船,一個人實在是沒有辦法渡過,所以他對鄭雷還真心 倚重,所以他反而真的心平氣和的又與鄭雷談了一陣。   他們一直飄到黃昏。雲霧狂人正在談論一些西域的神話故事,忽然二人泡在水 中的足下一震,二人大喜,原來足下已經觸及湖底,鄭雷一抬頭,只見遠處鬱鬱蔥 蔥,盡是樹林,看來已經是飄到了陸地。   二人歡呼著就向岸上奔去,當下二人奔到一個小土崗上,四周一望,不禁悲喜 交集,只見東南西北,盡是茫茫湖水,原來所處的竟是一個小島。   島上樹木茂密,卻不知有無人煙,這若是個荒島,一無衣食,二無住所,如何 活命?   然而,這種比飄在湖上強些,既然有樹木,如等不到船,亦可以自己扎筏駛, 橫渡過去。   於是二人跑下土崗,以防萬一,又合力把水中桅木搖上岸。然後則繞行一週, 又回到了原處。   二人回到原處,都提了一隻打死的野兔,相視皺著眉接連搖頭,共同說了一句 :「這是一個荒島!」   二人把野兔剝了皮,當下設法升起火來,將兩隻野兔烤了,雲霧狂人時已餓得 等不及了,野兔一熟,立即大吃大咀起來。   雲霧狂人吃完了,似乎有未足,鄭雷一看,又撕了一隻後腿給他,吃完了還咂 嘴咂嘴的,似乎仍有餘味末盡的樣子。吃完了,就商議決定,休息一晚,明天再伐 木扎筏,於是他們又把桅上帶來的帆布和繩索整理好,準備應用。   天色漸漸黑盡,二人找了一個巖洞,升起了火,把衣衫脫下來烘烤,反正島上 亦沒有人,他們一人烤著衣衫,一人就出洞去找了許多乾草,舖了兩面睡臥之處, 等衣衫烤好,把火堆移到洞口,以防毒蟲猛獸,就睡了下來。   不久,鄭雷已沉沉睡去,但雲霧狂人則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幾次想起來將鄭 雷殺死。   如果此時去霧在人要出手殺鄭雷,那簡直是輕而易舉之事。   但是他想:「不行,這麼舒舒服服的教這娃娃死去,簡直太便宜了,等明日教 他多辛苦一下,紮好了筏,再給他送終亦不為遲!」   這樣一決定,鄭雷命大,又多活了一晚;於是雲霧狂人不久亦睡覺了!   第二天清早,等雲霧狂人醒來時,鄭雷已經又去打了六隻野兔回來,正在洞口 升火,準備做一天的食物。   雲霧狂人亦起來,幫助剝皮燒烤,二人同島共濟,喜笑言談,毫無心機,鄭雷 年輕,早已推心置腹,哪裡會想到雲霧狂人非殺他而後甘心呢?   烤好兔子,他們吃過早飯,就開始伐木,鄭雷使用神龍劍,伐木砍枝,二三十 根木頭,一個上午,已經弄得舒舒齊齊。   下午他們做好扎筏豎帆的工作,然後二人又到林中去打了十幾隻兔子,又打到 一隻山羊,扛了回洞,剝皮生火,鄭雷十分高興,幾天的食糧是沒有問題了。   他道:「前輩,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想不,到這島山還能打到一隻山羊,讓 我們在筏上不會有缺食之虞。」   雲霧狂人笑道:「這是少俠的洪福齊天,老夫亦不過是托少俠之福罷了!」   但是他心裡暗暗詛咒道:「你娃娃想吃山羊肉,恐怕得下一輩子了!」   鄭雷客謙地道:「前輩言重了,這島上雖然是無人小島,但風光美麗,野獸馴 善,看來是可以長久定居之所,住在此處,與人無爭,自食其力,到是世外桃源, 別有天地!」   雲霧狂人道:「老夫想,如能埋骨此處,倒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鄭雷微微一怔,覺得雲霧狂人究竟年老遲暮,動輒就想到死,不禁喟然歎道: 「前輩此言差也,依在下想,葉落歸根,埋骨異鄉乃有生一大憾事,前輩為何說是 樂事呢?」   雲霧狂人心中狠狠地暗道:「此處就是你娃娃埋骨之所,你就是不滿足,亦怪 不得爺爺了!」   他故意笑笑道:「少俠功成身退,將來帶著你一妻四妾,來這小島定居,情濃 愛深,風光美麗,那才真是瑤池仙境,人生樂事哩!」   鄭雷極為讚賞道:「前輩說得對極了,但願能有一天,在下一定要馨香禱告上 蒼,亦要謝謝前輩的金玉良言!」   雲霧狂人心想:「這娃娃要死在島上,就變成了孤魂冤鬼了!」   他們又談了一陣,兔和羊俱已烤好,他們一人吃了一隻兔,把其餘的食物,用 找來的乾草樹葉包好,二人就分別就寢。   鄭雷倒下去沒有多久,就睡著了,雲霧狂人則折騰了半夜,才偷偷翻身躍起, 此時洞口的火堆早已熄滅,只賸餘火星星隱隱可以見鄭雷正側身酣睡未動。   雲霧狂人心想:「娃娃,你年輕不懂事,怨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你能埋首在此 ,你的妻妾想來亦魂歸來此。」   他心裡說罷,雙掌運足了功力,只見雙掌白霧迷漫,如山劈下!   翌日清晨,湖上輕煙薄霧,燦霞橫天,波平如鏡,一艘揚帆木筏,載著雲霧狂 人,向著那水天一色,鷗鳥翻飛的遠處航去。鄭雷生死不明,武林中又將掀起一陣 血雨腥風!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二章 包圍尋探】   且說陳方的船,水行兩日後,即於梅莊登岸,但上岸後,因為要送昏迷的四人 ,費時費力,所以到達龍虎山時,已經費去了雙倍的時間。   在陳方想來,神龍行雲和鄭雷之間,雖然對峙,但應該是平靜無事,所以她們 到達龍潭鎮後,即催車向古剎方面行去,她想把翠蓮等四人放在陰陽泉洞中,然後 與鄭麗絲赴小人國去找賀榮。   當她們車行至古剎,古剎早已被毀,但當她們慢慢接近山邊時,卻發現了七八 具屍體。   陳方和鄭麗絲大吃一驚,一看地上屍體全是丐幫和陳平手下人物,陳方暗道: 「難道又發生了什麼戰事?」   陳方再看地上屍體猶新,流出鮮血尚未凝固,似乎這戰事才發生不久。   大車正繼續向前慢行,忽然從山上衝下來十幾人,不問情由,就把大車團團圍 住。   陳方伸出頭去一看,原來來人中她全不認識,這一下她可有點遲疑了,因為鄭 麗絲和她,都沒有與這些人見過面,她事先沒有想到,如今又不見芳芳金麟和陳平 等人,而且剛剛碰上發生了事,很容易造成誤會,她趕快跳下大車。   向眾人環視一週道:「我是小飛龍鄭雷的媽媽陳方,紫雲山莊陳平是我的父親 。」   幸而這十幾人中,正好有歐陽傑,他與陳平是同年,雖然相別多年,見面難識 ,但陳方這麼一說,歐陽傑仔細端詳,依稀還能認出就是當年的陳方,他立即邁前 道:「小姐,你不認識我了,我就是當年的傑哥兒呀!」   陳方「啊」了一聲,她聽鄭雷翠蓮都提起過他,不禁叫道:「你就是歐陽總管 ,你不說我還真認不出來了!」   歐陽傑道:「小姐,你還是叫我歐陽傑吧,來我替你介紹一下。」   於是他立即替陳方介紹了武夷樵子,點蒼隱士,嶺上大師等人。   陳方才問出了何事,歐陽傑略略的說出幾日來的情形。原來自金麟和芳芳回來 告訴神龍行雲已去魔島鬼城後,雙方一直都平安無事。   就在前三天,忽然龍虎山上下附近,發現了數以百計的披紅或黃袈裟的喇嘛, 他們首先佔領了空虛的龍虎山禁地,與二島主率領的一千多人,和陳平這一幫子成 了鼎足而三的形勢。   這但三天來一直都相安無事,忽然剛才紅雲喇嘛率領他八個黃袈裟弟子,不經 通報,殺下山來,看來也是投奔龍虎山禁地去了!   陳方聽了以後,暗道:「糟了!」她只以為鄭雷能阻止雲霧狂人,其他就俱無 問題,但想不到雲霧狂人佈置周密,龍虎山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看來這還非常棘手 。   她不由的想到鄭雷的安全,也許雲霧狂人在鄱陽湖中還另有佈置,而翠蓮等四 人的生命,則更加渺茫了!   但是陳方城府較深,她不露聲色,先叫歐陽傑將翠蓮等四人運到山上再說。   她們到了亂石陣外,母猿率小猿正在陣外,一見鄭麗絲,久別重逢,不勝依依 ,鄭麗絲叫母猿幫助把翠蓮等運入陣中,安置在石室內,以策安全。   陳方去見陳平和鄭雷如以後,不久金麟同芳芳隨著陳平進入亂石陣,因為午時 已過,只有準備明日才能過去陰陽泉洞。   因為陳平這一批人,住在這邊山上已經失去作用。所有到了次日,即把全部人 員分為兩部,一部從亂石陣的秘道過山,一部則從張天師府的那條大道進入,準備 把龍虎山禁地形成一個完全包圍的形勢,而指揮中心則設在陰陽泉洞的林中。   午時一過,一切依計劃行事,這後山立刻就變得空無一人,陳方把翠蓮等安置 在洞室中後,留下金麟同芳芳看守,就去看二島主,把一切詳情告訴了他。   二島主就完全以神龍行雲的姿態,把一千多被毒藥性的武林人物,回師接近龍 虎山禁地,與陳平的隊伍,構成了一個整的連環。   陳方同鄭麗絲則從後山繞至小人國,把陳平和丐幫的隊伍帶來,選擇地勢,佔 領有利的地形,但都按兵不動。   鄭麗絲長大成人,回到小人國,自有一番歡欣慶賀,按下不提。   且說,等包圍形成後,眨眼就到了晚上,一個龐大而有計劃的行動,立即開始 。   神龍行雲和陳平方面,都派出數批得力的高手,實行對龍虎山的鑽心夜襲,其 目的在掩護陳方率領的一批人去尋探秘洞。   一夜過去,所得的結果,簡直是出人意料,駭人聽聞,神龍行雲和陳平方面遭 到令人驚奇乍舌的損失,尤其是神龍行雲方面。   所有兩方派出的人,犧牲不但大,而且連對面的人都未見著,已無聲無息的死 去三成。   派出去的人,有的已聽說過龍虎山禁地情形,神龍行雲方面的人,雖然原來在 龍虎山禁內是限制行動的,但亦曾看到過禁地內部形勢,可是這一次回來的人說, 禁地內全變了,在陰風慘慘中,完全成了一個迷幻而不可知的天地。   派出去的各路高手,初進禁地時,還能辨得出地形方位,但方一深入,立即天 地變色,眼前混沌不明,陰風慘慘,遇到的不是鬼,就是怪物毒霧,來不及撤出的 ,都一個萎靡而死;有的屍體立即化得只剩一灘濃血。   既然派出去這麼多的人,神龍行雲和陳平雙方,都以為高枕無憂,應該有所獲 ,殊不知一夜之間,不但派出去的毫無所獲,犧牲慘重,就是雙方的防區內,第二 天一早都發現了不少不明不白死去的屍體。   陳平方面死去的有二三十人,而神龍行雲方面死去的幾乎快近百人!   這些人的死去,竟然事前毫無戰鬥的跡象,當時還無人發覺,而死後亦找不出 絲毫負傷或流血的痕跡。   顯然這些人是中一種極為強烈的毒物而死,但連神龍行雲和神醫張道泉亦識不 出中的是何種毒物?   值得安慰的是,陳方這一支隊伍,雖然亦無收穫,但總算毫無損失,安全而返 。   由鄭麗絲的嚮導,她們從桂花谷對山進入,這條路的地形實在是危險艱難極了 ,她們費了半夜的工夫,揉升爬進,幾經兇險,不但賀榮三人的影子未見著,險些 兒就迷途不知返。   鄭麗絲雖然以前常常看到賀榮他們,從這個方向出沒,但小人國中從不敢來此 尋探,所以找了半夜,既不見人影,亦不見洞,就只好怏怏的回來了。   可是,這條路徑的艱險陡峻,又毫無敵蹤,卻給了陳方一個很好的啟示,認為 在那般喇嘛和尚未注意到這方面之際,必須趕快找出這秘洞,就能扭轉大局。   於是在大家商議之下,立即決定,此次鄭麗絲不去了,就由陳方和王宛華玉山 觀音再度前往,多帶乾糧食水,日夜尋探,務必能在他人發現之前尋到秘洞。   三人立即都換上了緊身短裝,帶了應用各物,才不過卯時,她們又從桂花谷方 面,向對山進入。   繞過桂花谷後,先還不過崗巒起伏較為平坦好走,再過去一兩里,就是懸崖絕 壁,混石聳天,水流急湍,飛珠濺玉,這風景較之昨晚看起來,在兇險中又令人感 到雄偉。   三人於昨晚已經來過,雖然仍是處處驚險,但較之昨晚行來,已然是要駕輕就 熟得多。   此時已是秋冬初,這山中雖然還未被大雪封住,但亦到處都是衰草落葉,顯得 一片淒涼景象。   但這山中到處都是常綠樹木,所以遠望群峰,仍是鬱鬱蔥蔥,顯得林深茂密。   忽然「哇」的一聲,一隻不知名的鳥兒,從三人頭頂掠過,陳方突然靈機一閃 ,轉身向二人道:「二位前輩,我想我們應該到林深處去尋找。」   王宛華和玉山觀音則覺得有點奇怪,要找秘洞應該是到巖壁石山之間尋找才對 ,二人不禁齊道:「為何要到森林中去找呢?是不是還有第三個陰陽泉洞?」   陳方微微一笑道:「這倒不是,現在天氣寒冷,食物不易尋找,賀榮等三人, 自被雷兒教訓以後,不敢再到小人國去搶奪食物,他們勢必轉向森林打獵,我們到 了森林以後,雖然不一定能碰到他們,但也許他們會留下一些痕跡,給我們尋上的 方便。」   於是三人,就從剛才飛鳥出現的對山看去,對山正是一個茂密的常綠樹林,三 人看好地形,就縱身往山谷下落去。   山谷不過一二十丈高,三人幾個縱落,已到谷底,谷底怪石峋嶙,水流沖激亂 石間,水珠四濺,轟然之聲,四谷響應,使人置身於這谷中,有一種顯得自身渺小 而心悸的感覺。   三人從亂石間,渡過水流,不過三四丈遠,就到對面山腳下。   三人正仰首在巖壁間,尋找落腳上山之處,忽然頭頂一聲「嘩啦」,陳方驚叫 道:「前輩,注意。」   一言甫畢,一股極為強烈的勁風,已經壓向頭項。   原來,正好在她們頭上,一塊桌大的巖石,突然下墜,待陳方出聲驚叫時,大 石已經離開她們頭頂只有丈餘高,勁風帶著沙石先大石而至。   幸而她們身法奇快,三人原先站在一起。突如炸彈開花,三人分向三方縱出, 王宛華立即叫道:「山上,山上有人。」   於是三人「嗖嗖嗖」就分別騰身縱躍上山,向大石墜落之處飛去。   三人幾乎是同時到達,原來大石停置之處,是在半山,四周都是光禿禿的,沒 有辦法藏人,如果是人為,她們在山下,就應該覺得,她們再仔細一看,大石的滾 落,顯然是沙石鬆動所致。   三人抬起頭,四周看看,微笑地搖搖頭,又縱身向山頂掠去。   到達山頂,林深樹密,一望不知道這樹林有多大,三人慢慢進入,只覺得濃陰 蔽天,到處都是獸蹄鳥跡。   漸漸走至林木深處,她們陡然發現在一株大樹近根處,有被箭擦過的痕跡,三 人大喜,立即在箭痕周圍尋找,但卻不見有人的足跡。   她們仔細端詳,在箭痕處有野獸奔跑的蹄痕,顯然這一箭並未射中,所以射的 人並未走近此處。   她們再根據這箭判斷,顯然這射箭之人,是隱藏在對面的樹上,她們到達對面 三四丈遠的一棵樹下,果然發現一雙很明的人足印,看來是那人從樹上跳下時留下 的。   有了足印,就不難找尋,三人一喜,立即循著足印前進。這足印是一直向南走 去,走了一陣又偏向西南,差不多又一兩里路,始終沒有任何特殊的發現。   陳方有點感到不耐道:「賀榮他們三人,雷兒發現他們時,亦是共同行動。   為什麼這兒只有一人的足跡呢?」   王宛華道:「也許他們分道揚鑣,各自覓食,也許是另有別的獵人在此打獵! 」   玉山觀音道:「不會,這兒除了賀榮他們外,如果要有別人,那就應該是那批 喇嘛!」   二人聞言一凜,卻沒有再說什麼,仍繼續往前追蹤,眼看就要出林,但林外不 知是什麼地方,三人小心地散開往林外走去。   走出林外,一望無涯,群山羅列,氣勢雄偉,地上的足印已經再也看不出來, 因為地上盡是亂石衰草,就是留下足印,只要一陣風過去,就會消滅得無影無蹤。   三人順著方向,就往前走,下去一個小山坡,又是一個灌木雜生的叢林,她們 走近林緣一看,不由駭然大驚!   原來在林緣附近,發現了很多新的足印,而且這些人顯然在這林緣來回走了多 次,所以地上能看出來的足印,顯得雜亂無章,但判斷至少在五六人以上,而且印 跡猶新,看來留下不久。   剛才上面樹林走出的那人,是不是也走進了這林中,則無從得知。   這突然的發現,使得三人都不由得驚疑不定,顯然這林中也不止賀榮三人,已 經另有敵蹤。   只要有了敵蹤,這秘洞的秘密,就很難保全,在人數上陳方等已經處在敵眾我 寡的情勢下,但她們為了要搶先找到秘洞,三人於是嚴加戒備,急急走進林中。   三人走進林中不久,遠遠聽到有很多的足步聲奔來。   三人立即縱身到樹上隱藏,王宛華輕聲道:「陳方,你聽出來沒有,前來有一 人在奔跑?」   陳方微點螓首道:「一人奔跑,五六人在追,看來跟我們看到的足印符合。」   玉山觀音道:「陳方,我們阻住後面的人,你追蹤前面奔跑的那人,天黑以前 ,我們在上面水流處會合。」   一言甫畢,前面奔跑的人,已經穿過竹枝樹幹而來。果然不出所料,雖然不能 判斷是否賀榮,但他的打扮和手中的弓和腰間的箭,就能決定他是那三人中的一個 。   這個弓箭手看來輕功並不很高,但他地形熟悉,穿林越樹的身法靈巧!所以後 面的人無法追上。   她們等他過去,陳方即輕輕躍下,跟在他的後面而去。剛過去不久,後面的五 六人已經現身,一看前面阻住去路的是兩個中年婦人,剛才追的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   這兩個中年婦人,自然是王宛華和玉山觀音,當她們看清五個人後,不禁雙方 都驚異出聲。原來是……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三章 五毒書生】   原來來人中,前面兩人就是在亂石陣外與翠蓮和歐陽傑等打鬥,始終不肯露出 身份萬兒的兩個大漢。   王宛華和玉山觀音聽說過,在古剎平原就留心過這兩個大漢。   如今這當面的五人中,除了認識的大漢外,其為首的是一中年布衣文士的打扮 ,臉頰清瘦,面容嚴肅,一見玉山觀音的面,立即透著涼意的冷笑道:「上官姑娘 ,久違了。   咱們是有緣千里來相會,還是冤家路窄呢?」   玉山觀音先是一怔,繼而凜然沉聲道:「西門松,你別占口頭便宜,如果你亦 有興趣來趕這趟渾水,我想咱們的舊賬亦該先給算一下了!」   那中年布衣文士西門松重哼一聲道:「臭婆娘,你現在阻攔,我就知道你不懷 好意,我知道你同陳平和小飛龍已經結成死黨,你別狗仗人勢,恐怕今天你來得去 不得。」   王宛華本來不認識西門松,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鄱陽湖五毒島主五毒書生西門 松,則是她所熟聞,而其人心狠手辣,邪門怪道,更是王宛華痛恨而以手刃為快的 對象,王宛華聽得出他與玉山觀音早有過節,所以一等他罵完,王宛華有意的要將 他們的恩怨與己拉在一起,故意柳眉一豎道:「你罵誰?」   五毒書生西門松,雖然摸不清王宛華的底細,但是他自然不會把王宛華看在眼 裡,他輪眼道:「臭肉同味,罵誰都是一樣!」   王宛華一聽,這明明是連自己亦罵在裡面了,王宛華早就存心想代玉山觀音先 出手,這一下可有了理由。   她怒罵道:「小子,你不要以為五毒書生,在江湖上小有名氣,就狗眼看人低 ,來,你嘗嘗爾姑奶奶淫魔的味道。」   在她眼裡,西門松差她一半以上的年齡,只配得上稱小子。   說罷,王宛華蓮步輕移,挺然邁前峙立,西門松聽王宛華自稱淫魔,不禁大吃 一驚。   他無論如何亦想不到,這個眼前的中年少婦模樣的王宛華,竟是享譽江湖,以 殺男人成名的淫魔。   西門松雖然並非聞名喪膽,但一則因為驚奇王宛華的美艷,如果計算王宛華聞 名江湖的歲月,至少應該有八九十歲,如今前面的王宛華,竟然容貌上相差如此之 遠,焉得不暗暗吃驚?   再則西門松一上來,顯然就沒有把玉山觀音看在眼裡,而玉山觀音在江湖上亦 是有字號的人物,武功亦實在不弱,如今王宛華不管是否是淫魔,居然敢先玉山觀 音而出戰,看來必須有所恃,所以西門松又焉得不驚?   西門松既名五毒書生,當然更是無毒不丈夫之輩,他一施眼色,四大漢立即對 王宛華和玉山觀音取了包圍的形勢。   西門松則得意地笑盈盈的故意一抱拳道:「姑娘既然自認是淫魔,那正是武林 人人得而誅之的女魔,在下西門松代天行道,姑娘可別怨我下手不容情。」   「情」字一出口,他同時雙袖一拂,兩手一翻,就來抓王宛華雙手的玉腕。   王宛華的一雙玉腕白白嫩嫩,圓圓潤潤的,亦實在太迷人,西門鬆手指風都已 經快掃著王宛華的肌膚,他想:「淫魔亦不過爾爾,我能抓住她這雙玉腕,倒要… …」   想到這裡,他一顆心猛的跳了一下。   想不到這魔頭,卻有憐香惜玉之心,而生了淫邪之念。   眼看王宛華的玉腕就要被他抓住,西門松還以為是自己的瀟灑風姿把王宛華給 迷住了!   說時遲,那時快,王宛華順腕一翻,拍拍兩聲,西門鬆手臂上一邊吃了一掌, 火辣辣的好像有螞蟻在裡面鑽著咬著,麻麻的生痛。   這雖然是王宛華順手的薄懲,西門松色迷迷的疏忽所致,但這一招的又快又準 ,亦不由得西門松不吃驚後退。   但西門松究竟非平常之輩,他藉此一退之際,趁王宛華萬萬預料不到他會進攻 ,他咬的一招「以退為進」,倏變「萬蛇留動」,一連反攻兩招。   這「以退為進」已經令人防不勝防,而招未老,又突變「萬蛇雷動」這一招狠 毒絕招,更是厲害非常。   五毒書生西門松,就是以善練蛇、蛤蟆、蜈蚣、蠍子、蜘蛛五毒而得名,這一 招「萬蛇雷動」就是他在訓練眾蛇時,從萬蛇爭鬥,昂首亂舞中悟得,雙掌雖然只 有十個手指,但一出手他能將十指舞動,如萬蛇昂首而舞,令人眼花繚亂,他乘隙 就想輕薄王宛華,點她的「玉乳」「笑腰」諸穴。   王宛華遇江湖各派的人士很多,各派精奇詭絕的武功,幾乎是全見過,只有這 一次她遇見神龍行雲承認自己不是對手外,眼前的五毒書生西門松,她亦感到卻是 一個不易對付的高手。   在這剎那之間,她想起克服蛇的有兩樣東西,一樣是鳥,一樣是貓,鳥的嘴專 啄蛇的七寸,貓能鼓氣蛇無法纏住它,於是她將功力貫在指上,駢指如嘴,鼓氣如 貓,伸掌就專向眾蛇的七寸要害掃去。   這一下剛好克制住五毒書生的「萬蛇雷動」,於是西門松立即展開一套,他生 平絕學的「五毒掌法」,一心要取王宛華的性命,一來掙回適才所失的顏面,二來 亦好在玉山觀音面前樹立自己的威風。   這「五毒拳法」是五毒書生模仿五毒而成,「萬蛇雷動」就是這拳法中的一招 ,所以西門松展開這套「五毒拳法」後,身法極為怪異,一會兒象癩蛤蟆的一蹦, 一會兒又象蠍子的一跳,突然又像蜘蛛的橫行,突然又像蛇兒似的全沒有了首頭。   這拳法以「靈、閃、撲、狠」四字訣為主旨,身法怪異,最難為敵人摸透,首 先教敵人捉摸不著自己前進後退,左趨右避的方法,然後候機進擊,當下展開攻擊 ,向王宛華打去。   王宛華雖然一時間不致落敗,但要想取勝,到亦是難上加難,幸而她的「化腐 吹灰掌」的功力,正是這些蟲兒制命的剋星,所以還能拒敵於一時。   玉山觀音在一旁看得暗暗心驚,這西門松竟練了這種功夫,還有未曾施出的不 知有多古怪,看來更是難對付了!   玉山觀音為何與五毒書生西門松認識,這其間來話長,是一件恨海難平的愛的 恩怨!   玉山觀音俗名上官芸倩,在五毒書生未去五毒島之前,他們都是住在玉山裡的 暖水村。   暖水村裡有一條天然溫泉溪,那是兒童們終日嬉戲不絕的地方,那時西門松和 上官芸倩都是十幾歲的孩子,還另外有一個男孩叫董奇,與西門松亦是同年,他們 三人非常要好。   既然上官芸倩以後有玉山觀音之稱,那當年她不用說亦美麗出眾,日久生情, 西門松與董奇兩人久而久之都愛上了她。   西門松從小就詭計多端很會討好,所以最初上官芸倩對西門松頗有好感,而董 奇為人誠實,他愛上官芸倩則出自己真誠,他對她沒有佔有的慾念,他默默的只想 保護著她,不要上西門松的當。   時間讓他們慢慢長大,西門松對董奇越來越看做眼中釘,然而他們三人在一起 玩了多年,如果西門松要撇開董奇,那上宮芸倩一定會不快活,於是西門松先是在 上官芸倩面前說董奇的壞話,然後他又買活村中的壞孩子,設法造成董奇做壞事的 圈套。   但董奇一直是我行我素,從不驕揉做作,亦從不上當,就像蓮花出污泥而不染 一樣,始終是清白。   害人終害己,漸漸上官芸倩看破了西門松的用心,反而轉對董奇好了起來,董 奇一直對上官芸倩是真心相愛,所以上官芸倩這一轉變,立刻兩人真情遇著真情, 就如同水乳交融的好了起來。   於是西門松這一下更露出了狼一樣的嘴臉,他千方百計要陷害董奇,可是天不 從人願,總是教他失敗。   以後年齡又大一點了,他們就比較少在一起,都在自己家學淵源下,學練武功 ,尤其西門松在情場上失敗以後,更加痛練陰謀害人的功夫。   既然以後少在一起,當年的不愉快,就漸漸淡忘了,但西門松實際上還是在注 意著董奇和上官芸倩愛的進展。   終於他們兩人經由父母的准許訂婚了,西門松知道完全絕望,就下了非殺董奇 而後快的念頭。   但是當時如果硬拚獨打,西門松不見得就是董奇的對手,然而西門松是練毒傳 家,他一直不露聲色,等到董奇和上宮雲情結婚之日,他反而送了一份厚禮,到府 慶賀。   等到酒席筵前,人多擁擠之際,西門松以兒時遊伴之身,向董奇進酒,但卻暗 中弄了手腳,等董奇進入洞房之際,毒性乍發,不久即告身死,從此上官芸倩以處 女之身,就作了寡婦。   毒性發作,上官芸倩就識得是西門松所為,她曾親自以新嫁娘之身,前往西門 松府上哀求救董奇性命,西門松不肯,終於上宮芸倩答允嫁給西門松,以換取董奇 一命,但西門松卻逼著上官芸倩先行成親,才肯拿出解藥。   當時,上宮芸倩傷心之餘,哪有心情和顏面立即與西門松成親,如此幾經拖延 不決,而董奇的惡耗已經傳來。   當時上宮芸倩根本不是西門松的對手,她本想一死殉夫,但是幾經家人勸慰, 乃下定決心,非報夫仇不可。   董奇死後,西門松仍經常到上官芸倩家裡,用盡威脅利誘之力,務必想迫上宮 芸倩就範。   上官芸倩一看在家裡已經不能待下去了,乃投奔玉山絕蜂「摩雲觀」玉山神姑 處,拜師出家,練功誦道,以後幾欲履跡江湖,而獲得玉山觀音之稱,從此她就隱 姓埋名,不再用上官芸倩這一俗家名姓。   等玉山觀音學成之日,西門松已經遷至鄱陽湖中的一無名小島,而自稱五毒書 生,而且不論武功用毒,都大有進境,玉山觀音在江湖上碰見過他幾次,都不是他 的對手。   以後她又冒險去五毒島一次,五毒島機關密佈,連一草一木都是按照九宮八封 奇門盾甲佈置,玉山觀音幸而發覺得快,不然被西門松捉住,那就將遭到奇恥大辱 。   玉山觀音逃了出來,回到師父玉山神姑處,玉山神姑以道家的清靜無為,養性 修道之學勸慰她,她幾年的學道,使她略經挫折之後,有了悟解她認為善惡到頭終 有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她想西門松也許是天意注定,不應該死在自己手裡 ,所以從此她一直在「摩雲觀」苦練不出。   這一次因陳平之邀,才又出山行道,她認為西門松早該出現,殊不知西門松詭 計多端,卻選擇了這個時候才出現,她認為在雲霧狂人大舉入侵中原武林之際,而 陳平與神龍行雲因為臨時解藥有限,雖人多勢眾,力量上仍大大打了個折扣。   而陳平一幫人的力量,則殊難是雲霧狂人的對手,他此時出現,正好可以舉足 輕重,他倒向那面,幾乎是那面就有必勝的把握。   西門松自命是用毒專家,但自從江湖上出現了神龍行雲後,他自愧弗如,所以 他一直隱藏在五毒島,加緊訓練他的五毒,同時他一直在暗暗中注意著江湖大勢, 並派出麾下雙鞭將等,隨時準備竊取神龍行雲制毒的秘密。   雙鞭將就是追蹤鄭雷的兩個大漢,一個叫毒龍鞭呼延灼,一個叫金蛇鞭呼延煒 ,兩人所使的都是丈餘長的軟鞭,平時纏在腰間,在亂石陣外打鬥時,歐陽傑總是 注意他們的腰間鼓鼓的,那就是他們賴以成名的武器。   雙鞭將兄弟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高手,當然也有很多人沒見過他們,但是如 果一亮出他們的獨門兵刃,就沒有人不知道的。   所以他們那天始終不顯露兵刃,就是惟恐走漏了五毒書生留心鄭雷的陰謀,呼 延兄弟二人之所以追蹤鄭雷,就是因為鄭雷獲得「神龍行雲」瓷盤,因豐都五鬼的 搶奪,被他們知道了,以為那瓷盤就是進入龍虎山神龍行雲佈置的禁區的密圖,所 以志在奪取那瓷盤。   但因為五鬼的喪命在鄭雷手下,他們自知不是鄭雷的對手,等到他們錯認紅姑 娘紅孩兒,在湖口鎮碼頭上打過以後,就回島去報告五毒書生西門松。西門松衡量 之下,除了自己出馬之外,沒有能敵得過鄭雷的高手可以派出,所以終於還是派出 呼延兄弟二人,盡量注意鄭雷的行動,如果得便就下手竊取瓷盤。   這就是以後他們在古剎平原,老是暗暗注意鄭雷行動的原因。   待亂石陣外呼延兄弟二人逃去以後,就回了五毒島,西門松根據不斷傳來的消 息,本來最初他亦想幫陳平為名,出而助戰,然後再候機獲取神龍行雲的秘密。   但是,他後來知道玉山觀音也在陳平這邊,他就改變了主意,他想以最適當的 俟機出來,以第三者姿態,而收舉足輕重的效果,那樣兩邊都要爭取他,他就可為 所欲為,實施其自私的陰謀了!   他萬萬沒有料到,除陳平和神龍行雲兩個力量以外,如今又有一個雲霧狂人的 力量,雖然如此,但他的舉足輕重的形勢仍未變,他不管什麼共御外侮,罵名千古 這些,他一心只知道,如果獲得神龍行雲制毒的秘密,他就可以獨霸武林,非把玉 山觀音弄到手中不可,其他一切在他看來,都是次要的了!   當雲霧狂人在暗中監視神龍行雲,幕後主使的時候,西門松的暗探工作做得也 不錯,等到雲霧狂人失蹤,而他率領的喇嘛們,全恢復喇嘛裝而現身後,仍然佔領 龍虎山,西門松亦獲得一鱗半爪的秘密。   原來在鄱陽湖中落水的喇嘛,並未全被淹死,生還兩人,被裝船家的那艘小艇 救起,趕回龍虎山,告訴了負責指揮這批的青雲喇嘛,說出神龍行雲的秘密,於是 他們決定,佔領龍虎山,等待師父雲霧狂人的回來。   神龍行雲在魔島鬼中最後說出的秘密,西門松雖然知道得不全,但他不僅知道 的幾點,也能判斷這龍虎山神龍行雲制毒秘洞的可能位置。   所以他在雲霧狂人還未回來之前,眾喇嘛不敢輕舉妄動的時候,亦偷偷進入龍 虎山,依據他的判斷,居然給他找到了看洞人之一,如果要不是陳方等趕到,那秘 洞一旦被他找到,那神龍行雲現在所統率的一千多人,立即就成為西門松控制的力 量,如果他再有用毒的機會,雲霧狂人和陳平一幫人,那就生死存亡都很難預了!   且說王宛華與西門松一直打了很久,始終還只能打成平手,五山觀音雖然仇人 見面分外眼紅,但為了大局,她不能不靜立一旁,積極在尋思要顧忌到自己和王宛 華的安全,又要能阻止西門松的陰謀的繼續實施。   她想了很久,幾乎是所有的方法都想遍了,她仍然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但如此久戰下去,西門松的人多,就是加上自己,亦很難討好。   她正忖思之間,身後忽然有所響動,她回眸一看,原來陳方又奔回了來,等她 奔到身邊,玉山觀音輕聲的道:「方妹,你怎麼又回來了?」   陳方道:「狡兔三窟,我到底把他給追丟了!」   玉山觀音道:「難道沒有一點蛛絲可尋?」   陳方道:「有是有,我想我們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所以準備找著你們一塊去慢 慢尋找。」   二人抬頭看看天色,果然已是接近黃昏的下午了!   這二人說話的聲音雖小,但卻使得王宛華分了心,一個疏忽,西門松的一招「 橫行霸道」,正好擊中王宛華的左肩之上。雖然王宛華還能抗得住,筋骨未傷,但 她仍不由痛哼一聲,縱身退開了兩步。   五毒書生,焉肯饒人,如影隨行,欺身而上,踏中宮走洪門,緊接著又是一招 五毒拳法中的毒著「蛇影杯弓」,好像千萬條毒蛇,群噬而至。   「啊喲」一聲,王宛華的兩個圓實的乳房上,就如同被毒蛇一邊咬了幾口一樣 ,如針刺般的痛了幾下,立刻就感到乳房火辣辣的腫痛起來。   原來西門門每一隻手上,用五種不同的毒液分別練置在每一個指甲上,不論任 何人中了他的一掌,就中了五種不同的毒,所以除非他的獨門解藥,是很難醫治的 。   王宛華曾經服過雙頭蛇酒,她只能抵抗口服的毒物,如今西門松的毒性是從血 液中注入,雖然比常人毒性漫延要慢,但卻無法抗拒得了。   所以,王宛華立刻踉蹌後退,玉山觀音和陳方雙雙接住西門松,王宛華則立即 盤坐地上,運功逼住毒性的蔓延。   玉山觀音和陳方二人同上,西門松大馬金刀的狂妄地大笑不已,他似乎沒有把 二人看在眼裡,亦不教旁邊站立的四人幫忙,就這麼一對二的戰了起來。   他以戰勝的餘威,力敵二人,似乎顯得毫不吃力,一套五毒拳法,打得呼呼風 響,反把二人逼得有點手忙足亂。   這倒並不是陳方和玉山觀音真的打不過他,而且因為眼看王宛華中毒,心中多 了一層顧慮,不能不注意西門松的巧計用毒,所以打起來就有些礙手,反而被西門 松有機可乘,處處進逼。   剛才打了不到十招,只聽林中四周響動甚大,玉山觀音和陳方大吃一驚,就是 坐在地上的王宛華,亦不由驚訝地四周窺視。   但是,西門松則笑逐顏開,毫不驚異,而且越打越有精神,根本不為這些異聲 所動,就是四周站立的四個大漢,亦好像對這些異聲全然漠不關心。   片刻,正在打鬥間,四周出現了驚心動魄,令人膽裂魂飛的一大群的怪物,只 看得人脊骨發涼,全身寒顫不已。   原來從林中四周湧出的,一看而知,全是西門松所飼養的小畜生。   說這些畜生小,其實大得驚人,在四周分作五行方位,每一個方位湧出一大群 不同的毒物,每一群毒物都是由五個穿白衣,好像是孝服的大漢,手裡每人拿著一 很長長的竹竿,竹竿是特製,上裹有鑌鐵矛尖,口裡吆喝著趕了前來。   五種不同的毒畜生,每一種幾乎都是近千以上,排列整齊。   看來好像是有首領,有小隊,陣勢嚴謹,聲勢驚人。   除蛇以外,其餘蜈蚣、蠍子、蛤蟆、蜘蛛,都比平常的要大好幾倍,娛蚣每一 條至少是丈多長,蠍子和蜘蛛最小的亦有拳頭那般大,癩蛤蟆一張嘴比人的還要大 ,鼓起兩個眼睛就好像張飛發怒似的,實在叫人看了害怕!   一共二十五個白衫大漢,把這五種毒物趕到四個大漢身後,就列隊不動,把周 圍布滿了,全沒有了空隙。   陳方同玉山觀音與西門松打著,斜眼看到這情形,心想:「這只有同西門松拼 到底了,要想逃是別妄想了!」   王宛華坐在地上沒有動,看想來好像很沉得著氣,其實她正在逼毒療傷,不敢 妄動,她心中早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才能出得這五毒陣。   幸而西門松一直沒有令五毒進攻,而陳方和玉山觀音的打鬥,亦似乎手下留情 ,並沒有痛下殺手。   又打了四五十招,天色已是黃昏,西門松在打鬥中道:「芸倩妹妹,只要你答 允還俗,我就拿出解藥,放她們二人回去。」   玉山觀音一時未作答,她雖然恨西門松,但他如今都是快五十歲的人了,仍未 忘情於她,她亦不無感動。   同時,這說明西門松志仍在獲得她,殺夫之仇,記憶猶新,她自然不會答允, 但她亦沒有理由,硬要拖著陳方和王宛華同死?   於是她道:「西門松,你要我還俗幹什麼?」   在她想:西門松一定是要她還俗嫁給他。   西門松歎道:「芸情妹妹,你總以我愛你是假意,我狠毒是真,但我愛你亦是 真,我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娶妻生子,難道你不知道?   我亦想開了,愛並不一定要獲得你,我總覺得出家修道,太寂寞孤苦,你只答 允就夠了。」   玉山觀音聽他這段話說得確是真情流露,聽了很感動人,她覺得西門松所說這 些話,都很實在,她想起來西門松對她實在是不錯,如果他要殺她,她幾次三番早 死在他手下但是,以他平時的為人和心計,玉山觀音又不敢相信他。這話是完全真 實,還是背後有暗藏陰謀?   於是玉山觀音道:「西門松,如果你真心如此,你先把五毒陣撤去,我們停下 來再談。」   西門松聞言立即跳開道:「五毒撤不撤去都是一樣,反正沒有我的令下,他們 不會亂動,我們還是坐下來談吧!」   西門松首先坐下,玉山觀音和陳方則分坐在王宛華的兩側,天雖然才黃昏,但 林中卻顯得幽黯,好像已經是入暮了。待坐好後,西門松又道:「獻上食物!」   玉山觀音對他仍有顧忌,不會完全相信,惟恐他在食物中弄鬼,乃道:「不必 了,我們帶得有,西門松你拿出解藥吧?」   西門松一笑道:「如此說來,芸情妹是答允還俗了?」   玉山觀音道:「難道還是戲言?」   西門松沉吟一下道:「這是愚兄朝夕所盼望的,愚兄當然不會食言,但是我還 有個小小要求,請芸倩和兩位姑娘賜允。」   玉山觀音沉聲道:「照你的條件,難道還有什麼變卦不成?」   西門松得意地一笑道:「不是不是,芸倩妹不要懷疑,我說出來,你如果覺得 我應該這樣做,你就答應,如果你認為我不應該如此,那你儘管賜教,愚兄當盡力 照辦。」   玉山觀音聽西門松說得如此娓婉,防範之心又鬆了一些,她道:「那你就說吧 !」   西門松肅容道:「解藥愚兄可以拿出,但從此芸情必須改成俗家打扮,這件事 未了之前,你要同愚兄在一起,完了以後,愚兄當送你回去,至於兩位姑娘,我當 護送下山,請從此不要淌這趟渾水。」   玉山觀音回眸看看閉目凝坐的王宛華,只見她的臉色與適才差不多,她看不出 王宛華的毒勢如何,她對這個條件,又不知王宛華同意不同意,所以她一時回答不 上來。   其實,此時的王宛華,經這一陣逼毒療傷後,因為她自己亦識毒性,所以能知 道,這五毒的毒性雖然又強又雜,但並非難治,她知道神醫張道泉對這種毒性,也 許會有辦法。   她意念一轉,認為把玉山觀音放在西門松身邊,到是一著好棋,但此時王宛華 又不便向她說明,乃緩緩睜眼道:「我淫魔罵名滿江湖,死何足惜,但我仍願天下 有情人終成眷屬,願意接受你的解藥,可不接受你對我們行動的約束,如果你不願 意,我們仍可勸玉山妹留此,我不需你的解藥,聽天由命,就此離去。」   西門松聽王宛華如此一說,到為難起來了,如果拿出解藥,令她們回去洩漏了 自己的秘密,他當然不願意。   但如果不拿出解藥。就沒有留下玉山觀音的理由,而王宛華卻又偏偏願意勸玉 山觀音留下,這就令他不懂了。   西門松眼睛一輪,心道:「有了!」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碧綠玉瓶道:「姑娘既然如此好心,我西門松心感了,但終 成眷屬恐怕會令姑娘失望。」   他說到此處,看看玉山觀音,玉山觀音低著頭,有點小兒女的羞怯之態,他心 裡一蕩,繼道:「那我就依姑娘之言,請服下解藥,立即痊癒,姑娘就可離去。」   說著,他已經站了起來,從玉瓶中倒出了幾粒碧綠的丸藥,遞送給王宛華。   王宛華仍然坐著未動,玉山觀音對西門松總是不放心,一躍身,站了起來,伸 手接過丸藥。   玉山觀音眼睛輪了幾輪,她在想如何試驗這丸藥的真假,她忽然靈機一閃,兩 指夾起一顆丸藥,往群蛇中間扔去。   她想,如果這是解藥,應該是與毒物相剋,那毒蛇聞到這丸藥,必然有所畏懼 。   但當這粒丸藥滾到群蛇中時,卻不如玉山觀音的理想,並未引起這群蛇的騷動 ,反而一口被一條毒蛇搶去吃了。   西門松心中一凜,但他心中早有計劃,所以能毫不動聲色。   玉山觀音雖然覺得奇怪,但她並沒有一定的把握,如此試驗就能算十分可靠, 加以她看到西門松毫不動容,所以她一時間亦難以決定,這丸藥還是真是假?   她正猶豫難決間,王宛華已經站起,伸手將丸藥從她手中拿去,柔聲道:「玉 山妹,你就留在此吧,我們後會存期。」   王宛華一拉陳方,二人縱身就上了大樹,然後從樹上再縱身掠過五毒陣,凌空 而去。   玉山觀音好像一腦子塞滿了泥,正不知所措間,忽然王宛華臨去時,以傳音入 密對她說道:「西門松心懷詭計,你要好自為之!」   隨著話聲,二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從王宛華最後傳來的這兩句話,玉山觀音已經猜出來那解藥一定是假的,但顯 然王宛華是有意留她在此,所以她仍不動聲色的站在原處。   西門松暫且沒有理她,卻問白衫大漢,為何把這些毒畜生趕來晚了,一個白衫 大漢說明了遲到的理由,於是西門松才下令追蹤看守秘洞之人。   玉山觀音這才明了,怪不得剛才西門松被她們所阻而毫不急躁,原來他這些毒 畜生,能循著生人的氣味,追蹤到他們。   只見二十五個白衫大漢,把手中竹竿有韻律的舞動,嘴裡打起口哨,毒畜生一 陣騷動,按著蛇、蜈蚣、蛤蟆、蠍子、蜘蛛的先後順序,浩浩蕩蕩,就蜂擁出林, 向山坡上的林中追去。這些毒言生爬得好快,只不過一會工夫,就爬走完了,在黑 夜中,地上只留下一些亮晶晶,腥味奇臭的粘液。   四個大漢亦隨眾而去,西門松才走到玉山觀音面前道:「芸倩妹,我們走吧! 」   玉山觀音隨著他走出林中,一直沒有說話,她幾次走在後面,想一掌劈死他, 或者出手點他的死穴,不知為何,她都忍住了。   這不下手的理由,連她亦說不出來,不知是恩是怨?還是覺得如此不夠光明磊 落?   這樣默默地走上山坡,終於西門松又道:「芸倩妹,我從前做錯了,我後悔, 我內心的痛苦,使我孤單煎熬了二十多年,難道這折磨對我還不夠,還不能獲得你 的原諒?」   玉山觀音對他說的話,聽得有點怦然心動,道:「我既然為董奇已經守了二十 多年,難道這折磨不大,你的折磨是你自己造成的,我的折磨是誰給我的?時間這 麼久了,你還要求我原諒做什麼?   你求我原諒,還不如成全我給董奇的守節,你說對不對?」   西門松喟然道:「我剛才只希望你還俗,而沒有對你有進一步的要求,難道不 是成全你?   我求你原諒,只是在求得心安而已!此心耿耿,惟天可表,我又能說什麼呢? 」   西門松不論如何說來說去,言下之意,都仍是舊情猶在,玉山觀音覺得西門松 為人雖壞,但對自己卻一直不錯,但她對西門松不擇手段,不與中原武林共御外侮 ,而想在夾縫之間,趁機自大,這又是玉山觀音所不齒。   於是她撇開兩人之間的私事道:「西門兄,此次中原武林,共御雲霧狂人,而 你單獨來往這龍虎山之間,尋找神龍行雲所設秘洞,不知是何用意?」   西門松笑道:「雙方明火執仗,要想找到秘洞,都不容易,惟獨我暗中進行, 捷足先得者必然是我,我如能獲得洞中秘密,雲霧狂人何足懼哉,而中原武林不亦 就統一有人了嗎?」   玉山觀音冷冷一笑道:「西門兄,原來你這是一箭雙鵰的好計,可惜我與你道 不同不相為謀,你又何必要我與你同行呢?」   西門松一聽玉山觀音這話,狠狠地想道:「哼,臭娘兒們,老子要不念舊情, 早宰了你!」   他心中暗暗動了殺機,然而他仍口是心非的道:「芸倩妹,他們明火執仗,雙 方旗鼓相當,這場大戰下來,還不是兩敗懼傷,愚兄要你同行,你難道還不明白, 一則我們可以重溫兒時回憶,再則我們是暗中進行,可進可退,總比那打硬仗強些 。」   玉山觀音一聽西門松這種卑鄙心理,不禁怒道:「你既然不願與今原武林人士 ,共御外侮,那小妹只好告辭。」   西門松此時正好稍稍落後,他殺機隨起,冷峻地道,「我們各有諾言,如果你 不肯遵守,那你就休怪愚兄……」   一言末畢,他手一翻,就要對玉山觀音身後暗下殺手。   正在此時,忽聽前面林中傳來幾聲緊急的口哨聲,西門松立即改變主意,縱身 向前,向玉山觀音招招手,縱身上樹,就向五毒前面奔去。   玉山觀音對王宛華把她留下的心意,當然知道,她剛才說告辭,亦不過是一種 試探之言,如今看來前面已發生了情況,豈肯放鬆,立即亦縱身上樹,在後面緊緊 跟隨,不敢落後。   西門松一直奔過五毒,看見毒蛇昂首吐信的在前面停著,黑暗中三個白衫大漢 正在蛇群前面兩三丈的地方,圍著一堆黃鼓鼓的東西。   西門松跳了下去,玉山觀音亦跟在後面,二人搶上一步,原來地上是一具喇嘛 的屍體,看來死去才不多時。   西門松問幾個白衫大漢道:「發現別的人沒有?」   大漢道:「沒有。」   西門松又問了一陣,除了這具屍體外,亦問不出一個名堂出來。   這不但使西門松感到奇怪,亦令玉山觀音不解。   這守洞的幾人,據鄭雷陳方所說,武功都不高,剛才她們見著一個,亦是如此 ,王宛華中毒未癒,而這喇嘛屍體,一看就知道是中了重手法,是男人所為,這殺 人者究竟是誰呢?   西門松再把屍體看了幾眼,他一聲不響的就領頭往前面走去,看來他對這件事 情亦感到十分疑惑。   玉山觀音跟在他後面,呼延灼等四人亦趕到前面來了,五毒也開始秩序井然的 跟進。   星月在天,所以林中亦還能清晰見物,剛走了不到七八丈遠,又發現地面有一 具屍體,但一望而知這具屍體不是喇嘛。這屍體是伏在地上的,西門松走上前,一 腳把他踢翻過來,玉山觀音不禁驚呼了一聲,西門松道:「芸倩妹,你認識他?他 是誰?」   玉山觀音道:「他是武夷樵子。」   西門松亦微微驚噫一聲道:「是他?我差一點認不出來了!他不是跟陳平在一 起嗎?」   玉山觀音點點頭,嘴裡沒有說什麼,心裡在想:「難道陳平繼我們之後,又派 有人來了?」   西門松亦正蹲在地上檢視武夷樵子致死的傷勢,玉山觀音看到他前胸的衣衫上 有一掌印,而這顯明的掌印,就好像被火烙成的一樣。   再翻過腰側,亦同樣中了這麼一掌,玉山觀音不禁又想:「以武夷樵子的武功 ,眼下在這龍虎山中,已是佼佼者,難道喇嘛中又出了什麼高人?還是雲霧狂人已 經回來了呢?」   她看看樹林四周,又想:「如果雲霧狂人回來了,那鄭雷亦應該回來了呀?   難道前面那個喇嘛就是鄭雷殺死的不成?」   西門松看了一陣,亦沒有看出什麼名堂,他站起來,遲疑了一陣,似乎為這兩 具屍體的發現,已經動搖了他尋找秘洞的意願。   玉山觀音看到這種情形,乃道:「西門兄,看來已經有強人出現,我們尋找秘 洞的希望,恐怕兇多吉少,還是作罷算了!」   其實她是有意激將,不管是什麼強敵,有他在一起,總是有力量應付,到時候 還能逼他非戰不可。   西門松被她這一激,到真的不好說後退,可是要前進,卻有他自己所想的理由 ,於是他毅然道:「繼續前進。」   他們又浩浩蕩蕩的穿過這樹林,走不多遠,就是一個純粹的竹林,這是玉山觀 音沒有來過的地方。   走到竹林邊緣,情形就顯然不同,一根根竹子,被打得破碎斷折,橫在地上, 一看而知是經過激烈的打鬥。   他們小心翼翼地前進,玉山觀音低頭一看,只見地上斑斑血跡,她搶在西門松 前面,順著血跡向前急奔。   那血跡時隱時觀,好幾次玉山觀都停下來察視,看清楚了越過竹林草堆,向前 追去。   追出數里,只見前面一片矮矮的花樹,樹叢中露出一個墳墓,那血跡正是往那 墳墓而去。   玉山觀音對這座墳墓,感到非常奇怪,因為這墳墓俱有如此大的規模,可說是 她生平所罕見。   順著血跡,快到花樹,是一條青石道,青石道又平又寬又直,就像很多官宦之 家的墓道一樣。   石道兩旁有石欄,石欄已經有些地方顯得風化的痕跡,但整個看來是雕刻精美 ,氣派不凡。   走過平平的石道,上了三五梯臺階,兩旁就是整齊的花硼,迎面就是一個圓圓 的花圃。   花圃中種了好幾種羅漢松,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耐寒花草,顯然是有人經常剪修 ,玉山觀音首先繞過花圃,不由一驚,原來在花園的那面,躺了一個死屍,旁邊放 著一把硬弓。   玉山觀音一望而知是看守秘洞之人,她想:「他為何不逃向秘洞,卻逃到這裡 來送死呢?」   這一次,玉山觀音只隨意看了幾眼,就繼續向墳墓走去。離墳墓還有好幾丈遠 ,只見墓前有一塊高大的墓碑,而墓碑左側,顯然站著兩個人。   玉山觀音一凜,大家都看見了,「嗖嗖……」全縱身到了墓碑前面。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四章 墓園大戰】   眾人對墓碑左側這兩人,都感到說不出的奇怪,原來一個是喇嘛,一個卻是中 原人士打扮。   而且兩人擁抱在那裡,連一動也不動。   眾人看了一陣,覺得大有溪蹺,西門松冷峻地道:「二位在此作甚?」   他就戒備著緩緩向前走去,已經離那兩人不到五步之遠了,西門松突然驚噫一 聲,一縱身就到了兩人面前。   玉山觀音亦跟著到了,原來兩人早已死去,因為兩人互相擁抱,同時又靠在碑 上,所以不倒。   玉山觀音自然不認識喇嘛,但另一人則是點蒼隱士,這二人顯然是互相打鬥而 死。   如此看來,剛才武夷樵子一定也是將那個喇嘛殺死後,自己也負了重傷,跑了 一陣,終於伏地而死。   玉山觀音想:「如此看來,雲霧狂人和鄭雷都還沒有想到喇嘛中竟有如此高人 ?這倒真感棘手!」   玉山觀音對點蒼隱士和這喇嘛死在碑前,及看洞人的死在前面,都不免發生了 疑問。   西門松更是城府甚深,奸詐百出的人。他生性仔細,在墳墓周圍細細察看,只 見墓周的花草踏壞了好幾處,而且看得出兩人在碑前,似乎打鬥了很久,花草矮樹 全被踏壞了。   西門松繞著墳墓走了一圈回來,再仔細看看死去的二人,然後飛起一腿喝了一 聲:「去吧!」   這一腳把二具屍體踢出去一丈多遠,他再看墓碑上,竟發現有好幾處抓過的痕 跡,剛才被屍體遮住了。   這時候,大家才注意到墓碑上的字,上面刻著:「龍虎山主李夫人馮氏之墓」 ,字跡挺拔蒼勁,但屬於何朝何代則不可考,但從這字意看來,也許這墳墓中睡的 是當年嘯聚山林的綠林好漢的壓寨夫人。   西門松是將墓碑前後推了幾推,墓碑高約一丈,碑座猶大,重量至少有一二千 斤,西門松哪裡搖得動。   西門松想了一想,又站在左側搖了搖碎石,碑石竟然晃了兩下,西門松大喜, 才想到剛才兩人為什麼都死在墓碑左側的原因。   他再用力向右面一推,「卡嚓」一聲,一丈高大的墓碑,連碑座竟向右移動了 二三寸。   西門松立即停手嚷道:「你們趕快後退,這古墓裡必然有很多機巧古怪。」   於是眾人紛紛向兩側後退,但五毒已經趕至離墓碑前兩丈之處,昂頭吐舌,無 法後退,西門松看看,亦沒有說什麼,武功貫兩臂,推著石碑,繼續往右面滑去。   碑座「卡卡嚓嚓」著,剛剛推了一半,立即從墓後擁出一大群喇嘛,為首一人 旁邊萎萎縮縮站著一個黑衫背弓的漢子。   這些人在墓後三四丈遠即停住,為首一個喇嘛狂笑道:「娃娃,你再推,你們 這些人和畜生,就將全部死無葬身之地了!」   來人竟稱西門松是「娃娃」,由其狂妄之態猜想,來人可能是雲霧狂人,而玉 山觀音則根據陳方所說,一看而知真是雲霧狂人。   玉山觀音惟恐西門松不知道,故意揚言道:「雲霧狂人,你別假言恫嚇,你難 道不是押著那黑衣漢子,來開啟這古墓的?」   雲霧狂人一陣狂笑道:「娃娃,你要開就開吧,老夫坐觀其變,決不阻攔你。 」   停止不推的西門松,先聽玉山觀音一說,正想要推,但後又聽雲霧狂人一說, 竟遲疑的站著不動了。   西門松當然明白,所謂秘洞,就在這古基中,但是如今雲霧狂人亦找來了,而 且他還俘到一個看守之人,那他一定已經知道開墓之法,不然他來此作甚?   西門松意念一轉,立即決定,現在惟一辦法,就是殺人奪俘,不然就可能前功 盡棄了!   他立即聚唇打了幾個短促的緊急的口哨,於是二十五個白衫人,立即趕著五毒 蜂擁而上,爬過墳墓,問眾喇嘛包圍而去。   西門松則招手叫過呼延兄弟四人,輕聲告訴他們道:「你們盡全力搶過那黑衫 背弓人,搶到了就先退。」   五毒還沒有構成包圍形勢之前,雲霧狂人對這些毒物似乎早有認識,他吩咐身 後二十個喇嘛,帶著黑衫漢子,就往後面退去,他自己抓了一把不知什麼東西,在 口裡嚼了幾嚼,抬頭噴了一個弧形,延緩了眾毒的前進。   西門松一看,知道雲霧狂人有制毒之法,但是喇嘛顯然懼怕,乃吩咐眾毒物和 人全力追後退的眾喇嘛,自己躍身就到了雲霧狂人面前,一句話也不答理,就打了 起來。   二十個喇嘛和一個黑衫漢子,剛剛退出不遠,西門松的二十九個人和幾千毒物 ,全都趕了上去。   在這種以眾擊寡的情勢之下,二十個喇嘛立刻就有了傷亡,於是就根本無法保 護黑衫漢子,黑衫漢於立即被呼延灼的毒龍鞭一卷就拉了過來。   這邊五毒島的人雖然勝了,但西門松對付雲霧狂人,不出二十招,已經顯露敗 象,看來就將支持不久。   玉山觀音一直站在旁邊不動,但她想來想去,此時還是幫助西門松為妙,於是 她飛身到雲霧狂人身後,就想痛下殺手。   殊不知,就在這同時,雲霧狂人使一掌「狂亂天地」,西門松一看就知是要命 的絕招,趕快縱身離開,雲霧狂人趁機飛身就向呼延灼撲去。   呼延灼只見眼前黑影一晃,就知不妙,趕快抖鞭一鬆,把黑衫漢子放了,翻腕 就將毒龍鞭向黑影掃去。   黑衫漢子正想要跑,被呼延偉的金蛇鞭一卷,又踉蹌的捲了過夫。   呼延灼的毒龍鞭尚未掃到,雲霧狂人的身子已經逼近呼延灼的身前,伸手就抓 他的右腕脈門,另一隻手則向黑衫漢子,猛推出一掌。   呼延灼毒龍鞭是長兵刃,敵人一趕近身就無法施展,他右腿一縮,左手就向雲 霧狂人的手腕劈下。   雲霧狂人豈能允呼延灼劈著,一翻腕反向呼延灼的左腕扣去,幸而呼延灼這一 招是虛著,他早已準備不管結果如何,都是後退,所以一招落空,人已挫身後退, 跳出了一丈多遠。   這一下,黑衫漢子可慘了!   他剛剛被金蛇鞭捲著的身子,被雲霧狂人推來的一掌,像龍捲風似的,捲起半 空,呼延灼只好立即鬆去金蛇鞭,不然連金蛇鞭亦握不住,眼看就要隨著黑衫漢子 飛去。   金蛇鞭一鬆,黑衫漢子的身子就像飛花飄絮似的,一直飛了出去,眼看非摔得 腦漿迸裂不可。   殊不知雲霧狂人真是武功卓絕,罕見罕聞,他晃身躍起,凌空疾掠,追了上去 ,雙手一招,一股吸力,硬生生的將黑衫漢干的身子,停留空中,他雙手一抱,就 想將黑衫漢子抱住。   連誰亦沒有看清是誰,已見夜空中一個黑影掠過,黑衫漢子被那黑影一卷,就 帶走了,雙雙落在那墳墓之上。   這時大家才看清楚,救走黑衫漢子的是一個魁梧的年輕人,呼延兄弟愣了一愣 ,雲霧狂人大吃一驚,玉山觀音卻驚喜的叫道:「雷兒!」   原來來人是鄭雷,鄭雷在睡夢中明明吃了雲霧狂人兩掌,在那無人小島上,竟 沒有死,還趕來龍虎山,這實在令人難解,這就難怪雲霧狂人要大吃一驚了!   整整過了一天兩夜,到第三天的早上才甦醒過來。   為何在雲霧狂人的兩掌全力重擊之下,鄭雷怎麼會得以不死呢?   按說鄭雷是應該非死不可的,這原因完全是他的內功深厚,而且各家之所長, 加以他曾經被二島主暗中傳給內功,二島主是他的親生父親,所以二島主傳給他的 內功,自然是最精純不過,二島主傳給他的內功,正是雲霧狂人所傳,所以功力相 一致。   以後他又服過「太陰神乳」,把集聚在一身的各種功力,完全水乳交融,合而 為一,所以他的內功剛柔並濟,極俱彈性,才能在雲霧狂人的重擊之下,從不知不 覺中發出一種求生的潛意識,而將雲霧狂人的掌力化解了一部份,所以才得不死。   他甦醒過來以後,肚饑尚且可耐,口渴實在難忍,但他五臟移位,傷勢甚重, 連行走都不可能,他只好慢慢爬出洞外。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爬爬停停,終於爬到了湖邊,他喝了很多水,總算口渴已 止,精神稍為好些,他抬頭看著一望無涯的湖水,心道:「想開到此處竟成了我鄭 雷埋骨之所!」   他長歎一聲後,就想運功將五臟逼歸原位,哪知徒勞無功,只要一提氣,就全 身內內外外都痛起來,而且痛得極極烈,無法忍受,只好放棄運功療傷的念頭,爬 離湖邊,在陽光下,他就在草地上又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是晚霞映照,滿湖都是霞光萬道的傍晚了,食物他是無力去找了 ,只好準備爬到湖邊再喝點水,就想爬回洞裡主休息了。   他剛剛抬起頭來,一看在夕陽映照下,湖上鱗光閃閃,原來是娃娃魚群游來。   鄭雷高興極了,但是卻不能大聲呼叫,站又站不起來,終於他從身上摸出一塊 鄭麗絲常用的白紗巾,舉起手臂無力的搖晃了幾下。   他所處的地勢不高,搖晃了幾下,娃娃魚根本沒有看到。   於是,鄭雷在地上拾起了一根枯枝,把白紗繫在枯枝,又吃力的在空中搖晃了 幾下。   這一下娃娃魚可看到了,就蜂擁的向岸邊游來,鄭雷亦舉起白紗巾,不時搖晃 幾下,往水邊爬去。   娃娃魚游到離岸邊兩三丈遠時,才看清伏在岸邊搖動白紗巾的是鄭雷,女魚王 只急得「嘰嘰」直叫,但因岸邊水淺,女魚王無法游到鄭雷面前。   鄭雷看見了女魚王,心裡非常高興,心想:「臨死還能見到這麼一個異族義友 ,亦算老天爺有眼,死得了不冤枉。」他吁吁地道:「魚王姊姊,我被雲霧狂人偷 襲了兩掌,五臟移位,無法提運真氣,恐怕是無法活著離開這小島了!」   女魚王雖不能說話,但鄭雷所講的話,她似乎都能聽懂,她除了仍是不斷地「 嘰嘰」   叫著外,並且用鰭當足,又向前爬了兩丈,就因為沙灘水淺,她身子龐大,實 在爬不動了。   鄭雷又道:「魚王姊姊,你不用再上前了,我寫封血書,你有機會交給我媽媽 和我們的妹妹們,她們一定會再來鄱陽湖尋我的。」   他不習慣於稱翠蓮她們為妻妾,所以他說妹妹們。   說完他亦不再看女魚王,似乎惟恐活著的時間不多,立即咬般右手中指,在白 紗巾上寫了幾個大字:「鄭雷被雲霧狂人害死在無人小島上。」   寫完他放在沙灘上,準備干後密封,再交給女魚王他抬起頭來,看看天邊的一 抹夕陽覺得自己年輕的生命,卻不是正如這一抹夕陽,立刻就要被黑暗吞沒了!   他正凝神遠望的時候,忽然聽得女魚王「哇哇」猛叫兩聲,他迅即低眸看著湖 面,只見女魚王嘴一張,一道燦爛的紅光射出,好似彩芒掠空,美麗極了。   鄭雷不知女魚王口吐什麼,正在詫異之際,一粒鴿蛋大透明鮮紅的圓珠,掉落 在自己面前,滾來滾去,紅光始終是一閃一閃的。   鄭雷知道了,這一定是他小孩時常常聽講的,有很多異族,經過千百年的修煉 ,往往就會練成這種本命寶珠,若是人類能夠吞食,就能怯病延年,甚至能成半仙 之身。   他緩緩伸手握住那個寶珠,抬起頭來,他想:「我不能為了自己,服食魚姊姊 這不易練成的寶珠,我要還給她。」   他剛剛吃力地舉起手,正想盡全力把寶珠扔出,但猛然只見女魚王在淺水中叫 嚷著滾了幾滾,不斷的在呻吟。   這是什麼原因呢?   這原來是女魚王才練成這本命寶珠,剛剛能成形吐出,如果練成的時間已久長 ,她吐出這寶珠,還能變為普通的娃娃魚,不至死亡。   可是如今她吐出這本命寶珠,珠亡魚亡,她呻吟一陣,d鄭雷怔怔然不知所指 的時候,又在淺水中滾了幾滾,翻著泊色的肚子,就一命歸天了!   鄭雷立刻明了這是怎麼回事,「哇!」的一就哭暈過去了,立刻眾娃娃魚都發 出了極淒慘的哭叫聲,在湖面上傳出了很遠很遠。   不知過了多久,鄭雷又悠悠醒來,只見星光滿天,湖水鱗光,娃娃魚群仍在, 而女魚王的屍體則已經不見了。   鄭雷手裡握著寶珠,張手看看,雖在黑夜。仍然紅光閃閃,耀眼生輝,他知道 這寶珠服下自己必然痊癒,但女魚王這種捨命救他的義舉,卻令他感動得又涕然淚 下。   如果女魚王不死,他決不服食,但如今女魚王已死,如果要不服食,豈不辜負 了女魚王的一片誠心愛意!   他想:「人的世界,往往是句心心斗角的,害人利己,久為萬物之靈,何還比 不上這女魚王,真是可悲!」   於是,他又想:「我只有立志剷除天下的壞人,容好人出頭,張揚善舉,才能 報答女魚王在天之靈!」   他又哭了一陣,才在默默的禱告中,將寶珠吞服下去。寶珠一入口,只覺一股 熱氣,隨著寶珠的吞服,直衝丹田,立時遍身如火焚燒,大汗淋漓,全身五臟骨節 ,似乎都在響動,鄭雷在高熱和極度疼痛中,呻吟了一陣,就暈眩的酣睡了過去。   次日黎明,鄭雷才暢然醒來,頓感丹田中活潑潑地,全身舒泰,神定氣足,他 躍身而起,提氣運功,不但傷勢痊癒,而且行氣似珠,運勁如鋼,功力又增了二三 成。   他想起女魚王的恩德,又哭了一陣,望空拜了幾拜,然後就坐在一隻最大的娃 娃魚上,看來是新繼承的魚王,就很快的渡過鄱陽湖,趕來了龍虎山。   他看過翠蓮等後,見過陳平,就立即趕來尋找賀榮,賀榮沒找到,卻救了賀榮 這同伴的一命。   鄭雷剛才這救人的身法,仍然是「飛龍身法」,但在雲霧狂人眼裡,這「飛龍 身法」   又高了幾成,他不但為鄭雷的出現而沒有死吃驚,他更為鄭雷的輕功增高,更 加莫名其妙。雲霧狂人當看清來人是鄭雷後,就不免為自己在鄱陽湖中欺騙鄭雷, 無名小島上暗下殺手,而感到羞愧不堪。   自己究竟是一代宗主,對鄭雷這麼一個小孩使奸,如果他一旦張揚出來,自己 這個老臉怎麼掛得住?   他意念一轉,暗暗決定,現在惟一的辦法,就是趕快除去他滅口。   他一言不發,飛身就撲向墳墓上的鄭雷,人未到,狂風早至,這一招「天搖地 動」   滿天掌影,已經罩向鄭雷全身。   鄭雷立即把黑衫漢子點了麻穴,拋給玉山觀音,雙掌一抖,一招「淵停獄峙」 ,把雲霧狂人這招予以化解。   墳墓上寬約兩丈餘。但卻是圓拱拱的球形,二人在上面打了起來,卻是如履平 地,縱跳自如。   同時,二人都要盡力爭取墳墓的中心處,因為中心最高,居高臨下,自然是兵 家必爭之地。   所以在這兩丈餘的墳墓上,二人打起來,卻顯得非常火爆激烈,就好像無數個 鄭雷和雲霧狂人在相互打鬥一樣。   雖然鄭雷武功又增高了兩三成,但是在打鬥經驗和機智上說,鄭雷還是不如雲 霧狂人,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只不過打了個平手。   但是雲霧狂人心裡卻暗暗驚奇著急,他無論如何想不到鄭雷的武功是服食魚王 寶珠而增高,所以他一邊打鬥,一邊心中驚疑的駭然不已。   一聲聲慘叫,又使得雲霧狂人不得不回眸看望他的門人,他的二十個門人,已 經被西門松的手下和幾千毒物圍攻得只剩下十一二人了!   死傷的門人只要一躺在地上,立刻就要被眾毒物咬得衣衫盡破,血肉模糊,極 為淒慘。   如此一來,雲霧狂人越打越心寒,鄭雷的攻勢又越來越凌厲,又來兩聲慘叫, 他的門人足足死了一半。   雲霧狂人眼看這場打鬥,立刻就將全盤含輸,於是他又使出他那最厲害的一招 「狂亂天地」,鄭雷武功雖然增進,但仍不能硬擋這一招,只有層層予以化解。   就在這鄭雷無法還攻,而只能靜靜化解之際,雲霧狂人一下飛到了眾門人的上 空,向西門鬆手下全力又是猛出一招「狂亂天地」,擊傷白衫大漢五人,逼退眾人 ,一聲:「風緊,扯活!」帶著一半門人,就從墳墓後面,消失在黑暗中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五章 千鈞一髮】   在鄭雷與雲霧狂人激鬥時,西門松已經於呼延兄弟的口中,知道來人就是小飛 龍鄭雷。   西門松聽到之後,一直停在一旁未動,他看到雲霧狂人敗走,黑衫漢子在玉山 觀音手裡,就知道鄭雷志在進入古墓。   他一直在想,如何阻止鄭雷,才能將黑衫漢子弄到手,能安全進入古墓。   他知道機會轉瞬即逝,他眼珠一輪,暗暗為自己慶幸。   因為此時玉山觀音抱著黑衫漢子,正好站在他的面前,玉山觀音亦因為看到雲 霧狂人敗去,樂以忘愁,萬萬沒有料到西門松此時會實施暗襲。   一聲悶哼,玉山觀音已被西門松點中身後「志堂」穴,兩腿一麻,立即萎頓地 倒了下去。   鄭雷站在墳墓上,正欲前撲,哪曉得西門松早已有備,他舉足對玉山觀音的腦 門,喝道:「娃娃,你只要一動,老子就是這麼一足。」   鄭雷這一下呆住了,眼看是無法救過玉山觀音,只好站在那裡盯視著西門松, 靜候時機下手。   殊不知西門松更鬼,他在身上一掏,不知手裡握了什麼東西,只在玉山觀音臉 上抹了幾抹。   鄭雷眼力特佳,雖然是星光之夜,他仍能清晰視物,只一瞬間,玉山觀音一張 如玉光潤的粉,立刻腫脹得如豬肝一樣的顏色,西門松一陣冷笑道:「她已經中了 我的絕毒,沒有我的獨門解藥,就永遠休想復原,而且還要潰爛至死,怎麼樣?小 飛龍!咱們現在談談條件吧!」   鄭雷心裡正非常著急,聽西門松說有條件可談,即道:「你說吧,什麼條件? 」   西門松冷笑兩聲道:「條件並不苛刻,你在墓外替我看守,我出來後就給你解 藥。」   鄭雷他顧忌不了很多,他此時沒有想到,如果西門松獲得這洞中的毒藥和解藥 ,就等於控制了被神龍行雲下過毒的一千多人,和翠蓮等四人的所有生命,他乾脆 地答覆道:「好吧。」   一言未畢,玉山觀音在地上叫道:「雷兒,你不能答允,還是一千多人和翠蓮 她們的性命重要,我一個人的性命算不了什麼?」   她因為被點的是軟穴,所以還能講話。   此時鄭雷亦不好同她辯駁,同時亦沒有理由好同她辯駁,但是鄭雷腦子簡單, 他是只有一個直覺,就是先救玉山觀音要緊。   鄭雷遲疑地要張口答應,玉山觀音又急道:「雷兒你知道他是誰,他是五毒書 生西門松,詭計多端,最無信義,你如果答允他,我就自殺。」   呼延兄弟與鄭雷本認識,但鄭雷不知呼延兄弟是由五毒書生西門松派來一直追 蹤自己的,五毒島主西門松,鄭雷亦早有所聞,卻不知道呼延兄弟所提過的島主, 原來就是西門松。   鄭雷一聽,可就為難了!但是,不答允,又如何救眼前的玉山觀音呢?   西門松冷冷地道:「答允不答允,若不答允是打還是不打?」   鄭雷還是沒有答話,玉山觀音:又道:「雷兒,你打死他,就能從他身上找到 解藥。」   鄭雷一聽,玉山觀音這話說得果然很有道理,他站在墳墓頂上,就躍躍欲試, 要想出手殺敵。   西門松果然詭計多端,他一下從懷裡掏出一二十個各色藥瓶,往地下一放道: 「你能認出這些小瓶中,那一個是解她毒的解藥,我讓你隨便挑,你只要挑對了, 我立刻就回五毒島,從此不入江湖。」   鄭雷這一下可猶疑難決了,這麼多的小瓶,怎麼能選得對呢?他眼看驅毒物的 白衣大漢,已經又把五毒排列整齊,趕到了西門松的身後。   這些毒物鄭雷雖然不怕,但自己要打鬥就顧不到玉山觀音和黑衫漢子,何況毒 物如此之眾,只要把鄭雷稍為阻延,西門松就足有逃走的機會。   他想:「我只要不解去玉山觀音的穴道,她就無法自殺。」   於是,鄭雷毅然道:「答允了,西門松你安排進入墳墓吧!」   玉山觀音在地上急得哭道:「雷兒,你儘管答允好了,你就是解去我中的毒, 我亦不會活下去。」   鄭雷亦不好多答理她,只是跳下墳墓,將她抱起,找了一個地方,把她放睡在 草地上,然後回身坐在她的身旁。   西門松把黑衣漢子穴道解了,他自己活動筋骨,站了起來,西門松喝道:「小 子,你是要活,就快領我進墓。」   黑衫漢子道:「我領你進墓是可以,但不論進去多少,我同你們全是死。」   西門松喝道:「什麼?難道你都不能進出此墓?」   黑衫漢子道:「我叫陳磊,我們看守此墓的一共是三人,為首的叫賀榮,只有 他知道全墓的機關,我們兩人只知道進出口這一段,如果再要前進,除了賀榮以外 ,連我們亦只有死。」   西門松急道:「賀榮呢?」   陳磊道:「他在墓中。」   西門松道:「他為何不出來?」   陳磊道:「這一帶從無人跡,自從近日發現人蹤以後,他一直潛藏在裡面不出 來,都是由我們兩人來尋找食物。」   西門松急道:「裡面還存有多少食物。」   陳磊道:「大約他一個人吃,至少可吃半個月以上。」   西門松道:「難道你領著我們進去,我們不出聲,他亦會發動機關殺傷?」   陳磊道:「他看得見我們,我們看不到他,你們不出聲亦沒有用,何況就是我 一人獨自進入,在規定以外的地方,亦是在被殺之列。」   西門松道:「你們主人相處甚久,難道賀榮亦不念舊情,而要發動機關殺你? 」   陳磊道:「我們從來沒有人敢對天王不忠,所以從不敢越雷池一步。我們雖然 交情甚好,但是我知道,我只要違犯規定,賀榮就必殺我們無疑。」   西門松想了一想,把呼延煒招過來,低首輕輕告訴他幾句話後,又招手呼延灼 到自己身邊,然後才道:「小飛龍,我進去以後,我這些人和毒物,全聽你的指揮 。」   他回頭又向陳磊道:「走,你帶我進去看看,如果你弄鬼,賀榮不殺你,我先 殺了你!」   陳磊點點頭就走到碑旁,把石碑向左右推了三下,然後一陣「卡嚓」巨響,石 碑就向右緩緩移開,碑後墳墓上的石門亦隨之開啟,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亦看不見 。   西門松惟恐陳磊逃進墓裡,所以早已逼近他的身邊,不容他有絲毫逃走的機會 。   西門松挽著陳磊往墓門內走進,呼延灼則緊緊隨在後面,眨眼間,三人即人影 都看不見了!片刻間,又是一陣「卡嚓」響動,石碑又恢復了原狀,這一來外面所 有的人都緊張起來了,鄭雷不由得亦站了起來。   玉山觀音急促而低聲道:「雷兒。坐下來,我有話同你說。」   鄭雷重又坐下,低首下去道:「前輩,我替你解去穴道,你千萬不要自殺好不 好?」   玉山觀音道:「你只要答允我一件事,我就依你。」   鄭雷道:「前輩有話請講。」   玉山觀音道:「你現在趁此機會把西門松的手下和毒物予以殲滅,等西門松出 來,你只對付他們倆,豈不就輕而易舉了?」   鄭雷遲疑一陣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樣做豈不太不光明磊落? 」   玉山觀音氣道:「他偷襲點我的穴道,來威脅就範,豈不是更不光明磊落?」   鄭雷道:「寧肯他不仁,我們豈能不義,仍況他雖然進墓,但是卻無法獲得大 島主的秘密。」   玉山觀音怒道:「你只知道仁義,就不顧多數人的死亡,你這種拘於小節的仁 義,是一種不識大體的固執之見,你一千多人的性命不顧,難道你愛妻愛妾的性命 亦不顧了嗎?」   鄭雷一轉念,在玉山觀音身下拍了兩拍,立刻解開她的穴道,扶她坐起道:「 前輩,你臉上中毒,功力有沒有妨礙?」   玉山觀音運功提氣,繞行一週天後,一蹦就站起來道:「沒有妨礙,咱們一齊 干他個……」   一言未畢,四周人聲吶喊齊至,二人雙雙縱身至墳墓頂上,環視四周,以雲霧 狂人為首,擁出了四五百喇嘛。   鄭雷對西門松屬下大聲喝道:「人員在裡,將五毒環列四周,堅守墳墓。」   於是眨眼間,呼延煒已指揮眾白衫漢子,依言將五毒排列在墳墓四周。   剛剛排好,在雲霧狂人的身後,一陣騷動,指出了四五個鐵籠,一聲令下,四 籠全開,「撲撲……」飛出了二三十隻像鷹一樣大小的怪鳥,盤旋在五毒的上空, 五毒一見,立刻蜂擁後退,擠在一起,甚至自相噬咬,打了起來。   鄭雷一看,就知道這些鳥準是五毒的剋星。   玉山觀音輕聲道:「雷兒,這是極毒的鴆,五毒都將不是它嘴和爪的對手。」   「鴆」是一種毒鳥,羽皮都有毒,浸酒能毒死人,故古對稱極毒之物叫「鴆毒 」,成語中有「飲鴆止渴」,都是形容它毒性極強的意思。   五毒擠在墳基四周,二十五個白衫漢子,手持長竿,迎空揮舞,鴆烏雖然屢次 下撲,但都為長竿所阻,飛不下來。   五毒見此情形,驚慌惶亦為之頓減,漸漸的又排列整齊,昂首向外,準備迎敵 來犯。   雲霧狂人一見白衣漢子阻住了鴆鳥,於是一聲令下,立刻有五六十個喇嘛,從 四周撲至,專攻白衫大漢。   鴆鳥每一次下衝,必然就有一樣毒物,被分屍慘死在它的爪或嘴上,片刻之間 ,五毒至少死傷在百餘隻以上。   五毒雖然受過西門松的訓練,但究竟不過是蟲蟻,一見自身有死傷,立刻就亂 了陣勢,畏縮不前。   玉山觀音和鄭雷原來是要殺西門松的手下,和除去他的五毒的,但如今由於外 敵的侵犯,卻使得他們非團結求勝不可。   西門松的手下人等,一看與鄭雷與玉山觀音在墳墓頂上,至今仍未出手,就難 免心存懷疑,以為二人在坐山觀虎鬥,收漁人之利。   倏然之間,忽然鄭雷凌空飛起,一勢「浮光掠影」,雙手運足「混元指功」, 十股動力如箭,橫掃而出,一陣「哇哇」慘叫,鴆鳥立即墜地死了一半。   死的鴆鳥落在五毒中間,五毒似乎痛恨已極,立即被咬得七零七落,而且眾毒 物精神大振,再不退縮,全返身迎戰撲來的喇嘛。   於是,西門鬆手下,立即轉為上風,雖然仍是五六十個喇喇輪番攻擊,但似乎 都不能挫卻他們的銳氣。   鴆鳥是一種罕見的異禽,雲霧狂人看見鄭雷只不過一揮雙掌就死了一半,多少 年的培育,眼看就要毀於一旦,他痛惜之下,立即聚唇呼嘯,將賸餘的一半,招了 回去,鴆鳥亦似乎十分畏懼,都紛紛飛回籠中。   雲霧狂人又下令眾喇嘛,四周伺機攻擊,他自己亦率領了四個得意弟子,和陳 平那兒逃出來的紅雲喇嘛,一共六人,一聲吶喊,就像六朵紅雲一樣,向墳墓頂上 撲來。   此時,天空朝霞萬道,紅雲朵朵,已經天亮了。   鄭雷一看,這可再不能客氣了,雙掌向兩側一伸,身如狂風一卷,上來的六人 ,除雲霧狂人和紅雲落在石碑上,尚能勉強立足外,其餘四人全被震飛了回去。   雲霧狂人一看,心中大喜,暗暗心道:「四弟子能被全身震了回去,真是不幸 中的大幸!」   他正慶幸間,想不到四大弟子飛出的身子,剛一著地,就像四個吹足了的氣泡 一樣,同時爆炸,血肉橫飛,連叫都沒叫出一聲,就魂歸枉死城了!   這樣一來,連輪番攻擊墳墓上的人,都停下來嚇得目瞪口呆,誰還敢上墳墓去 送死呢?就是接近墳墓近一點,幾乎亦沒有人敢冒這個喪生之險了!   鄭雷眼看雲霧狂人和紅雲喇嘛,雙雙站在石碑上,他自信不一定能逼下二人, 乃向玉山觀音道:「前輩,請下去,容我一人來對付他們。」   玉山觀音知道自己中毒之餘,亦無法接住一人,站在上面反而礙事,她縱身就 到了呼延偉身邊。   鄭雷昂然地站在墳墓中央最高之處,準備迎戰雲霧狂人和紅雲。   雲霧狂人寬袍大油,猛然旋風似的一抖,鄭雷知道這是他聚全身功力最厲害的 一招「狂亂天地」,就要如春雷乍發般施出。   鄭雷對這一招始終只能化解,而無法還擊,當雲霧狂人一圈一揮,勁濤狂拍而 出,這一次竟緊縮如拳大似的一股極為強烈的龍捲風,風捲殘雲似的捲至。   鄭雷自知自己功力較前大增,他想試一試,即運足功力,硬將雙掌勁力合而為 一,強行硬擋了上去。   兩掌剛一交上,鄭雷陡然大吃驚,要想將勁力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兩勁相交,就立刻被吸住了,就跟短兵相接一樣,你想不拚鬥亦不行,二 人這一下就開始肉搏,非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既然鄭雷的勁力已被雲霧狂人吸住,當然就是處在被動,於是雲霧狂人對鄭雷 ,或推或拒,或扭或絞,鄭雷都只能強為忍受,不過片刻之間,鄭雷頭上已經是大 汗淋漓咬牙苦撐了。   適於此時,半空中一朵紅雲飛至,原來是紅雲喇嘛陡然凌空強襲,雙掌從頭上 如排山倒海般霹靂擊下。   鄭雷被雲霧狂人如膠粘著似的,分不開身,這紅雲的雙掌劈下,鄭雷就是不死 ,亦非落得重殘廢不可。   真料不到救鄭雷的卻是呼延煒,他在玉山觀音囑咐之下,早已注意墓頂,準備 隨時救援。當紅雲喇嘛雙掌劈下時,呼延煒的金蛇鞭亦隨之而到,在鄭雷頂盤旋而 上,一招「神龍擺尾」。鞭尾疾向紅雲雙眼掃去。   呼延煒這一招真是恰到好處,如果攻別的地方,紅雲都可以冒險先殺了鄭雷, 自己就負一點傷亦是合算。   但如今呼延煒攻的是人身最重要的靈魂之窗,紅雲就非收招自救不可,他劈下 的雙掌,快得不可思議的一翻一撈,只聽「呀」的一聲驚叫,原來呼延煒的金蛇鞭 ,已被他撈了半截在右手裡。   紅雲立刻功貫右臂,勁力就像炸藥的引線似的,從金蛇鞭傳到呼延煒的身上, 呼延煒「啊呀」一聲,一個身子則滾下墳墓而去。   紅雲則隨著金蛇鞭之勢,又飛回到了石碑上。   此時鄭雷與雲霧狂人雙方的內力白刃戰,亦已到最危急存亡之際,本來鄭雷先 還稍好一點,經紅雲這麼不顧江湖道義遂下殺手,雖被呼延偉不惜負傷施救,但因 心中一慌,所處情況於是更加艱險。殊不知,紅雲其心賽蛇蠍,他雙單一揚,第二 次又從石碑上飛起,當頭又向鄭雷襲至。   這一次誰又能救鄭雷呢?……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六章 古墓戰場】   正當紅雲蓄勢縱身之際,忽然石碑晃動,因此雖然紅雲仍撲向鄭雷,他已身形 不穩,一個身子在空中晃晃蕩蕩,時無法穩身發掌。   紅雲陡的呼氣挺身,勉強穩住了晃蕩之勢,雙掌一翻,正待雷霆一擊,不禁一 凜,趕決將掌勢收回。   如果他不是驚覺得快,這雙掌下去,喪命的不是鄭雷而是雲霧狂人。   紅雲明明是撲向鄭雷,為何在發掌之際,當下卻變成了雲霧狂人了呢?   原來在石碑晃動之後,紅雲縱身凌空之際,一個好好的石墓,卻因內裡機關的 發動,轉了起來,所以當紅雲要發掌時,正好將雲霧狂人轉到了鄭雷的位置,無意 中救了鄭雷一命。   雖然石墓轉動,但雲霧狂人與鄭雷的內力拚鬥,雙方仍不能稍有退讓,亦不能 分力對付旁襲的敵人,所以紅雲仍然還有機會致鄭雷於死命。   此時,紅雲身形已經勢竭力盡,反正鄭雷一心對付雲霧狂人,分不了身,紅雲 就大膽的落向鄭雷近側,準備不發掌則已,如果發掌,只要一伸手就能逼點鄭雷全 身大穴,那鄭雷就注定非死不可。   殊不知,紅雲正在剛落未落之際,呼延煒縱身上墓頂,金蛇鞭又掃捲而至。   這時的紅雲,已經勢竭力衰,要想在空際變換身形,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哇呀!」紅雲陡然大叫一聲。   眾人都以為紅雲命危旦夕,在發出垂死的呼號,鄭雷與雲霧狂人亦不禁同時一 怔,但都不敢心有旁驚,急忙收懾心神,惟恐對方趁機作致命的一擊。   紅雲究竟並非泛泛之輩,他大喝一聲,鼓起餘力,兩腿一彈,身形一摔,把一 個下落的身形,硬生生的移開了兩三尺,眼看金蛇鞭在空際象閃電似捲了一個空。   紅雲吁了一口氣,出了一身冷汗,趕快一施千斤墜,就往石墓落下。   這一次紅雲死裡逃生,落得極快,但當他發覺逃出枉死城,又上了森羅殿時, 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原來他正好落向鄭雷和雲霧狂人兩人的掌力之間,他知道這一掌落下,有死無 生,此時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發出一聲慘叫。   隨著這一聲慘叫,只聽像一陣爆豆子似的密密麻麻的炸聲,紅雲一個龐大的身 子不見了,屍體衣衫全炸成了碎片紛飛,可讓墳墓下的五毒飽餐了一頓。   這一卞可嚇得墳墓下的眾人,都停止了戰鬥,呆呆的仰望著墓頂,眼睜睜的看 到這慘劇的發生。   由於紅雲之死,倒救了鄭雷和雲霧狂人,本來二人非拼你死我活不可,因為紅 雲之死,使得二人的內力都因這一爆炸,而得以發洩消散,二人都趁機跳下墳墓, 解決了這場生死之戰。   適於此時,石墓轉動停止,石碑移動,墓門大開,五毒書生現身在墓門口,一 付肅穆和驚愕的樣子,瞪目左右環顧。   延呼煒縱身下墓頂,落在他的面前。   雲霧狂人在石墓轉動時,已經暗暗心驚,此時又見五毒書生西門松出現在墓門 口。   頓感大事不妙,以為他已經得手,就想率領眾喇嘛動手鎗撲,但礙於鄭雷一旁 ,不免有點猶豫。   正猶豫間,西門松抱著沉重的足步,緩緩前移,後面呼延灼的雙手扶著那個黑 衫看墓人出來,看來那看墓人已經奄奄一息,離死不遠了。   雲霧狂人一看,這明明不像得手的樣子,立刻又把心定了下來。   呼延灼和那看墓人出來不久,墓門關閉,石碑又恢復了原狀,顯然這古墓內的 機關,在裡面的人可以完全控制。   呼延灼扶著的看墓人,剛剛走出墓門幾步,顯然已經兩腿連移動都不可能,被 呼延灼拖前兩步,悶哼一聲,就頭一歪,死在呼延灼的手彎裡了。   西門松聽到他的悶哼,一個身子硬挺挺的,慢慢的轉身向後,鄭雷這才發現, 西門松顯然負了不輕的傷!正想縱身向前看個明白,但立刻想起雲霧狂人還在一旁 ,不得不小心防備,剛一猶豫;西門松亦雙眼一翻,硬挺挺的向後倒去。   此時,呼延煒就在近旁,呼延灼趕快把看墓人的屍體放下,雙雙扶住他,緩緩 的放他盤坐在地上。   鄭雷一看西門松,胸部起伏劇烈,呼吸急促,顯然真氣不繼,難以循軌運行歸 宗,他暗忖:「這墓內機關,必然厲害非常,連西門松亦負傷不輕,而賀榮亦心狠 手辣,居然把看墓人亦致於死命,如果要想獲得墓中秘密和毒藥,到真比登天還難 !」   玉山觀音中毒未癒,但不能容西門松死去,他想去救他,但雲霧狂人虎視一旁 ,於是鄭雷睜目如電冷峻的向雲霧狂人緩緩欺近。   雲霧狂人知道,此時與鄭雷拚鬥,討不了好,但他如果不言而去,老臉上又實 在掛不住,他冷笑連連地道:「娃娃,你不怕這墳墓早晚會埋葬了你?」   鄭雷道:「你別打如意算盤,看小爺先超度了你再說!」   他說話間,雙手翻了一翻,看來隨時都會遽下殺手。   雲霧狂人雙手一揮道:「娃娃,當你歸天之日,老夫當效孔明哭周瑜,痛失英 才,為你娃娃一哭!」   說罷,他率眾喇嘛從墳地後面逸去。   其實鄭雷亦知難以勝他,只要把他逼走,才能放心下手救西門松,鄭雷一見雲 霧狂人離去,他確實地環繞四周後,一挫身就跑到了西門松身邊。   鄭雷去勢太快,又未說明去意,呼延兄弟二人,立即雙雙攔在西門松身前,惟 恐鄭雷不講江湖道義,趁人之危,要下殺手。   鄭雷和顏悅色地道:「可否容我為貴島主療傷?」   呼延兄弟追蹤鄭雷已久,早已明了鄭雷為人光明磊落,又見他說話滿懷誠意, 二人相互一瞥後,即緩緩向兩旁閃開。   鄭雷繞至西門松身後,亦盤坐地上,舉起右掌貼住他背心靈台穴上,運功為他 歸順真氣。   一直氣促急喘的西門松,經鄭雷掌力透穴而入後不久即漸漸氣息平和,呼吸均 勻起來。   只不過一盞熱茶的時間,鄭雷助西門松的真氣不再亂竄,守經順穴繞行全身三 周天,傷勢已告痊癒。   西門松立即躍身而起,他看看地上五毒和鴆鳥殘屍,又看看二十五個白衫大漢 和已排列整齊的五毒隊伍。   他知道在他進墓之後,這兒曾經有過一場慘烈非常的大戰,他知道鴆鳥是五毒 的克星,如果要不是鄭雷守約助戰,他屬下的人員和毒物,決不會還有如此的完整 。   但是他一言不發,只一縱身跳到玉以觀音身前,從身邊掏出一碧玉小瓶,倒出 幾粒丸藥給玉山觀音服下,又掏出一個棗紅瓷瓶,倒出幾粒丸藥道:「這是給淫魔 王姑娘服用的,愚兄先前給她服用的藥無效。」   說罷,他不等玉山觀音的回答,就伸手將藥遞出,轉身打了一聲胡哨,於是五 毒齊奔,他亦隨著離去了。   這全武林眾目所矚的古墓,立即變得冷清清的,只剩了鄭雷和玉山觀音兩人。   玉山觀音則因剛服過解藥,還盤坐在地上,閉目運功,助長藥性運行全身,對 西門松的離去,並未多看一眼。鄭雷此時早已站起,他看到西門松取藥和離去這些 動作,似乎含有太多費人猜疑的神秘。   他有點癡呆呆的看著西門松離去,心想:「曾進入這墓中的只有西門松一人, 而看墓人亦剩了賀榮一人,一千多人的生命,以及全中原武林人士,都寄望著這古 墓中的秘密能獲得,我何不趁此機會,冒險進墓一探?」   他想到此處,立即躍身墓前,學著第一次西門松進墓時樣,將右墓左右推了三 下。   鄭雷推了三下,以為石碑會和先前一樣,緩緩移過一旁,然後墓門大開,就可 以進入一探。   殊不知這一推動以後,情形大為不同,原來這墓門機關已經改變,外面的人無 法開啟,完全是受墓中人的操縱,只聽一陣咋咋巨響,石墓又轉動起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鄭雷也看出這其中必有蹊蹺,急忙一個縱身,躍到玉山觀音 身旁,一下就把她抱起。就在此時,石墓四周,突然噴出腥談的毒液,鄭雷想逃已 來不及了,不論你跑得多快,毒液必然會噴到你的身上。   他匆忙之間,看到只有石墓沒有噴射毒液,此時他亦無暇考慮,陡地一式「飛 龍身法」,人已起在半空,毒液堪堪從足下噴射而過,落地生煙,他暗道一聲:「 好險!」   身形一晃,人己向墓頂掠去。   他剛剛到達墓頂上空,四周毒液噴射停止,就好像算定了鄭雷會飛到墓頂,墓 頂突然有了驚人的變化。   這一次墓頂的轉動,與上次完全不同,圓圓的墓頂,原來有內外兩個圓圈,兩 個圓圈都是相反的轉動,在轉動之中,墓項現出很多小孔,小孔每出現一次,即有 百支淬毒短箭向墓頂上空射出。   這一下,鄭雷抱著玉山觀音,卻萬萬躲閃不過這些毒箭。   他靈機一閃,把玉山觀音一翻扛在左肩,空著一隻右手,向下連拍兩掌,於是 他足下五六尺方圓的毒箭,齊被鄭雷擊落。   這又逃過一關,鄭雷急急扭身挺腰,硬生生把「飛龍身法」改為「浮光掠影」 ,身形繞了一圈,落在墳墓的三丈開外。   鄭雷扛著玉山觀音落地時,石墓又恢復了原狀,離石墓兩三丈以內的地下,全 灑滿了黑腥的毒液和長不過六七寸的毒箭。   鄭雷正要將玉山觀音放下,但剛把玉山觀音移置手彎內時,才發現她已經暈厥 過去。   鄭雷一怔,低首察視,見玉山觀音臉上青腫漸消,漸漸已恢復往日的光潤和紅 嫩,鄭雷才知道是服藥後的正常現象,不足為奇。   但是如今有玉山觀音暈睡的牽慮,鄭雷感到這古墓亦非久留之地,而且留此亦 無大用,看來就是西門松再回來,他亦無法再進人古墓,因為這古墓現在只受賀榮 的控制,任何人他亦不會容他進入!   於是,轉念之間,鄭雷立即抱著玉山觀音,就向小人國方向奔去。   空山寂寂,古墓森森,接近黃昏的陽光,灑在靜寂的墳地和人蟲屍體上,顯得 無限的悲慘和淒涼。   是不是這古墓上就真的沒有一人了呢?   這古墓上是真的不見一人,但在這古墓四周,卻有千百隻眼睛,注視著這古墓 上的一切動靜。   原來雲霧狂人和西門松都沒有走遠,他們都選擇了一個可了望全墓穴的高地, 作嚴密的監視。   誰都沒有對這古墓放鬆,誰都有為這古墓不惜冒全軍覆沒之險。   不但如此,就是陳平亦獲王宛華和陳方的消息,派來了所有高手精英,已經在 來此途中。   鄭雷抱著玉山觀音,只不過奔馳兩三里之遙,就與陳平等相遇,鄭雷一看陳平 之後緊隨著的有神醫張道泉,燕山上人,五行怪叟,五毒神魔等一二十人外,陳方 和王宛華亦在其中。   鄭雷見到陳方叫了一聲媽媽後,立即盯視王宛華,只見她風采依舊,看不出中 毒現象。   鄭雷暗暗驚疑,他想:「明明剛才西門松說淫魔王姑娘,其意是指她已然中毒 ,第一次給的不是真正解藥,為何她竟全然沒有中毒現象呢?」   他想雖然是這樣想,但他仍將玉山觀音放下,看看她手中並無丸藥,摸摸她懷 裡亦沒有。   鄭雷正驚疑問,玉山觀音長吁一口氣已經醒來,她坐起看著鄭雷和陳平等人, 似乎在搜尋適才失去片刻的回憶。   玉山觀音在人群中看到王宛華,不由一驚,伸手向懷裡一摸,不由跳起驚叫道 :「宛華姊姊,西門松給你的真正解藥,被我暈過去時丟了!」說完,她毒性初癒 的身子晃了一晃。   王宛華急忙伸手扶住她道:「不要緊,我早知五毒雖兇,但我們張神醫卻是拿 手,我早已經好了!」   玉山觀音望望王宛華身後眾人道:「你們是不是來接應我們?」   王宛華點點頭,陳平卻在一旁道:「我們不但來接應你們,而且我們將把全部 實力,往這方面移動,從現在起,古墓將是我們爭奪的焦點,我們已經知道,雲霧 狂人和五毒書生西門松,現已屯兵在這古墓附近,大戰隨時都會爆發,我們用不著 回去了,走吧!」   於是他們又向古墓前進,陳平領頭,在前進當中,隨時都有人回來報告古墓方 面情況,鄭雷才知道陳平已經對古墓四周早有眼線佈置,不過主力沒有到達之前, 眼線始終未現身罷了。   鄭雷與陳方走在一起,他看到陳方,就想起昏迷不醒,負傷未癒的翠蓮等四人 ,他愁苦的輕聲道:「媽媽,大姊她們中的毒,張神醫難道束手無策?」   陳方點點頭道:「雲霧狂人施的毒,與神龍行雲使的毒性相同,而與中原武林 人士所使的毒性大不相同,張神醫也無法解救。」   鄭雷咬咬嘴唇道:「她們的臨時解藥不知還能維持多久?」   陳方沉吟一下急道:「糟了!每人還剩兩粒,最多只能維持六天了!」   鄭雷低著頭狠狠地道:「不管古墓機關多厲害,我非在這六天以內,進墓取得 解藥不可!」   陳方道:「古墓機關如何?」   於是鄭雷將西門松進入古墓負傷,自己如何險些被石墓暗器毒液所傷,及古墓 已被賀榮完全控制,外面的人無法進入等情,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陳方聽後想了一想道:「另外兩個看墓人既然己死,難道賀榮不出來尋覽食物 和飲水?」   鄭雷:「最後死去的一個看墓人說裡面所儲的食物用水,至少足夠需用半月, 如等他出來時就晚了!」陳方急道:「既然墓內困難重重,為何你不從雲霧狂人身 上下手?」   鄭雷道:「雲霧狂人身上的解藥,他說在鄱陽湖落水時已全部遺失,顯然並非 虛語。」   這一下連陳方亦想不出一個更好的主意,她隨著眾人低首疾行,再也沒有出聲 。   翠蓮等人是陳方的媳婦,陳方之愛翠蓮等人,自然亦不亞於鄭雷,兩個愛翠蓮 等的心則一,但兩人此時的想法則各殊。   鄭雷則想不計一切成敗,準備搶先進入古墓,而陳方則始終不相信雲霧狂人解 藥遺失的話,她聽了鄭雷的話後,覺得要制服雲霧狂人,遠比進入古墓容易,所以 她在盡力思索,如何制服雲霧狂人之法。   此時已經是夕陽餘暉,日落西山,他們隨陳平已經來到一個橫看成嶺的高崗之 上。   崗上茂林修竹,正好容人藏身,陳乎所派的手下十餘人,早由歐陽總管率領, 對著半里外的古墓嚴加監視中。   從這高崗下去,完全是一片斜坡,從斜坡再前走,則是一片亂石崗,亂石崗再 過去,是一塊雜草叢樹的丘陵地,由此上坡就到了古墓的墓園。   這時,墓園裡靜無一人,但靜寂中卻顯得分外緊張,因為誰都知道,只要墓園 裡稍有動靜,就會有幾十個高手,立刻群起而攻之。   既然如此,誰又敢去成為眾矢之的呢?   眼看金色的晚霞慢慢地消失,連西天的雲彩都由銀灰而漸漸變為深暗,突然墳 墓頂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瘦長身影,四周眾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大大的吃了一驚 。   雲霧狂人、西門松和陳方三方面,都在互相猜疑,這人究竟是誰呢?   誰又這麼大膽,竟敢不畏張敵環視,而現身在這是非之地呢?   鄭雷眼力特佳,他拉拉身側的陳方,驚呼道:「媽媽,是爸爸!」   陳方詫異地道:「他一個人來作甚?」   鄭雷急道:「媽媽,容我去看看?」   陳方道:「要去同……」   一言未畢,神龍行雲已經跳下墓頂,在左右搖晃著石碑,鄭雷知道這一搖,就 將毒液四噴,不禁大聲驚呼:「搖不得!」   其實相隔甚遠,神龍行雲自然聽不見,鄭雷亦早已人隨聲起,陳方美妙身形亦 隨在後,在墓色四合的空際,劃起兩道黑虹,向古墓掠去。   鄭雷剛掠至亂石崗,人猶在空際,即提氣高呼道:「爸爸,快返,機關就將發 動!」   此對,石墓已經卡喳連響,開始轉動,神龍行雲聽到鄭雷的聲音,立即拔身急 退,剛剛落至三丈開外,石墓四周,毒液已經噴射而出,神龍行雲再一個縱身,總 算沒有被毒液噴上。   鄭雷和陳方看到此情形,自然十分慶幸,二人離神龍行雲,尚有一箭之遙,正 向他掠去。   突然,神龍行雲雙手不住搖晃道:「雷兒,方妹,快退回去,不要來,千萬來 不得!」   鄭雷同陳方身在空際,聽神龍行雲如此一說,自然想不透這其中道理,心中都 不禁暗忖:「有什麼來不得?」身形前掠,並未停止。   當二人身形落地時,已經離神龍行雲只有五六丈遠了,神龍行雲仍在喊叫道: 「退回去,快返回去!」二人怔住了,呆立在五六丈處,既未敢前進,但卻亦沒有 後退。   正在此時,突然殺聲四起,聲震遐邇,四山相應,原來是神龍行雲手下的一千 多蒙面黑衫人,滿山遍野的叫喊而來。   鄭雷同陳方都楞了,暗忖:「這些幪面人要殺誰?為何向古墓包圍而來?」   二人正意念急轉問,神龍行雲又急忙向他們招呼道:「雷兒、方妹快過來!」   二人躍身到了神龍行雲面前,鄭雷急道:「爸爸,他們奔來要殺誰?」   神龍行雲道:「要殺你們母子二人!」   二人大吃一驚,鄭雷又道:「難道他們己不聽爸爸指揮?」   神龍行雲歎一聲道:「我已經很難控制他們了,暫時的解藥已經用完,沒有繼 續服暫時解藥,他們就會連續發狂到七日而死,他們現在只知我是來此取解藥,不 論任何人干擾,他們會一概不認,非置你們於死地不可!」   鄭雷心道:「為了這麼多武林人士的生命,為了翠蓮她們的生命,唯一的辦法 ,就是冒死進入古墓取得解藥,但是又如何能進入古墓呢?」他道:「爸爸,怎麼 辦呢?」   神龍行雲急道:「你們快點站到我身後,容我試試看!」   二人剛剛站好,幪面黑衫人已瘋狂而至,神龍行雲雙袖猛的展抖幾下,他那銀 色衫袍,閃閃發光,一陣銳嘯之聲響起,掩蓋了四山響起的殺聲。   這下總算把滿山遍野湧至的幪面人阻住,他們全停在神龍行雲四周,連露在外 面的兩隻眼珠,都盯視不動,他們的狂性總算暫時被抑住。   神龍行雲乘機大吼道:「他們是幫助進入古墓取得解藥的友人,你們不得無禮 !」   鄭雷看到這種情形,暗暗心驚,他想:「如果這一千多狂人,狂性再發,就將 不可收拾,到時為了自救,我們不但救了他們,豈不反成了殺他們的劊子手了嗎? 」他輕聲向陳方道:「媽媽,這多可怕!」言下之意,有驚懼和憐憫的兩種成份。   陳方一再示意道:「不要做聲,這個時候,只要有一點小錯,就能引起不可收 拾的局面,雷兒,你要小心忍耐!」   鄭雷焦急的點點頭,神龍行雲正好又袍袖猛展,大吼一聲道:「四公聽令,率 眾排列成四合陣,面外禦敵,如有擅闖,一律格殺無赦!」   眾幪面人中,立即有四人跳出,選定了四個方位,片刻之間,一千餘人,立即 排列成井然有序的四合陣,將古墓防禦得嚴如金城湯池,任何人亦難以越雷池一步 。   方陣既成,神龍行雲立即回首向鄭雷和陳方二人道:「進墓!」   神龍行雲只說出這麼簡捷的兩字,鄭雷心中卻暗道:「說到容易做則難,區區 二字,不知包括多少殺機!」   陳方看鄭雷沒有說話,知道鄭雷早有決心進墓,但苦無辦法,於是接嘴道:「 雷兒雖有決定入墓,但由於賀榮守在墓內,操縱機關,無法尋出入口進內,豈不徒 勞無功?」   神龍行雲急道:「這些中毒幪面人,現在只有求生的基本意識,我們就是不能 進墓,也要竭力做去,不然等他們以為我不救他而狂性再發時,我都不知該如何來 收拾這局面了。」   鄭雷眼向四下一輪道:「爸爸、媽媽,我們到墓前再說。」   於是三人,在暮色逼人的黑夜裡,空際劃起三條黑線,就向古墓石碑前落去。   鄭雷繞著古墓,連連呼喊道:「賀榮,大島主已死,二島主和我小飛龍鄭雷來 了!   為了救一千多人的性命,希望你快讓我們進去。」   他繞著古墓喊叫了數遍,墓內一直沒有回音和動靜,但方陣的東南和西北角上 ,卻起了一陣騷動。   原來雲霧狂人和西門松都傾全力逼近了陣外,他們志在必得的古墓秘密,豈能 容神龍行雲和小飛龍輕易得去?   雲霧狂人首先從東南角衝下,繼之是五毒書生西門松率領五毒,人員已增至百 人之多,亦衝到了西北角上。   神龍行雲屬下的幪面人,此時恰如強弓之弩,狂性正蓄勢待發,如今兩股強敵 衝至,就如同兩根火種,點燃了乾柴,他們由於求生的意念,激發了生命潛在的本 能,所以每一個人的武功,都比平時增高了三四成。   一聲吶喊,殺聲陡起,就分別向雲霧狂人和西門松兩股犯敵撲迎上去,立時金 鐵交鳴,火花四濺,掌風呼嘯,勁濤震耳,緊接著就是慘叫呼號,雙方立見傷亡。   幪面人等功力雖然增高,但由於意志不清,盲沖瞎闖,而且不知合作,只是獨 自為戰,加以對死毫無畏懼,對五毒不知避讓,所以片刻之間,幪面人至少死傷在 四五十人以上。   可是,他們仍一波接波的衝了上去,是好像死真的是到了西天一樣的快樂,雖 然傷亡繼之,但殺聲更烈,勇氣更大,連雲霧狂人和西門松屬下,都感到膽寒而有 怯戰之意。   這是一場劇烈的混戰,神龍行雲既然無法進入古墓,就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幪 面人如此發狂的一個個死去,但是以他們三人之力,又無法制止這場混戰!   鄭雷和陳方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陳平他們不出而助戰呢?他們意念甫畢,只 聽他們來時山崗上,亦傳來了金鐵交鳴陣陣撕殺之聲。   這就奇了,所有能想得出的敵人,都在與幪面人交戰,哪兒還有什麼人與陳平 等撕殺呢?   難不成又是起了內哄,自己人打了起來了麼?   神龍行雲道:「那面山崗是些什麼人?」   陳方道:「是爸爸他們。」   神龍行雲又道:「那他們遭遇了什麼敵人呢?」   陳方道:「就是不知道是誰?」   神龍行雲道:「雷兒對付雲霧狂人,我去對付五毒書生,方妹你回去看看。」   說著三人即分別奔去,實際陳方並未衝出,剛剛掠出四合陣,就被雲霧狂人和 西門松的人雙雙截住,捨死忘生的打了起來。   鄭雷在黑暗的混戰之中,一時找不到雲霧狂人,反正喇嘛和幪面人的服飾很易 區別,他痛下殺手,立即有四五個喇嘛傷亡在他的手掌下。   但是鄭雷立即處在一個很困難的境地,因為幪面人等早已失去本性,他們只能 對神龍行雲的銀色罩衫,能分出敵我以外,就是對幫助他殺敵的鄭雷,他們亦無從 分別敵我。   所以,鄭雷剛剛掌劈了幾個喇喇,減輕了幪面人的壓力,反而被幪面人圍了起 來,一時不得脫身。   於是,鄭雷想擒賊先擒王,準備找到雲霧狂人拼個你死我活的主意,亦只好徒 喚奈何了!   圍攻鄭雷的幪面人越來越多,鄭雷又不忍傷害他們,想用掌力逼開他們,又因 他們只進不退,而無能為力,如果鄭雷想脫身,就勢非傷害幾個身前的幪面人不可 這就使鄭雷十分為難了!   鄭雷想來想去,一時無計脫身,他咬牙暗道:「少不得,就讓你幾人暫且委屈 一下吧!」   他正想雙掌橫掃而出,暫令幾人負傷,自己以便脫身,突然間,他銳目一掃; 在夜色之下,只見古墓頂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身影。   地雙掌一翻即收,實際這一掌並未掃出,他心中卻在暗暗驚忖:「這古墓上哪 來的人影,難道是賀榮?」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七章 鄭雷失蹤】   鄭雷沉吟一下,他在想:「看來問他什麼,他亦不會回答。」   於是他用手指指其他的幪面人,意思是要他離開此處,回到隊伍裡去。   幪面人只是呆呆的望著鄭雷,看來是並未領會鄭雷的手勢。   鄭雷又比劃了幾次,依然如故,幪面人仍是癡立不動。鄭雷看他雖未離去,但 卻並無敵意,於是鄭雷善意的想把他拉著送出古墓以外,以兔他觸動了機關,誤傷 了性命。   鄭雷上前拉他,幪面人果然非常聽話,就隨著鄭雷躍下墓頂,向墓後走去。   鄭雷先還拉著他,以後看他並無反抗意思,就放開手領先走在前面。   兩人幾乎是亦步亦趨的向墓地外走去,鄭雷不時回頭看看,真想不到這幪面人 會如此馴伏,竟乖乖的跟著鄭雷走。   這種失去本性的人,實在是很難理解的,有的發狂至死,這人卻靜如處子,在 鄭雷看來,實在不明白是何道理?   二人走了二三丈遠,鄭雷對後面這幪面人已經不在意,他只注意前面幪面人和 喇嘛們戰鬥的情形,眼見由於幪面人的不怕死,喇嘛們已經處在下風,雙方已成了 難解難分的對峙局面。   鄭雷掃眼前視,始終發現不到雲霧狂人的蹤跡,他想:「如此多人的混戰,雲 霧狂人難道不親自指揮,躲到哪裡去了?」   他正在左右掃視,突然急促的「喲」了一聲,人如弱草軟綿綿的就倒了下去。   誰也想不到,鄭雷竟被人暗算,一直呆滯的幪面人,這時卻手足靈活起來,雙 手快捷地一下就將鄭雷抱住,往肩上一翻,鄭雷就軟垂的伏在他的肩上。   亦不知是幪面人發狂,還是有意如此,他突然響起了一聲銳嘯,立即身形如飛 ,專揀隱蔽的地方奔去,轉眼間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了!   雲霧狂人的屬下,聞聽到這一聲銳嘯後,亦不知是有意,還是偶然的巧合,都 迅速紛紛後撤。   幪面人都不怕死,兼以有神龍行雲的助威,西門松早已有招架不住之勢,喇嘛 們紛紛撤去,西門松自然更不敢戀戰,幾聲胡哨之後,五毒先行後撤,人員斷後, 轉瞬間亦撤一空。   幪面人不會說話,亦不知悲傷,古墓四周除了躺著百餘具屍體以外,靜悄悄聽 不到一點人聲。   陳平方面仍然傳來撕殺之聲,但陳方己不忙著前往,仍然向古墓走回,心想找 到鄭雷,再回去看個明白。   陳方走到石碑,神龍行雲亦到了,二人都驚疑著如何不見鄭雷?   二人在打鬥當中,都曾見到鄭雷回到古墓一次,但以後鄭雷離開古墓,到遭遇 暗算被幪面人發狂扛走,則二人都未注意到。   神龍行雲道:「方妹!雷兒呢?」   陳方道:「是不是回他外公那裡去了?」   神龍行雲道:「沒有,我見到他領著一人向雲霧狂人方向走去,奇怪,雲霧狂 人的屬下,撤得突然和奇怪!」這後面幾句話,他好像是自言自語,瞎費疑猜的問 著。   陳方道:「你是說雷兒去追雲霧狂人去了?」   神龍行雲道:「這很難說,也許是的!」   陳方道:「他一心想進古墓,他不會去追雲霧狂人。」   神龍行雲沉吟一下道:「我的猜想,有一個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雷兒失蹤了 !」   「嗯!」陳方沮喪地道:「如果雷兒失蹤,你武功是雲霧狂人所授,決然不是 他的對手,中原武林人士能與雲霧狂人的抗衡的,只有峨眉禪師,但峨眉禪師因與 王宛華療傷,失去了一陽指功,如果雷兒不及時回來,這一千多人和翠蓮等人的性 命,恐怕就難以挽救了!」   神龍行雲長歎一聲道:「天命難違,中原武林人士應該遭劫,我們又能說什麼 呢?」   陳方只有寄於最後一個希望道:「我們還是回爹爹處,去看看吧?」   神龍行雲道:「我不能離開此處,這些幪面人把全部生存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古 墓上,如我一旦離開,他們發狂起來,就會追蹤攻擊他們,我如果不離去,他們也 許守著這古墓死去,亦心安理得,魂歸極樂。   陳方道:「那如果雷兒回來,叫他立即去見我。   神龍行雲點點頭道:「如果那兒遭遇到什麼敵人,有必要時你不妨來告訴我。 」   陳方一揚手道:「知道了,你珍重。」   一言甫畢,她身形已劃空而起,穿過墓園,直奔亂石崗而去。   竄過亂石崗,直向山坡奔去,耳邊聽到的金鐵之聲,越發的鏗鏘清脆,陳方一 直想不出,陳平究竟遭遇到什麼樣的敵人?   她穿越竹林叢樹,在叢樹後面的山崗下,總共有一二十人打做一團。   被五行怪叟和神醫張道泉燕山上人等圍攻的,正是分著紅黃藍白黑衫袍的五毒 神魔。   果不其然,真被陳方猜中了,起了內哄,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來了!   正好歐陽傑在山崗上了望,陳方喊住他問道:「歐陽總管,這是怎麼回事?」   歐陽傑道:「當雲霧狂人和五毒書生開始向你們進攻時,莊主就欲分兵兩處接 應,誰知五毒神魔卻起而阻止,據說五毒神魔五人,與五毒書生西門松之父是師兄 弟,因此才自相殘殺的打了起來。」   陳方再側首一看,原來在五毒神魔左邊的叢樹之下,還有一起打得更加激烈, 而一直所能聽到的金鐵交鳴之聲,都是從那邊傳了出來。   陳方縱身又向那叢樹後掠去,剛剛越過叢樹,只見劍光閃閃,耀眼生輝,當看 清雙方打鬥的人物時,陳方真是又驚又喜,陳平王宛華等打鬥的對象,萬萬料不到 卻是翠蓮、金鳳、饒梅和饒蘭四人。   陳方一看她們四人打鬥時的跡象,不由仍想起鄭雷中毒後的情形,她明白了, 原來鄭雷同四人,以及神龍行雲屬下一千餘人,所中的毒不一定相同,但其毒性則 很有類似之點,到最後都是一律發狂致死。   因此,陳方想起鄭雷的聞琴聲而戰,鄭麗絲的運用琴聲的逼毒療傷,她心道: 「也許翠蓮她們亦能同鄭雷一樣,在琵琶聲下,由於外力的激發,可將毒性逼出, 得以痊愈。」   陳方環視左右,但卻不見鄭麗絲的影子,但卻在金鐵交鳴中,聽到遠遠傳來一 兩聲驚天動地的琵琶聲。   這一兩聲琵琶聲,在這荒山深夜裡,聽來就好像慈母的招喚,又好像急促的呼 聲,陳方聽得出,這是鄭麗絲在尋找翠蓮她們的哀呼。   正在發狂打鬥的翠蓮等四人,突然心靈間感到一怔,鄭麗絲似乎從琵琶聲中, 立刻獲得了感想,一曲「靈的感應」立刻叮叮咚咚的奏了起來。   翠蓮等四人立刻動作遲鈍,打鬥漸緩,與四人對手的陳平、王宛華、玉山觀音 及桃花公主四人,立即紛紛縱身跳開,翠蓮等四人似乎忘了適才的打鬥,四人仗劍 凝立,作側耳傾聽狀。   陳方見鄭麗絲的琵琶聲,與她們內心起了共鳴,不禁大喜,知道鄭麗絲會像那 次找鄭雷一樣,會循著琴聲的感應,而找到此地來。   她遙望琴聲來的方向,在黑暗之中,似乎就能看見金色的音符,在一個個跳動 。   她縱身就往崗下落去,停身在陳平身前道:「爹爹,為何你們同蓮兒等打了起 來?」   陳平道:「方兒,你去了不久,當你們正遇雲霧狂人和五毒書生圍襲時,五毒 神魔正想替五毒書生助戰,我們正竭全力阻止時,蓮兒等忽然發狂奔來,見人就殺 就砍,我們想盡了辦法亦無法阻止。」   最後我們只好分出四人和她們對上手,才算把她們狂性拘束在專心的打鬥中, 為什麼麗兒的琵琶聲對她們卻發生了更大的效果?」   陳方於是將鄭雷中毒後,被鄭麗絲的琵琶聲催動戰鬥,而將毒性逼出的簡略經 過,說了一遍,然後道:「麗兒的琵琶,也許對蓮兒等亦有同樣的效果!」   陳平道:「但願如此!」   他們正談論間,鄭麗絲的琵琶聲已經越來越近,聽來最多亦不足一里了。   陳方向陳平道:「爹爹,你們準備,我去告訴麗兒,但蓮兒在琵琶聲催動之下 ,武功要增高甚多,你們要小心了!」   說罷,她掠空就向琵琶聲傳來的方向電馳而去,不過片刻之間,陳方已將鄭麗 絲抱在懷裡,又奔了回來。   陳方把鄭麗絲往一小高地一放,琵琶聲隨去戛然而止。   翠蓮四人突然一楞之後,立即舞劍如雲,狂縱亂跳,又向陳平等撲至。   陳方高聲道:「與她們對敵,打得越激烈越好!」   一言甫畢,鄭麗絲的琵琶,突然如春雷乍發,爆出一陣雷電交鳴之聲,使任何 人聽來,都感到殺機重重,聞聲非戰不可。   翠蓮等四人,此次與先前的狂亂大不相同,四人劍影如山,劍光似海,各各施 出妙不可言的招式。   陳平接住翠蓮,王宛華接住金鳳,玉山觀音接住饒梅,桃花公主接住饒蘭,四 人劍法雖妙,招勢不一,接來都還能不露火氣,大有長者之風。   鄭麗絲的琵琶,繼續彈出一曲「霸道天下」,其音韻中令人一聽就如殺聲震野 ,戰鼓頻催。   翠蓮等四人,隨著琵琶聲的緊鑼密鼓,劍風舞得呼呼直響,一連向陳平等攻出 一二十招。   招招精彩絕倫,劍劍勁氣如山,陳平等四人到真的險些招架不住,玉山觀音因 毒傷初癒,桃花公主武功較弱,都被劍鋒劃破了衣袖,幸而未傷及皮肉。   陳方一看陳平等四人,只是守多於攻,還不能激發翠蓮體內的潛力,不能激發 她們的潛力,毒性就將無法逼出。   於是她大聲叫道:「爹爹!你們要盡全力搶攻,不要只是招架!」   叫罷,她縱身跳入戰圍,就替玉山觀音接住饒梅,又道:「玉山姊姊,你同桃 花妹妹雙戰饒蘭,大家請照我的打法,盡量搶攻!」   她說話之間,運起「太上神功」,一招「風捲殘雲」,就向饒梅全身罩下,使 得饒梅全身就如同遭遇到一陣震散筋骨之氣,使得饒梅不得不拚命發出潛力,不然 這一招就能令她傷重倒地。   陳方上來就下這一重手,陳平等斜瞥之下,都不由的替饒梅大大的耽心。   但饒梅所表現的是外來的壓力越大,潛力的發揮更甚,她掌劍齊施,全身骨即 暴響,一招「燦霞滿天」,接著「拱雲托月」,把陳方的一招「風捲殘雲」化解於 無形。陳平等四人一見及此,立即都放心大膽的同時分別向翠蓮、金鳳和饒蘭三人 下了一記重重的殺手。   三人所表的都是與饒梅一樣,精力大振的還攻了一記。   鄭麗絲纖指一變,琵琶聲更加轉快轉強,聽起來就好像每一根弦都似乎轉得太 緊,每一次拔彈都有斷弦的可能似的,彈出了一陣鐵馬金弓之聲。   每一個音符都已用最高調彈出,每一個節奏都快得不能再快,翠蓮等四人潛力 已經到了無法思議的地步,這一下來眨眼就是二三十招,陳平等五人眼看就要抵敵 不住。   陳平等五人,原來武功都較翠蓮她們要高得多,如果此對要全身而退,還是輕 而易舉之事。   可是,陳平等真是如此,那翠蓮等的毒性不但不能逼出,反而毒性重複攻心, 則任何解藥和方法,都免不了她們的慘死了。   「喲」的一聲,桃花公主被饒蘭劍光在大腿上劃了一二寸長的一道口子,幸而 傷勢不深,流血不多,還能勉強支持。   陳方眼看大勢不好,如果他們這一方有一個抵敵不住,此時翠蓮她們又是六親 不認,勢必會死在她們的劍下,死去一個,翠蓮她們之中一人,勢必又毒性攻心而 死,兩相之下,如有一人損傷,死亡的就是兩人。   陳方正意念間,又是一聲輕噫,陳平的衫袍又被翠蓮割去一大塊。   陳方急了,不由大聲叫道:「退不得,停不得,務必堅決支持百招!」   話音一落,鄭麗絲在高地上呼叫道:「媽媽,最後三十招,你們勢將不是對手 ,我還要不要彈下去?」   陳方一聽,暗忖:「自己同父親犧牲,還不要緊,但總不能拉著外人,亦為自 己幾個媳婦兒犧牲呀!」   她正猶疑未答問,陡然王宛華和玉山觀音桃花公主三人,同時齊叫一聲:「彈 下去!」   陳平和陳方聞聽之下,雙雙不勝感動。   鄭麗絲只一猶豫間,立即將調子轉為「夕陽餘威」,節奏變慢了,但音韻則狠 毒得多。   翠蓮等的劍勢亦跟著變緩了,但每一招都是置人於死命的毒招。   剛剛才過五招,陳方因為顧慮到玉山觀音和桃花公主二人,惟恐她們有失,因 此分了心,只覺肩上一痛,饒梅的劍已經刺進一寸多深。   陳方痛叫一聲,幸而閃讓得快,避過了這一劃的重創,但卻已經血流如注,上 半身衣衫盡赤。   鄭麗絲剛一彈出「夕陽餘威」,心中本已存顧忌,如今一見陳方負傷,她琴音 一緩,實在不敢再彈下去了。   倏然,人聲嚷嚷,五行怪叟,昆吾島主,燕山上人歐陽傑等八人奔了前來,立 即加入戰團,變成了三對一,鄭麗絲琵琶聲隨之激昂起來,這下才算成了一個持平 之局。   這下才算沒有驚險度過了最後的三十招,場中十七個人,都變得像落湯雞似的 ,全身汗淋淋的,裡外透濕。   忽然鄭麗絲歡叫道:「百招已滿!」隨之她停止了彈奏。曉霧迷朦,晨曦在望 ,琵琶聲一停,翠蓮等四人,立刻顯得委靡不堪,長劍無力,嬌軀搖搖晃晃,顯得 站立不穩的樣子。   陳方大聲道:「一掌把她們擊倒!」   話音一落,翠蓮等四人立即如堆金山倒玉柱似的,一時之間,都中掌倒臥在地 上,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於是,陳方、王宛華、玉山觀音和桃花公主四人,分別抱起她們,走到叢樹之 中,盤膝坐下,將她們放在腿上,解開她們的中衣,開始在她們胸腹間輕揉慢按, 為她們順氣推血。   翠蓮等四人,才漸漸從氣喘吁吁中,顯得呼吸均勻,氣息平和起來。   此時,陳平才聽完歐陽傑的報告,知道未能阻止五毒神魔的離去,想必他們已 去和五毒書生匯合,又增強了敵人的力量。   大家都深深感到,江湖中道義日喪,世風日下,首先是紅雲的叛離,繼之是五 毒神魔的離去,這險些都動搖了根本,於是陳平感慨地道:「陳某德不足以服人, 技不足以壓人。眾中原武林人士,還有一千多人中毒待救,我陳某居輔佐地位,希 諸位另選德高望重之人,統率咱們這數百之眾,以救中原武林免於覆亡。」   眾人紛紛議論之後,都仍然擁護陳平,並建議陳平,將屯駐在小人國附近的人 員,全部集中到此,現在戰鬥的重點既是古墓。   就用不著再分駐兩處了!   陳平早已想到,只是被翠蓮等的牽掣,一直未有機會下令罷了,他立即吩咐歐 陽傑照辦。   等到他商議完畢,重新佈署以後,才又想到鄭雷同陳方。同前往古墓,為何回 來只剩陳方一人,而鄭雷始終未見回來呢?   大家全翹首叢樹間,企盼陳方出來,解答這一疑問,亦希望翠蓮等霍然痊癒。   大約過了一頓飯的時間,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已經灑遍了山野,氣溫漸高,大 家都東倒西歪的倚坐在石旁和草地上。   陳方等四人從樹叢間緩緩的走了出來,但卻不見翠蓮她們,眾人都有些驚訝, 陳平則站起來迎了上去。   陳方首先出聲道:「不要緊,她們疲勞過度,必須好好休息一兩天,才能精力 恢復。」   陳平道:「雷兒呢?為什麼一直沒有回來?」   陳方沉吟久之道:「走,我們到山崗上看看再說。」   於是他們在前,眾人跟隨在後,爬上了山崗,往古墓方向看去,只見幪面人早 已排列整齊,分成四方盤坐地上,好像木頭人似的,連動也不動。   神龍行雲則盤坐在石碑前,除了微風吹動他衫袍以外,亦看不出絲毫動靜。   陳方失望了,一望而知,鄭雷沒有再回到古墓過。   於是陳方將昨晚的經過說了一遍,根據事實的判斷,惟一的可能,鄭雷是失蹤 了!   大家再加以研究,當然鄭雷不是被雲霧狂人劫持;就是被西門松俘去。   可是有一點令大家想不通的,就是雲霧狂人和西門松二人的武功,都不可能勝 過鄭雷,他們怎麼能把鄭雷劫去呢?   當然,不管是不是他們劫去,都應該派人去查探,陳平吩咐歐陽傑,派出兩起 人員,分別出發後,大家才又談到拯救神龍行雲屬下一千多人的事。   神龍行雲施毒的這一千多人,雖然不少是中原武林中邪道人物,但大多數仍然 是正道之士。   根據救翠蓮等的經驗,以同樣的方法,救這一千多人,想來一定也會生效。   這方法唯是不錯,但大家商談後,卻是無法實施。   因為這一千多人,必須要兩三千人與之對手,不然就敵不過他們狂性的發作, 但是到哪裡去找這兩三千人呢?   大家亦曾想分批施救,但這又實在不可能,因為這一千多人,如果一人戰鬥, 必然全體狂性發作,既不能把他們隔開,又如何能分批呢?   最後的結論,還是只有寄望於古墓的進入,惟有取出解藥,才是徹底救回這一 千多人的根本之法。   大家一直商議到中午,四野都非常平靜。   原來神龍行雲那批人一直未有行動,所以隱藏在東西和西北角的雲羅狂人和西 門松之眾,亦絲毫無動靜。   大家正分吃著食物時,去探查的兩批人,和由嶺上大師及鄭惠如多九公率領的 數百之眾,亦全部到來。   陳平先行分配了三批人員的位置以後,才查問去暗探回來的人,結果是絲毫得 不到鄭雷的消息。   最後陳平決定,待飽餐以後,準備派出兩批兵力,明槍仗劍的準備分別攻打雲 霧狂人和西門松,來一個威力搜索,總能從雲霧狂人和西門松的動態上,獲知一點 鄭雷的蛛絲馬跡。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八章 妻妾失蹤】   由陳平親自率領的一丈,只包括五行怪叟和王宛華昆吾島主一共八人的隊伍, 立即出發,繞過古墓,直向雲霧狂人藏身的高地奔去。   陳平準備採取明打,所以八人浩浩蕩蕩,昂昂然的就向東南高地挺進。   八人剛剛走進高地,從高地叢林中,以雲霧狂人為首,八個喇嘛在他身後作護 衛狀,成雁形的掠下高地。   雲霧狂人冷峻一笑道:「陳大莊主,久違了!」   陳平一輪眼道:「閣下一代宗師,想必不打誑語,在下特來向閣下請教一件事 情。」   雲霧狂人不屑地一笑道:「大莊主,太客謙了,有何教言,就請說吧!」   陳平還惟恐他臨機巧辯,於是臉色一沉道:「閣下焉有不知,難道還要我陳某 放肆多言不成?」   雲霧狂人哈哈大笑,十分得意地道:「大莊主不是說的鄭雷?」   陳平一聽陡地一驚,但隨之暗喜,既然他說出鄭雷,想必他知道鄭雷的下落, 立即緊接著催問道:「閣下明知故問,難道以閣下一代宗師,既敢為之,難道還不 敢承擔麼?」   雲霧狂人又是一陣狂妄大笑,久之才止笑道:「大莊主,你又何必用激將法呢 ?」   「老夫可以奉告,鄭雷安然無恙,不知貴莊主願不願見他呢?」   陳平聽他如此一說,這明明是敲定了,鄭雷顯然是已被他俘來,完全在他的掌 握之中。   這到令陳平等人大吃了一諒,據他們所知,雲霧狂人似乎並非鄭雷的對手,二 人武功只不過在伯仲之間,而且鄭雷還要略佔上風,雲霧狂人究竟運用什麼陰謀將 鄭雷俘來了呢?   原來鄭雷在古墓頂上所遇到的那個幪面人,就是雲霧狂人所扮,他裝得太像了 ,致使鄭雷在毫不注意之時,他從鄭雷身後施了手足鄭雷,軟穴被制,就被他趁黑 夜之間,俘了回來。   這樣自然陳平不會知道,於是陳平故示鎮靜道:「自然願見,但聽閣下口氣, 是不是還有什麼苛刻的條件不成?」   雲霧狂人冷冷一哼道:「大莊主,你說話別把弓拉滿了,老夫條件倒有,但亦 算不得什麼苛刻不苛刻,不過要見現在不是時間。」   陳平心中一怔,知道他還另有陰謀,沉聲道:「但不知要在何時?」   雲霧狂人微微一沉吟道:「明日凌晨吧!」   陳平緊接著道:「是不是還在這兒?」   雲霧狂人道:「不必了,就在古墓附近吧!」   陳平又不太放心的再問一句話道:「屆時鄭雷是不是還是安然無恙?」   雲霧狂人道:「這一點大莊主盡可放心,只要大莊主不希望他死,老夫到願成 人之美!」   陳平一抱拳道:「一言為定,陳某屆時候駕!」   說罷陳平等即轉身奔回,但許多疑問始終耿耿在懷,無法排遣。   他們當然想不到,雲霧狂人為何能輕而易舉的就把鄭雷留了?他安排在古墓附 近,才把鄭雷獻出,這內中又暗藏陰謀?鄭雷在雲霧狂人手裡,他正可勒索一票, 看來陳平和神龍行雲都只有悉聽安排,不敢有所違抗了他們回到駐屯之處,一面把 這情形派人告訴神龍行雲,計劃明晨的應付之策。   陳方聽了這個消息以後,一直沉悶不語,母子之情使得她無法忍耐,她想:「 如果等到明晨,那就只有聽候雲霧狂人的宰割!」   她對鄭雷的關懷,就是一分一秒,都如成年整月的那麼,她抬頭看看天色,暮 色四合,又是傍晚了。   她低著頭,緩緩的轉動蓮步,一人向崗後走去,她走進從林,見到鄭麗絲,她 一直守著翠蓮等人,未曾離開過。   陳方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四人,搖了搖頭,嘴動了幾動,什麼話,又忍住未說 。   鄭麗絲忍不住道:「媽媽,鄭哥哥為何一直未回來呢?」   陳方歎了一聲後,才將陳平打探的情形,說了一遍,鄭麗絲聽後,急道:「媽 媽,夜長夢多,鄭哥哥在雲霧狂人手裡難保不出岔子,媽媽意下如何?」   陳方道:「我決心冒險獨自去查探,見機行事,我要盡救他脫離魔掌,不然我 們在挾制之下,就會失去古墓的秘密。」   鄭麗絲道:「媽媽一人前去,恐怕太危險,何不稟明外公,多邀集幾人前往施 救呢?」   陳方道:「麗兒,你不知道,江湖中人就一講個信諾,外公已允他明晨相見, 如今晚再去騷擾,就會為人所不齒,這亦是外公決不願為之事,所以我只能暗中前 去,能救則救,不能救亦只好等待明日了,如果讓外公知道,他亦會阻止我,不容 我前往。」   鄭麗絲很關切地道:「那媽媽務必小心保重了!」   陳方微點螓首道:「知道了,你要好生看護她們四人,大概今晚她們不致醒來 ,我一回來,立即就來,不用耽心惦念。二人又談論了一陣。   正說話間,耳聽崗上傳來一陣人聲,顯然又出了什麼大事,陳方愕然站起,叮 嚀兩句,就竄出叢樹,往崗上縱身奔去。   到達崗上,原來是去西門松處的人,現在才回來,據神醫張道泉的談話,西門 松的計劃和佈置,實在令人感到無限神秘。   他們一行人是與陳平分別出發,當到達西門松的宿營地對,四周是一望無涯的 平原,只有他們藏身之處是一個不小的黑松林。   但當你走近黑松林時,一時不見明樁暗卡,亦沒有人出來詢問。   但當張道泉他們想大膽闖進林去時,才發覺根本無法進人,原來黑松林四周, 到處都佈滿了毒蛇蠍子蜈蚣,在林隙間飛來飛去,癩蛤蟆則藏在茅草落葉中,俟機 偷襲,而樹枝間隨處垂吊著毒蜘蛛,幸而是白天,如果要是夜晚,毒蛛所吐的絲難 為肉眼看見,一經碰上,則將中毒身亡。   張道泉一行只去四人,立即被擋駕在林外,無法進入。   因為張道泉他們準備明打,乾脆叫嚷著道:「西門松另龜縮不出,出來會會老 夫,不然老夫放起一把火,燒你個鳥蛋精光!」   四人繞林一週,叫罵了無數遍,都不見有一人外出。   按說,這林子不大,裡面藏一百多人,不可能連一個人影不見,難道他們鑽入 地下了不成?   而且張道泉他一共只有四人,雖然是明來挑戰,但只不過是想打探鄭雷下落而 己,實力並不太大,西門松有一百多而且剛剛有五毒神魔來投效,決不至於嚇得連 屁都不敢放。而從這五毒的佈置看來,明明西門松一幫子,是住黑松林中,為何這 黑松林中又不見一個人影呢?   張道泉四人一商議,乾脆無毒不丈夫,晃起火焰,就想將黑松林焚而化之。   殊不知,五毒一見火光,如燈蛾撲火,都蜂擁前來,顧得放火,就顧不得除五 毒,顧得除五毒,就顧不得放火。而且五毒靈巧機智,殺之不易,四人始終無法接 近黑松林只好作罷。   四人怏怏而返,但心裡卻存下了一個很大的疑問,西門松的五毒留此,而人卻 一個不見,這難道在安排一個神秘莫測的陰謀不成?是不是他們另有打算,張道泉 等走回不遠後,覺得實在難令人釋疑,於是四人商議之下,根據他剛才看到的地形 ,選定了兩個有利地勢,四人分作兩組,準備暗中監視黑松林的動靜。   他們一直監視到傍晚,都不見黑松林中有人進出。   四人互相一遞暗號,都以為再這樣下去,獲不到什麼效果,正準備撤走。   倏然,西北方向遠遠奔來七零八落的人影,待他們走近黑松林時,原來是七八 人,背著七八個負傷的同伴,走進了林去。   張道泉暗道:「難道他們傾巢而出,到什麼地方去戰鬥去了才回來不成?」   他又暗暗詫異道:「五毒書生西門松,以五毒成名,為何他此次出戰,而不攜 帶他辛苦練成的毒物呢?」   正意念間,又是七八人同樣的背著七八個負傷的走過了林中。   看來這場戰鬥相當激烈,傷亡決不在少數。   片刻之間,又是一批負傷者沒入以後,隨著就是五毒書生西門松領著他所有的 屬下,狼狽地奔了回來。   黑松林中只見人進,不見人出,看來西門松確是傾巢而出,林中也許有人,那 亦僅是留守的極少幾人而已。   張道泉從這些跡象看出,鄭雷決然不可能被他劫持,如果被他劫持,西門松決 然不敢如此唱空城計!   如果他已劫持到鄭雷,他就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合陳平和神龍行雲之力對付 雲霧狂人,用不著這樣勞師動眾去找誰廝殺,而至於傷亡纍纍!   但張道泉一直等所有的人都進入黑松林後,仍然猶豫著不肯離去,因為他奇怪 為什麼不見五毒神魔。   五毒神魔服裝奇特,色彩鮮明,決不可能因人多而未曾看清,難道五毒神魔在 林中未外出不成?   如果真的如此,那五毒神魔可能就是在負責看守被劫持的鄭雷,那西門松必然 就是找陳平,或者是與神龍行雲戰敗歸來。   如此一想,張道泉暗號即發,四人立即遠離黑松林匯合後,快速地奔了回來。   陳方聽張道泉講完經過以後,又根據陳平打探的消息印證。因為崗上可以監視 古墓,既然西門松未來這兩處襲擊,那剩下就只有雲霧狂人一處了。   西門鬆去襲擊雲霧狂人,如果只是人對人,西門松必然不是雲霧狂人的對手, 為何不帶他們同往?   陳平等一幫人正高談闊論,慢慢從西門松談到明晨雲霧狂人將鄭雷如何出現在 眾人之前,眾人想了無數種結果,但誰也不能肯定一定如此,所以始終想不出一個 救鄭雷的萬全之策。   正在此時,探子帶回來一個消息,這個消息雖已過時,但卻證明剛才眾人猜測 的不錯。   原來西門松確是去偷襲雲霧狂人,因為是偷襲,大概他才沒有攜出五毒,至於 為何去偷襲?去偷襲的人中有沒有五毒神魔,則非探子所得而知。   陳方聽到此處,覺得已無再聽下去的必要,她抬頭看看天色,從北斗星的方位 ,她隱約知道已是二更以後,她毫無遲疑,從崗後溜下,就沿崗後直奔西北而去。   雲霧狂人經過陳平的光臨,又經過西門松的偷襲,他知道神龍行雲無法離開, 他再也想不到會有人像陳方如此大膽,竟敢一人前來探山。   陳方抵達小山之下,已經是午夜了,她先繞山而行,想找一個合適的地形,能 掩護自己身形入山。   她亂轉了一半,發現小山的東北部有無數的亂石堆。陳方意念一轉,暗暗決定 道:「就從這兒進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不了是個死,走!」   她心中走字一出,人即貼著地面,用手足撐著前進,籍著石堆的掩護,她在石 堆間盤繞而進,眨眼就抵達到石堆的中心地區。   一聲輕微的響動,使得她立即匍伏的停了下來。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問哼,她抬頭一看,一個人影一閃,雲霧狂人的一個暗哨 ,已經被點穴倒下。   陳方險些驚叫出聲,原來一閃即沒的人影,卻是五毒神魔中的紅魔。   陳方想:「紅魔出現,想來五毒神魔都來了!」   陳方不由暗道一聲:「糟糕!五毒神魔為何而來?   如果他們五人都來了,要想不驚動雲霧狂人,那真是比登天還難。   一旦驚動了雲霧狂人,陳方想救鄭雷的目的,那就只有望洋興歎,徒喚奈何了 !」   陳方正猶豫不決間,一陣衣袂飄風之聲,五毒神魔中藍魔和黃魔,都電閃的掠 過亂石,進入林中。   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原來五毒神魔亦是選定此處進入,紅魔開路,藍魔黃魔繼 之,陳方想:「那黑魔白魔亦一定隱藏在這附近,如果我被他們發現,他們決不會 容我進入,妨礙到他們的行動。」   陳方於是小心翼翼的,只好伏在原地不動,她傾耳凝聽。   聽聽四下並無什麼動靜,她沿著石堆又繼續緩緩前進。她剛剛繞過五個石堆, 只聽林中人聲嚷嚷,勁風呼嘯,顯然已經混戰起來。   陳方救子心切,她不顧一切,就決定趁亂進入林中,長身疾掠,一下就躍進林 中一棵樹上,藉枝葉的掩護,從這棵樹縱跳到另一棵樹,急急往打鬥之處掠去。   只不過三五個縱身,她已能看到與雲霧狂人打在一起的,原來是藍魔和黃魔, 卻不見了紅魔。   陳方向下看了一看,只見眾喇嘛都在四周戒備著,大約是未得雲霧狂人之命, 不敢參戰,其他地方又沒有打鬥的聲響。   陳方心道:「這是不是調虎離山計,紅魔是不是另有陰謀?」以陳方看來,五 毒神魔的來此,恐也是與鄭雷有關,不然他們行動這麼詭秘,為的是什麼?   陳方四下了望,無法決定該走何方,因為這黑松林中,沒有辦法可以臆測鄭雷 被看守在哪兒。   她兩眼一輪,心道:「有了。」   她專撿人蹤稀少的地方跳去,又跳過五六棵樹,低頭一看,不覺吃了一驚,只 見地下倒著一個喇嘛,顯然是被人點了穴道。   陳方想藍魔黃庚在與雲霧狂人打鬥,這必然是紅魔所為,原來紅魔是用的與陳 方所想的一樣的方法,在借用活口找人。   陳方左右看看,縱身而下,喇嘛一看即知又是敵人,睡在地上口裡不住的哀求 饒命。   陳方暗暗好笑,知道是被人點了軟穴,乃道:「是不是一個穿紅衫的老者,點 了你的穴道?」   喇嘛只不住的連聲稱是,陳方又道:「他問你些什麼?」   喇嘛哀聲道:「他問我小飛龍鄭雷被看守在何處?」   陳方急道:「被看守何處,你知不知道?」   喇嘛道:「我哪兒知道,我就是知道,告訴你亦沒有用。」   陳方一怔道:「為什麼?」   喇嘛道:「雲霧狂人只要在他身上做了手腳,你們救出去亦沒有用。」   陳方急道:「你是說,雲霧狂人一定會在他身上暗施手足?」   喇嘛道:「這夫人應該想得到,還用得著多問嗎?」   陳方舉掌欲劈,狠狠地道:「你難道連小飛龍被藏匿的地方,一點影子都不知 道?」   喇嘛哀求道:「夫人亦是殺死我也沒有用,我只知道,小飛龍不會被藏匿在這 林中。」   陳方手掌更加高舉道:「究竟藏在哪裡?」   喇嘛道:「我也不知道,要殺便殺。」   陳方察言觀色,知道喇嘛是不知道,但她仍存有萬一的希望,又厲聲追問道: 「你為何知道小飛龍沒有被藏在這林中?」   喇嘛道:「這是我的猜想,這兒太明顯,除樹木以外,沒有地方可以躲藏。   其次,如果小飛龍藏在這林中,無論如何總有點跡象可尋,但是我連聽都沒有 聽說過,如果有一個人發現過小飛龍,還怕不立即傳遍了每一個人呀?」   陳方道:「那你猜猜看,雲霧狂人會把小飛龍藏在何處?」   地上的喇嘛想了很久,終於搖搖頭道:「我想不出,我想到的地方,似乎又沒 有這個可能。」   陳方急道:「你說出來聽聽,說錯了我不怪你。」   喇嘛道:「我想龍虎山頂那個堡塔最好,但如果現在去通知那裡的人,明早把 小飛龍送到古墓,就是絕頂的輕功,亦難辦到,所以我說似乎沒有這個可能。」   陳方道:「你為何想到那個堡……」   一言未畢,忽見西南角上,林木著火,騷擾四起,到處都是人聲諠譁,叫嚷奔 跑,林中一時為之大亂。   陳方趁機躍上樹頂,覺得呆在此處,已經無益,縱身又向來處掠去,到了剛才 停身之處,正好發現藍魔和黃魔已經不是雲霧狂人的對手,這把火正好救了他們, 二人趁此紛亂之際,跳出戰圍,得以全身而退。   此時,雲霧狂人亦無心窮追,眼望二魔逃去之後,才回身向起火之處奔去。   陳方候雲霧狂人離去之後,眼看天色不早,她知道留此無益,反正一到天亮, 鄭雷就會在古墓出現,而且她偷偷出來,如陳平發現她已不在,又將有一番慌亂。   於是她仍從亂石堆方向,安全出林,急急奔回。   當她奔回崗下時,她想如果就這樣去見陳平,一定引起很多麻煩和查問,於是 她准備先往翠蓮等藏身的叢樹中察看一下,然後裝著是終夜在陪翠蓮她們,等天色 微明時,再回到崗上去。   當她輕手輕足的撥動叢樹,緩緩走入樹叢中時,不由微感訝異,翠蓮等四人, 及奉命陪伴她們的鄭麗絲,全沒有見著蹤影。   陳方驚喜地在想:「還不過一天,她們已經醒來了,真是蒼天有眼,雷兒之福 !」   於是她喜孜孜的就往山崗上定去,見過陳平,四處查問之下,翠蓮等五人全不 見蹤影,這消息立將傳遍了山崗:「翠蓮她們失蹤了!」   驚慌、失望、惶恐,籠罩了整個山崗!   在這場紛爭中,眼看失敗已經是注定的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八十九章 漁人得利】   朝霞滿天、紅雲朵朵、藍天似錦、白雲冉冉,老天爺又哪兒真能懂得人間的喜 怒哀樂呢?   這是一個非常開朗的早晨!   神龍行雲難道就真的這麼呆坐了一天一夜麼?   當然不是,他曾試過幾次,想進入古墓,但都徒勞無功,他再三苦思進入古墓 之法,亦終於無所成?就這麼一直坐到天亮。   而雲霧狂人和西門松派在古墓監視的人,不但一刻都沒有放鬆,而且他都安排 了一個快速的傳遞消息之法,所以他們對於任何一方面,都隨時保持嚴密的監視, 想從知己知彼,而能百戰百勝。   天從黎明,而逐漸紅日東升,神龍行雲經過多時的調息,早已神清氣爽,他兩 眼精芒四射,掃視一週,他知道這將是一個極不平凡的早晨。   甚至中原武林,一千餘人的生死存亡,全繫在這一個兇吉難卜的早晨!   首先出現在他眼前的,是陳平,陳方,張道泉,王宛華和玉山觀音五人,他們 大步的向古墓走來。   神龍行雲知道,陳平等只來五人,當然知道這戰鬥,是只能鬥智不能鬥力。   鄭雷在別人手中,鬥力豈不是促成鄭雷喪命?   陳平等五人,走到眾幪面人的外圍,約莫兩三丈處,就停了下來,靜候雲霧狂 人的到來。   陳方輕輕向神龍行雲揮了揮手,這一揮手,表示了許多情意和父母愛護兒女的 焦急。   陳方剛剛放下,突然天昏地暗,紅紅的太陽中,出現了一閉黑影,黑影逐漸擴 大,一直把太陽遮住。   天變得如同黑夜,一陣陣突如其來的疾風掠過山野,古墓四周全響起了一陣陣 雜踏的足步。   這時候,呼嘯而過的風聲中,透出了千百人的足聲,這交織而成的聲音,緊緊 扣人心弦,使得人感到心悸窒息。   陳方輕聲道:「爹爹,這是宇宙的奇變,是不是會激起幪面人的狂性呢?」   陳平道:「不,我們面前坐的幪面人都沒有動,這聲音來得比較遠,顯然不是 幪面人所發!」   玉山觀音緊張地道:「聽聲音必然是雲霧狂人大隊來到!」   王宛華早有成竹在胸道:「你們聽,這聲音一定是西門松的五毒齊到,看來這 聲勢倒不小呢!」   陳方聽王宛華此時講話,仍如此輕鬆,暗暗有點奇怪,但她沒有講話,她一心 只想著被劫持的鄭雷,和失蹤的幾個媳婦。   一時之間,四野寂靜,除風聲以外,聽不出絲毫動靜。   此時無聲勝有聲,緊張之情,有加無減。   風聲漸漸緩和遮沒太陽的黑影隨之而小,陽光像向日葵似的輻射到這古墓四周 ,果不其然,雲霧狂人和西門松的隊伍俱排列整齊,陣容赫然生威,比之往昔,大 不相同。   陳方和神龍行雲看看二人排列的陣勢,都不由得愣住了,有一種說不出的驚奇 感覺。   雲霧狂人排的是梅花陣,西門松排的亦是梅花陣,然而西門松在五行梅花之外 ,多了五毒做外圍,其餘完全是大同小異。   陳平他們的目光,全注視著雲霧狂人的陣勢中,卻不見鄭雷的出現。   陳平繞過幪面人,向雲霧狂人的陣勢緩緩欺近。   他們走過西門松的陣前,正好走到兩個梅花陣之間,雲霧狂人和西門松幾乎是 同時走到陣外,後面一律排滿了八名高手,光著他們的眼神步法,就知道是經過千 挑百選的。   陳平領前停了下來,向雲霧狂人一抱拳道:「閣下言而有信,但不知鄭雷現在 何處?」   雲霧狂人眼露兇光,但他並未注視陳平,而是瞪著西門松,他凝眼一沉思,冷 笑兩聲道:「陳大莊主!你不是要見鄭雷嗎?」   他仍然連看亦沒有看陳平一眼。   陳平等五人,看他這種大模大樣的狂態,雖然憤怒其名,但亦只好強自忍耐道 :「閣下倒真健忘,難道忘了我們的諾言了麼?」   雲霧狂人一側首,兩眼暴怒兇光,橫眉豎目的瞪著陳平道:「大莊主!你難道 忘了,我說過有條件的麼?」   陳平道:「但不知是什麼條件?在下願盡力以赴!」   雲霧狂人沉聲道:「老夫有個慣例,我的條件,不說則已,如果說出來,你就 非答允不可,不然……」   陳平亦毅然道:「只要不是上天入地,想來也不致難倒我陳某!」   雲霧狂人冷冷一笑道:「老夫當然不會與大莊主故意為難,亦不至於令大莊主 力有不逮!」   陳平急道:「那閣下就說吧!」   雲霧狂人斬釘截鐵地道:「請大莊主將五毒書生西門松殺來見我!」   陳平等五人連同坐在碑前始終未動的神龍行雲,聽了這句話,都愕然地一怔, 這條件不能算苛刻,陳平沒有推托的餘地。   但是,誰亦知道這是一個借刀殺人,和漁翁得利的大陰謀,在這條件之下,雲 霧狂人已立在百勝不敗之地。   陳平回頭看陳方四人,相互遞了一陣眼色,然後陳平抬眼向西門松望去。   這一看之下,陳平有說不出的詫異,西門松似乎成竹在胸,笑嘻嘻的,連一絲 一毫憤色怒容都沒有。   西門松決不是如此有涵養的人,難道是有所恃?陳平又回首與陳方和張道泉以 眼色相詢。   他看出陳方等的意思,又回頭向雲霧狂人道:「不見兔兒不撒鷹,閣下難道不 知這是江湖道的至理明言?」   雲霧狂人狂妄一笑道:「這樣說,大莊主請看!」   正說話間,他手一揚,梅花陣中起了一陣騷動,在陣中央立即豎起了一很高約 三丈余的木拄,往頂上有一個黃澄澄的銅環,銅環上有一根繩一直懸垂地上,被陣 中人遮掩著,無法察知究竟。   眾人都望著那兒木柱上的銅環出神,不知雲霧狂人要搞什麼鬼?   雲霧徵人二次手猛的一揚,繩索隨之拉動,銅環搖擺中,眨眼間,鄭雷已升至 柱頂。   陳方不由驚噫出聲,母子之情,悲憤難抑,原來她已看清鄭雷根本是昏迷不醒 ,不省人事。   雲霧狂人立即揚手一落,吊起鄭雷的繩子一鬆,鄭雷的身子又落回陣中,他嘿 嘿連笑道:「大莊主,放心了吧?」   陳平怒目看了雲霧狂人幾眼,幾次想說話,都只嘴皮子動了幾動,沒有說出來 ,他一咬牙,一轉身,兩眼殺機暴射,就向西門松欺身逼去,陳方王宛華張道泉和 玉山觀音四人,亦虎視眈眈的跟在陳平身後。   看來他們為了要救鄭雷,亦不講什麼江湖道義,因為西門道松身後有八人,他 們志在必得,出手就想取得西門松的性命,好從雲霧狂人手中救回鄭雷。   五人像一群猛虎似的,陳平領頭,身後四人尾隨,緩慢而是沉重的,一步一步 向西門松逼去。   西門松仍然是一臉奸笑,笑得連鷹鼻更加勾了,絲毫不露出一點怯意,看來沒 有逃入陣中的打算。   因為如此,陳平在驚疑中,足步更慢更重了。   離西門松不滿五丈了!離西門松只有一丈了!   西門松跟雲霧狂人一樣,也緩緩的揚起一隻右手。   梅花陣的「金」位上起了一陣騷動。   奇怪?跟雲霧狂人一樣,豎起了一根兩丈多高的木柱。   陳平五人,管不了那麼許多,已經逼近到西門松面前。西門松大喝一聲道:「 站住!」   五人舉起的雙掌,都呆著木雞似的,望著西門松,不知所措。   西門松又大喝一聲道:「你們知道,我將吊起何人?」   陳平、陳方心想:「這是什麼戲法,他竟亦要依樣畫葫蘆一番。五人面面相視 ,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西門松雙手連揚兩下,他身後的梅花陣中騷動連連,在「木」、「水」、「火 」、「土」四個方位,豎起了四根同樣的木柱,繩索搖晃,令人膽戰心驚。   陳方一看豎了五根木柱,從這「五」字上,她,她心中陡然大驚,暗道:「難 道他要吊起的是我五個媳婦?」   她驚呼道:「五毒書生!你難道劫走了我五個媳婦?」   西門松冷笑道:「東施效顰,我想這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地方,雲霧狂人 做得,我五毒書生無毒不丈夫,五條小命總抵得上小飛龍一條命吧?」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誰也沒有想到,翠蓮等五人,原來竟是被五毒神魔又回來 偷偷將她們劫走了?   一著之錯,全盤皆輸,陳平等五人和神龍行雲全然悶不作聲,就好像等待宰割 的幾只羔羊,慘敗已成定論了!   停了一停。   這停的時間雖然極短,但陳平等人卻覺得好像一輩子那麼長!   西門松雙目瞇了一瞇,奸笑道:「你們難道不想看一看她們的死活?」   陳平怦然一驚,暗忖:「難道他已經把她們弄死了?」陳平沉聲道:「西門松 ,你意欲何為?」   西門松怒目道:閒話少說,你說你們想不想看?」   陳方大叫道:「想看又怎麼樣?不想看又怎麼樣?」   西門松冷冷地道:「想看嗎?我也有一個小小的條件,不想嗎?那就用不著多 話了!」   陳平鎮定地道:「你有什麼條件?」   西門松又是一陣極為跋扈的奸笑道:「我西門松也是,向有個慣例,如果說出 來,你就非答允不可,不然……」   陳方急道:「不然怎樣?」   西門松諷聲道:「不然何必多費唇舌?」   陳方道:「你有什麼條件,儘管說好了!」   西門松奸笑頓收,認真地道:「我要說了,你就非實行不可,不然可別後悔? 」   陳平怒道:「大不了一個死,難道還能難倒我老夫不成?」   西門松冷笑連連道:「大莊主,這你到儘管放心,我這是活人的條件。」   神龍行雲坐在石碑前,實在難以容忍,吼聲道:「你說吧,還囉嗦什麼?」   這聲音發自丹田,宛若洪鐘鈸,在這古墓四周凝聚不散,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 。   西門松沉吟一下,用力地一字一字的道:「你們如果要我還人,首先殺雲霧狂 人來見我,然後退出古墓,不得對古墓的秘密存在任何貪得之念!」   陳方聽西門松的這口氣,暗暗心喜,知道翠蓮等安然無恙,不然,他又怎能挾 人質提出這個條件?   這條件恰恰與雲霧狂人提的相反,卻教陳平做聲不得。   這場鬥爭,陳平等早商議過,只能鬥智不鬥力,人在別人手裡,大勢均為敵所 趨,必然如此,但是翠蓮五人被西門松劫持。事出突然,這一急可把陳平陳方等急 得六神無主。忘了鬥智的上策!   此時,王宛華走到陳平身側道:「西門松,還是那句話,不見兔兒不撒鷹,看 人吧!」   西門松笑說道:「對,看貨還錢,這場買賣做得雙方不吃虧,才會大家心服口 服!   你說對不對?」   他狂妄地一笑,雙手連連上揚,一陣銅環響動,五根木柱上,升起了五個昏迷 不醒的女子。   陳方淚眼模糊地一看,那不是翠蓮她們五人是誰?   只不過片刻,西門鬆手一落,五人又從柱頂掉落陣中,看不到了。   王宛華點點頭道:「五毒島主!貨真價實,咱們這趟買賣是做定了!」   西門松也嘴舌不讓人的道:「寶劍贈烈士,紅粉送佳人,貨價與識家,到底還 是你淫魔識貨!」   此時西門松稱王宛華叫淫魔,王宛華亦毫不在乎,她只想在這場鬥智不鬥力的 場合中,如何取勝,她道:「我淫魔有言相求,不知貴島主是否不吝賜教?」   西門松心想:「我立在不敗之地;還怕你逞口舌之利不成?」意念一轉,立道 :「老淫魔!你就說吧!」   王宛華沉吟一下,故作誠摯難解之色,特地高聲地道:「我想向貴島主請教, 貴島主的條件既與雲霧狂人相同,但不知我們還是先殺貴島主去向雲霧狂人報命, 還是應該先殺雲霧狂人,來向貴島主報命呢?」   這幾句話,沒有什麼深奧和了不起,但王宛華沒有說出之前,誰也沒有想到王 宛華這一說之後,情形立刻有了很大的變化!   陳平和陳方除了深責自己急糊塗了,連這麼簡單幾句話都想不起來以外,餘下 的就只是深深的讚賞。   西門松則是無言對答,雙眼四下輪視,有些赫然和緊張之色。   神龍行雲則坐得更穩了,看來這場爭鬥還有一段僵持的時間,一時還不至於血 流成渠,橫屍遍野,他是靜觀其變。   而雲霧狂人則怒目圓睜的望著西門松,他早氣得恨不得一口吞下這毒書生,消 除憤怒之氣。   雲霧狂人既以狂人自稱,他當然有他的狂人本性,西門松這種以牙還牙,以毒 攻毒之計,不要說是他,就是一個沒有狂性的好人亦受不了。   誰也沒有想到,在西門松傾巢而出,留下空城一計,以全力偷襲雲霧狂人失敗 以後,仍不死心,他又教五毒神魔單獨五人繼續他的盜取鄭雷之計,他早已經告訴 五毒神魔,如果失敗,立即轉變行蹤,趁陳平等意想不到之時,把翠蓮等五人劫了 來。   陳平所獲的消息,一直是西門松偷襲雲霧狂人,誰又能料得到他的另一著詭計 呢?   因此他的奸計得逞,劫得五美.取得了與雲霧狂人對抗的形勢。   殊不知經王宛華這麼一問,他是茫然不知所措,卻激起了雲霧狂人的暴怒,王 宛華是正中下懷,向陳平等一示意,齊齊後退。   西門松一看,臉色陡的一變,原本是雲霧狂人和西門松都想坐收漁人之利的形 勢卻不料經王宛華這麼簡單幾句話,立到情勢陡變,眼看坐收漁人之利的卻是陳平 這幫人了。   雲霧狂人袍袖展了幾展,他橫比高寬的身子。走起路一拐一拐的.就向西門松 逼來。   一直沉著和得意的西門松不禁微微發抖道:「陳平老兒!人已看過了,我說的 條件,你是履行不履行?」   陳平不敢說不履行,他看看王宛華,不知王宛華計將安在?   他知道王宛華這一著對自己非常有利,但他惟恐一旦雲霧狂人和西門松打了起 來,那就等於鄭雷和翠蓮他們的催命無常到了。   如果他們雙方的屬下,一看情勢不對,就下殺手,那等神龍行雲和陳平他們打 進梅花陣中,所能獲得的亦不過屍體而已!   正意念間,眼看雲霧狂人已經逼近西門松,離他不過一丈遠了。   西門松陡然右手高舉道:「陳平老兒!」   剛剛叫了一聲,昏迷不醒的,翠蓮五人,又被拉起吊在柱頂上,他又憤怒道: 「你還觀望,只要我手一落你就永不能得到活口了!」   西門松說罷,想不到雲霧狂人竟狂妄地大笑起來。   這一笑把所有的人都笑得其名其妙。   突然,雲霧狂人亦然右手高舉道:「陳大莊主!」   此聲一出,雲霧狂人的梅花陣中,鄭雷又吊在柱頂,他得意地吼道:「我的條 件,你竟敢不予履行,只要我一落手,小飛龍就立刻成為死龍一條!你如敢再拖延 片刻,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原來雲霧狂人臨機一變,亦照方抓藥,採取了以牙還牙的手段。   如此一來,為難的又是陳平了!   但是,因此而提醒了陳方鬥智的策略,二人都沉思不語,準備唇槍舌戰,乘虛 進擊。   王宛華笑嘻嘻的道:「我剛才問五毒島主的問題,你能答嗎?」   雲霧狂人暴躁地道:「我不管,老夫知道我的問題,如果你們不履行,那就等 著替鄭雷送葬吧!」手慢慢下落。   西門松亦高聲道:「陳平老兒.你如果再不履行我的條件,就別怪我無情了! 」   他亦照著雲霧狂人的快慢,手漸漸下落。   這下可叫陳平等更加為難了,兩人的催促,兩人同時以人質的性命相威脅,這 將如何才能挽救這場危局呢?   陳平一凜,突然大聲道:「我不執行了,準備收屍好了!」   雲霧狂人和西門松都不禁一呆,舉起的右手停止不動,他們都在想陳平為何口 出此言,難道真的不顧鄭雷和翠蓮他們的性命了麼?   陳平邁前三步,疾言厲色的指著雲霧狂人和西門松二人,大義凜然的朗聲道: 「你們都想借刀殺人,一個是西域一霸,一個是名馳中原的島主,然而卻都是貪生 怕死之徒,挾人質以威脅他人性命之輩,此地武林人士數千,豈不怕旁人恥笑?」   他又上前兩步,精芒耀射的雙眼,掃過兩人,又氣勢凜人地道:「我執行任何 一個人的條件,都將有人死亡,你們想想看,王姑娘的話說得不錯,教我究竟先執 行你們哪一個的條件呢?」   他停了一停,又厲聲道:「既然無法分出先後,那我就只好等著收屍了!」   雲霧狂人嘿嘿地道:「你可以有個選擇,是小飛龍的性命要緊?還是他的媳婦 的性命要緊?」   西門松「哼」一聲道:「我們狂兄說得好,是一個人的性命要緊,還是五個人 的性命要緊呢?你盡可以選擇而為!」   陳平道:「都要緊,我不能容任何一方的死亡,惟一的辦法,就是二位閣下的 條件我都執行,不知你們同意不同意?」   雲霧狂人道:「只要你執行我的條件,我就同意。」   陳平道:「如果我執行閣下的條件,又執行西門松島主的條件,閣下同意不同 意呢?」   雲霧狂人沉吟一下,他想:「現在情形,西門松挾五美為人質,想藉陳平以消 滅西門松,已經是不成了。   就是殺了鄭雷,仍然是鼎足而三,以一敵二,究竟要何年何月才能取得決定性 的勝利,仍然是難以逆料,倒不如……」   他想到此處,自以為想到的計策,妙不可言,不禁笑道:「只要你願意執行我 的條件,我不管其他,並願意先行釋放鄭雷。」   他笑比哭難看,所以他的聲音比破鑼還要刺耳。   此出一言,到的確使西門松大吃一驚,想不到這一著給雲霧狂人在計策上搶回 了主動。   西門松不知雲霧狂人有何陰謀,但雲霧狂人既然有此一著,西門松亦不能慷慨 應允。   他想:「我先答允再說,也許雲霧狂人只不過是口惠而實不至,則我就可以反 客為主,又搶回主動。」   於是,他道:「狂兄所言,正合我意,只要大莊主執行我的條件,我亦照樣先 行釋放人質。」   陳平對二人說話,心中不免暗暗驚疑,他詫然地道:「既然如此,咱們只好同 時分攻兩陣,不知閣下等以為然否?」   雲霧狂人道:「我早知大莊主如此,這是一個最公平合理的辦法,老夫完全同 意,我這就去釋放鄭雷,待你們人員會合後,就可以開始。」   說罷,他就向自己的梅花陣走去。   這一著,連誰都迷惑了!   西門松已經有言在先,他決不能說不放,但是他事先萬萬沒有料到雲霧狂人要 真的釋放鄭雷,所以他並不言語,仍然站在原處觀望。   雲霧狂人剛剛走到陣門口,鄭雷已經從柱頂上放了下來,他隨即走入陣中,不 見影蹤。   所有的人心裡都在嘀咕,雲霧狂人為何要釋放鄭雷?   只有一個解釋,他狂性如此,想做就做,不可以常人來衡量他。   西門松恍然心道:「他所釋放的鄭雷,必然仍是一個昏迷不醒的鄭雷,這有何 難,我照樣可以如此!」   雲霧狂人進去陣中很久,一直沒有出來,西門松和陳平等一直互相觀望,沒有 說話,他們把各自猜測,在心裡想了幾百遍,都無法找到一個適當的結論。   忽然,大家怦然震驚,霧狂人與鄭雷已經雙雙出現在陣門口。   這簡直是大出眾人所料,雲霧狂人竟然釋放的是一個活生生的鄭雷!   陳平和陳方的高興,還有坐在碑前始終未動的二島主鄭慧,都有說不出的高興 ,亦有說不出的掠疑。   雲霧狂人和鄭雷已經緩緩的走上前來,陳方就想奔去相迎,張道泉輕輕拉她一 下,小聲道:「不必欣喜過甚,恐怕其中有詐?」   陳方一聽,以為張道泉聽說的是,隨雲霧狂人而來的,不是真的鄭雷,所以她 側著頭,一個勁的左看看鄭雷,右看看鄭雷。   陳方心想:「難道雲霧狂人真會變戲法,能找出這麼象的一個替身?」   她這才輕聲向張道泉道:「你說鄭雷是假的?」   張道泉搖搖頭道:「不是,我是在想,鄭雷為何不向我們奔來,而願意跟隨他 一步一步的走。」   此言一出,連陳平王宛華和玉山觀音都聽見了,覺得此言大有道理,於是另一 種莫名的恐懼,又籠罩在各人心裡。   五人全目不轉睛的看著隨雲霧狂人走來的鄭雷,不看則已,越看越不對勁。   鄭雷一切俱如常人,惟一張臉木然地毫無表情,他雙眼全不把眾人放在眼裡, 連陳平他仍他辦不多看半眼,兩眼只看前面的雲霧狂人,真是亦步亦趨,如臂使指 。   這情形西門松亦看到了,他臉色先是驚震,然後對掠過一陣兇險狠毒之色,一 咬嘴唇,顯得成竹在胸的盯視雲霧狂人。   雲霧狂人引著鄭雷,一直走到離陳平和西門松等距之間,才停了下來,極其得 意的冷笑道:「五毒島主,一言既出,你難道還有什麼捨不得釋放麼?」   西門松道:「你不要以為瞞得眾人的耳目,你明明在鄭雷身上弄了鬼!」   雲霧狂人笑道:「老夫沒有說過不弄鬼呀!但我所釋放的是一個活的鄭雷,而 且會打會殺,等一下你一試便知。」   張道泉輕聲向陳平和陳方道:「果不其然,雲霧狂人真下了極其厲害的一手! 」   陳方驚詫道:「什麼?你說什麼?」   他們剛談到此處,西門松已朗聲道:「請閣下稍候,我五毒島主豈能自食其言 ,我就釋放她們,照樣的能使孫悟空翻不過如來佛的手掌,性命脫不了了我的掌握 之中。」   陳平等聞言悚然一凜,知道西門松亦少不了要對翠蓮等下極其厲害的毒藥,但 是現在又有什麼辦法呢,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待她們釋放了再說。   雲霧狂人一陣哇哇怪笑道:「西門松娃娃!你可別忘了,你可不是小飛龍的對 手!」   西門松亦笑道:「果然沒有我西門松,鄭雷就再不會有活的媳婦,狂兄,鄭雷 不知道,有人會阻止他。」   雲霧狂人大笑道:「你娃娃想得太天真了,現在的鄭雷沒有人能阻止他,他只 接受老夫的指揮和命令,他連他自己的生死,都不值一顧,他哪裡還會惦念他五個 媳婦,享此艷福呢?」雲霧狂人說罷,西門松沒有再回答,就很快的走入陣中去了 。   陳平等四人即圍著張道泉,陳方緊道:「道泉兄,你知道他對鄭雷做了什麼手 腳?」   神醫張道泉道:「據我歷知道的,亦不過是醫學上僅有的一點簡略的記載,我 以為早已失傳,殊不知雲霧狂人還能有此慘絕人寰的一著?」說罷他不禁長歎一聲 。   陳方急得淚珠雙流道:「難道他對雷兒下了傳聞中的神毒?」   張道泉喟然歎道:「看情形是如此,種了這種『神毒』的人,完全失去了人的 本性,一切聽命於下毒的人,他已經不是鄭雷,而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他 只有獸性,殘酷絕倫,而且武功倍逾往昔,恐怕武林中再也找不出一個能制服他的 人!」陳方駭然道:「那怎麼辦呢?」   張道泉黯然道:「唉!這不知又該有多少人遭劫啊!」   正談論間,西門松已將翠蓮等五人領出陣來,而且遠遠地奔來,翠蓮等五人則 非常清醒,且較平日尤為美麗多姿,兩頰粉霞濃艷,顏如春花,明朗照人。   陳方一見剛覺得稍感心安,神醫張道泉又在她身後小聲歎道:「西門松亦可算 心狠手辣,他對蓮姑娘她們,竟下了五毒島中最厲害的『朱毒』!」   陳方一回頭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張道泉道:「你難道看不出,她們兩頰特紅,比平日格外艷麗,這就中了『朱 毒』   罕有的特徵。」   陳方道:「這『朱毒』又有什麼厲害呢?」   張道泉正要回答,翠蓮等已發現鄭雷在雲霧狂人身後,先是一怔,繼之就齊聲 呼叫「鄭哥哥!」就要撲身前去。   西門松早有戒備,他一示意八名隨身高手,立即挫身阻住她們五人,西門松笑 向她們道:「不要急,他已經不是你們的鄭哥哥了,你們去就只有送死!」   然後他又回身轉對雲霧狂人道:「狂兄交人吧!」   雲霧徵人道:「陳大莊主,來領人吧!」   陳平向陳方一遞眼色,陳平就向雲霧狂人走去,陳方就向西門松走去。   二人走到他們面前,雙雙停了下來。   首先是雲霧狂人向身後鄭雷一招手道:「濃密安嘛呢,吧爾荷唵啦,鄭雷過來 !」   眾人一聽,都不禁詫然一驚,想不到雲霧狂人竟對鄭雷講了兩句西域土語,而 鄭雷似乎能完全瞭解,走到了狂人身前。雲霧狂人又指指陳平道:「你現在跟他回 去,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你再回來,我會為你解毒。」   鄭雷木然的轉向陳平,兩目呆滯直視,向陳平走近兩步。陳平看到他這付傻相 ,憐憫之心油然而生,伸手就想去牽他。手剛剛伸近他的右腕,大約不過一寸三分 ,鄭雷兩眼一輪,殺機暴現,右手隨勢一劃,陳平立刻駭然而驚,一股象鐵溶液漿 一樣的火燙勁風,驟然掃至。   幸而他剛才受了張道泉的警告,早巳戒備在胸,縱身疾掠,總算保全了一隻右 臂,但半只袖子已化成了灰飛。   緊接著地上嘩啦一聲,陳平低頭一看,嚇得直搖頭,地上多了一條七八寸深的 弧溝,這指功掌力看是驚人。   雲霧狂人哈哈一笑道:「陳大莊主,你還是少惹他的好,別忘了立刻發動兩陣 的攻擊,不然一時之刻,他就連你你不認了!」   於是,陳平在前,領走了鄭雷。   西門松眼見鄭雷武功奇高,如果確要他來攻陣,那就必然全盤瓦解,於是他心 計一轉,向陳方道:「你知不知道我對五位姑娘,亦弄了點小手足?」   陳方道:「我知道,你對她們下了『朱毒』是不是?」   西門松懍然一驚道:「你怎麼知道?」   陳方道:「你別多問,你難道想翻悔不交人不成?」   西門松一聽這話,以為陳方既識得『朱毒』,必有解毒之法,不禁心一橫道: 「不交人就不交人難道你能把我怎樣?」   他說罷就揮動雙手,連連命八個高手,將翠蓮等五人捉回陣中。   翠蓮等人豈是好欺負的,立即揮掌迎戰,陳方亦長身欺近,雙掌幻影成山,遍 襲西門松全身。   西門松回身一招「毒蛇吐信」,就與陳方打了起來。   翠蓮等五人,要對八名高手,當然是相差甚遠,只不過三招兩式下來,鄭麗絲 早已被捉住不得脫身。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章 人性獸性】   王宛華和玉山觀音,早已準備隨時出擊,如今情況一變,可以不需要分攻兩陣 ,解決一個算一個,她倆縱身疾掠,如長虹劃空,就參與翠蓮等對付八大高手的戰 鬥。   可惜,到底是遲了一步,兩位高手已將鄭麗絲拖入陣中,加入王宛華和玉山觀 音,剛好一抵一。   這十四人七男八女的捉對兒廝殺,殺得實是十分激烈,一邊是唯恐其遁入陣中 ,一邊則是唯恐鄭雷加入戰團,所以打得來真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這七對中,翠蓮金鳳和饒梅蘭四對,二十招一過,則漸漸顯得勁力不足,漸趨 下風,而陳方等三對,因為對翠蓮等得分心,亦剛好拉了平手。   適於此時,雲霧狂人道:「陳大莊主,你的分攻計劃,是不是要有所變動?」   本來不用雲霧狂人這一問,陳平已經想到,不管鄭雷中「神毒」也好,但總是 活活蹦蹦的在自己的面前,如今鄭麗絲已被俘入陣中,不破陣諒難救得出,他沉吟 一下,陡下狠心的道:「雲霧老兒,如果我們把西門松的梅花陣破了,你可要為鄭 雷解毒,不得食言!」   雲霧狂人除鄭雷以外,根本未把旁人看在眼裡,鄭雷解除毒性,頂多亦不過與 他打過平手,他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時候我總有辦法。」   於是他道:「我雲霧狂人,豈肯失信於你,大莊主請!」   他說罷心中暗暗欣忖道:「你可別想利用鄭雷,鄭雷未奉我的命令,他根本不 會參戰。」   陳平聽他如此一說,回首看看鄭雷,雙目直視遲鈍,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聽 而不問,視而不見,陳平知道他只聽雲霧狂人指揮,對他不存多大希望,於是轉首 向張道泉輕聲道:「泉兄,你看如何,我們是不是應該馬上調人來圍攻西門松呢? 」   張道泉輕聲道:「我看不必,容我試一試看。」   陳平詫異地道:「泉兄,你試什麼?」   張道泉伏在陳平耳邊道:「如果我能指揮動鄭雷,你就趕快纏住雲霧狂人,使 他無法分身指揮鄭雷,先消滅了西門松再說。」   陳平急急向張道泉耳語道:「這樣如果雲霧狂人不給解藥呢?」   張道泉又道:「雲霧狂人狠毒多變,你真以為他會乖乖拿出解藥不成?」   陳平又急急耳語道:「至少他有不拿出解藥的藉口。」   張道泉道:「如果我能指揮鄭雷攻破西門松的梅花陣,能指揮他攻破雲霧狂人 的梅花陣,咱們活捉雲霧狂人,不由他不拿出解藥。」   陳平一聽,大有道理,不住的點點頭。   於是,張道泉走至鄭雷身前,伏首在他耳邊咕嚕了一陣。   雲霧狂人見陳平和張道泉來回的耳語了一陣,緊接著又見張道泉在向鄭雷耳語 ,他心中一凜,就知不妙,挫步飄身,就向張道泉撲來。   陳平在一旁,早已加以注意,他雖然還沒有發現鄭雷有聽命行動的跡象,但他 斜身疾掠,在半途就已將雲霧狂人截住。   「嗖嗖」兩掌,二人早已狠毒無比的拆了兩招。   這前撲出招,都幾乎是一瞬間的事,要非傑出的高手,連看亦看不清,遑論出 招應敵了!   原來張道泉既猜出雲霧狂人對鄭雷留下的是自古罕見的「神毒」,所以他亦略 略知道中「神毒」的人,必須如何始能受下毒的指揮。   在使用「神毒」的人,對人使用「神毒」之前,必須先要令人熟悉一種令語, 然後他神志昏迷之後,用毒人就可憑這句令語指揮服毒之人。   所以神醫張道泉聽到雲霧狂人在講西域方言的令語時,就專心一致的立即把它 記下,當他伏首在鄭雷耳邊時,就學著雲霧狂人的口氣道:「濃密安嘛呢,叭爾荷 唵啦!鄭雷呀鄭雷,你還不快救你的媳婦兒!」   此時,翠蓮等四人,已經眼看不支,隨時隨地都有被俘或者被傷在西門松的四 大高手之下的危險。   鄭雷此時根本就不知道「媳婦兒」為何物,但張道泉救人之令一下,他兩眼發 赤,下意識的就知道要殺人。   他哇啦一聲怪叫,四山響應,地震山搖,膽裂魂飛,身形如龍捲風的沖天升起 ,這一沖就凌霄七八丈之高。   鄭雷一個身子,剛到頂點,一個疾轉,變升為掠,宛如天馬行空,斜斜的就往 翠蓮等人之間衝去。   如果不是因為四大高手受命要活捉翠蓮等四人,不然早已不是掌下對手了。   鄭雷這一掠到,西門松急忙大聲道:「快快撤入陣中!」   一言未畢,他兩衣袖一抖,兩縷淡淡深深的「五毒魔煙」,隨風飄出,陳方知 道聞之不得,趕快閉氣飄身,後退丈餘,雙掌連揮,一陣輕氣發出,把魔煙吹得無 影無蹤。   西門松趁此時機,一晃身就往陣中竄去,他亦顧不得他的屬下六位高手了。   與翠蓮等戰鬥的四人,因為一直佔上風,所以一聽西門松叫撤,立即晃身後退 ,正待西門松進入陣中。   殊不知,有兩人因看到是鄭雷飛來,他們不知此時鄭雷的厲害,因好奇而稍稍 猶豫起勢慢了半步,身形落後,正趕上鄭雷衝至,雙手一招一推,只聽兩聲慘號, 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五臟狼藉,腦漿迸裂,立刻橫屍當場。   鄭雷這一出手,就令人魂飛魄散,他這一招一推,如何致人於慘死,連站在一 旁的陳方和翠蓮等都沒有看清楚。   鄭雷殺了兩人,殺氣更熾,回身一看,另有兩人還被王宛華和玉山觀音牽制住 ,退不得身。   鄭雷看著二人愣了一愣,本來他不會知道這兩人亦該殺,但是他一看二人服裝 打扮與剛才殺死的三人一致,他兩眼血光一冒,伸手就向二人後領抓去。   這兩位高手,看到同伴二人死去,早已怒不可遏,如果不是退不得身,早已撲 向鄭雷,如一看來鄭雷伸手象抓小雞似的,同時向他們二人抓至,難免不大為吃驚 ,都想試試鄭雷這一招有多大火候!   原來兩人與王宛華和玉山觀音對敵,至少相隔在兩丈五六尺遠,鄭雷兩臂橫張 亦不過五六尺,距離二人至少都在一丈以外,任何人都會奇怪,難不成鄭雷真的就 會抓到兩人不成?不然他為何作出這「一箭雙鵰」的招式?   因為剛才鄭雷殺人,誰也沒有看清,所以不但二人感到驚奇,就是王宛華和玉 山觀音亦停手跳開,想看看鄭雷對二人究竟是如何遽下殺手?   鄭雷張臂撲身而至,明明看到還隔丈把遠,他雙手一招,二人感到後領被人一 提,就硬生生的拉著倒退。   他們剛想蓄勢停身,但頓感全身軟弱無力,收勢不住,而且後退速度之快,簡 直令人不可思議。   陳方和隨鄭雷來到的張道泉等,全在注意鄭雷的手法,只見他倏然的手心一吐 ,變拉為推,只聽「卡喳」幾聲,二人的頸脊椎和腿骨,都無法適應這力道迅速的 變化,立刻被折為三斷。   同時這掌心之力,立即把五臟震出,腦子則是在摔下地時,因力道過猛,摔得 腦漿迸裂。   陳方一看,驚喜參半,母子之情乍發,但她立即又想起鄭雷此時已是一個毫無 人性之人,不禁哭道:「雷兒,你認得媽媽嗎?」   翠蓮、金風和饒梅曉蘭四人,則因夫妻之情,愛逾常人,加以他們亦不太明了 鄭雷所中「神毒」的毒性,所以四人就像四隻蝴蝶似的,呼叫著向鄭雷奔去。   剛剛奔了兩步,張道泉道:「蓮姑娘!你們快走!別去。」但哪裡能阻企她們 ,陳方一看,愛子愛媳心切!一瓢身亦到了鄭雷身前,五人都拖著鄭雷,在不斷的 叫著雷兒和鄭哥哥不止。   這一陣的哭叫和拖拉,鄭雷好似木頭人似的,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敵意的不 斷掃視大家。   張道泉一看慌了,知道這時鄭雷親疏不分,善惡不明,這樣哭叫拖拉,很容易 把鄭雷激怒。   如果鄭雷一發火,立刻就要殺人,張道泉想阻止亦來不及了。   於是張道泉縱身向前道:「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鄭雷鄭雷,這是你的媽 媽和媳婦!」鄭雷看了張道泉幾眼,雖然殺氣收斂,看來平和多了,但是雖然對媽 媽和媳婦,莫不相識,不知究竟。   陳平本不是雲霧狂人的對手,何能阻他得住,正在此時,一個龐大身影凌空而 至,雲霧狂人在空中就大聲喊道:「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   鄭雷快殺了他們,隨為師回陣!」此言一出,陳方拉著翠蓮和金風,張道泉拉 著饒梅饒蘭,疾如驚弓之鳥,立即後退,張道泉並連聲嚷道:「濃密安嘛呢,叭爾 荷唵啦!   鄭雷你不能聽他的,他是你的敵人,殺了他!」   鄭雷在兩者之間,無所適從,左顧右盼的愣住了,雲霧狂人又要叫嚷,陳平已 經追至,一招「蒼穹血影」又與雲霧狂人打了起來,但此次雲霧狂人卻大發狂性, 他不像剛才只圖跑了就算,他立即攻出三拳兩腿,而且出手就是絕招毒著,存心要 陳平的老命。   因為他見到有人能指揮鄭雷,如果不趕快將鄭雷收回去,一旦鄭雷受命攻他, 則他亦決不是對手,到時候自己一敗塗地,鄭雷就是毒性發作死了,又有什麼用?   要想收回鄭雷,就非得把鄭雷這幫人翦除不可,所以這次上手就是殺著,他想 殺一個少一個,眼前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他的敵手,殺得差不多了,就沒有人能阻止 他收回鄭雷。   果不其然,剛剛不出五招,只聽一聲慘叫,高手聞之,立即知道大事不妙,陳 平一個踉蹌,倒退五步,「哇」的一聲咳出一口血箭,陳方與王宛華雙雙躍身截住 雲霧狂人,總算救了陳平一命。   陳平只得退後,盤坐地上,運功調息。張道泉眼看陳平負傷不輕,心中十分為 難,明明知道陳方和王宛華上去,頂多亦支持不了一二十招,翠蓮等幾人去,不要 說武功相差太遠,而且她們中了「朱毒」,用力過久,亦只有促成速死,除了自己 和玉山觀音還能上去過幾招外,又無法用鄭雷去殺雲霧狂人,因為教鄭雷去,又有 被雲霧狂人收回去的危險。   他左思右想,正在苦無辦法,一看陳方和王宛華又險遭不測,玉山觀音已經又 自動加入戰圍。   張道泉往西門松陣中一望,忽然機智一轉,暗道:「有了」,他立即走向鄭雷 ,指著西門松的梅花陣道:「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鄭雷你逐速攻入這陣中, 救出你三媳婦鄭麗絲!」   這次沒有雲霧狂人的干擾,鄭雷如奉綸音,他楞眼向西門松陣中一望,雙眼盡 赤,顯然聞令語後,已經大動殺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一瞬之間,雲霧狂人一招他輕易不使的「狂亂天地」 陡然使出。   雲霧狂人這一招「狂亂天地」,比之大島主鄭聰所施的那招,又顯得有其獨到 之處,不但威力要強大得多,而其巧妙之處,更加令人不可思議。   雲霧狂人這一招出手就大不相同,右掌在前,左掌在後,連推帶搓,其手法很 像太極拳,但卻不像太極拳那樣慢騰騰的,眨眼間,雙掌已經推搓了數十下,平地 捲起一陣輕風,快逾閃電的寬向陳方等襲來。   這一陣清風到了陳方三人身邊,就像龍捲風一樣,越旋越大,好似一條麻繩, 整個把三人捲在勁風之中,手足不得施展,眼看就非被這一陣颶風捲暈而死不可。   正於此時,鄭雷受命,已經凌空掠向西門松的梅花陣的半途中,雲霧狂人一看 ,如果不把鄭雷截住,他一進入陣去,殺將起來,那時想降住他,亦不太容易了。   真想不到,鄭雷這個毫無思想的人,卻救了陳方三人,眼看陳方三人就非死不 可的,卻因為雲霧狂人縱身離開,風力立解,三人立制從勁氣中釋放出來。   雲霧狂人斜身縱超,在空中正好截住鄭雷,他吼叫道:「濃密……」   一言剛出,鄭雷凌空受阻,已經不聽令語,兩眼一瞪,雙掌一翻,這一招混合 「太上神功」和「混元指功」的掌力,眼看就將如傾九海之水,狂瀉而至。   雲霧狂人當然知道鄭雷的厲害,不出手則己,只要一出手,雲霧狂人連擋一擋 討個便宜都不行。   這一招一出,就宛如君臨天下,擋之則死!   雲霧狂人驚嚎一聲,一個倒栽蔥在空中翻滾下來,幸而他躲得快,左肩掃得火 燙麻木,到快落地時,他一穩身形,又平平穩穩的飄落地上。   但是他絲毫不放過,一瞬即逝的任何機會,他剛一落地立即大聲口喧令語叫道 :「鄭雷!回來!」   張道泉亦隨即口喧令語道:「鄭雷入陣救人!」   雖然如此,張道泉仍然是慢了一些,鄭雷仍然聞聲落在陣門口,回頭傻頭傻腦 望著雲霧狂人和張道泉二人。   雲霧狂人又搶先喧出令語道:「鄭雷,不得聽奸人指揮,快快回來!」   張道泉想出聲阻止都來不及了,鄭雷已經在慢慢一步一步走了回來,但兩眼卻 猶豫不定的望著張道泉。   張道泉一看,仍然大有可為,立即喧令語道:「鄭雷,不得聽奸人愚弄,趕快 入陣救人!」   鄭雷聞聲雖然是站住了,但是誰也知道,他只不過無所適從罷了,他仍然有隨 時被雲霧狂人收回去的危險。   陳方此時,只有一個辦法,她不管鄭雷中的「神毒」如何解除,她只是覺得無 論如何不能讓他收回去。   她亦顧不得自己的性命了,攘臂一呼,與王宛華和玉山觀音三人,又向雲霧狂 人撲去,三人六掌,合力擊出。   雲霧狂人最厲害,亦不能置這六掌於不顧,他回首一招「蒼龍飲冰」擺頭俯身 ,一晃一扭,就化解來勢,反而從掌際中攻出了兩掌。   就在這同時之間,張道泉亦能飛身撲向鄭雷,口喧令語道:「鄭雷,快隨為師 入陣。」   他一心想到鄭雷入陣,想藉西門松陣式之力,阻住雲霧狂人收回鄭雷的奸計。   雲霧狂人又是跟剛才一樣,猛的向陳方三人攻出一招「狂亂天地」,又一個快 速回身,接著向正要蓄勢縱起的張道泉背後襲去。   張道泉自然知道這一招的厲害,趕忙迅捷一個閃身,竄到鄭雷前面,將鄭雷作 為自己身後的屏障。   雲霧狂人忙中有錯,只駭得魂飛魄散,膽戰心驚,他萬萬沒有料到張道泉如此 機警,這時他想收回勁力都來不及,如果這一招擊在鄭雷身上,必然會激起的他暴 怒,到時候喧令語亦不會聽了!   雲霧狂人目下唯一的辦法是逃,不然鄭雷挨上這一招不要緊,他回手一招就會 要了雲霧狂人的老命。   但是雲霧狂人仍不死心,他練這一招「狂亂天地」,的確是煞費苦心,收放之 間,他都有獨到的造詣,雖然在急忙中亦自以為無法收勁,但他仍想勉力一試。   他雙手連揮帶招,一時福至心靈,他把這一招「狂亂天地」的勁力,一半自行 化解,一半用力收回,總算減輕了一半。   如果要是平常高手,這尚餘的一半勁力,亦能使得挫骨斷筋,一屁股坐在地上 。   但是鄭雷此時武功太高,這賸餘一半的勁力,就像一陣山風否刮過,只不過吹 動了鄭雷的衫袍袖角,他望了望雲霧狂人,沒有什麼感覺。   就在此時,張道泉和雲霧狂人都正好異口同聲的喧出令語。鄭雷左右不所的扭 著頭,兩眼瞪得如銅鈴,手足都在微微發抖。   雲霧狂人一看,就知道鄭雷已經激起獸性,不會聽二人同時指揮,他暗道一聲 :「糟糕!」隨即拂袖轉身,向後奔飛出一兩丈遠。   當張道泉發覺雲霧狂人突然止聲離去有異時,已經來不及,鄭雷對這兩個指揮 人總算客氣,只雙手生氣的一揮而已。   就這麼有意無意的一揮,其勁力就可以裂石開山,雲霧狂人既已逃走,地上只 劃了一條五六寸寬,七八寸深,五六寸長的裂痕,而張道泉則躲閃不及,一聲痛叫 ,一條左腿還剩了膝蓋以上,血流如注,他立即運功止血,從懷裡摸出一把丸藥, 在口裡嚼了幾嚼,一半吞下,一半用手敷在斷處,但他就此坐在地上,已經站不起 來了!   雲霧狂人立即狂笑不止,慢慢的向鄭雷走了過來。張道泉只痛得額上汗落如珠 ,咬牙忍受,不得出聲。   雲霧狂人本來是向鄭雷走來的,但一看旁邊坐的張道泉,不禁惡向膽邊生,心 想:「這人不除,那還得了!」   他一側身,只見他腿一邁,已然欺進到張道泉面前,手提掌舉,這一掌之下, 張道泉難道還想有活命不成?   唯一來得及救張道泉的,亦只有陳方三人,三人兩次都險些喪在雲霧狂人「狂 亂天地」的一招之下,但此次仍然毫不氣餒的,又同時呼嘯一聲,沖了前去。   三人分三個不同的方位,同時攻到,每人都是運足成功力,全力一擊,這一擊 之勢,足可裂石開碑,雲霧狂人亦不能不閃身後退,不然亦難擋這合擊的六掌。   張道泉亦咬牙忍著痛,移開了三尺,他立即咬牙斷斷續續的念出令語,然後嗚 咽著道:「小飛龍鄭雷,武林已經尊稱為盟主,陳方是你媽媽,你不懂事,難道母 子之情都忘懷了不成,她們不會是雲霧狂人的對手,你難道見死不救?」   這段話說得多麼情詞懇切,哀婉動人,但鄭雷聽了以後,果不出張道泉所料, 一眼望去,就知他連媽媽一詞,似乎都生疏得很,好像從來沒有聽過一樣。   但張道泉仍存萬一就希望,又繼續道:「鄭雷,你只要生擒雲霧狂人,逼他拿 出解藥,你就……」   一言未畢,雲霧狂人聽張道泉說出此言,立刻大為恐慌,這才真正是釜底抽薪 的辦法,如果鄭雷依言行事,雲霧狂人的一切陰謀都將成為泡影了!   於是,他搶著高聲道:「濃密安嘛啊,叭爾荷唵啦!鄭雷,殺了……」   他一心向前,焉知黃雀在後,雲霧狂人剛說到此處,身後突然一股勁力襲至肋 下,饒是雲霧狂人武功再高,又要力敵三人,又要注意張道泉和鄭雷,一心二用。 殊不知適於此時,陳平調息痊癒,趁他分心之際,一掌從後襲至。   雲霧狂人既知躲已不及,就乾脆狠心運功,只聽「蓬」的一聲,肋下著著實實 的挨了一掌。   這一掌陳平是氣急而發,雲霧狂人還確實挨得不輕,他提了一提氣,頓感腰痛 甚劇,連真氣亦運轉不繼,他本想運足又是一招「狂亂天地」!乾脆一下就把陳平 等四人一古腦解決,免得遲則生變,反而更加礙事。   他既然無法提運真氣,只好運用普通招式,一邊與四人對招,一邊運功調息, 只要真氣得以運行,他必然重下殺手。   陳平參與對了五招,一看雲霧狂人被襲以後,一直都未發狂,痛施殺手,他知 道他負傷不輕,於是他道:「方兒,你快去看看雷兒,也許你去好些。」   陳方聞言,立即縱身跳開,她亦不管鄭雷有知與否,雙手就把鄭雷摟住,哭著 念出令語道:「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   她已經聽念過數十遍,當然隨口就能念出了。   陳方抱著鄭雷,鄭雷顯然認不出是媽媽,舉掌欲劈,正好陳方念出令語,他舉 起的掌又慢慢垂下。   但這不殺並不就是認出陳方,而是陳方所念出的令語發生了效力而已!   這一下雲霧狂人可著急了,因為他知道,如果陳方的話對鄭雷發生了效力,無 論如何母子之情,終究能在鄭雷心裡發生一些不可思議的效力,別人有無法比擬的 。   所以他急忙咬破中指,血光一閃,他運功將血液灑在鄭雷身上,然後高聲喧誦 令語道:「雷兒,你既無父母,亦無妻子。一切惟師命是聽,快隨為師離去,不然 你毒性一發,就惟有死而已!」   他一心想到鄭雷離去,重新再下令語,方能巧妙地運用鄭雷作戰。   陳方此時仍抱著他,聽雲霧狂人如此一說,立即又哭叫道:「雷兒,你不能走 ,媽媽在這兒,你的媳婦也在這兒,你難道一點也不知道嗎?」   鄭雷對這兩人的說話,似乎都有了一點感覺,臉色很平和,看看雲霧狂人,亦 低頭看看陳方。   陳方看到鄭雷眼內有一抹淚光,她以為鄭雷已稍有所知,立即仰著淚眼哭泣道 :「雷兒,你看看我,我是你媽媽,你難道都不認識了嗎?」   一言甫畢,忽然殺聲四起,全山為之震動……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一章 古墓之爭】   誰也沒有料到,這殺聲都是出之於一千餘幪面人之口。   幪面人在神龍行雲指揮之下,突然分作兩隊,井然有序的分別撲向兩個梅花陣 。   此時,正是日當正中的午時。   為何一直不言不語,坐著不動的一千多幪面人,會陡然殺聲四起,一個個如生 龍活虎似的,分別開始搶攻兩個梅花陣呢?   這不得不打昨晚子時前說起。   昨晚快到子時的時候,坐在石碑前的二島主鄭慧,陡然發覺古墓有了極為輕微 的異響,古墓上開了一個小孔,小孔中響起了賀榮的聲音道:「小的賀榮叩見天王 ,不知天王駕到,迎接來遲,罪該萬死。」   鄭慧立刻用傳音入密的聲音道:「我不是天王,天王鄭聰已在魔島喪身,我乃 是第二島主鄭雷,你就是小飛龍所說的賀榮?」   原來他亦不知道這守墓的是賀榮,鄭聰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   賀榮卻知道有個二島主,但鄭聰對古墓開啟的秘密,不得告訴任何人的規定, 是對任何人都沒有例外。   所以賀榮道:「二島主,大島主雖死,恕小的未奉遺命,不敢擅自開墓,請二 島主原諒!」   鄭慧道:「目下開墓,亦非其時,但是賀榮,你看見沒有,這一千多幪面人, 都是大島主施毒後統領的屬下,他們臨時解藥已經服完,最多只要三日,就都要瘋 狂殺伐至死,你能不能相信我,把他們的服的解藥從這小孔中遞出來,以挽救中原 武林的浩劫,替上天得好生之德呢?」   這段話講完,「喳」的一聲,小孔關閉,賀榮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不見了。   鄭慧仰首長歎,聽著四周的風吹蟲叫,失望極了!千多人死亡之影,又遮滿了 心頭。   賀榮如此忠於鄭聰,自己當然不能責備他,他突然感到後悔,剛才為何忘了問 賀榮,鄭聰如不能親自到臨,是否他交待過,可以憑什麼信物可以開啟古墓?   他腦子裡正縈迴著無窮的失望之際,「喳」的一聲,小孔復又開啟,鄭慧欣喜 ,急用傳音入密的功夫道:「是賀榮嗎?」   賀榮道:「二島主,是我,我已經找到這種解藥,我給二島主,如果一旦天王 責怪下來,還盼二島主力保,不然小的就將碎屍萬段了!」   鄭慧道:「我說過大島主已經喪生,難道還騙你不成?」   他站起到小孔前繼道:「賀榮!大島主說過沒有,如果他不能親自到臨,可否 規定憑什麼信物開啟古墓?」   賀榮「啊」了一聲,急道:「有的有的,天王規定見到一幅白緞彩繡的神龍行 雲旗,就如同見到天王親臨一樣,小的就可以開啟墓門。」   鄭慧心忖:「這旗現在何處,我為何從來沒有見過?」   他道:「你見過這旗子沒有?」   賀榮道:「當然見過,而且天王可一再教導小的分別這龍旗真偽之法。」   鄭慧道:「我知道了,你先把解藥給我吧!」   賀榮遞出解藥後道:「二島主,還有什麼吩咐沒有?」   鄭慧接過解藥道:「目下西域的雲霧狂人,五毒書生西門松,都想窺探這古墓 的秘密,小飛龍鄭雷已被龍霧狂人俘去,你千萬要小心,不得輕易開古墓出來,被 他們捉到就完了!」   賀榮道:「二島主放心,我這裡面的食物用水,還可足用月餘,只要我在裡面 ,他們就無法入墓。」   「賀榮,服用這解藥有什麼規定沒有?」   賀榮道:「那瓶上貼有說明,不然小的也找不到。   字條上說,服後必須運氣催氣六個時辰,才能將毒完全除盡,從現在起,到明 天午時,他們就可痊癒如常人了!」   鄭慧道:「賀榮沒有事了,如果我要再見你,如何叫你?」   賀榮道:「二島主,如果你再來時,把石碑前的那個石香爐,左右轉動三次, 小的就會開孔相見。」   鄭慧用手搖搖,立即離開小孔前,將解藥分配給四公八堂主,依次傳給每人服 下一粒,並囑咐大家在六個時辰內決不可妄動。   所以,整個半天,古墓前鬧得天翻地覆,陳平陳方等幾次遇險,鄭慧以神龍行 雲之身,都不敢有所妄動,因為如果他一動,眾幪面人都會同時發狂而起,那解藥 就無用了!   午時一到,眾幪面人神智清醒,經未服迷藥的四公八堂將軍的互相傳說,大家 才知道神龍行雲已死,現在的神龍行雲是其弟,眾人感恩戴德,所以在神龍行雲一 呼之下,立即由四公分領成二隊,撲向兩個梅花陣。   神龍行雲則親自率領一隊,準備攻打雲霧狂人的梅花陣,鄭慧與雲霧狂人無師 徒之名,但他受他教授過武功,所以知道雲霧狂人這梅花陣,如無他的親自指揮, 很難攻破。   如果攻破了他的梅花陣,殲滅了眾喇嘛,只剩雲霧狂人一人,則他勢孤力單, 就不足為慮了。   如果雲霧狂人趕快回陣指揮,也許可挽救梅花陣的覆亡,但如此正好解去陳平 的威脅,鄭雷亦可免被他收回去了,雖然如此,對鄭雷所中的「神毒」,並無解救 之策,但總比鄭雷聽他指揮,殘醒嗜殺要好得多了。   因為神龍行雲如果直接去救陳方,亦不是雲霧狂人的對手。   這圍魏救趙之策,果然發生了效力,雲霧狂人為了免於眾力的覆亡,他想只要 鄭雷的毒性不解,他還大有可為,於是他縱身逃出戰圍,就往自己陣中奔去。   雲霧狂人在奔回梅花陣的途中,他才發覺幪面人完全不同於往昔。   不但他發現,就是陳平他們因雲霧狂人的壓力一減,亦發覺情形有異,不勝驚 喜,互相正以眼色相詢。   忽然,七八百人的隊伍,很有規律的停在陳平他們的面前,率隊的二公向前施 禮道:「二島主諭下,他已親自率隊前往攻雲霧狂人的梅花陣,我等屬下諸人,願 聽陳大莊主指揮!」   翠蓮和金鳳正在為張道泉包紮斷腿,張道泉坐在地上道:「平兄,他們圍住西 門松的梅花陣就可以了,方姑娘可以指揮鄭雷攻陣,生擒西門松,逼他交出鄭麗絲 ,拿出解藥,如果人多攻陣,反而容易被他趁亂逃走。」   陳平聽張道泉此言有理,於是立即下令將西門松梅花陣團團圍上,陳方立即交 代翠蓮等幾句話後,牽著鄭雷道:「雷兒,隨為娘的去攻陣,為娘的叫你殺,你就 殺,叫你生擒,你就生擒,你知道嗎?」   鄭雷雖然並未言語,但情形顯得和善多了,陳方拉著他,二人縱身疾起,就向 陣中掠去。   到了陣前,陳方讓鄭雷在前,陳方在後督促道:「雷兒,殺!」   這梅花陣是按五行構成,西門松的看來與雲霧狂人的很相似,但其變化和內部 的機能,則各盡其妙,而西門松除人以處,還另有五種毒物配合,威力也許不如雲 霧狂人的梅花陣,但其詭絕巧妙,則尤有過之。   在目前這種情況之下,西門松為何一直不撤陣逃走呢?因為西門松一直以為鄭 雷會被雲霧狂人收去,同時他對古墓秘密的貪心未死,等到幪面人開始奔來,他要 撤退已經不可能了。   因為他列陣可以藉著陣勢的變化拒敵,如陣式一撤,人一分奔,全是一盤散沙 ,哪裡經得起七八百幪面人的追擊呢?   等到七八百幪面人將他們圍上時,他想撤退勢不可能,他從陣中看到鄭雷和陳 方二人來攻,知道此時的鄭雷,沒有人能擋得住他。如果容他殺入陣中,那損傷之 大,就難以預料了。   於是西門松拿定主意,鄭雷一步步接近陣沿時,他首先一聲令下,五毒暗器群 起發出。   陳方為暗器所逼,只得縱身後退,而鄭雷仍勇往直前,視若無睹,所有淬毒暗 器,到了鄭雷周圍六七尺處,就被他全身發出的無形罡氣,阻落地上,暗器全莫奈 他何。   其實鄭雷他亦不知要運無形罡氣,只不過是無意識的偶然如此而已,因為他運 不運無形罡氣都沒有關係,他現在全身都是刀槍不入,這區區暗器還其奈他何!   他仍邁步而前,眼看還離陣式兩丈多遠,又是一聲令下,這一次發出的不是暗 器,而是無數竹槍,如雨般噴出盡是腥臭無比的毒液。   陳方非常放心,她想剛才暗器都不能及鄭雷之身,這毒液當然也是一樣。   殊不知,鄭雷此時已沒有運起無形罡氣,毒液噴得他頭面鼻子都是。   陳方大驚,心想這下鄭雷豈不要中毒倒下。   但是一眼看去,鄭雷已然故我,仍昂然地前進,沒有絲毫中毒現象。   這就跟我們常常看到很多瘋子一樣,他不怕冷不怕熱,百病不侵,鄭雷既然已 中了天下極毒,所有其他任何毒性,都不能再侵害他。   鄭雷未遇毒液侵害,西門松和他的屬下,都悚然而驚,一陣胡哨起處,西門松 首先將五毒放出。   鄭雷此時只離陣式一丈多遠,因為陳方在後沒有催他,不然他早橫衝直闖,殺 人如麻了。   這些蟲蟻之類的毒物,又焉能阻得住他,他意識中只覺得這些小東西討厭,他 掌指齊揮,一個個毒物就好比中了穿心箭,都仰著肚子死在地上。   他最後抓住一隻蠍子,一下把前面兩只螃蟹似的大腳給它扯去,用力扔在地上 ,他因為討厭這些小東西,所以牽怒跟前的眾人,兩眼向眾人一輪,眼前西門松的 十幾個屬下,都不由得背脊發涼,打了幾個冷顫。   鄭雷瞪眼咬牙,伸手就朝他們抓去,這些剛才都看過鄭雷的厲害了,這雙手抓 到,就知不妙,亦顧不得什麼陣式了,紛紛跟跑後退。   饒你退得再快,四個島眾被這兩抓之力,硬生生的從陣中抓了出來。   鄭雷就好像一個無知的小孩一樣,剛剛把這四人抓到中途,似乎又不齒的隨意 一摔,只聽「啪啪……」四聲,這四個活生生的人竟然四肢和頭,整整齊齊的炸裂 成五部份。   西門松在陣中一看,知道鄭雷武功太高,梅花陣的變化,都不能克服這武功上 的過份懸殊,於是他一聲令下,梅花陣立刻開始全盤發動。   此刻鄭雷剛剛到此為止,陳方立刻追上去道:「雷兒,站住!」   究竟鄭雷對陳方不同,陳方此次並未先說令語,鄭雷回首看看她,仍然聽令站 住了。   片刻之間,梅花陣變成了雁形陣,二十五個白衫人,已經把五毒用布袋收起, 西門松站在雁形陣之中,呼延兄弟扶著昏迷不醒的鄭麗絲在他身前,他一隻手按在 她頭頂百會穴上,不用說,西門松要用鄭麗絲的生命,來換回他的全軍覆滅。   但西門松仍不死心,在打他的如意算盤,他道:「我五毒書生,從來不做蝕本 生意,如果你們再敢圍攻,我就先殺了她!」陳方這下可楞了,她再看看雲霧狂人 那面,一場會激烈的攻防戰,正在進行,看來雙方的損傷都不少。   陳平已經走到身前,陳方輕聲道:「爹,怎麼辦?」   陳平沒有說話,他揚手向眾幪面人揮了一揮,七八百幪面人立刻把包圍圈更加 縮小,看來陳平勢將孤注一擲,就是犧牲鄭麗絲亦在所不惜。   陳平怒聲道:「西門松,你究竟意下如何?」   西門松看到這情況,聽到陳平的質問,不由心中一凜,但他仍然故示沉著,漫 天要價道:「如果你們要救這女娃娃,必須答應我的條件,但是我得先告訴你,我 的條件言不二價,不折不扣,不然我們就各走極端,我西門松亦只好冒全軍覆滅的 危險了!」   陳平眼睛向陳方輪了一輪道:「你的條件我不答應,你就準備全軍覆滅吧!」   陳方對剛才眼睛一輪,沒有懂得他的含意,她聽陳平這麼一說,不禁慌忙開口 道:「爹爹……」   一言未畢,陳平立即阻止她道:「雷兒有五個媳婦,死一個有什麼關係?」   翠蓮等四人哪裡捨得鄭麗絲死去,都焦急而企求的望著陳方,但是不便插嘴。 鄭雷則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兒不動,他對眼前這些事,顯然莫不相關,無動於衷。   西門松諷然笑道:「陳老兒,你願意還有人不願意,咱們還是談談價錢吧!」   陳平認真地道:「說不談就不談。」他又向陳方道:「你指揮雷兒,我指揮幪 面人,非將西門松殲滅得一個活口不留不可,看他敢不敢先殺鄭麗絲?」   西門松冷笑三兩聲道:「我不敢你亦不敢,我們又何必裝做劍拔弩張的樣子呢 ?我把我的條件說出來,咱們再商量好不好?」   陳平亦報之以冷笑道:「你不是說過不折不扣,言不二價嗎?」   西門松自嘲似的笑道:「這就叫滿天要價,落地還錢,總算讓你這老狐狸識破 了!」   陳平道:「既然有商量餘地,那你就說吧!」   西門松戟手一指道:「你們看,雲霧狂人的梅花陣,決非神龍行雲能仗人多之 勢可以攻破,如果答應我獨得古墓的秘密,我就釋放這女娃娃,拿出解藥,你們就 可立即集中全力殲滅雲霧狂人,使這些幪面人免遭浩劫。」   陳平沉吟一下道:「小飛龍鄭雷,獲有神龍劍,已被中原武林各派,尊為盟主 ,同時神龍行雲鄭聰臨終時,亦以古墓秘密相托他,所以你提出的這條件,只有候 他清醒時,再答覆你。」   西門松道:「如果他清醒後,不答允我怎麼辦?」   陳平沉吟久之道:「我只能答允你,如果你能進入古墓,咱們決不阻攔,如此 你以為如何?」   西門松一想,先消滅了雲霧狂人,鄭雷毒性被解,武功就不會如此之高,到時 只要沒有阻攔,我把整個古墓挖開,總能進去。   於是他點點頭道:「陳老兄,咱們一言為定,你派人來接這女娃娃,把解藥拿 去吧!」   陳方一聽,縱身前掠,翠蓮亦緊跟在後,翠蓮將昏迷不醒的鄭麗絲背起,陳方 接過解藥,又騰身躍了回來陳方拿解藥給張道泉聞過,然後分給翠蓮四人服下,又 拍開鄭麗絲的穴道:「將解藥給她服下。」   一切妥當以後,於是陳平揮手指揮眾幪面人,立刻增援三島主鄭慧,他回首向 陳方道:「方兒,你要小心,雲霧狂人會把鄭雷收去。」   陳方點點頭,立即朗聲喧令道:「雷兒,去,殺進梅花陣,活捉雲霧狂人,聽 候為娘吩咐處分他!」   鄭雷在陳方激勵之下,表現更加不同,一式「凌霄鬥牛」,幾乎衝向半天,然 後一式「浮光掠影」轉變身形為平飛疾掠的「飛令身法」,相距總在百丈以上,他 就這麼三次,就像一尊天神一樣,從天而降地落下了梅花陣中。   陳方無論如何亦趕不上,她想:「沒有我在旁,雷兒是不是會被雲霧狂人收去 呢?」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二章 梅花陣中】   兵力分散,是兵家大忌,集中全力,逐個擊破,乃戰者之善策。   神龍行雲鄭慧其意是想從分中求合,英雄所見略同,因此陳平亦順乎情勢運用 機智,而終於達到了先行合攻雲霧狂人的上策。   所以,神龍行雲一開始攻雲霧狂人的梅花陣,看似激烈,實是佯攻,盡在陣式 四周拚鬥,而不輕易入陣,陷自己於不利之地。   如今眼見另一半幪面人,亦已奉命來此會合,而鄭雷受陳方之指揮,已經發狂 似的落入陣中,於是鄭慧一聲令下,立即變佯攻為搶攻,想進入陣中接應鄭雷。   這才是真正激烈的戰鬥於是開始,但梅花陣變化多端,雲霧狂人居中指揮,令 人難測,一旦陣式發動,如風火輪動,威力奇妙,越想盡快入陣,倒反而進不去了 。   且說鄭雷憑著他的無知和武功高強,凌空落下陣中,他根本不識陣式的路徑, 而這梅花陣又與其他的陣式不同,全按照五行的生剋變化,就像兩只梅花形的車輪 ,重疊著向相反的方向轉動,因此五瓣梅花交替變化無窮,只憑血氣之勇,一進陣 中,哪裡還能分辨得出東西南北呢?   因為雲霧狂人的梅花陣,是陣中套陣,交錯輪轉,所以,它一旦發動,就像無 數柄鋒利大剪,同時開合剪動,又好像一個正在轉動的大磨,任你何人進入陣中, 就好像豆米進入磨內一樣,准把你碾成粉身碎骨。   所以鄭雷一落入陣中,只見煙霧濃濃,聞到香風陣陣,就好像進入了廬山似的 ,「不見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他眼前頓失了所有的人影。   此時,他亦不知雲霧狂人是誰,亦不知去找雲霧狂人,他的意識中只有一個「 殺」   字,但是在這混沌一片的陣式裡,連人影亦不見,他又從何殺起呢?   雲霧狂人眼見內外受敵,他在中央本位上,揮旗指揮,立刻梅花陣交錯發動, 在陣外的是不得其門而入,而在陣內的鄭雷,則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鄭雷先是感到香味越來越濃,他意識中的「殺」機,就自然的被香味沖淡,他 有一種莫名的懶散的感覺,他想坐下來或者睡下來。   倏然,陣中五彩霞光閃閃。就好像無數柄劍芒掃至,鄭雷立即有了本性,他精 神一震,自然的產生護身罡氣。   這些五彩霞光掃至鄭雷身邊時,有的霞光自動萎縮,有的霞光從中腰斷,似乎 把鄭雷都無可奈何。   如果要換一個人,早被這些霞光迷惑,隱在這些霞光後面的眾喇嘛,立即全力 發掌,將鄭雷粉身碎骨。   但這些霞光對鄭雷雖然起不了大作用,但卻惹起了鄭雷意識上無端的煩惱和憤 急,他揮掌就向身邊的霞光掃出。   他這無意的一揮掌,都是融合了全身各種功力,超過平時數倍強力的一擊,他 身邊霞光立即被揮斬得寸寸腰斷,早已不復成形。   可是,因這梅花陣是交錯不斷輪轉,所以這陣中的霞光就如同野草一樣,春風 吹又生,仍不斷的掃過鄭雷身邊。   失去本性的人,常常會容易無端激怒,鄭雷因為這霞光的毀滅了又來,陡的引 發了殺機,他發狂的虎吼幾聲。   一蹲身,兩手亂撲,就如同猛虎下山,狂噬亂咬一樣,兩掌發出無可比擬的強 大勁力,就如同倒瀉銀漢,狂淹九洲,只聽一陣參號呼叫,隱在霞光後面的喇嘛, 七八人立即慘死掌下。   凡是陣式不能殘缺,這七八人一死,雖然因梅花陣的交錯轉動。這缺口立即轉 了開去,但威力卻已大減,而這缺口也給了外面搶攻的人,有了進入陣內的機會。   由於鄭雷的虎吼,陳方亦循聲凌空而至,她落在鄭雷身前,立即朗喧令語,急 道:「雷兒,揮掌殺敵,為娘帶你去活捉雲霧狂人!」   鄭雷再無知.再失去人性,但因為指揮的是陳方,由於令語和母情的結合,所 以陳方說的話,在鄭雷心中份量大不相同。   鄭雷聽後一凜,隨著陳方所指的方向,立即邁步搶身,不管前面看得見人看不 見人,他雙手連連掌指齊施,隱在霞光中的喇嘛們,一個個身遭慘死,一時之間, 陣中躺下了四五十具死屍。   這梅花陣死傷一大,立刻霞光零落,混沌開朗。雖亦能完全看見一座梅花陣, 雖然仍在緩緩轉動,但已經無威力可言了。   此時,雲霧狂人也換在南方丙丁火位上,想重振殘陣,苟延殘喘,但是由於神 龍行雲和陳平所統率的眾人,已經源源從缺口湧入,鄭雷在陳方指揮之下,亦很快 就將殺到「火」位上,眼看雲霧狂人的梅花陣是毀滅定了。   但在陳方眼內,卻發現雲霧人出奇的鎮定。   陳方雖然仍讓鄭雷殺向「火」位,但她心中已經感到惴惴不安。   因為她知道,她與雲霧狂人爭奪對鄭雷的指揮權,並無絕對得手的把握。   然而如不催動鄭雷去生擒雲霧狂人,雖已方人多,都將無人是雲霧狂人的對手 。   如不能生擒雲霧狂人,逼他拿出解藥,鄭雷所中的「神毒」,就不知如何才能 得救?   陳方一看,幪面人已經團團圍在四周,有的已經突破入陣,雲霧狂人想逃已不 易,於是陳方立即閃身擋在鄭雷面前,將鄭雷阻住道:「雷兒,你認識為娘嗎?」   鄭雷突然被阻先是憤怒地看看陳方,然後眼色漸趨緩和,沒有說話,只向陳方 眨了幾下眼睛。   就是這麼眨幾下,陳方雖無法體會出鄭雷的心意,但已經感到很高興了。   因為鄭雷一直是木然直視,如今能眨幾下眼睛,至少證明他腦子裡已經有了意 識的作用,於是陳方又道:「雷兒,你如果認識為娘,你就點點頭。」   說完,她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他,滿臉盡是焦急之企求之色。   鄭雷沒有點頭,但卻又眨了幾下眼睛。   陳方急了,哭聲道:「雷兒,你叫小飛龍鄭雷,我是陳方,我是你媽媽!你為 何不認識我呀?」   鄭雷眨眼一楞,不是無知還是有意,陡的點了兩三下頭。陳方喜極而泣:「雷 兒有知,為娘實在喜歡極了,你千萬要聽為娘的話,捉住雲霧狂人,你才有救,不 然你的五個媳婦,你爸爸及我,都生不如死了!」   說著淚流滿面,悲傷極了。   鄭雷看看,好像極力沉思的樣子,他顯得非常稚氣的馴和,他什麼都能聽得見 ,但是他卻從來不說一句話。   陳方很奇怪,她想鄭雷既然聽得見,為何卻不說話呢?是不是鄭雷已經變成了 啞子?   他雖然失去了本性,如果他能說話,豈不亦要好一點,至少可以明了他心中一 些想法,可以提醒他一些記憶,如今他一句話都不能說,真教人難測,陳方越想越 感到難過,險些忘了當前情勢,失掉了一個最佳的機會。   原來雲霧狂人未有逃意,反而迎擊神龍行雲及陳平等人,在向陳方身前戰鬥前 進。   陳方一凜,知道雲霧狂人必然暗含陰謀,她急不暇擇,高聲喧了一遍令語道: 「雷兒,前面那個披紅袈裟的醜老怪,就是雲霧狂人,活捉他下分筋錯骨手逼他拿 出解藥,不達目的決不休止,去!」   鄭雷這一次都比以往懂事得多,他聽陳方說完以後,看了看雲霧狂人,又回頭 再望望陳方,噘著嘴點了點頭,一式「白鶴掠翅」,凌空升起,在空中還長嘯了一 聲。   神龍行雲和陳平等,一看鄭雷凌空掠至,立即率眾退得遠遠的,因為知道有了 鄭雷,就用不著他們了,他們只要在一旁戒備,不容雲霧狂人逃去,就不怕他不服 輸。   鄭雷身在空中,早已運足「混元指功」,十指發出十股如鋼錐釘鑽的勁力,凌 空罩住雲霧狂人上身要穴。   雲霧狂人知道不可以力敵,一縮身後退一丈,短身半蹲,手箕張,兩隻雞眼凝 射如電,狂吼道:「鄭雷聽令,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   陳方知道此刻一點疏忽不得,這不打比打起來要難應付得多,如果一個應付不 好,鄭雷立刻被他收了回去,整個戰場的形勢,就為之扭轉,到時候再想控制鄭雷 ,那就比登天還難得。   陳方一挫身就到了鄭雷身前,急道:「雷兒聽令: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 他就是你的大仇人,聽為娘之言,立刻生擒他。」   鄭雷對陳方的話,顯然感受要深,兩眼一紅,兩手一翻,看來就要痛下殺手。   陳方急迫:「殺不得,生擒他!」   鄭雷倏的十指如箭,剛剛一合,看來合後必分,又是虛空要點雲霧徵人的穴道 。   雲霧狂人搶聲喊道:「鄭雷,住手,不然為師的就要你立刻發狂而死!」   鄭雷果然是雙手半出即收,但他對於後半截話是無法聽懂的,這後半句雲霧狂 人是明明說給旁邊的人聽的。   陳方和陳平神龍行雲,以及剛趕來不久的翠蓮等五人,聽了都是悚然大驚!   因為大家都認為雲霧狂人這不是虛聲恫嚇,雲霧狂人對鄭雷的控制決不會是如 此簡單,他對鄭雷一定還有最後一著,就像一個馴獸一樣,如果當野獸發狂時,他 最後一著就是射殺它。   如今雲霧狂人如此一說,正如馴獸師一樣,所以大家相信他說出的就是最後一 著,但是大家卻在注意他,想如何來阻止他實施最後一著。   雖然實情確是如此,但陳方仍不能不說道:「雷兒,不受他虛聲恫嚇,下手點 他的五大麻穴。」   鄭雷究不如剛才的爽快出手,他雙臂微曲,雙手半舉,盯住雲霧狂人,一步一 步向他逼去。   雲霧狂人卻昂然不懼道:「一步,兩步……」   他替鄭雷數著步子,鄭雷雖不懂得畏懼,但足下越來越慢了。   陳方想叫鄭雷停下來,但又惟恐雲霧狂人又是施的奸計,她想:「就是這樣, 怎麼能致鄭雷發狂死呢?」   陳方大膽地又道:「雷兒,下重手法,點他的建裡穴,章門穴……」   雲霧狂人惑然一陣狂笑道:「五步,六步,鄭雷你走近一步,就接近死亡一步 ,一朝發狂成瘋癲,血流成海屍堆山,枉死城中添冤鬼,武林史上遺臭名!」最後 四句他公然沉著地朗朗吟出。   雲霧狂人決不是慷慨就義的人物,為何他能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能如此從容呢 ?   陳方還在憂柔不決之際,有名的女諸葛劉翠蓮,突然哭著奔向鄭雷喊道:「鄭 哥哥,停住,放他走!」   眾人聞言一驚,陳方更是有點憤怒難忍,但她此時來不及說其他的話,只是駭 然叫道:「蓮兒.去不得,快回來!」   翠蓮愛夫心切,根本對陳方的話聽而不聞,仍然像一頭迷途的羔羊一樣,繼續 往鄭雷身前奔去。   她剛剛奔到只有七八尺遠之處。突的戛然而止,驚懼的停了下來。   原來鄭雷那模樣兒真可怕,他根本對翠蓮似乎從不相識,兩眼血紅血紅的瞪著 翠蓮,對翠蓮的關切和心意,全然無知,他兩手一掄一掄的,好像隨時都會遽下殺 手,完全是一副惡向膽邊生的樣子。   因為他對翠蓮只是有恨,他恨她違背了令語主人陳方的話,當翠蓮已經衝到他 伸手能及之處時,他右手高舉,只見他掌心紅光閃閃,「嗖」的一聲就迎頭向翠蓮 劈下。   不要說是翠蓮,就是鐵鑄的羅漢,這一掌亦會開腸裂腦,頸斷腰折。   這真是驚險極了,連金鳳鄭麗絲和饒梅饒蘭四人,都哭叫著奔前道:「鄭哥哥 ,殺不得大姊,殺不得大姊!」   「鄭哥哥,你要殺就把我們都殺掉算了!」   正在此時,一個黑影一閃,原來是陳方冒了死亡的危險,落身在二人之間,大 叫道:「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雷兒,住手。」   但是鄭雷哪裡能收勢得住,右手仍迅捷劈下,陳方伸手一托,正好不偏不倚, 顯然不太吃力的托住他的脈門。   眾人都長吁一聲,出了一身冷汗,原來鄭雷右手因餘力未能收住,但他的功力 已經意念之間,即收即止,所以掌雖劈下,只猶如常人的一雙肉掌一樣,陳方當然 接來毫不吃力。   當即對翠蓮道:「你剛才說話是什麼意思?」   翠蓮道:「如果鄭哥哥發狂,對人對己都不利,神毒一時間不至於死,我們可 以另想辦法施救。」   陳方道:「胡說,雲霧狂人已經身陷重圍,逃無可逃,我不信他還有辦法令雷 兒更加發狂?」   雖然她如此說,但她已拉著鄭雷退後了三步。   雲霧狂人險笑道:「等到你相信,那就晚了!」   陳方狠聲道:「他現在已經神志不清,還有什麼發狂不發狂呢?」   雲霧狂人凜然道:「現在他還可以接受控制,如果老夫令他發狂後,他不但不 接受任何人的控制,而且連老夫的解藥亦沒有用了。」   陳方詫然道:「你用什麼方法能使他發狂,難道你還能給他服藥不成?」   雲霧狂人得意地一笑道:「在眾目睽睽之下,老夫當然無法令他服藥,老夫的 神奇妙法,就是告訴你亦不要緊,因為只要你令他接近我,老夫就隨時可以下手。 」   陳方掀眉抬眼道:「你說吧?」   雲霧狂人笑道:「如果老夫如此輕易的告訴你,不是太便宜了麼?依老夫之見 ,多少得有個代價。」   陳方冷笑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利之所在,你是死而後已了是不是?」   雲霧狂人笑道:「如此一說,老夫到真不好意思開價了,這樣吧,我說出來以 後,你告訴我,在拼下去和要解藥之間,你選擇哪一個?」   陳方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看來你還捨不得死,你就說吧!」   雲霧狂人突然收起陰險,莊重地道:「老夫先前曾在鄭雷身上灑過血,你知道 吧!」   陳方想起來了,那是一個令人奇怪的動作,但是當時鄭雷並無特殊的變化,難 道現在已經到了該發狂的時候了?她道:「我知道,那有什麼關係?」   雲霧狂人哼了一聲道:「老夫酷愛煉毒,這你當然知道,但有些毒物對人卻並 非全無好處,所以有些毒物可以服食,服食久之,毒行血經,因此老夫的血液,亦 就成了非比尋常的毒血,只要我這毒血灑在鄭雷身上兩次,滲入他血中,刺激「神 毒」的毒性,鄭雷就會立即發狂,不再受控制,亂肆殺戮,一直到狂性不可收拾而 死,你願不願意一試?」   陳方聽他這番話,覺得又神奇又玄妙,亦很合情合理,不由人不疑信參半,她 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於是她道:「雲霧老兒,如果我選擇要解藥,你要開什麼價?」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三章 千里追蹤】   雲霧狂人沉吟一下奸笑道:「我要神龍劍。」   陳方堅決道:「不可以,那是中原武林盟主的信物,你為何不要古墓毒物了呢 ?」   雲霧狂人道:「這一千多幪面人己解除毒性,老夫還要它何用?我要神龍劍, 你給是不給?」   陳方道:「你要它何用?」   雲霧狂人道:「難道武林盟主就非鄭雷這娃娃莫屬麼?」   陳方一怔,怒道:「你做夢,鄭雷答允,我答允,中原千萬武林人士不答允, 又有何用?   何況神龍劍久不號令江湖,還未樹立盟主信物的權威,你得到它,並不見得就 能統一武林,你要它又有何用?」   雲霧狂人又是一陣奸笑道:「還有一件秘密,反正鄭雷的生死脫不了我的掌握 ,老夫可以告訴你,神龍劍鄭雷還用而未達化境,將來鄭雷要想天下無敵,只有神 龍劍是武林惟一至寶,用達化境,才能所向無故,不過現在不同了,現你只能將它 用來換回鄭雷的生命,請示裁決,老夫在此候命!」   陳方聽他如此坦然相告,明知失去神龍劍.就等於縱虎歸山,但礙於目前鄭雷 的生死,不得不免為其難的點點頭,毅然道:「好,就給你。」   她回眸對鄭雷道:「把神龍劍給我。」   鄭雷知道陳方在對他說話,但是他還無法領會這句話的意義,就像一個無知的 小孩,抓住一件東西不放一樣,他雖然用不著這件東西,但是他就是捨不得放棄。   無知的鄭雷也是一樣,他就是不肯伸手到懷裡取出神龍劍。   陳方看出鄭雷沒有反抗的意思,她不知為何不聽命行動,她有點懷疑,雲霧狂 人俘去鄭雷後,盡有很多機會取去神龍劍,為何現在才提出來呢?這難道又有什麼 陰謀不成?   於是陳方轉向雲霧狂人道:「雲霧老兒,你是不是早已取去神龍劍,現在故意 提出,我拿不出神龍劍,你就可以……」   一言末畢,雲霧狂人早已放聲大笑道:「老夫現在可以告訴你,老夫叛徒神龍 行雲鄭聰,他有用毒天才,雖然用毒他是受他們的毒性,因此我早想得到墓內的秘 密,控制這一千多人和鄭雷,老夫就可以領袖中原群倫,所以當初我未想到拿他的 神龍劍,神龍劍還是在他懷裡,你去取,他不會傷害你。」   陳方見雲霧狂人,說得如此坦白大膽,知道他對鄭雷一定控有生死大權,她心 裡萬分不願,但是她足下仍緩緩走向鄭雷,從鄭雷懷裡取出金光燦爛的神龍劍。   鄭雷陡然見到神龍劍,兩眼精芒暴射,殺機猛現。   陳方一驚,退後半步,見他並未出手,就又連退三步,然後一個急轉身,走向 雲霧狂人。   陳方走至雲霧狂人身前,把神龍劍拿起看了再看,顯然有戀戀不捨之意,雲霧 狂人亦從身上掏出一個紙包,遞向陳方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用你說,我 已經準備好了,你劍拿過來吧!」   陳方右手緩緩遞出劍,左手則伸出去接雲霧狂人遞過的紙包。   突然,陳方伸出的雙手,又縮回來道:「我給你的是神龍劍,你給我的如果是 假藥怎麼辦?」   雲霧狂人先是一怔,然後笑道:「我雲霧狂人強搶奪都可以,決不花言巧語行 騙。」   陳方道:「你一直在使用陰謀,誰相信得過你。」   雲霧狂人得意地一笑道:「如果你不相信老夫,那咱只好不交換了!」他說著 就將紙包往懷裡塞放。   陳方想說要先給解藥,試服了再給神龍劍,但是轉念一想,知道雲霧狂人決然 不干,病急亂投醫,陳方暗道:「只好冒這個險了!」她雙手一伸道:「好,拿來 !」   正在此時,圍在四周觀看的雙方之眾,都突然驚噫出聲!   幾近兩千人的一聲驚噫,轟然成雷,震驚四野。   原來就在陳方遲疑不決之時,一直站在鄭雷身旁的翠蓮,立即小聲學著陳方下 令道:「濃密安嘛呢,叭爾荷唵啦!   哥哥,快去搶神龍劍和紙包!」   鄭雷此時與雲霧狂人相距不過兩三丈,而且雲霧狂人本未想到有這一招,鄭雷 身法又實在太快,在眾人驚噫聲還未閉上之際,鄭雷伸手已經把神龍劍和解藥同時 搶了來。   鄭雷只以為是是翠蓮要這兩樣東西,所以搶到手後,立即騰空一轉,又飛了回 來。   雲霧狂人大吼一聲道:「小娃娃,找死!」   人隨聲起,雲霧狂人早已飛在空中,咬破左手中指,運力一逼,一股血箭噴出 ,就往鄭雷身上灑去。   陳方一看,哭喊道:「老怪,我跟你拼了!」   身形如電,就往二人中間衝去,想以自己的身子,替鄭雷擋住這股毒血。   但是為時己晚,鄭雷身上已經中了不少,陳方氣急之下,雙掌一翻,就向雲霧 狂人推出兩掌。   雲霧狂人一看目的已達,只輕輕向陳方推出一掌,藉力落地,想率領眾喇嘛沖 開一條血路,逃之夭夭!   但當他落地時,陳平、神龍行雲鄭慧、王宛華、玉山觀音及金鳳饒梅饒蘭等七 人,已經把他圍在中間。   而且外圍的眾幪面人亦環繞列陣,戒備森嚴,實在不是一椿容易的事。   可是,在一千餘人中,可沒有人是雲霧狂人的對手,雲霧狂人率眾想沖開一條 血路,還是大有可能。   可是那樣雙方傷亡都必然非常慘重,雲霧狂人是慣用於陰謀的人,他只要有一 點辦法,決不願做賠本的生意,圍著的人既然還未動手,於是他亦在觀望中,連連 轉眼苦思,想如何能率眾安全撤退下山?   就在這一瞬間,大家都吃驚地注意著鄭雷。   鄭雷飄身落地,將神龍劍和解藥交給翠蓮後,立即頹然倒在地上,翠蓮蹲身連 連哭叫,但鄭雷早已昏迷不服。   就在此時,五毒書生西門松和五毒神魔一起六人,已經走向古墓,準備趁機進 入古墓,獨得古墓內一切秘密。   此時陳平和神龍行雲,當然不會對古墓關心,只不過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又回 眸注視地上的鄭雷。   雲霧狂人一看機會難得,縱身就向金鳳和饒梅之間衝去,金鳳和饒梅兩人如阿 能組住他,這一沖竟被他衝出了包圍圈,他隨即呼喊道:「快隨老夫衝下山去!」   四處的喇嘛,立刻匯成了一股洪流,隨在他的身後。就往東南方猛衝。   幪面人當然不是他的對手,他一招「狂亂天地」,立刻阻攔住了幪面人,當場 慘死七八人。   但後面的幪面人隨之補上,饒你雲霧狂人再厲害,一時亦難得衝出。   這呼喊出招,全是一瞬間的事,等到陳平等人又縱身將雲霧狂人包圍時,才算 成了持平之局,眾幪面人才又把後面眾喇嘛截擋下來。   雲霧狂人一看,要想衝出,實在費時,不禁大喝一聲道:「住手,只要過兩刻 時辰,你我全要橫屍在這荒山上了,還打什麼?」   大家全住手躍開,但仍包圍戒備,陳方留在中央道:「要死咱們死在一起,難 道你還想苟且偷生不成,你快說,鄭雷將會怎樣?」   雲霧狂人道:「他已經沒有救了,難不成還要這麼多人陪著他死不成?」   陳方道:「現在你不想陪他死亦不成。」   雲霧狂人沉吟一下道:「冤有頭,債有主,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你可否答 允?」   陳方蹙黛咬唇道:「你說吧!」   雲霧狂人看看地上睡的鄭雷,亦看看在古墓四周躡足不前的西門松等人,才道 :「這樣吧!這兒就留下咱們,容老夫的屬下,和眾幪面人立刻離去,以免同遭此 浩劫,枉死城中,平添如許冤鬼!」   陳方不敢立做主張,望望陳平和神龍行雲,二人都向她默默地點點頭,她扭頭 道:「我答允你,但我們仍把他們留在山下,如果你再食言,那只好請他們代你殉 葬了!」   於是神龍行雲鄭慧依言下令,眾幪面人即由四公率領,把一二百喇嘛押在中間 ,向山下湧去。   陳平又力勸王宛華和玉山觀音扶張道泉一同下山,三人都堅持不肯,都願意等 鄭雷醒來,如果鄭雷真的發狂,他們寧身殉葬,亦不肯眼看鄭雷發狂而死。   站在一旁的鄭麗絲,抱著玉石琵琶,亦已蹲在鄭雷身邊,金鳳和饒梅饒蘭三人 ,亦走了過去。   大家靜靜的望著鄭雷,此時一分一秒,都充滿著不可想像的神秘和緊張,發狂 和死亡的恐怖,把人們的呼吸都逼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陳方和翠蓮她們的腦子裡,卻有了美好的幻想。   她們但願:「鄭雷醒來,一切都煙消雲散,這世間充滿了和平,充滿了愛,鄭 雷風采依舊,溫文爾雅亦如往昔,雲霧狂人放他走,西門松要什麼秘密都可以,我 們只要原來的……」   正意念間,古墓方面傳來一陣騷動,西門松和五毒神魔幸而都跑得快,不然險 些就傷在古墓四周射出的暗器和毒液下。   大家都對古墓那面蕩然的望了一眼,又回頭注視著昏迷中的鄭雷。   眾人都在心中暗暗祈禱,祈禱鄭雷醒來後,就是一個正常如昔的鄭雷,惟獨雲 霧狂人知道鄭雷是不可救,只要一醒來,他眼前這些人,都將成為鄭雷掌下冤鬼, 自己也難逃此劫,難道他就束手待斃不成?   他心中一狠,暗道:「我何不先殺掉他們,然後下山率眾門人逃回西域,將來 重整旗鼓,再臨中原不遲!」   這一決定,臉現殺機,他趁眾人不注意他之際,一掄雙掌就從身邊的王宛華和 玉山觀音下手。   一聲悶哼,一聲驚叫,他雙掌一出,玉山觀音立刻重傷倒地不起,王宛華總算 躲閃得快,左肩被掃得火辣辣的,一條左臂抬都抬不起來了。   陳平和神龍行雲四掌幾乎是同時從後遞到,想救援但已來不及,雲霧狂人第二 掌又已向王宛華劈到,看來是非置她於死地不可。   雲霧狂人第二掌剛發出一半,發現二人已從身後襲到,他突然一狠,乾脆一收 掌,立刻變招為「狂亂天地」,腥風勁旋,把三人捲在一起,完全是想一網打盡的 狠招。   蹲在鄭雷身邊的母媳六人,除鄭麗絲不會武功外,其餘陳方率翠蓮等四人,掌 劍齊施,拼全力從雲霧狂人身後襲至。   雲霧狂人雖然未把這幾個娘子軍看在眼裡,掌力還可運功抵禦,但劍鋒卻是非 穿幾個透明窟窿不可,如果他不變招換位,那就只好落個同歸於盡。   雲霧狂人趕快斜身飄開,勁勢一失,陳平等三人才從漩渦似的勁力中解救出來 ,於是八人同時一扭身,加影隨形,分從雲霧狂人兩側攻至。   雲霧狂人的「狂亂天地」威力再大,亦不能同時捲住八人,他來一招「鑽隙穿 花」,從八人中脫穎而出,又一招「分釵破鏡」。   這招一出,是三聲悶哼,原來饒梅饒蘭負傷棄劍倒地,而獨臂猶戰的王宛華則 一個大大的踉蹌,竄了一兩丈遠。   這是一場捨死忘生之鬥,王宛華知道今天勢必傷亡慘重,她剛剛竄到雲霧狂人 身邊,她下定決心,以死相拼,在身形剛一頓之際,她右掌運足畢生功力,一陣腥 風吹起,「化腐吹灰掌」應念急發。   這「化腐吹灰掌」,王宛華在遇到勁敵時,是不太輕易使用,因為這種掌力, 與眾不同,不勝則敗,不生則死,如果對方掌力,超逾自己,將掌力逼回,那給予 自己是同樣的化腐吹灰,會死得無影無蹤。   雲霧狂人急遭而發,又是一招「狂亂天地」,王宛華的掌力立刻就如同一個皮 球,擲在了鐵板上,「呯」的一聲,王宛華一個身子跳起半空,炸得成血肉紛飛, 連一塊完整的肢體都沒有。   八人傷二死一,其餘五人仍無絲毫畏懼,更加兔死狐悲,悲憤交極,拼全力狂 奔而上。   掌山劍海,狂飆陡生,把一個雲霧狂人裹在當中。   人怕拚命,雲霧狂人再兇再狠,對這生死不顧的五人,一時之間,還是只能應 付,並無還擊之力。   十五招一過,又是啊呀連聲,翠蓮金鳳兩柄劍不知為何,突然變為四截,震飛 半空,兩人同時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膝運功,閉目調息起來。   鄭麗絲眼看這場戰鬥,傷亡殆盡的慘敗景象,顯然已經注定,她一直在想彈出 玉石琵琶,以助這場戰鬥。   但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她從來不知該如何運自己的琵琶聲,因為這麼多的人 ,既難以靈的感應,而敵人的內功又太高,自己的琵琶聲,恐怕不能壓制他,反而 有害自己人,所以她始終不敢輕彈。   如今一看,傷亡已經五人,情況已到危急萬分,她無暇再作考慮,「叮咚」一 聲如裂帛穿雲,一曲「大張撻伐」立刻穿過山野,激起了四山的共鳴。   陳平陳方和神龍行雲一聞琵琶聲,立刻精神為之一振,悲憤和戰鬥所帶來的疲 勞,竟然一掃而空。   這琵琶聲雖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功效,但最起碼,穩住了三人急躁的心情,而 能發揮機智來處理這場戰鬥。   如果不是他們犯了急躁的武學大忌,他們就是敗亦不至於敗得如此快,如此慘 !   如今人雖少了,但靠著琵琶聲的振作,反而打得一招一式,有進有退的像樣得 多。   但是,這琵琶聲只能振作一時,這僅餘的三人,卻決不是雲霧狂人的對手,只 二十招一過,情況立刻大變。   雲霧狂人不知為何,突然搶攻幾招,佔盡了上風,陳平「啊」了半聲一個倒栽 蔥滾出去一丈餘,硬挺挺的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原來雲霧狂人知道,鄭雷醒來在即,再不能延誤了,只要鄭雷一旦醒來,雲霧 狂人想跑亦來不及了!   陳平一倒,就只剩了鄭慧陳方夫妻二人,雲霧狂人更加發狂般的猛攻,兩人眼 看就將支持不住。   陳方在急劇的打中怒聲道:「慧哥,雷兒一會就要醒來,這老兒要想逃,除非 我們二人死去,否則,決不能容他逃走!」   神龍行雲鄭慧道:「方妹,你放心,他逃不了!」   陳方道:「慧哥,你看見沒有,雷兒好像動了一下?」   鄭慧道:「方妹,快退,這老兒又要使『狂亂天地』了!」   鄭慧武功,到底大半是雲霧狂人所授,所以只要幾次一接觸,就知道雲霧狂人 動態,他聽說鄭雷已經動了一下,就想使「狂亂天地」一招,還未出手,鄭慧已經 看出來了,出聲後二人立即雙雙跳開。   雲霧狂人一心怕鄭雷醒來,一看有機會,「狂亂天地」便不使了,雙袖一展, 縱身而起,凌空就要逃去。   神龍行雲鄭慧對他的武功當然十分熟悉,立刻又道:「方妹,轉左,截住他! 」   鄭慧則轉右,剛好二人又把雲霧狂人截住。   陳方這次卻拾起饒梅的劍,一招「俱傷創法」中最絕妙招「玉石俱焚」,在一 陣清嘯龍吟中使出。   神龍行雲亦從右攻出一招「泰山北海」,這兩招都是要命殺著,一劍一掌配合 攻出,可算得天衣無縫。   雲霧狂人這一次雙掌左圈右掃,雙腿倚環踢出,使出一招「風火雷動」,手足 全施,寓守於攻,在萬分驚險中,化解了這拚命的兩招。   神龍行雲到還沒有什麼,反正只要截住了他就行,而陳方對自己這一招「玉石 俱焚」   教他化解於無形,心中卻十分不服氣。   她倏然「嗖」的將劍一收,把俱傷劍法中的招式,按正反劍的方法使出,把「 兩儀化太極」先是一正,接著又是一反,強攻而上。   雲霧狂人對這種怪劍法,怪招式雖沒落敗,但不由得感到十分吃驚!   陳方不問結果如何,第二招又將「玉石俱焚」也是一正一反,閃電施出,教雲 霧狂人捉摸不定。   「呀!」雲霧狂人驚叫一聲,原來鄭雷睜著兩顆血紅的眼睛坐了起來,兩隻手 在地上抓捏著石子,搓成石粉。   「喳!」陳方正好一劍劃斷失神的雲霧狂人左袖尺餘。雲霧狂人縱身跳開一丈 ,一看神龍行雲和陳方又轉至他的前後,急道:「還不走,咱們三人全活不了!」   神龍行雲鄭慧道:「還想走,留下你就是給我兒子殉葬。」   鄭慧這老半天從來沒有同他說一句話,他們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有師徒之實 ,雲霧狂人不禁大聲驚叫道:「怎麼?鄭雷是你的兒子?」   他眼一輪,故意惋惜地說道:「你為什麼不早說?」   鄭慧明知他是假意,正要再問他幾句,忽然陳方望著遠處急道:「麟兒芳兒, 你們不要過來。」   原來金鱗同芳芳夫婦,二人正雙雙奔來,聞聲一停後,相視一看,又仍然前奔 。   陳方又急劇叫道:「不要來,千萬不要來,快回去!」   這次金麟同芳芳停在數十丈之外,翹首觀望,而雲霧狂人等,卻奇怪鄭雷為何 還無動靜,回首看去。   原來鄭麗絲此時正彈出一曲「琴韻心聲」,鄭雷雖然狂態極甚,仍然捏石成粉 ,骨節暴響,但卻為鄭麗絲的心聲,起了靈犀相通,他居然看來,似在側耳傾聽。   雲霧狂人沒有放過這最後的一個機會,用足了功力,沖霄而起,故意先向鄭雷 衝去,剛至半途,一次「浮光掠影」,急繞一個圓圈,就相反地縱跳如飛的向山下 奔去。   鄭慧同陳方這次沒有截住他,他老兒老奸巨猾,終於讓他跑掉了。   鄭麗絲琵琶「叮冬」急轉,從「琴韻心聲」如銀河倒瀉的一變而為「千里追蹤 」,鄭雷果然心有所感,雙手一按,人平地飛起,如箭離弦,身形奇快,眨眼就只 剩了一個黑點,己向雲霧狂人追去。   陳方一看,鄭雷居然接受琵琶聲的控制,什麼人亦沒有傷害,於是雙手將鄭麗 絲一抱,就扛在自己肩上,急道:「慧哥,你在這兒善後,我們追了前去!」   到最後一句話,陳方早巳在七八丈開外了!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四章 神龍彩旗】   寶山寂寂,哀悼美魂!   陳平死了!王宛華死了!其餘的翠蓮和金鳳負傷不重,自行運功調息後,尚可 強勉行動,至於張道泉斷腿止血後,找了一根樹枝,一拐一拐的還能走了過來,玉 山觀音和饒氏姊妹則一直昏迷未醒。   這一方面金麟同芳芳幫著鄭慧,埋葬死者,救活傷者,而西門松在古墓那方面 ,則正緊鑼密鼓的在攻擊古墓。   戰爭的本身是殘酷,但戰爭的意義卻並非如此。   一邊是為「愛」而戰,一邊則是為「利」而爭。   鄭慧這方不管有多大的傷亡,西門松則始終無功於衷,他將五毒島之眾列陣在 一旁,而自己同五毒神魔卻不斷的引誘古墓內發暗器,施毒液,一心只想獨得古墓 秘密。   同屬中原武林,而不共御外侮,江湖道義何在?良心何在?鄭慧在哀傷之餘, 回首看看西門松等人,不禁訝然而驚!   原來古墓四周,經西門松引誘以後,已將暗器毒液,發射一空,觀在西門松和 五毒神魔五人,正在石碑前,同運功力,準備裂石開碑,將石碑毀去,尋出墓道, 以便進入。   鄭慧咬牙痛恨,但是他又知道陳平已經答允過他們,不加阻攔,雖然不勝悲憤 ,但亦只好忍耐下去。   當他們正將陳平和王宛華二人埋好以後,突聽一聲轟然巨響,原來其六人之力 ,一塊重不過一兩千斤的石碑,哪裡經得起他們的搖晃,立即倒了下來。   一陣沙石飛揚,一陣沙石飛揚,灰塵滾滾,遮住了墓前的情景。   隨著轟然一聲後,又傳來兩聲慘號,兩個龐大的紅色和白色身影,從灰塵中拋 擲而出,飛起一丈多高,「叭噠」兩聲摔在地上,看來是死多活少了。   隨著紅魔和白魔拋出之後,又是四人縱出。   想來是發生了不可預期的危險,以至二魔遭害,因此賸餘四人,隨即縱出,環 立石碑四周,等候沙石灰塵散落後,再準備行動。   山風陣陣,沙石灰塵不過片刻之間,又已澄清,石碑倒下之處,並無異狀,只 不過多了一個大洞。   四人看看死去的紅魔和白魔,亦著不出究竟中了什麼暗器而死,他們商議了一 陣,似乎已經有了決定。   首先是黃魔捲袖提衫,小心翼翼的走到洞邊。   剛緩緩走到洞邊,倏的快得無法再快的又縮身躍退。   鄭慧等一看沒有什麼動靜,黃魔仍然是好好的。   原來他這是一個假動作,如果裡面有什麼發動,他就立刻可以察知動態,好準 備第二次前進的方法。   他抖抖雙肩,顯得輕鬆了一下,這一次他大踏步的走向洞口,回頭望了一望, 就縱身向洞口落下。   這一落下去,一直就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西門松和藍黑二魔,都顯得非常焦急,不時的繞著洞口走動,但又不敢走近窺 視。   以現在鄭慧等的心情,哪有閒心去管什麼古墓秘密,他們三人分配,他為玉山 觀音,芳芳為饒梅,金麟為饒蘭運功助其摧動真氣療傷。   玉山觀音等三人,大約過了一頓飯的時間,俱都悠悠醒轉,亦隨著運轉真氣, 在內外雙修之下,迅速的在恢復功力。   天色不早,已經是薄暮崦屹的黃昏,一彎新月已從東天升起!   這一段時間不算短,然而黃魔看來是一去不復返了!   西門松和藍黑二魔,又是頭首相依的咭咭嚨嚨一陣,看來他們是敢冒大險,又 將一人進入。   果不其然,西門松和藍魔二人,稍稍後退之際,黑魔陡的凌空飛起,到達洞口 上空,突然擰身一折,頭下足上,就向洞口衝入。   原來,他想以迅雷不及掩環的手段,來一個奇兵突入。   人是下去了,在不過一袋水煙的時間後,西門松與藍魔已經開始躁急不安了!   原來他們約好了一入洞,就揚聲報告洞內情形的,殊不知,就好像一顆針掉在 了大海裡,影蹤全無。   藍魔這會兒實在沉不住氣了,五魔只剩其一,他不由得就有了恐懼和孤單的感 覺,他喊道:「黑魔五弟!黑魔五弟!你是不是……」   他本來想說:「你是不是遇到不幸?」但是他說了一半,覺得這話如果說出, 多丟人,多晦氣,傳揚江湖,五魔還豈能見人?   如果黑魔還在,聽到這幾句也就夠了。   可是,停了一陣,仍然沒有回音。   這下不要說站在旁邊的西門松二人,就是漠不關心的鄭慧等人,也感到這氣氛 沉悶而緊張。   鄭慧心想:「賀榮果然說得不錯,只要他在,就休想能有人進得古墓,看來這 古墓不知要埋葬多少人?」   此時,饒梅輕聲道:「芳芳姊姊,我已經可以自行運轉真氣了,你休息吧,免 多耗精力。」   芳方放下抵住她背心的手,轉頭鄭慧道:「爸爸,我們為何不阻止西門松?」   鄭慧和金鱗亦先後鬆手,鄭雷喟然歎道:「你外祖父答允他獨得古墓秘密,不 加阻攔。」   芳芳急道:「外祖父已經死了,咱們還管他那麼多!」   鄭慧道:「芳兒,江湖首重信義,千金難買一諾,外祖父答允的事情,咱們亦 不能予以推翻,何況這古墓有賀榮在裡面守著,他們亦進不去。」   芳芳道:「爸爸,你怎麼知道?」   鄭豫於是將昨晚與賀榮一段對話取藥道出,當鄭慧說到除神龍行雲鄭聰本人外 ,必須見到他惟一信物「神龍行雲旗」始能導引入洞的話時,芳芳突然驚叫道:「 神龍行雲旗,是什麼模樣,爸爸你見過沒有?」   鄭筋道:「這連我也沒有見過,賀榮說他見過,是白緞五彩精繡的一幅小旗。 」   芳芳在懷裡左摸右摸,摸出來一個疊得鱉整齊齊的布卷,鄭慧接過來,一抖而 開,不禁驚喜叫道:「神龍行雲旗!芳兒,你從何處得來?」   於是芳芳才將初遇鄭雷,在長江上趕上陳平,獲得神龍行雲旗的經過,說了一 遍。   最後芳芳以懷疑的口吻又道:「不知這幅旗是不是真的?因為當時我們並沒有 見到神龍行雲大伯!」   鄭慧急道:「這不要緊,賀榮他認識!」   芳芳道:「西門松他們不走,我們怎麼能見到賀榮?」   鄭慧道:「不要緊,你看,他們會知難而退。」   原來已經為時己久,黑魔進去一直渺無消息,藍魔和西門松二人,一直盤坐在 洞側兩丈多遠,悶聲不語。   芳芳輕聲道:「爸爸,要不要叫金麟去通知多九公和情人島主鄭蕙如他們率大 隊到來?」   鄭慧道:「他們是不是還屯駐在對面山崗上?」   芳芳道:「不,外祖父昨晚已經囑他們分別守候在天師府和絕谷兩方面,惟恐 雲霧狂人趁隙留竄逃。」   鄭慧歎一聲道:「那就不必去叫他們了,雲霧狂人遇上他們,又將有一番殺伐 ,芳兒你同金麟留在這裡。」   他回頭向玉山觀音等人道:「蓮兒,你們同玉山觀音及神醫兩前輩立刻下山去 ,可到龍潭鎮上閉室好好休養,靜候消息行事。」   天已經黑盡,眉月的光輝,灑在山野間,顯得陰森處處,山風吹來,魔影幢幢 ,這靜靜的古墓四周,籠罩著更為可怕的驚悸和恐怖!   玉山觀音張道泉和翠蓮金鳳饒侮饒蘭六人離去不久,古墓內響起了如鬼魔般的 尖叫聲:「進入者死,不怕死的再來!」一聽就知這是賀榮連殺數人後,喊出來的 發抖的挑戰聲。   一言甫畢,在月光下,只見一個藍色身影,順著地下一滾,眨眼就滾入洞中。   這真是出其不意,快得不可思議,令洞中人實在難於發覺的一個絕妙動作和身 法。   藍魔進入不久,立即從洞中傳出聲音道:「西門師侄,一二道機關都被我破了 ,你四個師叔全遭化屍慘死了!」   尾音聽來十分淒愴!芳芳一怔道:「爸爸,賀榮遇險,我們要不要救他?」   鄭慧沉吟久之道:「到時候再說。」   四野又是死一般的寂靜,但是人們的心可跳得更激烈了!   過了好一陣,藍魔又沒有了聲音,西門松站起焦急地走動,鄭慧等人則暗暗心 喜,都以為藍魔又已遇害。   西門松向他的屬下一招手道:「過來兩袋毒蛇和蠍子。」   原來此時他的廿個白衫漢子,都把五毒收進了袋中。   這聲音通過了寂靜的四野,回音聽來更加刺耳心悸。   大概洞中的藍魔亦聽到了,洞內又傳出他的聲音道:「第三道機關已經被我破 了,你的五毒在這墓中沒有用。」   芳芳大驚,急道:「爸爸,賀榮已經快有危險了!」   鄭冷冷地道:「還不見得!」芳芳急得幾乎想哭道:「爸爸。你難道真的見死 不救?」   鄭慧怒道:「我什麼時候這樣說過?」   活音剛落,只聽洞內傳來一聲藍魔的慘叫,緊接著是賀榮的狂笑,笑止!立道 :「又是一個,只要不怕死,老子不嫌多,來吧!」   後面又拖了一陣得意之極的獰笑。   西門松氣急敗壞的,不管藍魔的警告,嚷道:「快把毒蛇蠍子,給我放下去! 」   兩個白衫漢子,走到洞口。將手裡的兩個布袋,往洞裡一倒,然後將空袋抖了 一抖,又退了回來。   大概只不過一袋煙的工夫,只聽賀榮又在裡面道:「這墓裡就是出名的毒室, 這是小畜生,哪裡能招架得住,西門松,你是枉費心機了!」   話聲剛完不久,只見毒蛇和蠍子都從洞口跳射了出來。   但出來之後,毒蛇扭了幾扭,蠍子蹦了幾蹦,都死在地上了毒物中,這倒真是 天下奇聞,古今罕見了!   西門松瞪眼不知所措,進去嗎?沒有這份勇氣,走嗎!下不了這個台,他突然 一仰頭緩緩地向鄭慧走來。   芳芳和金麟都感到奇怪,急忙挫身到了鄭慧兩側。   鄭慧仍坐著未動,沉聲道:「坐下。」   二人正要拔劍,聞聲只好坐下。   西門松走至,怒氣沖沖的高聲道:「陳平老兒呢?」   鄭慧道:「你是不是要見他?」   西門松道:「我正要見他,他說過,答允我進人古墓,原來他在古墓中早有了 如此的狠毒佈置,明明讓我去上當,我豈肯饒了他?」   鄭慧厲聲道:「你胡說,他只答允你進入古墓,不加阻攔,古墓中機關重重, 有人看守,你不是不知道,你騙你五個師叔進去,全遭慘死,你下不了台,進又不 敢,退又丟人人,你想嫁禍於人,好成全你江湖的成名,是也不是?」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錘,重重的擊在西門松的心坎上,他氣得發抖,臉紅則 因天黑看不見了!   他指著鄭慧道:「二島主,你血口噴人,你可找出陳平老兒出來對證。」   鄭雷沉聲道:「不必了,你不是要見他嗎?他就在裡面。」   他伸手後指,西門松順著他的手指方向一看,沒有人,原來鄭慧指著地下的一 堆新墳,西門松突然裝作驚訝道:「陳平老兒已經死了呀!報應昭彰,他果然不得 好死!」   鄭慧兇狠地道:「你不是要見他嗎?」   西門松聞言一凜,覺得這話中含意不對,急道:「他死都死了,我還見他幹嗎 ?」   他扭身想走。   鄭慧厲聲急:「慢著,你明知他已死,想在死無對證之下,保持你的威名,你 說過報應昭彰,該不得好死,你說過要見他,不見亦不行!」   西門松聽完鄭慧的話,知道鄭慧不會放過他,心忖:「這真是惹鬼上身!」   但是他看到鄭慧只有三人,又心雄氣壯的道:「二島主,魔島已毀,我五毒島 主亦不是可輕易打發之輩,你要送我去見陳平,你自量能成嗎?」   說罷,他退後五步,蓄勢戒備,準備一戰。   鄭慧道:「芳兒麟兒,你們後退。」   二人躍身後退,但鄭慧仍未站起。但西門松心想,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他想搶出手,趁此機會,他挫身欺進,大膽的踏洪門,走中宮,痛下殺手,一招「 穿雲射日」,拳足奔至。   在此之前,雖然江湖上不知神龍行雲是二人,但神龍行雲狠毒殘暴之名,則是 眾人皆知,如今鄭慧殺他,他既搶先出手,豈能不用絕密狠招,這「穿雲射日」是 他五毒拳法中最厲的絕招之一,一旦使出,果然不同兄響。   只見拳山足影,把坐在地上的鄭慧,全給罩住了。   方芳和金麟在一旁急得要死,心想:「爸爸為何還不必出招?」   正意念間,鄭慧看得准,拿得穩,雙手曲如鉤,右手攥拳,左手抓腿,出手如 風,西門松駭然大驚。   西門松這一招「穿雲射日」,幾乎是從來沒有遇到過有人這麼大膽硬抓硬上過 ,如果今天第一招就被人抓個正著,那還能見人?   他究竟不傀是一個胸懷險惡之輩,他知道如果驚懼一停,就會被鄭慧剛好抓到 ,他心狠手辣,準備兩敗俱傷,拳腳仍然絲毫不緩的,原姿勢急襲而出。   鄭慧倒真沒有想到他會有這一手,趕忙一個倒滾,翻了開去,但十個手指卻在 西門松的手臂和小腿上,劃了十條了淋淋的傷痕。   西門松「喲」了一聲,咬牙忍痛,趁鄭立慧足未穩,又是穿胸拳,心窩腿,還 是一招「穿雲射日」攻到。   西門松鬼就鬼在這種地方,任何人都想不到,他還會用這一老招,他就偏偏用 出,如此才能收到,出其不攻其不備的效果。   這簡直是短兵相接,形同肉搏之戰。   鄭慧對西門松這種小人,嫉惡如仇,惱恨萬分,他在措手不及之下,驀的下了 一著狠招「急雨驟風」,快若驚雷閃電一般的施出。   夜靜荒山突然響起一聲慘號,「噗通」一聲,西門松倒在了地上,一隻斷臂, 一條斷腿,則血淋淋的分落左右。   呼延兄弟率領了四大高手,立即蜂擁而至。   但是等他們壓來時,已經是欲救不能了。   原來鄭慧一足踏在西門松胸前「中庭穴」上,中庭穴為人身五大死穴之一,只 要那鄭慧一用力,西門松還能有活命?鄭慧沉聲道:「西門松你要死要活?」   西門松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亦不能不裝裝英雄,於是一個噤聲不理。   鄭慧微微一用力,原本滿頭大汗的西門松,再也忍不住疼痛,破鑼似的疼叫了 一聲。   鄭慧怒道:「你說話不說話?」   西門松再也狠不起來了,這種小人,其實比誰都怕死,他竟然哭聲哀求道:「 求,求二島主饒命!」   鄭慧道:「要想活命,發誓從此回歸五毒島,絕不再出江湖,違者本島主非將 五毒島踏平不可!」   西門松哭聲道:「小的現在成了這樣子,如何再履江湖,小的絕遵台命,如敢 違背,任憑二島主懲罰,決無異言。」   鄭慧提起右腳,怒目望著呼延兄弟道:「還等著幹嗎?還不背著他滾下山去? 」   呼延煒過來,把西門松背起,一句話亦沒有說,不斷的向他們那一大群人揮手 ,於是一窩蜂似的,片刻之間,都消失在月光的陰影裡面了。   芳芳和金麟笑著,立刻奔到鄭慧身邊。   芳芳拉著鄭慧道:「爸爸,你幹得痛快,為什麼不把他……」   一言未畢,鄭慧重重的歎了一聲芳芳急道:「爸爸,你為何歎氣?」   鄭慧道:「我本無心殺他,我因為對雷兒的惦念,所以遷怒於他,不過這種小 人,把他毀腿斷臂,他也許比死還難受!」   芳芳道:「爸爸既然想念弟弟,我們何不追了前去?」   鄭慧歎道:「雷兒發狂,無藥可救,麗絲媳婦的琵琶聲,亦只不過靈犀相通, 醫治不了他的狂病!」說著他即向古墓走去,二人緊跟在後面。芳芳道:「那我們 留在此又有什麼用呢?」鄭慧道:「我想,也許古墓內還能給我們一點希望,但不 知……」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五章 狂人狂人】   陳方肩扛著鄭麗絲,慌不擇徑的就跟鄭雷追去。   鄭雷在空中的時候多,落地的時候少,只翻了一個山崗,陳方就把鄭雷給追丟 了!   鄭雷此時沒有什麼意識,亦無所謂機智,他只知道跟著雲霧狂人,他此時的輕 功,比雲霧狂人快得多,按說早應該追上,但雲霧狂人奸詐百出,所以一直追到天 師府附近,雲霧狂人被丐幫眾人所阻,鄭雷才隨之趕上。   雲霧狂人此時是狗急跳牆,丐幫之眾平時能與他打上二三十招,就難有一人, 如今他是拚命保命,當丐幫七八人一擁而上時,他連想都不想,就是一招最毒最狠 的「狂亂天地」。   這種強大和奇異的勁力,一使出就驚心功魄,馬上有四人被勁力逼得滾出丈外 ,全身都是傷痕爬不起來。   其餘四人,則被迴旋勁力一卷一拋,「撲通撲通」的倒在地上,殘敗斷腿,血 肉糊模,慘死當場。   但丐幫之眾死不懼,又有七八人的,呼嘯而上。   雲霧人心狠手辣雙手一陣雪花狂舞,眼看又是一招「狂亂天地」抖手而出。   陡然,鄭雷無聲無息的從空而至,一招「雷公雙劈」,雙掌如刀,雙雙削至, 雲霧狂人「啊呀」一聲,左耳被削去一半。   雲霧狂人趕快飄身斜閃,躲了開去。   他此時恰如驚弓之鳥,一看鄭雷到來,他已毫無鬥志,兩眼左右一輪,就想溜 之大吉。   丐幫之眾,早已看出他的心意,十幾人一擁而上,這樣反而令鄭雷站在一旁, 無從下手。   鄭雷狂性露於面,兩眼精芒如電,向眾人輪了一輪,兩手一伸,身形電撲,「 哇哇」   的兩聲,抓住兩個丐幫之眾的衣領,雙手一旋,就將兩人倒立空中,頭下足上 ,兩手下垂,連想掙扎一下都顯得軟弱無力。   鄭雷雙手掌心用力一吐,兩人被拋起空中,掉落地上,「碰碰」兩聲,兩人的 頭都被摔縮在脖子裡,就好像得了縮陽症一樣的死了!   這抓人拋人,全是一瞬間的事,這卻把眾人看愣了,這圍住雲霧狂人的十餘人 ,全停手呆立下來。   鄭雷只知道要殺雲霧狂人,但一時無從下手,他就惱了,不問親疏,狂性一發 ,一律格殺無赦。   丐幫的人,雖然聽說鄭雷發狂,但亦沒有料到會殺自己人,多九公立即下令, 丐幫人眾於是紛紛退開。   鄭雷一看眾人後退,不知究裡,愕然停了一停。   雲霧狂人一看機會到了,此時不逃,更待何時?他縱身就想衝過丐幫之眾,逃 下山去。   多九公豈肯容雲霧狂人逃去,他又不顧死活的,下令堵截。   雲霧狂人快鄭雷更快,所以等到衝入人群中時,幾乎是雙雙同時而至,鄭雷一 看丐幫一擁而上,以為是來對付他的,他怒吼吼的,又張牙舞爪的向人群中撲去。   又跟剛才一樣,如法炮製,丐幫又被摔死兩人。   丐幫眾人不怕雲霧狂人,卻怕鄭雷,死在雲霧狂人手裡覺得不冤枉,死在鄭雷 手裡則覺得太惋惜,所以見到又死二人,就自動的一哄而散。   這一下,無形中替雲霧狂人開了路,他趁機就衝下山去,而鄭雷反而怒氣不息 瞪視丐幫之眾,而不知道追蹤雲霧狂人了。   幸而陳方肩扛著鄭麗絲趕到,一曲「琵韻心聲」,首先與鄭雷心靈起了共鳴, 然後滑弦一轉「千里追蹤」,鄭雷如有所悟,立刻又追下山去。   雲霧狂人到了山下,一看自己一二百個垂頭喪氣的人,正圍坐在一個小山上, 山下則全圍滿了一兩千個幪面人。   這些幪面人既然毒性已解,為何還仍然不揭去面罩呢?   一則因有很多都是武林知名人士,被神龍行雲所害,有的出於無知,有的則出 於私利,所以大家都不肯揭示自己的真面目。   一則是因為大戰迫臨,服裝打扮一致,容易識別,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仍 然不肯揭去面罩。   雲霧狂人看到這情況,縱身飛躍,就到了小山上。   他進時沒有阻攔,但要想出時,就難比登天了。   雲霧狂人知道這是准進不准出的。   他到了小山上,就高聲呼道:「小飛龍毒性已解,二島主有命,放我等回歸西 域,老夫就此率眾門人離去,請諸位勿加阻攔!」   他聲音一落,就回首輕輕告訴眾喇嘛道:「不計一切犧牲,趕快衝出重圍,遲 則惟死而已了!」   他說罷,正好四公子之一的剛毅公怒聲道:「未有二島主親令,一律格殺勿論 ,望爾等切勿擅動!」   雲霧狂人怒吼道:「如敢阻攔,你就是活得不耐煩了,眾弟子,衝呀!」   一二百個披紅黃顏色的袈裟,性急拚命,衝下山崗,就像一二百個披老虎皮的 猛虎一樣,呼嘯縱跳,就往龍潭鎮方向沖夫。   雲霧狂人開路,幪面人中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但幪面人組織健全,指揮若定 ,他們知道山上必然會有人追下,所以不打硬仗,採取阻延戰術,盡量全力截住眾 喇嘛,而對雲霧狂人則只是應付似的,躲躲閃閃的抵禦著。   他們知道,只要截住眾喇嘛,雲霧狂人就是逃去,也勢孤力單,無所作為了!   雲霧狂人一看,當然就知道用意何在,他縱身又回到眾喇子一起,率先前衝, 出手就有人必然傷亡在他的手下,一時之間,雙方的傷亡都在二三十人以上,這場 混戰,都是驚天地而泣神鬼。   雲霧狂人知道一旦鄭雷來到,這次在這層層包圍之中,這麼多人要想逃出,真 是千難萬難了!   他靈機一轉,立即用西域語言,傳令給備戰鬥中的眾喇嘛道:「丟棄紅黃顯眼 的袈裟,搶幪面人的面罩強上,拚命狂衝,不得稍有延誤!」   這一令下,眾喇嘛就依言脫去袈裟,下手搶死人或活人的面罩,有的則在死人 身上,撕下一塊黑布。往臉上一蒙,假充面罩,遠遠看去,亦可混淆不清。   這一搶奪改裝,眾幪面人當然猜測得出是什麼原因,一聲吶喊,士氣大振,越 發的包圍得水洩不通。   雲霧狂人一看這情形,不由悚然而驚,他知道鄭雷立刻就會來到,如不另作打 算,在混亂中的鄭雷不分敵我的殺起來,其傷亡之重,可以想見。   以雲霧狂人的武功,搶套衫巾,自是易事,不久他早已改扮得同幪面人沒有多 大差別,除下半身外,幾乎可以亂真。   雙方正拚鬥十分激烈,傷亡雙方均有增加,忽然不知何時,小山崗的的一株樹 頂上,鄭雷赫然出現。   鄭雷雙手一張,狂嘯頓起,聲達十數里。   戰鬥諸人立刻駭然停手,噤若寒蟬的呆立當地。剛毅公子即下令道:「八堂和 三十二將的屬下,快遠離眾喇嘛,退守出山去路。」   雲霧狂人一聽,這還了得,如果涇渭分明,豈不教鄭雷殺得方便,於是他又用 西域方言道:「夾在他們中間,別讓鄭雷分清敵我。」   眾喇嘛依言隨幪面人前進,鄭雷找不出誰是雲霧狂人,他此時沒有多大的分辨 能力,如今眾喇嘛又已改裝,雖然在明眼人看來,立可分別出來,但是鄭雷看來, 就滿腦子糾纏不清。   他本來就是一個狂人,只要一點不如意,他更加易於急躁暴怒,他不問青紅皂 白。   在他意識裡就只有一個字「殺」!   他又是一聲狂嘯,身如大鵬展翅,凌空飛起,掠下山崗,運足功力,雙掌十指 「太上神功」和「混元指功,連環施出,立刻就是慘號聲起,爆炸連連,每一出手 ,或同時有五六人炸得血肉紛飛,肝腦塗地。   起先還殺的差不多都是雲霧狂人的屬下,等鄭雷連殺二三十人以後,喇嘛們立 刻恨爺娘少生了兩條腿,拚命的急向幪面人中鑽,死的威脅,幪面人擋亦擋不住。   於是鄭雷狂亂更甚,他根本無法分出敵我,挺著腰昂著頭,就往人叢中殺去。   越殺越狠,誰能擋得住他的掌力指風,殺到後來,一出手就幾乎有七八人同時 被炸碎,而且是敵我參半,兩邊的人都被殺怕了。   不到片刻之間,鄭雷又殺了七八十人,還不過半個時辰,百人的生命,都喪在 鄭雷手下,而且地上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此時雙方都無法約束自己的人,不論 幪面人和喇嘛們,都鬼哭狼號的四散奔逃。只有四公還圍戰著雲霧狂人,離鄭雷有 十餘丈之遠。   四公知道,如果不逃,就有與雲霧狂人同歸於盡的危險。   但是,他們寧肯如此,亦不願雲霧狂人逃去。   鄭雷殺得四下無人,似乎餘興未盡,他停下來,在月色下往四周看看,只見還 有五人在十餘丈外,正殺得難分難解。   他一恨,大有你幾個草雜毛,竟敢不走,分明是找死之意。   他正蓄勢要騰身而起際,山崗上傳來非常清晰的琵琶聲。   這一次鄭麗絲彈的是一曲「茅塞頓開」,鄭雷聞聲一凜,好像是若有所悟,他 一飄身,已到了離五人不到一丈之遠。四公反正已抱必死之心,所以反而把一心想 逃的雲霧狂人,逼得找不出可逃之機。   鄭雷眼睛掃過外圍的四公,然後落在中央的雲霧狂人身上。   陳方肩扛著鄭麗絲,已經到了離鄭雷不到十丈之處,鄭麗絲恰於此時,纖手撥 出一組堅定而帶有金戈之聲的音符。   鄭雷就像一頭經過訓練的野獸一樣,他對這這種心靈相通的聲音,比任何語言 還要敏感,他知道要他殺的就是中間那人。   但是此時,雲霧狂人已經改裝,他卻分辨不出是雲霧狂人,他只知道他該殺就 是。   他一欺身,眾人眼睛沒有眨,不知他們如何一下就竄到了四公當中,右手半圈 ,左手平伸,掌指齊施,一招「八方風雨」,就往雲霧狂人如泰山北海似的壓到。   雲霧狂人如果要躲閃抵禦,至少還可偷生數招,如今他看到鄭雷進入,四公自 然不得不停手躍開,要不然鄭雷掌風發出的勁力,範圍太大,難免有池魚之殃,這 正好給他逃亡的好機會。   因為雲霧狂人一心想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雲霧狂人忘了幸生不生的道理 ,他連還招都不還,一個身形,快如脫兔,已經凌空躍起。   但是,卻留下了一聲慘厲的呼號,和一條血淋淋的左臂。   他逃過了四公,在近陵起伏的草原上,仍有二三百幪面人,如星羅棋布,在錯 綜復雜的排列攔阻。   狗急跳牆,雲霧狂人雖然斷了一條左臂,但他右手用力握住斷臂,將血止住, 咬著牙,他在眾人中如穿花蝴蝶一般,跑得飛快,眾幪面人還是拿他沒辦法。   鄭雷分辨能力差,如果要沒有鄭麗絲的琵琶聲,他根本無法分出誰是雲霧狂人 ,如今雲霧狂人這麼快的亂跑,鄭麗絲的琵琶聲無法得上,所以鄭雷在人群中追逐 ,幾次出手,都傷了旁人。   鄭麗絲拔動琴弦,既然也跟不上,立即轉變曲調為千里追蹤,如此鄭雷就只追 而不亂出手了。   陳方肩扛著鄭麗絲,在鄭雷的後面,因為鄭雷要隨著雲霧狂人,繞著圈兒跑, 而陳方則不需要,所以這一次到追了個前後相接。   鄭麗絲在不停的彈著琵琶,陳方則隨著琴聲,不禁思潮起伏,她想:「雲霧狂 人說過,鄭雷將發狂至死,如果鄭雷現在把雲霧狂人殺了,那麼他在狂死之前,必 備要殺死很多無辜之人。」   雲霧狂人有幾次都有機會跑出人群,但他都沒有跑出人群去,一轉身又故意在 人群中穿來穿去,跑個不停。   陳方猜到了,她在一個適當的地方停了下來,她知道雲霧狂人老奸巨猾,他不 跑出人群,才是足智多謀。   因為雲霧狂人如果跑出人群,就不能如此藉別人作掩護作擋箭脾的兜圈子,跑 直線雲霧狂人無論如何跑不贏鄭雷。   鄭雷速度快,功力高,但機智則不如常人。   陳方站著看二人追逐,不由得又想到。何不如讓鄭雷一直追蹤雲霧狂人,不到 必要時不殺,這樣就免得雷兒死前多傷好人!   她想到鄭雷的死,而眼睜睜又無法救他,不由得淚水潸然而下幾至泣不成聲。   於是陳方久之才泣輕聲道:「三媳婦,你暫停彈奏。」鄭麗絲依言停止,但四 方傳回來的回聲,久久才停。   琶琶聲一停止,鄭雷立即如盲人瞎馬,迷失了方向,兩眼瞪視著前方,停了下 來,辨不出誰是他要追殺的人。   他順手將身邊一個躲得慢的幪面人,撲身就抓了過來,一手抓著一條腿,雙手 輕輕一撕,一聲慘叫劃破夜空,血淋淋的五臟掉落一地,鄭雷一隻手提著半邊人, 發出一聲狂極的尖唳聲。   雲霧狂人一看,此時不逃,還待何時,他咬牙忍痛,猛一縱身,一連兩個起落 ,竄出人群,就向龍潭鎮方向奔去。   鄭雷提著兩半屍體,只管獰笑,亦不知道追趕。   眾幪面人都不明了陳方的意思,聽琵琶聲一停,都驚詫莫名。   尤其為首的四公,他們死了好幾個人都不痛心,但對這一個幪面人的無端被鄭 雷死害,感到莫名的憤怒,都兇狠狠的緩緩向陳方逼來。   四公逼至四周,剛毅公怒聲道:「夫人,琶琶停止不彈,請問是何意思?」言 下有質問之意。   陳方淚眼掃視四人一週,仰望天色已晨曦在望,急道:「此時已無暇解釋,鄭 雷如再留此,將有更多的人喪身。」   她立即抬頭吩咐肩上的鄭麗絲道:「三媳婦,你快彈千里追蹤,令鄭雷追了前 去。」   鄭麗絲依言彈奏,鄭雷聞聲一怔,將兩半屍體一扔,狂嘯一聲,就又向龍潭鎮 方向追去。   鄭雷的幾聲狂嘯,應已驚動了全龍潭鎮的居民客商,都驚異的爬了起來,互相 探詢,引了全鎮的騷動。   鄭雷走後,四公仍然沒有放行陳方之意。   陳方急道:「雲霧狂人逃走,鄭雷已追去,你們留我在此,究竟意欲何為?」   剛毅公急道:「有意疏忽,致今屬下一人遭分屍,情實難恕!」   陳方道:「我絕非有意,如果你們阻我們在此,鄭雷一到鎮上,無人控制,不 知有多少人要無辜喪生,你們難道不知道?」   剛毅公刻薄地道:「咱們的犧牲難道還不夠,咱們的性命難道就豬狗不如,他 人的命,又何用夫人的擔心掛念?」   這一批幪面人,幾乎全由神龍行雲行詭計騙來,份子複雜,烏合之眾,如今神 志恢復,不惜犧牲的阻截雲霧狂人,一則是感於鄭慧相救之恩,一則是激於共御外 侮和崇敬小飛龍的正義及盟主之尊。   如今由於陳方的偶然失錯,又激起了他們的反抗心理,他們為了阻截了雲霧狂 人,犧牲了幾十條人性命,他們以為陳方看不起他們,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所以氣憤難平,言為由己。   陳方則因掛念鄭雷,急急想走,知道這事難辦亦難說清,不說還好,越說會越 長,反而會錯了大事。   陳方於是道:「你們放我走,我把這件事辦完,辦了我兒子的喪,我願回來領 受任何處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剛毅公道:「夫人既不願活,小飛龍又已無救,夫人又何必多費心機?糟蹋他 人性命,又何勞夫人懸念呢?」   陳方怒道:「我不過是一時疏忽,又非存心,難道你們要以對付雲霧狂人的方 法對付我不成?」   幪面人們,因被神龍行雲利用以後,心存羞漸和憤恨,所以往往容易產生一種 反常心理,等到陳方解釋清楚,天已經大亮了。   憤怒的眾幪面人,將一二百喇嘛,全數盡殲,但檢點之下幪面人喪生的亦不在 數,眾人埋葬死者,救治傷者,陳方感於他們的義勇,又不禁哀傷的憑吊一番,然 後與鄭麗絲離去。   當二人走向龍潭鎮時,沿路不見一個行人。   這是一個反常的現象,路上既無行人,陳方仍把鄭麗絲扛在肩上,展開輕功, 向龍潭鎮奔去。   龍潭鎮已經在望,現在正是清晨,但不見屋頂有炊煙縷縷,龍潭鎮使人感到沉 寂得可怕!   陳方心中感到一陣劇烈的悸跳,足下奔馳得更快了!偶爾轉來一兩聲野狗拖長 的哭泣,倍添淒涼和陰森,使人不禁有毛骨悚然之感。   二人走進街口,不禁驚得呆了!   陳方歎道:「晚了,來得太晚了!」她將鄭麗絲放下。   原來家家關門閉戶,滿街橫七豎八全是血肉模糊的屍體,滿目淒慘,果不出陳 方所料,憑添了無數枉死冤魂!   陳方牽著鄭麗絲,懷著滿腹心酸,說不盡的追悔莫及,二人雙雙淚眼模糊的走 入鎮中。   從屍體喪命的手法上看,有的是喪在鄭雷的狂性下,有的顯然是喪命在雲霧狂 人的掌下。   原來雲霧狂人的門人喪盡,斷去一臂,自知難回西域,亦發了狂性,遷怒於眾 ,亂殺起人來了。   二人正循著屍體前進,剛轉過街角,只見在屍體間一個人影一閃,陳方一鬆手 ,躍身就到了他的面前,杏眼一輪,原來蹲在一具比較完整的屍身旁的,是一個矮 小子瘦,滿臉假笑,一雙鼠眼,大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   陳方怒目道:「你不怕死,在此作甚?」   瘦小男子,一隻右手剛剛從屍體上縮了回來,一臉掛著諂笑道:「我看看他是 我的叔叔,還是我的大伯?」   陳方一見這人就感到嫌惡,一望而知他是胡謅,厲聲道:「你不說真話,小心 姑奶奶取你的狗命。」   瘦小男子剛才看到陳方數丈之遠,縱身即到,他想:「這女子恐怕真是昨晚過 去的兩個狂人的姑奶奶,她要我的命豈不比捏一隻螞蟻還容易?」   於是,他想站起來,但卻感到兩腿無力,他乾脆順勢跪在地上,叩頭如倒蒜似 的道:「姑奶奶,小人知道你一定是昨晚過去的……」   他本來想說兩個狂人,但他一想這樣說,準沒有命,他立即改口繼道:「過去 的兩個大英雄的姑奶奶,小人不過是想……想……」   他想了半天,囁嚅著說不下去。陳方氣得碰的就踹他一腳道:「你想,你想什 麼?   快從實招來!」   這一足,瘦小男子哪裡經過得起,仰身打了兩三個滾,從一個血肉模糊的屍體 上滾過,滾了滿臉滿臉的鮮血,右手握著的銀子,灑滿了一地,身上的銀錠亦被倒 了出來,他一邊揩鮮血,嘴裡連連叫「鬼」,一邊拾銀子,看來銀子比他的命還要 重要。   陳方一看這瘦小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哪兒會來這麼多銀子,陳方一足上前 踩住他的手道:「你這些銀子,是不是從這些屍體上盜來?」   瘦小男子想了一想,期期艾艾的道:「不,他們死了,要這個也沒有用,我取 他不傷陰騭,姑奶奶你就成全我這番好意吧!」   陳方聽了,氣亦不是笑亦不是,她想:「世間上有很多人做壞事,都要找一個 牽強的理由,強盜殺人,亦能說出振振有詞的道理。」   她又厲聲道:「你竊取他人財產,知道該當作何罪?」   瘦小男子哀求道:「什麼罪小人都願承擔,姑奶奶就是不能拿走我的銀子。」   陳方一聽,心道:「原來這是一個錢迷心竅的瘋子。」   她故意嚇唬他道:「你最該萬死,知道嗎?」   瘦小男子忽然搖頭笑道:「命與錢俱我所悅也,捨錢賣命,君子不願為,捨命 而取錢,此之所為大欲焉,姑奶奶,你只要答應小人將銀子拿回,送入地窖,小人 願即來領死。」   陳方罵道:「你真是要錢不要命之輩,我要殺你,真髒了我的手,如果你告訴 我昨晚的兩個狂人去向,我就不殺你。」   瘦小男子謅笑道:「姑奶奶,你不殺我,我並不感激,小人向不作無代價之事 ,姑奶奶你只要有這個,小人就冒死稟呈。」   他握著銀子的手心一攤,原來又是要錢。   陳方感到奇怪道:「你說出他們的去向,有什麼冒死不冒死的,就是要錢就是 了,何必危言聳聽?」   瘦小男子笑得眉眼都擠在一塊的道:「姑奶奶,既然是明眼人,想來必然出要 手比這死人大方得多了。」   陳方怒道:「你為什麼將我與死人比?他們都死了,任你竊取,難道有什麼吝 嗇不成?」   瘦小男子認真的道:「姑奶奶有所不知,這些人生前我想了好多方法,勸他們 出錢消災免痛,他們亦是說我危言聳聽,不肯出錢,如今死了,任我搜刮,姑奶奶 你說是不是活該?」   陳方一氣,碰的又是給他一足,順手就在地上拾幾錠銀說道:「你狗嘴裡吐不 出象牙,你指桑罵槐,指著死人罵活人,你再不肯講,錢我要——命我亦要!」   瘦小男子這一次頭臉鼻子都出了血,但不是別人的,而是他自己的,原來臉上 全是傷痕,鼻子牙齒全出血了,陳方這一足踢得確實不輕,他爬在地上不住的叩頭 道:「姑奶奶我說,我說,你千萬別拿去我的銀子,你如果循著這屍跡準沒錯,他 們二人兜著鎮上,追了老半天,然後他們往古剎平原方向奔去了。」   陳方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是不是為了要銀子編造出來的?」   瘦小男子伸手就來討銀子道:「姑奶奶,你先把銀子給我,我再說出這點好不 好?」   陳方道:「你說了我再給。」   瘦小男子滿臉堆著偽笑道:「姑奶奶,你別嫌,像我這種人完全是在危險中討 生活,越是混亂,越是危險,我就越能抓住機會,不然,不然,嘿嘿……我哪兒來 這些雪花銀子!」   陳方搖搖頭,覺得這種人真是活得可憐,手一伸道:「銀子拿去。」瘦子男子 立即伸出兩只鮮紅的手,接過銀子,仍不斷「嘿嘿……嘿嘿……」的道:「姑奶奶 ,我已經照實說了,你難道沒有一點額外賞賜?」   陳方真是哭笑不得,指著他罵道:「你這種人真是棺材裡伸手死要錢,就這麼 說兩句話,還要小賬是不是?」   瘦小男子諂笑道:「姑奶奶是巾幗英雄,女中豪傑,那裡會在乎這些小錢。」   他伸著的手,始終不縮回去,好像是非給不可似的。   陳方忍不住笑道:「你領我們去買點食物乾糧,我再給你好了。」   瘦小男子故作誇大道:「姑奶奶,這事你找我算找著了,你看這時全鎮都不見 炊煙,哪兒還能找到吃的,但是我知道,王猴子他專門就會在這個時候賺錢,我領 你去,保准要什麼有什麼,不過,姑奶奶請你先給一份。」   陳方訝然遭:「怎麼,你要幾份?」   瘦小男子嘿嘿地道:「先給一份,是剛才那件事情的,這件事情,等你買到滿 意的食物,姑奶奶你再賞賜吧!」   陳方懶得同他嚕囌,順手掏一錠銀子給他道:「你這種人倒是針針見血,我看 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還跪著幹嗎?快起來吧!」   瘦小男子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原來他只不過高及陳方肩一樣的侏儒,他一拐一 拐的向前走著道:「姑奶奶,我這種人明說明要,比那些又要顧錢又要面子的要好 得多了,有的人替你做一點事,就好似恩比天高,你如不粉身碎骨以報,他都會編 排你一頓不是,你有多少錢能填滿他的需求呢?」   陳方感歎地點點頭,覺得這侏儒倒真有點可取之處,他們說著就到了一處地方 ,門雖然已是緊閉,但裡面熱氣騰騰,香味撲鼻,仍不斷的從門縫板縫中滲了出來 。   侏儒上前打門道:「王猴子,狂魔已經走了,大買主上門,你還不開門呀?」   裡面的人只嗆得直咳道:「來了!來了!你小子又發了財是不是?」   「嘰卡」一聲,開門的果然是一個猴形人物,一股濃烈熱氣噴出,陳方把鄭麗 絲一帶,退在上風的一旁,侏儒被嗆得直咳道:「王猴子,我哪兒能發財,你真是 要錢不要命,這屋裡怎麼這大的煙呀?」   王猴子又咳出兩口黑痰道:「你哪兒知道,這還不是賺幾個辛苦錢嗎!   誰不怕死?因為怕狂魔發現我們這兒有人,所以把煙囪都給堵上了,門縫亦給 糊了起來,所以……」   侏儒說道:「快別說了,你這就是抬高市價的理由是不是?不是我買,是這二 位姑奶奶要買,你快替她們包兩大包乾糧食物,替我包一小包拿出來,我們就不用 進去了!」   王猴子進去了不久,果然拿了三包食物出來,侏儒將兩包大的遞給陳方,自己 拿了一包小的道:「這要多少錢?」   王子猴笑道:「那兩包大的就算一兩吧,你這包小的就給五個銅子吧!」   陳方一聽,幾乎嚇了一跳,要是平時,這兩包食物亦不過要五十個銅子,如今 他卻漲了十倍還多,但陳方已經久未進食,而且她亦想到鄭雷亦很久未進食了,她 無暇拿著食物,來從從容容的講價,她毫無吝嗇賞了一兩一錠的銀子給侏儒,侏儒 將銀子送給王猴子回身就走。   王猴子追出門來:「喂,小子,還差五十個銅子呢?」   侏儒男子回首笑道,「王猴子,你一錢不到的東西,要了一兩,大爺今天不在 乎這些小錢,開恩沒扣你的介紹費,就算好的,你還想要五十個銅子,你有膽子就 追來,狂魔就在前面。」   王猴子罵了一句:「死不要臉,財迷心竅的東西。」   侏儒回首再想向陳方討一份賞賜時,連陳方和鄭麗絲的影子亦不見了,他不禁 連連追悔道:「唉,從今以後,我再不能相信人了,非先拿到錢,決不再替別人做 事,現錢現貨,才不會像今天這樣上當。」   他摸著懷裡鼓鼓的銀子,掂一掂手裡熱熱的一包食物,他笑了,他笑著又向另 一條街走去,那兒還有很多屍體在引誘著他。   且說陳方到不是真心想賴這筆帳,她急急想去追趕鄭雷。她又惦念著鄭雷亦早 該餓了,所以她肩扛著鄭麗絲就向古剎平原方向奔去。   古剎平原這方面,曾經過幾次大戰——房屋被毀,居民早已遠避,所以沿途再 也看不到屍體,因為人跡紛亂,所以鄭雷他們的痕跡,就很難查看得出來。   陳方在奔馳中暗忖:「去絕谷方面,他們無法過山,鄭雷憶已失.亦不會找到 過陰陽泉洞的地道,雲霧狂人決不會住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跑,他會逃不鄭雷的追 殺。」   於是她們順著官道.就往上清鎮奔去。   果不其然,在去上清鎮的路上,雖然仍沒有屍體,但是可以處處看到他們留下 走過的痕跡。   看來他們時而奔馳在官道,時而又在樹林和亂石間追逐,斷木,裂石,處處皆 是,有了蹤跡可尋,陳方又心安地肩抬著鄭麗絲向前奔馳。   才不過近午,二人已追到了上清鎮。   明明沿路都見到不斷的痕跡,兩個狂人是到了上清鎮,可是令人感到無限的奇 怪,上清鎮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可以說集冠益蓋之盛,而且鑼鼓響天,好像是賽 神做會的樣子。   二人帶的食物乾糧,因為沿路一心追查鄭雷;亦就忘了食用,到現在,看上清 鎮沒有出事,二人雖仍惦念著鄭雷,但心情稍定,又又覺得肚子實在餓得不好受。   陳方一想道:「三媳婦,咱們還是進鎮,找個酒樓飯舖好好的吃一頓。」   鄭麗絲是在鄭雷關懷之下長大,恩情兩重,她早巳悲痛欲絕,為了怕婆婆陳方 的悲傷,她一直淚往肚中流,她哪兒還能吃得了東西,但為了順從陳方的意思,只 好強裝笑臉的點點頭。   二人進入鎮中,避過嘈雜的人群,走了不遠,就看見前面街擠滿了人,亂紛紛 地嚷叫,鬧成一個。   二人聽到路人道:「聚英樓今天可熱鬧,四幫八派的首領全到了。」   另一路人道:「上清鎮亦讓他們鬧夠了,哪天不出一件兩件命案,他們能聚首 言和就好了!」   先前那路人道:「哪裡是言和啊!他們是在聚英摟比武較技。準備一決雌雄, 看誰能稱霸上清鎮,然後統領四幫八派,順滬溪遠征各水陸碼頭。」   另一路人訝然道:「聚英談是一酒樓,怎麼能比武較技呢?」   先前那一路人得意的道:「你這人真是少見多怪,你以為他們比武較技,就是 打架呀?   如果要動刀動槍,誰還敢去圍觀呢?」   另一路人不服氣的道:「不是打架是什麼呢?」   先前那一路人遲疑一陣道:「不過我只知道四幫幫主,八派首領他們約好,誰 也不准多帶一人,我只知道他們不是打架,究竟如何比武較技,我們去看看不就知 道了?」   另一路人曬道,「那還要你說,這四幫幫主,八派首領是些什麼人?」   先前那一路人昂首道:「上清鎮的人誰不知道,為什麼你連這個都不曉得?」   另一路人道:「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太清楚罷了!」   先前那一路人伸出指頭道:「四幫就是上清太清三清和霸王幫,八派就是溪南 溪北,滬東滬西,和長春嶺夏花秋祁冬各派。」   另一路人道:「現在他們是不是都到齊了呢?」   先前那一路人道:「聽說還沒有,現在去正有好戲看呢!」   陳方隨二人身後,聽他們談到此處,已經到了聚英樓。   聚英樓真是氣派不小,陳方一想,如果鄭雷和雲霧狂人他們追來,必然全朝這 人多的地方跑,於是陳方拉著鄭麗絲道:「我們就在這酒樓上用飯吧!」   於是她們擠開眾人,就向酒樓中走去。她們剛剛擠到門口,就聽身後眾人嚷道 :「快讓開,讓開,霸王幫主來了!」   一言甫畢,只聽一聲馬嘶,一騎黃驃馬風馳電掣般的向這裡衝來,就好像這裡 根本沒有人似的。   眾人都跌跌撞撞的往兩側倒讓,但路還沒有讓出來,眼看馬和人已經衝到。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六章 聚英樓上】   黃驃馬上的騎士,少年英俊,但卻顯得極為囂張跋扈和兇暴,兩眼殺機露現, 嘴角下撇,雙眉緊皺,穿一身紫紅色的密紐勁裝,顯得驃悍橫蠻,看年齡不過二十 四五,但表現得卻陰狠毒辣,十分老練。   他一人一騎,剛剛奔到人前,猛然勒剎住坐騎,黃驃馬突的前騎高舉,站了起 來,收住前衝之勢。   不過片刻之間,黃驃馬前蹄一落地,背上騎士已從馬上騰身而起,越過眾人頭 頂,一勢「乳照努形」落到酒樓門內,風度翩翩,引起了眾人一聲爆「好」!   這霸王幫主,走進門內,手一揚,「噹」的一聲,一塊東西擲在櫃台上,原來 是黃澄澄的一錠金子。   霸王幫主道:「給開十二桌上等酒菜。把我先派人進來的銅缸,灌滿上等的花 彫。」   掌櫃的笑道:「是啦,周幫主,今兒有鄱陽湖運來的娃娃魚,下酒再好也沒有 了,這金子您周幫主先收著,慢慢兒再算。」   原來霸王幫主叫小霸王周銳,他白眼一翻,怪聲喝道:「怎麼?喝酒不用錢你 當小霸王是混吃白食的麼?」   掌櫃的笑嘻嘻的也不以為忤,大聲叫道:「伙計們,用點心兒給周幫主整個酒 菜哪!」   伙計們裡裡外外一疊連聲的答應,就好像來了幾十個客人似的。   小霸王周銳一扭身,輪眼看看陳方,和背著玉石琵琶的鄭麗絲,臉上抹過絲微 訝異之色,就回頭登登……上樓去了。   陳方心想:「這人武功不弱,正該是年輕有為的時候,卻不務正業,搞什麼霸 王幫,只不過為害地方罷了!」   她二人亦隨之拾級登樓,練了臨街窗邊一個座兒坐下,自有酒保過來招呼,陳 方隨意點了幾個菜,就彎腰看街景。   這聚英樓正在滬溪之旁,前臨大街,後臨綠溪,有城市的煩囂,亦有山水之勝 ,到的確是一個飲酒談心的好地方。   陳方二人正在俯望擁擠的人群時,只聽得杯筷聲響,回頭一看,見樓上已整整 齊齊的開了十二桌酒菜,但說也奇怪。一桌只擺了一雙筷,一隻酒杯。   陳方心想:「剛才不是聽說四幫八派只有十二人吃酒嗎。怎麼開了十二席?   要是人多,又怎麼只擺了十二副杯筷?難道這是此地請酒的風俗?」   她想了一會,不得要領,那個霸王周銳卻站在後窗,背著在賞玩山水的風景。   陳方剛要回頭,只聽登登……的,足步很重。好像有好多人上樓。   陳方以為人來了,急忙注意看樓梯口。   原來上來的六個酒保,每個酒保抱了一罈老窖花彫,一罈四十斤,抱起上樓, 所以足步特別晌。   他們魚貫的走到十二席的中間,原來那兒地上有一隻銅缸,陳方上來時,酒樓 太大,沒有注意,那銅缸本是廟宇中焚燒紙錢之用,看來足有三四百斤。   六個酒保,揭開了泥封,把六罈酒倒了下去,一陣酒香撲鼻,這兩百四十斤酒 ,剛剛裝滿了一銅缸。   陳方心裡十分感到奇怪,她想:「十二個人哪裡用得著要吃兩百四十斤酒?為 什麼把酒都倒在這大缸裡,而不灌在壺裡?這是什麼風俗?」   正想念間,街上人聲鼎沸,先後衝來了十一騎,十一個男女,走進了酒樓,都 爭先恐後的登上樓來。   這十一個男女一到,連同小霸王周銳剛好十二人,陳方知道四幫八派的首領一 定都全到了。   這十一人中,有兩個是女的,但不論男女,都很年青,看來都在十八九歲到二 十四五之間。   這些人有很大的特色,服裝打扮特殊,而且十二人就有十二種不同的顏色,旁 人看來,倒很容易分辨。   小霸王周銳此時正迎著各人稱哥道弟,寒喧不止,聽來這些人不是幫主,就是 什麼派的掌門人,都很有聲有色,自封自大,各據一方,滿像是英雄人物。   陳方亦沒有心思去分辨他們誰是誰,一會兒他們俱已入席,果然是一個人一桌 。   隨之樓下樓上的眾伙計,一陣吆喝,原來一二十個伙計開始川流不息的上菜, 冷的熱的大碗大盤的端了上來,陳方點的飯菜,亦隨之端了上來,二人則開始伏案 吃食,但仍斜著眼注意這些人的動靜。   樓下起了一陣騷動,原來有些大膽的人就想擠上樓來看看,但掌櫃和一些伙計 則攔著門,左說右說的不讓上樓,有些幸災樂禍的人,就在人群中亂喊打,因而鬧 了起來。   此時,正好菜已上得差不多了,小霸王走到中間銅缸旁邊,作了一個圓圈揖道 :「咱們十二人,難得如此聚會,兄弟發柬邀請,承蒙諸位看得起小弟,大駕光臨 ,小弟準備了這一缸水酒,聊表寸心,請諸位不要客氣,咱們喝個痛快。」   說著,他蹲下身去,雙手一托,就把滿滿一銅缸酒托了起來。   這銅缸連酒總有六七百斤,他托在手裡,卻是舉重若輕,絲毫不見吃力,只見 他每走一步,樓板就喀喀亂響。   樓上樓下這早已亂成一片,這情形立刻傳遍了樓下,掌拒的,酒保,廚師,打 雜的,看熱鬧的,都紛紛跑到街心,只怕酒樓被他壓倒,砸下來打死人。   小霸王周銳托起銅缸,繞著十二桌走了一圈,面不紅,筋不漲,只不過微微有 點喘氣,但整棟酒樓給他這麼一走動,都搖晃了起來了!   最後小霸王周銳停在自己桌前,仍托著那口缸道:「上清鎮周圍不過一二百里 ,塘小魚多,已經養不活咱們四幫八派了,咱們大家都有意向外發展,去打天下, 但蛇無頭而不能行,小弟不惴冒昧,願領導諸位遠征,如果哪個膽敢不服,要與小 弟較量,就請站了起來。」   此話一畢,陳方聽得一怔,暗道:「這小子好橫!」   她剛意念間,只聽一陣坐椅移動之聲,倒有五男一女,凜然不認的站了起來。   陳方暗暗對六人讚了一句:「真不愧是英雄兒女,不過都不走正道!」   這站起的五男,正好是穿紅黃藍白黑五色別緻的勁裝,而女的則是穿了一身繡 滿菊花的短襖,一看就猜得出她是花秋派的掌門。   周銳兩眼向六人兇橫的一掃,冷冷地道:「原來是閣下等不服,那小弟就敬每 人一口酒,各位喝了再作定奪,不論誰能折服大家,小弟願執鞭隨鎧,決無異言, 如果別人有異言,小弟亦決不依允。」   說著他一手高一手低,自己張口在銅缸裡喝了一口酒,叫道:「請吧!」   手一推,那口數百斤的銅缸,帶著一陣勁風,平平穩穩的就向紅杉少年頭頂飛 來。   樓上的伙計又跑了兩人下去,這情形立即傳遍了樓下眾人,眾人聞聽之下,退 離酒樓更遠了。   紅衫少年當下搶上一步,運氣雙臂,叫一聲:「好!」   待銅缸飛到,雙臂一沉,托住缸底,肩背肌肉賁起,竟把銅缸接住了。   但他腳下用力太猛,左足在樓板上踏穿了一個洞,雖然立刻移換了位置,但樓 下留著的人又大叫起來。   紅衫少年伸頭在缸邊吸了一口酒,又奮起平生之力,雙臂微曲,一招「推窗送 月」   又把銅缸向小霸王周銳擲來。   周銳伸出雙手,一沉一托,又接了過來,笑說道:「太清幫主真是名不虛傳! 」   隨即臉色一沉,喝道:「上清幫主,請呀!」   手一抖,那口鋼缸又向黃衫少年飛來。   黃衫少年當即退後兩步,雙手擋在胸前,待銅缸飛到,雙手往外一分,銅缸正 撞在胸口。   黃衫少年胸口一挺,托住了銅缸,隨即一運氣,胸肌向外一張,已把銅缸飛來 之力振了回去,雙手合圍,緊緊將銅缸抱住,低頭在缸內喝了一大口酒,讚道:「 真是陳年佳釀,好酒!」   雙手突然收回,抵在胸前,銅缸尚未下落,已是一招「愚公移山」,把銅缸猛 推出去。   這一招勁道既足,變招又快,的確是外家高手功夫。   陳方在一旁看得暗暗讚佩,鄭麗絲更好像是看賣藝登台表演一樣,忘掉了多日 來的憂傷。   周銳接回銅缸,也喝了一大口,叫道:「現在小弟敬三清幫主陳大哥一口酒! 」   順手將銅缸往藍衫少年擲來。   藍衫少年又黃又瘦,好像病入膏肩的樣子,陳方心想,這人骨瘦如柴,如何能 接得住?   殊不知,這藍衫少年眼望這呼呼生風的銅缸擲來時,亦不動,亦未見蓄勢,只 是氣定神閒,沒精打采的站著。   他待銅缸到頭頂,右手食指一伸,抵住銅缸底下,那銅缸在指尖兒上滴溜溜的 轉得飛快,猶如賣藝人頂著銅鑼玩弄一般。   忽然間,他指頭一歪,銅缸微微傾斜,眼看下跌下來打在他頭頂上,這一下不 打得腦槳迸裂才怪!   哪知銅缸傾斜,卻不跌下,缸中美酒,如一條線般流將下來,藍衫少年張口接 住,上面的酒不住傾,他骨嘟骨嘟的大口吞飲,竟沒有一點溢出口外,飲了十餘口 ,他手臂一抬。隨即向上一送,銅缸比任何一次都飛得要高,又向小霸王周銳飛去 。   小霸王周銳大拇指一翹,笑道:「陳大哥一定常玩猴戲。愛頂銅鑼!」隨即接 住了銅缸。   藍衫少年冷冷地道:「小弟家貧,靠這玩藝兒走江湖做叫化子討飯。」   周銳道:「英雄不問出身低,來,我敬嶺夏派掌門示五哥一缸。」   他又喝了一口,將銅缸向白衫少年擲去。   白衫少年木訥寡言,臉上不露喜怒之色,待酒缸飛到,他雙手一抵,酒缸在空 中受阻,落了下來。   待銅缸落到自己面前離地大約三尺時,伸手在缸裡抄了一口酒,就口吃了,然 後左足抵住缸底,往上一踢,銅缸又飛起空中,他用右肩一承,把缸穩在肩上。   然後他一聳肩,銅缸又飛向小霸王周銳。   陳方想,看來這幾手接擲銅缸的功夫,小霸王雖然算不得首屈一指的高手,但 他連連接擲數次,始終面不改色,卻也是耐力驚人。   周銳接缸喝酒後道:「小弟敬賽時遷朱二哥一口酒。」   這一次輪到黑衫少年了,他一聽說就笑嘻嘻的狂叫起來道:「啊唷!使不得, 小弟無縛雞之力,肚無口酒之量,不壓死也要醉死……」   他還未說完銅缸已向他胸口飛到。   黑衫少年大叫道:「壓死人啦!救命,救……」   他伸手一撈,送酒入口,然後用頭抵住缸旁往外一送,登的一聲,樓板已被他 蹬破了一個大洞,整個人從洞口摔了下去,「救命!救命!」之聲,不住從洞裡傳 將上來。   花秋派掌門菊花女俠張小鄭,待銅缸飛窗口,她驚叫一聲,「快打倒了,不吃 快沒得喝了!」   她右足一點,身子如飛燕掠波,倏地從銅缸上躍過,她玉頸一彎,櫻口已在缸 中吸了一口酒,輕輕飄飄的落在對面的格上,姿勢美妙輕靈已極。   這時那銅缸一股勁的往街心飛去,街心圍了一大堆人。落將下去,勢必釀成巨 大災禍,陳方暗暗心驚,正擬躍上街施展神功,搶在銅缸前面,把銅缸接住。   倏聽一聲尖銳狂嘯,兩個黑影從街面快得像兩條線一樣掠來。   前面一個從眾人頭頂飛過,銅缸離地剛好有一人多高,他伸手就將鋼缸托住。   陳方一看原來是雲霧狂人,他剛回身站住,後面鄭雷已經追到,雲霧狂人單臂 一伸,六七百斤重的鋼缸,竟然快若流星似的迎面向鄭雷飛去。   如此重量,再加上推出的速度,這銅缸至少有一兩千斤之力,鄭雷兩眼鮮紅, 殺機暴現,眼看銅缸飛來,他右掌懸空一推,呼的一聲,銅缸一穩,就好像停在空 中,然後瞬息之間,銅缸又向雲霧狂人飛了回去。   雲霧狂人已發了狂性,他對鄭雷已不如先前之懼,他看銅缸飛了回來,覺得這 十分好玩,他左臂已斷,畢其功於右臂,依照鄭雷如法炮製,虛空推出一掌。   果然不愧西域一代宗主,銅缸亦照樣向鄭雷飛了回去,不過勁道欠足,看來速 度慢一點罷了!   黑衫少年從樓板上落了下去,亦想搶到街上,再把銅缸拾了回來,但當他站在 門口   石階上,看到這兩個不知從哪兒來的兩個狂人,一個獨臂,一個神情木訥的少 年,竟將著一口大銅缸,當皮球似的連連虛空擊出。   而且從來不見他們二人手掌接觸銅缸,但勁道之大,速度之快,則非他們適才 拋擲所能比其十之一二。   二人這麼拍來拍去,一越十數個來回,不但勁道不減,而且點酒不濫,其內力 之精純,看得樓上樓下的人,全感到神乎其技,噤若寒蟬,緊張得連喘氣亦喘不過 來。   鄭麗絲輕聲道:「媽,怎麼辦?要不要告訴哥哥,殺掉『雲霧狂人』?」   陳方急道:「慢著,如果他們一停手,兩個都會發狂的亂殺人,等我先曉諭大 家離去。」   於是她走到窗口向街上揮手道:「這兩個人是瘋子,請大家趕快離去,不然他 們一停手就要殺人!」   他們二人玩銅缸玩得正起勁,誰也不相信他們兩人是瘋子,大家都看得不肯走 ,哪裡會聽陳方的話。   陳方看大家都不相信她的話,急得又喊了兩遍,仍然不收效果,她正想回身下 樓,小霸王周銳已經走到她身前道:「大嫂,你怎麼知道二人是瘋子?你認識他們 ?」言下有質問之意。   陳方道:「那年青的是我的兒子,那獨臂的是雲霧狂人,他們都已發狂,在龍 潭鎮,殺人無數,難道你們不知道。」   小霸王周銳回頭向兩個女子道:「就煩花秋派掌門和長春派掌門看住這兩個人 ,咱們下去殺了這兩人再來處置她們。」   陳方急道:「你們決不是他二人的對手,千萬別去,決不是滅你們的威風。」   周銳道:「咱們上清鎮有四幫八派,豈能容外人在此炫耀武功,咱們寧死亦決 不能作縮頭烏龜,不然咱們還能在上清鎮混?」   陳方道:「你們用不著去,容我設法把他們遣開。」   周銳怒道:「你們是一夥的,你別故示恩惠,江湖兄弟,好來好去,他們既然 如此,要嘛是咱們四幫八派全軍覆滅,要嘛就是他們二人曝屍街頭示眾,大嫂還有 何指示?」   陳方一聽周銳蠻橫不講理,不識好歹,她覺得這些幫派,都不過是地方上的瘤 ,為害地方不淺,她想:「管他的,就讓他們去送死也好。」於是她不再言語。   周銳聽陳方不再講話,就與其餘八個男子蜂擁的下樓了,陳方從窗口往下看, 一剎時,連同先站在石階上的黑衫少年,一共十人,排成雁行,就向鄭雷和雲霧狂 人二人,形成半包圍圈的緩緩欺進。   他們剛欺進了一半,突然又停了下來。   原來十人看到他二人,若無旁人,仍然不斷虛空拍擊酒缸,酒缸來回帶起的勁 風,十人還隔兩三丈遠,已經感勁氣逼人,不由得膽怯起來。   當他們再仔細一看銅缸時,大家全楞了!   原來銅缸被兩人擊來擊去,早已變成了橢圓形,其內力之精純如斯,怎不令十 人悚然震驚?十人全「啊」了一聲,相互驚視。   「冬冬……叮冬……」樓窗上傳來幾聲清脆悅耳的琵琶聲。   此時,銅缸正好到了雲霧狂人這面,他突然一扭身,右臂一伸,正好對著小霸 王周銳,「呼呼……」銅缸果然轉向,對著周銳胸口飛來。   小霸王自恃外功精純,伸手就想去接,窗口上的陳方急叫道:「接不得?快閃 開!   接不得,快……」   陳方人隨聲起,驚叫未畢,人己從窗口飛下。   她雖然很討厭小霸王周銳,但是這種年青人,回頭是岸,如果做好人的話,人 生的道路還十分遙遠,所以陳方仍然覺得教他死雲霧狂人手下,未免惋惜,所以飛 身冒險搶救。   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小霸王周銳已駭然驚叫起來。圍觀眾恨感到非常奇怪 ,為何銅缸離他還有四五尺,他就好像刺痛了手一樣的殺豬般叫了起來呢?   原來,銅缸已經臨近,一股熱氣逼至,周銳才發現,銅缸竟在剛才擊來擊去中 ,摩擊生熱,缸中酒都快鼎沸了!   如果周銳就算能接住,不撞死亦要燙死。   等他發現這件事,由於灼熱而產生了一種窒息之感,想躲閃但由於身子手足全 不聽使喚,眼看就只有束手待斃而已!   陳方的驚叫飛身.和周銳的縮手驚叫,全發生在一瞬間,這一瞬間,陳方雖然 已經疾掠而下,但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救援已經來不及了。   眾人都驚噫起來,琵琶聲卻像怒潮澎湃似的,壓倒了一切聲音,高昂鏗鏘,急 驟悅耳,大家全神往地傾聽,停止了叫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快得不能再快的身影,斜斜飄至,一掌推出,阻住 了銅缸的前進,然後左手伸出食指,將銅缸頂住,走前了兩步。   這接缸救人的,卻是鄭雷,但他卻是受命於鄭麗絲彈出的琵琶聲,這一點只有 陳方和雲霧狂人知道。   在鄭雷接缸救人時,陳方亦已飛到,但是她看接缸已來不及,她快速地伸手將 周銳拉了開去。   周銳一看,接缸和拉人的是陳方母子,他剛才對陳方的粗暴,如今心裡一感激 ,於是臉上流露出羞愧和欽佩交織出的尷尬之色。   他想講幾句如謝謝救命之恩一類的話,但是他腆顏地又說不出口,只是呆呆地 看著鄭雷那一派稚氣的玩缸動作。   鄭雷左手頂著缸,右手掌撥弄著缸沿,銅缸就在他手指上飛快的轉了起來,這 一轉卻有了驚人的奇跡發生。   原來一個被他們擊得橢圓的銅缸,被他這一轉撥,又恢復了正圓形,而且被摩 擦生輝,好像是一隻新缸一樣。   雲霧狂人不知為什麼亦看愣了,不知道逃走,垂著一條獨臂,被圍在十人當中 。   周銳此時才發覺雲霧狂人這怪老人,那副傻瓜兮兮的呆象,令人越看越討厭, 令人越看越恨,他向九人一遞眼色,十人就同時向他逼去。   陳方知道這十人全不是雲霧狂人的對手,只見雲霧狂人右手一翻一翻的,如果 不出手則已,出手就不會僅有一人喪命在他的獨臂掌下。   陳方急了,大聲道:「雷兒有什麼好玩,你為什麼還不搶先下手,殺掉雲霧狂 人,不然他又要逃走了!」   她這話對鄭雷毫無效果,鄭雷就跟一個玩得很起勁的小孩一樣,連什麼亦不管 了。   鄭麗絲的琵琶亦彈得緊奏起來,但是陳方一看鄭雷似乎仍然無動於衷,手裡的 銅缸轉得更快,臉上卻流露出無限的天真和歡愉!   陳方暗暗悲歎道:「雷兒才十四歲,如果他不長得這麼大,他應該還是一個活 潑可愛的孩子,但卻想不到服了太陰神乳之後,為何還會中此『神毒』,而年輕輕 的就要發狂夭折呢?」   陳方看鄭雷,此時既不聽話,亦不聽琵琶聲的指揮。但小霸王周銳等十人,眼 看就要逼近雲霧狂人,說不定隨時隨刻都會喪生在他的獨臂下,周銳等雖非好人。 但總不能眼睜睜看他死在外人手下。   於是陳方一個縱身,就搶先邁過眾人,向雲霧狂人欺進,出手就是一招「過山 蛟龍」,掃劈而出。   她想:「雲霧狂人負傷只剩獨臂,憑我陳方接他四五十招,想來總不會有多大 問題。」   雲霧狂人此時對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落得如此下場,他早已無顏面返西域,他 只想多殺一人就多賺一個。   他眼看陳方到來,心想能在被鄭雷殺死之前,先將鄭雷的媽媽除去,這一票卻 是一筆外快,非好好撈到不可。   他出手就是一招殺著「下海斬蛟」,閃電攻截扣至。   陳方的一招「過山蛟龍」,是一招非常詭的毒著,然而雲霧狂人的一招「下海 蛟龍」,正如打蛇打七寸,恰是陳方這一招的剋星。   幸而雲霧狂人只有一隻手,他右手只能使出半招,另外左手的半招,卻是用足 代替,足究竟不如手,所以勁道威勢都差一些。饒是如此,陳方的右腕,險些就被 他扣住。   指風擦過陳方脈門,只感到辣辣生痛,陳方縮手翻腕,陷的一圈之後,右臂平 伸,左臂一抄,又一招「戟指東南」輕靈攻出。   雲霧狂人把周銳十人都不放在眼裡,但對陳方他就要謹慎多了,他左臂傷痛未 癒,單獨一隻右臂,究竟還不太習慣,所以這一次他來個出其不意,縱身仰射,不 用手純用足,一勢「鴛鴦連環」,左足踢陳方右腕脈門,右足則直點她胸前大穴, 又狠又準,逼得陳方險象環生。   陳方滴溜溜一轉,像風車一樣的轉了開去。   周銳趁機跳到二人之問道:「恩人請退,我上清鎮四幫人派,豈能容旁人在這 兒撒野,殺敵之勞,豈能假手於他人,看咱們宰了他。」   陳方明知他們非雲霧狂人的對手,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便明言,這一遲疑之 間,周銳等十人,己把陳方撇在包圍圈之外,迅速向雲霧狂人逼近。   已經到了攻擊位置,十人一個暗示,眼看就要同時出。   倏然,陳方發覺在窗口上的鄭麗絲,流著眼淚,流露出至情的神色,彈出的琵 琶聲,似高山流水,似慈母低訴,似春風送暖,似落花墜地,聲音之動人,連鐵石 人兒亦會為之泣下。   在這一曲琵琶怨之下,鄭雷頂著缸,不知何時,一個飄身,好像「穿楊拂柳」 已經閃過十人,站在雲霧狂人的面前。   雲霧狂人一愣,但是他知道鄭雷此時,因受琵琶聲的心靈感應,在神志模糊不 清中,呈現一種矛盾的紊亂,如果他搶先出手,必然激怒鄭雷,所以他靜候鄭雷的 變化。   鄭雷看來,似乎對雲霧狂人還無敵意,他左手指頂著銅缸,右手仍撥轉著缸沿 ,銅缸仍在指上轉動如風,他像江湖賣藝人似的,靠著十人,繞場走了一圈。   十人看看他搖搖欲墜的頂著銅缸,都怕銅缸掉下來會砸死人,紛紛後退,包圍 圈無形中又放大多了。   鄭雷第二圈剛剛走一半時,大家都凜然震驚起來,原來一缸滿滿的酒,突然在 熱騰騰中鼎沸翻滾起來。   倏然,鄭雷雙手十個指頭托著缸底,缸內立刻升起十股水箭,快如流星橫飛, 齊向雲霧狂人射去。   這十股水箭怪得很,就像捕魚網似的,一下就把雲霧狂人罩在中間,雲霧狂人 燙得在網中奔來奔去,但是就是無法跑出魚網之外。   雲霧狂人既然無法逃脫,就只好乾脆不動,運功站著承受,等一缸酒噴完,他 已經全身紅腫起泡,奄奄待斃的坐在地上了。   但鄭雷卻無殺人的兇殘現象,他好像一個天真純樸的小孩一樣,傻傻的笑了幾 笑,並未出聲,將銅缸翻過來一扣,把雲霧狂人扣在缸裡。   然後灑脫的抖了幾抖,隨著琵琶聲的呼喚,走進聚英樓,就向樓上走去。   陳方亦趕快隨在他身後,陳方等十人,除留了兩人看守銅缸以外,八人亦全隨 著鄭雷上樓,準備一盡地主之誼。   街上先退得遠遠的眾人,又慢慢聚了攏來,他們除了佩服陳方一女子,武功如 此奇高之外,對於鄭雷,他們就完全把他看成天神下降,他表現的不是武功,而是 高不可測的仙法了!食色性也,鄭雷幾天不飲不食,現在看到這樓上擺了十二桌酒 菜,他本能地就坐下大吃大嚼起來。   翠谷狂龍861——他這時不用筷子,兩隻手如風捲殘雲,左手進右手落,右手 進左手落,而此時亦與眾不同,連嚼都不嚼,整隻雞鴨進嘴就不見了。   他吃了一桌又一桌,整整十二桌都吃了個遍拍,拍肚子,似乎才覺得舒服了。   周稅等八男三女,始終在一旁驚愕的看著,陳方則一直跟在鄭雷身後。   陳方等他吃完了,才慈祥地道:「雷兒,你吃飽了嗎?」   鄭雷點了點頭,陳方和鄭麗絲突然大為驚喜。   因為自鄭雷中了「神毒」以後,他雖然有時亦能接受指揮和控制,但卻從來不 知回答,像這樣有知覺的點點頭,還是第一次。   陳方驚喜之下,立刻又道:「雷兒,你感到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鄭雷對這句話卻毫無反應,亦不知是聽不懂,還是說不出什麼地方不舒服?   鄭麗絲及用琵琶聲催他,他仍然是好好地望著陳方,然後伏在桌上,就呼呼大 區起來。   陳方和鄭麗絲都知道鄭雷太累了,陳方流著眼淚替鄭雷牽動著衣衫,鄭麗絲也 停止彈奏,流著淚走近鄭雷身邊,一個是母子之愛,一個是夫妻之情,這都是人類 中最珍貴的愛,但是她們二人都知道鄭雷就會死去,這豈非人間最悲慘的事o。   周銳等立即又吩咐重整杯盤,添加酒菜,他們分賓主而坐,勸慰陳方和鄭麗絲 多進酒菜,於是談論起,雲霧狂人人侵中原,對尊為武林盟主的鄭雷如何等情,詳 詳細細的講了一遍。   這些稱霸一隅的幫派首領,對武林大勢自然少有所聞,聽說鄭雷是武林盟主, 能飛劍傷人,都立刻圍著鄭雷,大禮參拜,可惜鄭雷此時仍伏睡未醒,神志不清, 眾人亦只有歎惜而已!   大家知道雲霧狂人不過是西域喇嘛,其居心積慮,暗懷叵測,而想稱霸中原武 林的陰謀詭計,聞至今人發指,都准一備下樓,要將雲霧狂人碎屍萬段。   陳方立刻阻止道:「按照雲霧狂人的武功來說,這一缸沸酒是無法使他喪命的 ,而這區區三四百斤的銅缸,亦決無法扣得住他,我看這其中有詐?」   小霸王周銳道:「那雲霧狂人為什麼不逃去呢?難道他等盟主醒來好殺掉他不 成?」   陳方道:「他自然不會如此傻,我想這可能與神毒的毒性有關,也許他知道毒 性到某一個時間,要經過一種什麼樣的轉變,在這轉變之際,他也許趁機要做什麼 鬼,所以你們還是趁早除去,以免中他的計。」   周銳道:「這樣說,我們不去,他也一定會找來的,盟主此時神志不清,他也 該不知如何處置,我們還是下去看看,見機行事,早早把他除去,以免他多傷我們 中原人士。」   說著,他們八男就先後下樓而去,留了長春和花秋派的二位女掌門,在樓上陪 伴陳方和鄭麗絲。   陳方知道他們是好意,亦立即定到窗前,向街心望去,以便在必要時,好出手 相助。   周銳等出酒樓門後,此時街上圍看的人越來越多,因為大家爭相傳說,早把酒 缸扣人神化了,所以從四方來的人,越聚越多。   周銳等出去,一陣吆喝,說要準備揭缸殺人,膽小的立刻紛紛後退,又退出一 個七八丈寬的空場出來。   九個人遠遠的把酒缸圍住,周銳則走到缸前,繞著酒缸看了一圈,也看不出有 何異樣。   他一式騎馬樁,蹲身提氣,雙手就向銅缸抱去,準備將銅缸抱起,周圍九人早 已將暗器握在手中,只要一揭開銅缸,就準備同時發射暗器,要了雲霧狂人的命。   哪曉得,小霸王周銳正好要抱住銅缸的一瞬間,忽然他「喲」了一聲,一個身 子就好像重重被人踢了一腳似的,向後飛起半空,幸好正被外面的人接住,不然這 一下准摔得不輕。   這令所有的人都感到奇怪,大家注視銅缸,根本就連動亦未動,周銳是被哪裡 來的勁力拋起的呢?   周銳落地後,抖動了一下,覺得自己並未負傷,大為光火,嘴裡罵道:「他奶 奶的,我看你還能做什麼鬼,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他從懷裡構出六柄柳葉薄刀,一手分抓三柄,氣沖沖走向銅缸,他道:「注意 了開缸就要下殺手,寧死亦不叫他跑掉。」他這一次可不用手了,走別提腳就是一 腿,往銅缸踢去。周銳這一臉踢去,不要說這三四百斤的銅缸,就是再重一些,他 自信亦毫無問題,起碼要飛超一人多高。   「咚」的一聲,這一腿眼看就要踢中了。   但是,銅缸竟未動,周銳卻抱著腿殺豬般的大叫起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原來他一條腿血淋淋的,已經斷了,他立刻就痛暈了過去 。   有兩人就立刻過去,把他抬開,其餘的人都看著銅缸發怔,不知雲霧狂人為什 麼在缸裡不願出來?這種隔著缸傷人,又不知什麼功夫?   陳方亦感到非常奇怪,她回頭看看伏在桌上的鄭雷,她想:「是不是鄭雷要死 了?   鄭雷死不死,雲霧狂人似乎都沒有蹲在缸裡不出來的道理呀!這究竟是怎麼一 回事呢?」   陳方急忙揚手叫道:「慢著,不要再接近那銅缸!」   她叫過以後,仍然站窗口沒有動,因為她亦想不出揭缸之法。   陳方亦會一種「借花獻佛」的武功,有點跟雲霧狂人這一種隔缸傷人的武功很 類似,但是要叫陳方隔缸傷人.她也辦不到,所以她一直想不出如何出手?   陳方又走回鄭雷身邊,摸了他的脈穴,試試他的額部和呼吸,除了呼吸稍為急 促一點外,一切都很正常。   陳方毅然道:「三媳婦,用琵琶叫醒他,我先下去看看。」陳方下樓,在簷下 順手取了一根丈多長的竹竿,她走向銅缸,用竹竿「噹」的一聲,抵在銅缸。   她運起「借花獻佛」的武功,想把銅缸挑起。   殊不知,她剛剛抵住銅缸的竹竿,立刻傳過來一股抵力,陳方只能運功相抗, 竟無法挑起銅缸。   陳方雙手握住竹竿,凝峙不動,在一邊的人,看她用一根竹竿抵住銅缸不動, 除了感到驚奇訝異以外,想不出是什麼道理。   其實陳方亦是一樣,也感到無限的驚奇訝異,原來從竹竿傳來的抗力。雖然很 猛,但似乎抖得厲害,欲斷欲續,不然陳方自知無法相與抗衡。   她心道:「雲霧狂人究竟在裡面搞什麼鬼呢?」   她側首看看樓上,毫無動靜,顯然鄭雷還未醒來,鄭麗絲彈出的琵琶聲,亦宛 如婺婦夜泣,非常哀婉。   相持久之,陳方已經額上見汗,竹竿傳來的勁力,不但雄厚而且沉穩多了。   陳方驚異之下,仍不願放棄竹竿,她想務必要與雲霧狂人較量較量,看看他究 竟要做些什麼鬼名堂?   漸漸的,反過來是陳方雙手發抖,額上大汗淋漓,此時她想甩棄竹竿已不可能 ,眼下她只有支持到底,拼個死活不可。她咬牙,猛提真氣,兩手吐力往前一送… …適於此時,太清幫主紅杉少年,見陳方艱苦支持,已現危殆,他猛吼一聲:「前 輩,晚生來矣!」   他一個身子腳前頭後的急射而至,雙腳剛剛一接銅缸,一聲吃力的大叫:「去 你媽的!」   罵聲一畢,他立即響起一聲鳴噓吶喊的慘叫:「啊呀……」   叫聲甫畢,又是一聲「拍達」和「嘩啦」的聲音。   原來是紅衫少年被震回一丈多遠,「拍達」一聲摔在地上,膝蓋以下血肉模糊 ,連骨頭和肉都震得粉碎,暈死過去了。   陳方手裡的竹竿,亦在「嘩啦」聲中,炸成無數的碎竹片,陳方踉蹌幾步,總 算拿樁站穩了。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七章 雲霧狂客】   一隻扣住人的銅缸,竟然連傷兩人,這實在今所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不 知所措。   就在此時,空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聲音:「阿彌陀沸,善哉!善哉!」   這聲音就像千百個巨鐘撞擊,聲音在空中間來聞去,凝聚不散。   所有的人,隨著這聲音的到來,都注視著聚英樓的屋脊上。   最吃驚的是陳方,原來朗喧佛號的是一個打扮整齊,雙臂完整,毫無狼狽的雲 霧狂人?   青天白日難道出了鬼不成?這銅缸內明明扣有人,這銅缸內難道扣的不是雲霧 狂人。   陳方心道:「這無論如何不可能,容我冒問他一聲。」   她道:「大師父寶剎何處?是何法號?」   老和尚合什道:「老袖雲霧山當家住持雲霧狂客是也,不知女施主芳名為何? 可否見告?」   陳方沒有立即回答,心道:「這老和尚一派喇嘛打扮,為何都講得如此道地的 一口漢話?   他自稱雲霧狂客,為雲霧山當家住持,與雲霧狂人只差一個字,那麼,雲霧狂 人在雲霧山又是什麼身份呢?   他與雲霧狂人是師徒關係,還是師兄關係呢?」   陳方沉吟久之才道,「妾身陳方,乃小飛龍之母,不知大師與雲霧狂人是何關 係?」   雲霧狂客對陳方的介紹,微微一怔之後,對陳方的問話,都未予答理,只是道 :「老衲正在尋找他,不知女施主在何處見過?」   陳方斜視銅缸一眼後,沉吟一下道:「雲霧狂人現正在此處,大師父可願相見 ?」   雲霧狂客四下一望,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女施主如何口出戲言?但不知雲 霧狂人現在何處?」   雲霧狂客一直說話都是道貌岸然的,惟獨這幾句話一出口,才暴露了他偽裝的 面孔,露出了兇殘之色。   陳方暗忖:「原來這人更厲害,是一個笑面虎,比雲霧狂人還要難防得多!」 她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鄙視之色。   陳方正意念間,雲霧狂客立刻有了警覺,當下合什施禮道:「老衲出言無狀, 尚祈女施主海涵!」   陳方微微一額首道:「大師父客謙了,您所要尋找的雲霧狂人,就在這銅缸中 。」   說罷,她退後了三步,凜然有戒備之色。   雲霧狂客廳陳方說此話後,先是一怔,然後看看銅缸又側首看看陳方,見陳方 端莊認真,不像謊言之輩,他一抬掌,走在銅缸前,伸手貼住缸底,看他掌心吐力 ,微微硬了幾硬道:「多爾奄呢嘛哩荷,梭啦梭啦!」   原來他講西域方言,然後他一拾掌,銅缸就好像粘在他掌上一樣,被提了起來 ,放在一旁。   大家注視缸內的雲霧狂人,仍閉目打坐,但剛被沸酒燙傷的地方,全復原變得 紅嫩勁壯,而且顯得精神飽滿,寶相莊嚴起來。   雲霧狂客瞪目注視著他,臉上掠過了一陣悲憤驚異和冷峻之色,然後一鎖眉, 提腳就向雲霧狂人背心靈台大穴踢去。   這一足顯然用了全力,雲霧狂人被踢得飛起了一丈多高。   陳方和周銳等十一人,紛紛後退,都在想:「這一下雲霧狂人被踢帶摔,焉能 有命?」   陳方大為震驚的,心中一直翻騰著好幾個問題:「雲霧狂客與雲霧狂人難道不 是一家人?   他是來找雲霧狂人尋仇的不成?   二人既然同住雲霞山,為何又用得著跋涉如此之遠來追尋仇呢?   如果雲霧狂客對雲霧狂人是責罰,為何不等他醒來,就下如此重手足呢?他… …」   意念末畢,雲霧狂人已經飄落地上,站得好好的,沒有絲毫負傷的樣子。   大家都驚愕得說不出話,抬腕準備一場大廝殺。   陳方對此事則有了新的料想,這種想法正好猜對了一半,她聚精會神的在注意 著這事態的發展。   雲霧狂人一看面前雲霧狂客,立刻伏地泣道:「小弟參見師兄。」   大家早就猜想他們一定有很深的關係,但是如今聽到他們此種稱呼,仍然大為 吃驚。   雲霧狂客厲聲道:「你帶來的人呢?」   雲霧狂人泣道:「全軍覆沒龍虎山!」   雲霧狂客峻嚴地道:「什麼人能斷你的左臂?」   言下似乎有中原無人之慨。   雲霧狂人抬頭道:「是小飛龍鄭雷。」   雲翼狂客沉聲道:「一個小飛龍鄭雷,就用得著你服神力丸?」   陳方聽到此處,知道自己猜想不錯,又多明白了二三分。   雲霧狂人晃著一隻獨臂道:「小飛龍鄭雷,已經被小弟下了『神毒』,灑血發 狂,小弟已非對手,故此起小飛龍將我扣在銅缸之下時,服下『神力丸』,運功增 強藥性,準備與小飛龍一拼,以雪全軍覆沒之仇。」   雲霧狂客手一抬,雲霧狂人隨之站起。   雲霧狂客兩眼精芒如電的沉聲道:「小飛龍現在何處?」   雲霧狂人一指樓上道:「就在這樓上,算來他只能支持最後一戰,就要毒發而 亡了!」   陳方聽了一驚,回望樓上,鄭麗絲的琵琶仍很平和的彈著,尚無異狀,她咬嘴 狠狠的,忖道:「但願鄭雷醒來,把這元兇二人斬盡殺絕,如此雖死無憾,至少可 以為中原武林帶來一段時期的和平安定,不容外敵入侵。」   雲霧狂客上前向陳方施禮道:「女施主,老衲想改會會令郎,不知可否賜允? 」   陳方咳鼻心道:「你何必假惺惺多禮作態?」   她隨之即道:「我兒鄭雷,承蒙中原武林人士,尊為盟主。大師父為外方高人 ,自然免不得要請教,但他現在正在樓上高臥,請大師父稍待,侯妾身前往察視, 定當令他下樓親迎,大師原宥其來遲之罪。」   說罷,陳方正轉身要想上樓,突然聽得鄭麗絲的琵琶聲高昂地一轉,調子忽然 的活躍起來。   陳方一聽,微微一凜,就登時停了下來。   倏然,樓窗口的人紛紛閃開,一眨眼之間,一個昂藏六尺之軀的鄭雷,已經出 現在樓窗口,他站立在屋簷之上,顯得威風凜凜,英氣勃勃。最吃驚的是雲霧二狂 和陳方。   鄭雷看來沒有狂態,陳方只不過感到驚詫而已,二狂則駭極悚懼,相視愕然。   按講,鄭雷中「神毒」之後,經這次暈睡,會變得狂妄而不可收拾,將大肆殺 戮,然後就會不停的狂奔,至力竭而死。   所以雲霧狂人在入缸之後,才服下「神力丸」,神力丸是一種能發揮人全部潛 力的藥物,服了之後,必須運功才能將藥性化開,剛才雲霧狂人就是已快到成功之 時,但是因受傷後功力不足,雲霧狂客,賞他一足,就是幫助他打通最後一關,藥 性才能全部化開。   服了神力丸的人,雖然能發揮潛力至極限,但如果一場大戰下來,雲霧狂人就 會武功全失,百天後始能恢復,如果服了不作戰,神力丸對人體則是有益無害。   三四百斤重的銅缸,怎能扣得住雲霧狂人,這就是他躲在缸裡不出來的原因, 原來他服下神力丸,就是準備與鄭雷作最後的一拼。   如今鄭雷出現了,二狂看來,卻大出所料,鄭雷不但跟好人一樣,而且比好人 還要精神煥發得多。   二狂想:「這是為何?難不成他一睡之後,就毒性完全解除了不成?」   陳方當然不會知道這麼多,她只看得出鄭雷狂態解除,十分驚喜,她只以為這 是鄭麗絲琵琶聲,發生了不可思議的效力。   其實全不然,鄭雷亦毒性並未完全消除,亦不是鄭麗絲的琴聲療治之功,而是 他身上的「神毒」毒性,與太陰神乳爭相壓抑之後,鄭雷狂性已癒,但記憶全失, 他亦不知自己是小飛龍鄭雷了。   他從屋簷上輕輕一飄,落在街上,他愣愣的望著眾人,一陣茫然,他對這些人 是敵是友,全分辨不清楚。   陳方急趨前道:「雷兒!你好了?」   鄭雷一楞,臉上掠過一陣驚疑之色的道:「你叫我雷兒?你是誰?」   陳方得然道:「我是你媽媽呀!你怎麼不認識了?」   鄭雷茫然道:「你們是誰?我是誰?我爸爸是誰?」   陳方急得不知所措的道:「我叫陳方,你叫小飛龍鄭雷,你爸爸是神龍行雲鄭 慧,你懷裡有柄神龍劍,原是五十年前武林盟主之物,被你在陰陽泉洞中獲得,所 以大家都尊你為武林盟主。」   鄭雷摸摸懷裡的神龍劍,點了點頭,露出了不勝驚喜之色,陳方喜極欲淚,正 想撲前抱著鄭雷,好好的痛哭一場,倏然,一隻穿著紅色袈裟的手臂,伸在她胸前 ,只聽一聲佛號,陳方知道是雲霧狂客出手攔阻,她一收勢,想看看他意欲為何?   雲霧狂客單手豎在面前,兩眼半閉,顯得既慈祥又莊嚴地道:「雷兒聽了!」   鄭雷一楞,心道:「怎麼又有一個叫雷兒的呢?」   怒道:「你是誰!」   雲霧狂客肅容道:「阿彌陀佛,你我十年師徒之情,難不成你都忘懷了麼?」   鄭雷看雲霧狂客一臉莊嚴肅穆的樣子,不由人不信,他低著頭在盡量盡尋回憶 ,一時沒有作答。   陳方悚依然一凜,她先前一見雲霧狂客,就知道他是一個陰險奸詐,足智多謀 的老魔,如今果然不錯,他亦趁鄭雷失去記憶之時,來個冒認師徒之計。   陳方心裡急得不得了,但是他知道,這時急亂不得,欲速則不達,小不忍則亂 大謀,如果一旦失去鄭雷的相信,動起武來,鄭雷只要兩不相幫,就非慘敗不可!   於是,她靜立一旁,注意著鄭雷的表情。   雲霧狂客一看鄭雷沒有言語,又道:「雷兒!你知不知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鄭雷一看雲霧狂客那種無限尊嚴的樣子,不由一凜道:「弟子知道。」   陳方急道:「雷兒!你是中原人,他是西域喇嘛,你怎麼會是他弟子?他完全 是陰謀詭計,你千萬相信不得!」   雲霧狂客凜然不可犯的道:「女施主,既然師徒都可以冒認,難道你母子又不 是冒認的麼?」   這一句問得可厲害,簡直不啻唇槍舌劍,把陳方問得啞口無言,把鄭雷問得根 本無從分辨是非了!   正在此時,三清幫主一示意眾人,紛紛上前,向鄭雷施禮道:「上清鎮各派首 領,拜見盟主,請盟主不要受這西域喇嘛的愚弄,陳前輩確是盟主母親,望勿見疑 !」   雲霧狂人怒吼一聲道:「住口!雷兒,這是你師父雲霧狂客,我是你師叔雲霧 狂人,我師兄收你的時候,你母親早已去世,你父親根本就不是神龍行雲鄭慧,你 父親叫鄭飛龍,是神龍行雲陷害的。因為你父親叫鄭飛龍,所以你才叫小飛龍,你 難道要把仇人當作你父親不成?」   鄭雷一聽,這大有道理,兩眼不由得就怒視著陳方。雲霧狂人立即又指著三清 幫主等八人道:「這些人全是與陳方一鼻孔出氣,他們不講江湖道義,以人多為勝 在鎮外圍攻我一人,使我失去一臂,如果不是你師父來救,你我叔侄早不能相見了 。   雷兒!你快把這些人替我除去吧!」說罷他佯作悲憤之色。   陳方一看,鄭雷眼看已被他打動,她一時之間,想不出更好的說話,她不由得 高聲道:「雷兒!你千萬別信他們胡說,你可以問問這些圍觀的路人就知道,那個 斷臂的剛才同你拚命。」   你用銅缸扣他,這個雲霧狂客後來,他們見你失去記憶,才想出這個陰謀,因 為這兒只有你才是他們的對手,我們哪兒能打過他,他那一條左臂,亦是你在龍虎 山時毀掉他的,他完全是胡謅!   陳方這一氣,幾乎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鄭雷既然失去記憶,所以他對評人論事的標準亦就模糊不清,本來這兩人就是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他是更無法抉擇,於是他道:「你們一個說我們是母子 ,一個說我們是師徒,按說這沒有什麼衝突,你們為什麼要打鬥呢?」   陳方搶先說道:「我們母子是真,他說的師徒是假,那個斷臂的雲霧狂人對你 下了『神毒』,你才會記記不清,你不久就會死去。」   雲霧狂客一派莊嚴,喧一聲佛號道:「女施主你何必當面撒謊,你們對雷兒下 了毒,反而誣指旁人,但雷兒雖然中了你們的毒,僅不過暫時失去記憶而已,哪裡 會死去,這不是明明當面打誑,以假亂真麼?」   鄭雷聽他們二者之間的話,似乎都有道理,始終無法分辨真偽。他低頭沉吟久 之道:「這樣吧!我由得你們爭論,是母親也好,是師父也好,我這兒都向你們告 辭!」他深施一禮。禮畢,他轉身就要離去,「哥哥,慢走,我要跟你去!」原來 自鄭雷下樓後,鄭麗絲即停止彈奏,跟了下來,一起到現在,她才插嘴出聲,呼叫 鄭雷。   鄭麗絲的聲音,清脆說耳,至情感人,鄭雷一聽,就覺得與眾不同,深受感動 。   原來鄭麗絲懂得音韻之學,從玉石琵琶的樂譜上,悟出了聲音的微妙運用,所 以她見到鄭雷無法分辨真偽之時,故此出聲相召。   鄭雷回首一看,背上斜背一具玉石琵琶的鄭麗絲,十分嬌媚深情的奔向他,他 急忙雙手作推拒狀道:「姑娘,你是何人?為何叫我哥哥?」   鄭麗絲道:「我叫鄭麗絲,是你的妻子,你難道亦不相信?」   雲霧狂人哈哈大笑道:「師侄,你聽說過同姓不婚的話過沒有?她姓鄭,你亦 鄭的,她焉能成為你的妻子,這謊言亦說得太幼稚了!」   鄭麗絲不急不怒,她緩緩講著她和鄭雷之間的故事,她道:「在龍虎山之陰, 哥哥你沒有忘記吧?那兒有一個小人.國,我就是小人國的女王嬌麗絲。」   雲霧狂客冷冷一笑道:「女施主說得真好笑,小人國的女王竟然不小嘛?」   鄭麗絲根本就不理他的打岔,繼續有聲有色,似吟似歌的繼道:「那時,我不 過如三歲嬰孩一般,你把我帶在懷裡,我們親如骨肉,形影不離,後來你發現了陰 陽泉洞,把我接入洞中.只不過一月,我因天天洗陰陽水,而長大成人後就與蓮姊 姊,金風姊姊和饒梅饒蘭妹妹等五人跟你在一起。」   她停了一停,指著陳方道:「就由婆婆親自主婚,在陰陽泉洞中,我們五人與 你結為連理,你如果容我與你單獨相處,你就知道我所說全是實話,決非虛語!」   雲霧狂人一看鄭雷聽話的神色,就知道大事不好。   鄭麗絲的聲音太感動人了,她說的每一個字,就好像每一個出自心靈的音符, 使人心弦起著共鳴的旋律。   雲霧狂人一欺身就到了鄭麗絲面前,怒吼道:「你這個臭娘們!小狐狸精!看 你能迷別人到幾時?」   說話聲中,雲霧狂人已下殺手,探爪就向她胸前五大死穴點去。   鄭麗絲除彈琵琶和少許輕功以外,什麼武功也不會,雲霧狂人這一爪之下,她 哪能還有活命!   鄭雷再無記憶,但憐香惜玉之心,乃人之常情,焉能見死不救?而且雲霧狂人 對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痛下殺手,也實在令人可恨。   鄭雷一怒之下,快逾閃電,一手扣向他右手脈門,一手點他肋下「期門」穴, 這雙管齊下,救人傷人全在這一出手之間,饒你雲霧狂人再狠再毒,亦只有低頭服 輸。   適於此時陳方亦搶身而至,將鄭麗絲一把拖開。   雲霧狂人又豈是弱者,他撤招收勢,斜斜飄開。   雲霧狂客朗聲道:「雷兒!師弟!住手。」   三清幫主等八人惟恐雲霧二狂合攻鄭雷,立刻團團將他圍了起來。   誰也沒有過到,鄭雷此時,卻將鄭麗絲從陳方手裡拖了過來,抱起她,縱身上 房,如飛離去!   鄭雷狂奔出鎮,發現身後沒有人追來。   已經進了山區,鄭雷緩下身形,鄭麗絲摟著他脖子,嬌笑道:「哥哥!你相信 我的話了?」   鄭雷沉吟一下,搖搖頭道:「我不完全相信。」   鄭麗絲噘著小嘴道:「你不相信,為什麼抱我來?」   鄭雷傻傻一笑道:「我就是不相信才抱你來。」   鄭麗絲以為鄭雷在與她開玩笑,她用一個手指頭,輕輕從他鼻樑上劃到鼻尖道 :「你壞,你是一個壞哥哥,為什麼連媽媽都不認?」   鄭雷抱著她到了一個池塘邊,秋水綠波,蕩漾著微笑的漣漪,鄭雷放下她,塘 中映出二人的倒影,一個英俊,一個嬌媚,二人不由相視一笑,雙雙拉著手並肩在 草地上。   鄭雷側首望著鄭麗絲,想了很久才道:「你叫什麼名字?」   鄭麗絲生氣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叫鄭麗絲嗎?」   鄭雷道:「你原來姓什麼?」   鄭麗絲柔聲道:「我們小人國沒有姓,我原來叫嬌麗絲,後來因為我嫁給你, 我就自動改為鄭麗絲,跟著你姓。」   鄭雷道:「你真是我的妻子?」   鄭麗絲嬌嗔道:「難道這還可以開玩笑的麼?」   鄭雷笑道:「我就是感到奇怪,才抱了你來。我想他們一方認做我們的母親, 一方認做我的師父,有佔我便宜之嫌,惟獨你做我的妻子,這卻是吃虧的事,所以 我要單獨同你談談。」   鄭麗絲急道:「我本來就是你的妻子,什麼認不認的?你單獨要同我談什麼? 」   鄭雷一連望著鄭麗絲傻笑了幾次,囁嚅著要說什麼。又沒有說出。   鄭麗絲瞪著他道:「你笑什麼?笑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鄭雷環視四周,又傾耳仔細的聽了一聽,然後道:「這兒沒有人,如果你真是 我的妻子,我說什麼你都不要生氣。」鄭麗絲笑道:「什麼真的假的,我們已經不 是一天的夫妻了,他說什麼話,我從嚴都不會生氣的,你怎麼忘得乾乾淨淨了呢? 」   鄭雷羞慚地笑了一笑,低著頭道:「我們是夫妻,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睡在一起 呢?」   鄭麗絲以為他在這沒有人的地方,動了情了,要想效于飛之樂,她知道如果拒 絕他,就難以使他相信,所以笑道:「當然可以呀!」   鄭雷指著對面塘邊的幾棵叢樹道:「那我們到對面樹中去,好不好呢?」   鄭麗絲低著頭,撫弄著衣角道:「哥哥,這麼冷的天氣,你會武功,當然不要 緊,但是你知道妹妹不會武功,你又好厲害,我想怕弱不勝力!」   鄭雷微怒道:「那你還是騙我的,我不怪你,我還是送你回去。」   說著,伸手就要來抱她,鄭麗絲一推他的雙手道:「你不愛惜妹妹,那我就答 應你好了。你為什麼要在這山野之間?不去找一個客棧?」   鄭雷跳起來道:「那你是答應我了!」他一下抱起她,就在原地轉了兩個圈說 道:「那你真是我的妻子了!」   說罷,他才將鄭麗絲放了下來。   鄭麗絲十分嬌媚地笑道:「哥哥,不但我是你的妻子,而且你的妻子還有翠蓮 姊姊等四人,你要求我的事,是我們做妻子應盡的本份,我哪有不答應你的道理, 你為何沒有同我……你就相信了我呢?」   鄭雷一聽,沉得此話大有道理,但是他又清醒過來,道:「只要你答允了,我 就相信,哪有女子,能隨便答應人家這種事的。」   鄭麗絲訝異道:「哥哥,你為什麼對這種事不會忘記呢?」   鄭雷想了一想道:「我亦不知道,對這種事我好像一起非常熟悉似的,用不著 我費腦筋去想。」   鄭麗絲笑道:「哥哥,你不知道,這就叫做食色性也!」   鄭雷驚訝道:「誰說的?」   鄭麗絲拉著他道:「我亦不知道.聽人說的,你坐下來。我告訴你一些事情, 你用不著跟我睡,就可以證明我是你的妻子。」   鄭雷坐下,十分高興而天真地道:「真的呀!那你為何不早說?」   鄭麗絲鼓著嘴道:「你一開始就要同人家睡,哪兒叫人來得及說嘛!」   鄭雷笑著歪著頭過了一想,才道:「鄭麗絲,你別生氣,你乖,說給哥哥聽。 」   鄭麗絲道:「我是你第三個妻子,你從來都叫我三妹,我不要聽你叫鄭麗絲。 」   鄭雷點點頭道:「好,三妹!你說。」   鄭麗絲甜甜的一笑道:「你的項頸上,掛有一塊拳大的雲形銀牌,牌上刻有一 條小飛龍,你知不知道這銀牌有很大的用處?」   鄭雷從頸上搜出銀牌,看了一看,怔怔的望著鄭麗絲,他想:「她真是我的妻 子,不然我貼身的東西,她為何知道?」   他信任地一笑:「三妹,我不知道。」   鄭麗絲替鄭雷將銀牌塞進衣領內道:「這銀牌可以開啟明陽泉洞的秘道,你在 那兒獲得神龍劍,我在那兒長大,亦獲得這具玉石琵琶,玉石琵琶神龍劍,是武林 雙寶,都讓我們夫妻得來了。」   鄭雷道:「真的有一個陰陽泉洞?」   鄭麗絲把玉石琵琶取下,指給他看道:「你看看這玉石琵琶上有行流水四字, 玉石琶琶神龍劍,合起來叫『神龍行雲』,這神龍行雲不但代表這兩件東西,還代 表著兩個人。」   鄭雷道:「什麼人?為何你要提到他?」   鄭麗絲背好玉石琵琶道:「一個是神龍行雲鄭聰,他是雲霧狂人之徒,雲霧狂 人想利用他統一中原武林,但是等鄭聰明白時,卻死在雲霧狂人之手,那是你親眼 見到的,但是你不知道了!」   鄭雷皺著眉頭,想了一想道:「還有一個神龍行雲呢?」   鄭麗絲感慨地道:「還有一個是鄭聰之弟,也是你真正的父親,神龍行雲鄭慧 ,他現在在龍虎山,鄭飛龍不過是你名義上的父親而己。」   於是鄭雷自己的身世,和如何失去記憶,提出了很多問題,鄭麗絲於是將他的 故事,完完全全的重述了一遍。   最後鄭麗絲又回復到證明他們是夫妻關係的談話,她道:「哥哥,你手臂上有 毛,但自手肘以上,則光滑細嫩猶如處女,但是在左邊肩臂上,卻有一根毛特長, 我們替你取名叫一箭,不信脫下看看。」   鄭雷沒有不信的神色,但他卻天真好奇的脫開上身一看,果不其然,在上臂光 滑雪白,確有一根一兩寸的汗毛,長得又黑又粗。   鄭麗絲輕輕撫摸他的手臂,理著那根長毛道:「哥哥,你還要不要我講?」   鄭雷點點頭道:「三妹,我相信你,而且喜歡聽你講,這很好玩。」   鄭麗絲有點兒害羞地道:「哥哥,在你的肚臍眼下,有五顆綠豆那麼大的紅痣 ,我們常常笑你怪不得要討五個老婆。」   鄭雷牽開褲腰看看,感到十分驚奇,他道:「三妹,下面呢?」   鄭雷說下面呢?是要鄭麗絲繼續講的意思,但是鄭麗絲誤會了,倚在鄭雷懷裡 道:「下面,我不好意思說了。」   鄭雷摟著她道:「這兒就只有我們兩人,我們又是夫妻有什麼不好說的呢?」   鄭麗絲抬著眼皮,睨了他一眼道:「你的小弟弟長得紅白長大,看起來令人感 到有些兒心悸,又令人感到十分可愛,在那上面,有很明顯的一條龍形筋紋,你媽 媽說,這是胎記。」   鄭雷伸手就要掏出來看看,鄭麗絲馬上按著他的手道:「你別這樣嘛!這多難 為情。」   鄭雷稚氣地道:「我們既是夫妻,你又不是沒有看過,我看看有什麼要緊?」   鄭麗絲忸怩地道:「你等我講完了,我們到對面樹叢裡再看不遲。」   鄭雷道:「剛才你還說怕冷。現在怎麼你又要去了呢?」   鄭麗絲在他胸脯上捏了兩把,笑道:「討厭,誰要你多嘴?」鄭雷接著她道: 「三妹,還有呢?」   鄭麗絲聲音更小了,暱聲道:「你能夜御十女,超常人之量。我們五人常常被 迫訂城下之盟,如果是我一人,必然會一敗塗地,暈了過去。」   鄭雷緊緊摟她一下道:「真的呀?」鄭麗絲道:「當然是真的,難道我會騙你 不成?」   鄭雷伏在她耳邊道:「三妹,我想……」   鄭麗絲亦暱聲道:「哥哥,我亦情不自禁了。」鄭麗絲說完話以後,只感到騰 雲駕霧,原來鄭雷已經起在空中向對面樹叢掠去。   這樹叢真好,密密長青。很難為外人窺視,叢內盡是乾草,絨絨的好像床墊一 樣不久,樹叢內傳出了二人的笑聲,這笑聲聽起來非常誘人。   鄭雷道:「三妹!你說得一點也不錯,如果不是你,我險些就上了雲霧狂人的 當了!」   鄭麗絲道:「哥哥!你真的要呀?」   鄭雷道:「三妹,我早已慾火如熾,如今看到你這身細皮白肉,我更無法忍耐 了!」   鄭麗絲的呢聲道:「哥哥,你看什麼?」   鄭雷的聲音道:「三妹,你左肩上這小塊線盤形的東西,我看起來的象很熟悉 ,這是什麼?」   鄭麗絲發出一陣強忍的笑聲道:「這是我們小人國生下小孩時,由祭師用刀劃 破,種下一種藥,說是避魔去毒,我不小心,因為忍不住癢,把它抓破了,故此成 了這形狀,這是你常常玩弄撫摸慣的,所以你會感到似曾相識。」   鄭雷又驚訝道:「三妹,這是什麼?這很好玩呢。」   鄭麗絲的聲音道:「討厭,摸得人家怪難受的!」   鄭雷的聲音又道:「你這裡兩塊梅花紅瘢,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鄭麗絲道:「胡說,在哪兒見過?就在我這兒見過,哥哥,你忘了,你常常吻 它的,你快吻一吻好不好?」   停了一陣,鄭雷又道:「三妹,這樣你好不好過?」   鄭麗絲發出一陣鼻音道:「不要問,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哥哥,我還要……」   鄭雷道:「難道你不怕暈過去?」   鄭麗絲的聲音:「死我亦不怕!」   鄭雷一陣「嘖嘖嘖」的聲音過後:「你要是暈死了怎麼辦?」   鄭麗絲責備的聲音道:「你又忘了,你常常都會做的?」   鄭雷的聲音道:「乖妹妹,你明明知道我已經失去了記憶,你就告訴我嘛?不 然,等一會作暈死了,會不會醒回來?」   鄭麗絲的聲音道:「不會,我現在給你講了,等一下我暈死了,你又忘記了, 那怎麼得了?」   鄭雷遲疑一下,又道:「這,這,這我不敢說一定不會,你先告訴我試試,如 果時間不久,我想不會。」   鄭麗絲的聲音道:「如果你見我暈過去,從前你都是立刻嘴對嘴的對我度氣, 一直要到我醒來為止,不然我就會有長眠不醒的危險!」   鄭雷的聲音道:「這點事情我想我會記得。」   鄭麗絲焦急的聲音道:「你會支持很長的時間,說不定會忘記了?」   樹叢中發生了一陣爭執的聲音,接著又是鄭雷的喘息聲音道:「妹妹,你救救 我,我,我……」   鄭麗絲使氣的聲音道:「你這是什麼病?如果你不能恢復記憶,我就不依你。 」   鄭雷哀求的聲音道:「我亦不知道這是什麼病,我自己怎麼會作主嗎?」   鄭麗絲突然「啊」了一聲,才道:「我想起來了,我試試你,是不是會忘記, 不然等一下暈死了,你一急,就糊塗了!」   鄭雷焦急的聲音道:「好妹妹,你說吧!」   鄭麗絲道:「你知道你媽媽是誰,她現在什麼地方?」   停了一停,聽到鄭雷疑惑的聲音道:「我什麼時候見過我媽媽,在哪裡?」   鄭麗絲翻身坐起道:「你連剛剛才過去的事情,都忘記了,我們剛才從上清鎮 來,在那兒見過媽媽,我們快回去,媽媽不是雲霧二狂的對手。」   立刻聽到一陣「悉悉邃邃」的聲音,二人整衣而出,鄭雷四下了望一陣道:「 三妹,怎麼回去,去上清鎮走哪裡?」   鄭麗絲在額上戮他一下道:「你真是一個大傻瓜,你抱起我,我告拆你!」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八章 專毀左臂】   雲霧二狂殘酷成性,上清鎮中慘霧愁雲!   且說鄭雷抱起鄭麗絲以後,看情形,陳方知道這一去,鄭麗絲可能把鄭雷說服 ,她氣壯了,雖然她明明知道剩下這些人,都不是雲霧二狂的對手。   此時,斷去右腿的小霸王周銳,和斷了雙腿的太清幫主,都從暈睡悠悠醒來, 斷腿處雖然已被長春和花秋派女掌門止住了血,但疼痛甚劇,他們連站也站不起來 ,一世英名,而今安在?   二人一氣之下,立即鼓起餘力,把指頭放在嘴裡,打了一聲尖銳悠長的胡哨。   於是霸王和太清兩幫的幫眾,一百餘人,霸王幫的全著紫色勁裝,太清幫的一 律紅色勁裝,明槍執劍的蜂擁的湧進鎮來。   兩幫幫眾分別抬走他們的幫主,立刻趕走路人,到處屋頂都爬滿了人,將雲霧 二狂圍了起來。   雲霧狂人臉上顏色一變,就想動手,雲霧狂客立即示意道:「師弟!慢著。」 他單掌豎在胸前,兩只兇暴的眼睛,掃過上清各派賸餘的男女數十人和陳方,冷冷 地道:「誰砍掉我師弟的左臂?」   停了一停,他又更厲聲道:「誰砍掉我師弟的左臂?」   陳方剛才說過是鄭雷,知道他是明知故問,這假慈悲的老狐狸,陳方不願理他 ,看他究竟如何?   雲霧狂客又向眾人逼進一步,沉聲道:「你們沒人承認,就要將你們所有的左 臂,來作為我師弟的賠償!」   陳方怒道:「告訴過你,是鄭雷干的,你有種找鄭雷!」   雲霧狂客冷冷一笑道:「鄭雷是中原盟主,如果是鄭雷干的,那中原所有武林 人士,都休想再有左臂。」   陳方挺身而出道:「一人作事一人當,你竟敢與眾人為敵,那你休想回西域了 ?」   雲霧狂客道:「老衲兩袖乾坤,中原武林如有竟敢不臣服在老衲足下,西域英 雄將使中原永無安寧之日。」   陳方怒道:「你竟敢口出大言,難道以為中原就無高人了嗎。」雲霧狂客一陣 哈哈大笑,狂象畢露,笑聲如晴天霹雷,震耳嗡嗡不止。   這笑聲十分奇怪,內力再精純,亦決不能如此。   他先是一陣狂笑向陳方傳了過來,不久四方好像有千百人轟然響應,笑聲傳回 來.   比傳出的要強了數倍。   而且一直到雲霧狂客停了良久,都仍然不息。   就是回聲,亦不能延長到如此之久。   這是什麼奇怪的功夫呢?所有圍在他周圍的人,都吃驚得有點心悸不安,惟有 雲霧狂人笑嘻嘻的在向四方了望。   傳回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大家才聽出來,這是一批高手應笑而至。   就是一個雲霧狂客,已經不知該有什麼災禍降臨,如今他還召來一批高手,光 聽這來勢,就令人膽戰心驚,不知這來的是些什麼樣的兇神呢?   忽然笑聲從四方湧至頭頂,聚成一聲震耳的焦雷,「垮哪」一聲,房屋震動, 屋頂的幫眾發出數聲慘號,活生生的被震嚇得摔下來五六個。   笑聲一止,在四周幫眾後面房頂上,三三兩兩的出現了二十四個巨人。   這二十四個巨人,每一個都在一丈以上,一律是神廟裡四大金剛的打扮,一個 個恍若天神下降,令人見而生畏。   在房頂上的幫眾,都張弓搭箭,返身準備迎敵。   二十四金剛都凝目注意雲霧狂客,對於這些像小人國的刀槍劍戟,似乎都視若 無觀,毫不在乎。   雲霧狂客兩袖一抖道:「女施主!中原武林有誰是我二十四金剛的對手?」   陳方也為這些巨人而驚,一時問答不出話來。   雲霧狂客突的厲聲道:「你們還不把左臂砍下,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麼?」   眾人都沒有做聲,一個個憤怒至極,全力蓄勢戒備。   雲霧狂客,根本就沒有見他動一動,只一眨眼他已欺身到了上清幫主黃衫少年 身前。   雲霧狂客剛說出一聲:「你還呆呆的看著什麼?」   黃衫少年左手一晃,一記虛指,立即右手如電閃的一揮攻出。同時右腿踢出三 腳,手足齊施,下手就是狠招。   這一招「天雷盤根」,是黃衫少年祖傳之密,在外門功夫中,亦是罕見罕聞招 式。   在拳風腳影中,雲霧狂客的大紅袈裟身影,看得非常清楚。明明見他沒有動, 但拳足不知為什麼,就夠不著他。   黃衫少年一招「天雷盤根」之後。又一連換了兩招「天雷盤根」的兄弟招「地 訣風銳」和「人靈萬物」。   這三才拳法中最厲害的三招,黃衫少年已經把它一氣呵成,但結果還是徒勞無 功,一身大汗,氣喘不已。   原來黃衫少年拳足使出,就好像碰到一道無形的氣牆彈性十足,無論用多大力 ,都傷不了他。   黃衫少年就好像木偶人一樣,提繩索的就是雲霧狂客,所以黃衫少年的拳足只 能在他身旁活功;   倏見雲霧狂客右袖微微一抖,黃衫少年立刻響起一聲慘叫。   打鬥立即結束,黃衫少年血跡模糊的躺在地上,雲霧狂客右手擰著一隻血淋淋 的斷臂,唸了一聲:「一隻。」   他一飄身又到了嶺夏派掌門余五哥身邊,冷冷地道:「輪到你了!」把斷臂扔 在他的足前。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聽起來背脊發麻,全身都在起雞皮疙瘩。白衫少年餘五哥 臉色鐵青,微微退了半步。   陳方一時亦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道不是單打群鬥,反正都討不了好,現在唯一 的希望,就是鄭雷趕快回來。   她正意念間,白衫少年首先打起胡哨,繼之各幫派首領全發出他們的暗號,誰 也知道,這是他們在召來他們的屬下,雲霧狂客狂妄大笑道:「人越多越好,血流 成河,屍首堆山,這就是今天上清鎮的寫照,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把阿彌陀佛與血流成河屍首堆首連在一起,這真是替世界上,滿嘴仁義道德, 一肚皮男盜女娼的人,最恰當不過的諷刺。   說話之間,四方趕來了四五百男女幫眾,但當看到二十四個巨人時,都在離巨 人三四丈外停住。   各幫派首領立刻又共同發揮催促,於是所有幫眾刀劍齊舉,箭如飛蝗,都向巨 人進攻。   先是一陣竹箭射向巨人,巨人們只是手足緩緩舞動,就只見隨著他們的手足之 間,產生一股淡淡的雲霧,竹箭一觸到上面,立刻軟軟的落在地上。   雲霧狂客高呼道:「奴才們!一律取他們的左臂,不得違誤。」   箭射無效,幫眾們立刻開始猛攻,於是一陣陣慘叫迭起,凡是達到巨人一丈以 內的,立刻都廢去左臂,血淋淋的左臂飛落了一地,誰也分不清那是誰的。   眾人立刻呼喊著後退,開始了一片騷亂的救人工作。   雲霧狂客又冷峻地道:「誰能破得了老衲的『雲霧金剛陣』?哼哼,在外面的 休想進來,在裡面的除非自己砍下左臂,不然就休想出去。」   白衫少年悲憤填胸,倏的昂然不懼道:「雲霧狂客,你不要自以為天下無敵, 中原無人,你師弟帶的人到那裡去了?   士可殺而不可辱,我們就是死了,每一個武林人士,都會替我們報仇,你的下 場,恐怕連你都想不到,將是如何的悲慘。」說罷,他欺身進招,完全就是不要命 的打法。   在一旁的三清幫主藍衫少年道:「兄弟妹妹們!外侮入侵,咱們平時的仇怨一 筆勾銷,上清鎮各派存亡在此一舉,咱們一起上。」   於是三清幫主連同八派首領,一共九人,十八雙肉掌,全力圍攻著雲霧狂客。   惟獨陳方沒有動,因為旁邊還有一個雲霧狂人。   雲霧狂人目下服過「神力丸」,潛力盡出,如果他動起手來,決不亞於雲霧狂 客,但是他知道雲霧狂客的脾氣,他沒有出言,誰也不敢妄自出手助戰。   九人圍攻雲霧狂客,因為今天言明到聚英樓上較技,所以都沒有帶隨身武器, 他們全憑肉掌,雖然不太習慣。   但合九人之力,亦不是隨便應付得了的,尤其是三清幫主。內力亦非泛泛之輩 ,一雙向掌遞出,呼呼風響,勁力確亦不弱。   可是,雲霧狂客仍然還是一付阿彌陀佛的樣子,兩眼半睜半閉,身子就是那麼 一倒一倒的,看不出他在出招變式,但九人不管使了多大的力氣,就連他的衣角都 摸不到一下子。陳方先是驚歎,但後來她卻看出來雲霧狂客的巧妙之處,原來他是 從武當派的一套醉八仙中,悟出了更巧妙的身法。他不過只是在躲閃中夾入了內家 的護身罡氣,使進攻的人弄得莫名其妙,他乘機出招進攻,所以一攻必得。   陳方叫道:「你們小心了,他這是一套改頭換面的醉八仙。」   雲霧狂客這套「醉翁不倒」,確是他青年混跡中原時,學會了武當派的一套醉 八仙,以及他回到雲霧山,才自悟自創的化出了這套「醉翁不倒」,再夾著護身罡 氣,使出時,別俱一格,從來沒有人認出,如今陳方一語道破,不由得他不大吃一 驚。   打架跟用兵一樣,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先的九人不知道雲霧狂客這套掌法時 ,昏昏沉沉的,自己覺得莫名其妙,膽戰心驚,如今知道了,他們就都會按照醉人 仙的拳路,模擬著雲霧狂客可能的變化,專攻他無法變動之處。   這樣一來,如果不是雲霧狂客有護身罡氣,就早負傷纍纍了。   雲霧狂客一氣之下,兇相畢露的大叫道:「師弟!宰了這臭娘兒們!」   聲落,雲霧狂人單臂一抖,已經遽地遞到了陳方面前。   陳方大吃一驚,原本她不是雲霧狂人的對手,後來雲霧狂人斷了一條左臂,陳 方又可以與他折過四五十招,不露敗象,如今雲霧狂人一出手.陳方不由心中暗暗 叫道:「哎喲!我的天啊!這老禿驢吃了神力丸。果然比雙臂時還要快速驚人!」   幸而她早就知道雲霧狂人總要出手,又加以有了雲霧狂客的一聲喊,所以陳方 早已有備,扭身後翻,一勢「蝶飛花舞」,不但躲開面門這一招,而且在翻滾中連 連攻出五腳,逼退了雲霧狂人的連環進攻。   雲霧狂人大吼一聲道:「賤人,老夫非活生生的把你撕成碎片不可,先叫你替 你兒子抵罪再說。」   「說」字一落,他身一蹲,單掌猛推而出。   雲霧狂吃了神力丸,他的內力發揮最大,所以當陳方雙腳連環攻出,使他無法 隨陳方身形而進時,就發揮他的所長出來,用內力奇大的劈空掌。   陳方老早就知道,對付雲霧狂人,根本無法力勝,只有以自己靈巧之身,拖延 時間,等候鄭雷到來。   所以她一看雲霧狂人一蹲時,早已蓄勢,只待他一掌推出,她一縱身早已如鳳 凰展翹,翱翔空際。   這一來陳方卻大大的失著,她雖然躲過了一掌,但她身子凌空,變招不易,在 這著地之間的一段時間裡,正是雲霧狂人出招攻擊的最佳時機。   雲霧狂人這一下完全是以靜制動的打法,他只在地上滑動,仰天就是一招「天 王托塔」攻向空中的陳方。   陳方知道此時失著,已經晚了,自己在空中最快,總跑不過地上的雲霧狂人, 此時雲霧狂人已經攻來,她無可奈何的,只好冒險的一掌推出,當兩道內力在空中 一碰時,陣方藉力一扭身,就像一隻蒼鷹一樣,斜斜的一滑,又掠了開可去,當陳 方這一次又要落下時,雲霧狂人這一次卻鬼得多,他等陳方離地只有五六尺時,才 盡全力發出一招。   這一招是「狂亂天地」的半招,因為他吃了神力丸,這半招亦比他雙臂時力道 有增無減。   一陣狂風捲處,勁力回施,陳方的身子已被捲在狂風之中,如果陳方逃不出這 勁力漩渦,最後就只有落得一個身子,炸成無數碎片而死。   陳方身子剛剛一轉,她心道:「雷兒,我這下是死定了!」主清幫主老早就注 意到陳方這一方面,他對雲霧狂人「狂亂天地」這一招,也識其厲害,而不知解救 之法。   他陡然見到陳方已屆危急存亡之時,病急亂投醫,抓著死馬當活馬醫,他彎腰 就把旁邊的銅缸托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盡力往雲霧狂人擲去。   但是距離過遠,銅缸只擲到陳方與雲霧狂人之間,就「噹」的滾落地上,弄得 眾人皆驚。   陳方已抱必死之心,卻想不到就在這時,她突然從勁力漩渦中掙扎著縱身而出 ,跳開了一丈多遠。   她滿身大汗,嬌喘陣陣,就好像一個人從狂風巨浪中,咬牙苦撐的游登了彼岸 一樣,站立著連再動一動都很為難。為何能死裡求生?陳方看到滾落地上的銅缸, 才恍然而悟,知道是三清幫主,那個又黃又瘦的藍衫少年救了她。   原來「狂亂天地」這一招,要想繼續保持功力而置人於死地的話,發招人必須 不斷地吐出掌力,誰知正在此時,三清幫主銅缸擲到二人之間,將掌力突然阻斷, 於是勁揮漩渦,就跟江水一樣,突然水流截止,漩渦的水直瀉而下,陳方自然而然 的就輕輕一縱而出,逃得了活命!   雙方因銅缸落地之聲,停止了打鬥,等到看清是怎麼回事時,雲霧狂客竟然不 作聲響,從漠南漠北二派掌門身後襲至,憑空響起兩聲慘叫,一人少了一條左臂。   雲霧狂客擰著兩條血淋淋的左臂,高喧一聲佛號道:「小子們!看什麼?統統 卸下左臂來!」   他將兩條左臂一拋,於是三清幫主和其餘的六派首領又七人齊上,把雲霧狂客 困了起來。   雲霧狂人則狠狠地欺身就到了陳方身前,手一抬道:「剛才你僥倖逃得一命, 這次老夫不宰你誓不為人!」   一言甫畢,掌風似濤似浪,如鋼如刀的兜頭就向陳方劈到。   陳方知道要跟著吃了神力丸的雲霧狂人拼,那等於是以卵擊石,明明是白白送 死。   她靈機一轉,就繞著三請幫主等人跑了起來。   她打不贏,跑卻是一等一的老手,她在奔跑中還時而竄進三清幫主的戰圍,幫 著他們賞雲霧狂客一掌兩腿。   等雲霧狂人亦想加入混戰時,她已誘他竄了出來,追逐在一起。   這完全是拖延戰術,雲霧狂人明明知道,但越急越是追不到陳方,陳方就是不 直跑,如果直跑陳方就跑不掉了。   雲霧狂客一看陳方利用他們作為逃跑的掩護,他一想這幾個草雜毛要不趕快除 掉,鄭雷一回來就不好辦了。   他殺機陡熾,立刻就是兩聲慘呼,滬東滬西兩派首領,又同樣落得斷去左臂的 下場。   太清幫的人進來把他抬了下去。   三清幫主一看,暗道糟了,眼下就只有他和長春派綠衫女子,花秋派菊花女俠 張小慧,及嶺夏派和祁冬派的白衫和黑衫少年五人了。   如果再不設法,等不到鄭雷,他們早已傷亡殆盡了。   但是他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他正猶豫不定間,又是兩聲慘號,綠衫 女子和白衫少年,左臂斷失,踉蹌著逃了開去。   現在只剩下兩男一女了,他們都嚇得一頭大汗,知道隨時隨地都會輪到自己了 !   這麼一來,對付雲霧狂客的人一少,她奔跑躲閃起來都找不到人掩護,於是她 險些讓雲霧狂人抓住。   她心急中猛然想出了一個苦肉計,她想少不得只有以犧牲來換取時間了,她高 聲叫道:「你們快跟我逃呀!」說話聲中,她一個輕靈快速的身影,已經往霸王幫 眾的人群中竄縱而去。   三清幫主等三人,亦隨聲跟著陳方跑,他們四人就在霸王幫眾之中竄來竄去, 雲霧二狂追在後面,處處遭受眾人的狙擊偷襲和阻攔。   雲霧二狂只氣得哇哇亂叫,三臂狂揮亂抓,一時之間,慘叫呼號四起,至少有 一二十人立刻斷去左臂,暈倒當場。   又是一聲聽來令人發毛的悶哼,陳方和三清幫主回頭一看,不禁「啊呀」駭叫 出聲。   原來祁冬派首領黑衫少年,血灑塵埃,只剩了一隻右臂,還跟著跑了兩三丈遠 ,才倒了下去。   陳方和三清幫主就因為這一回頭,身形稍稍緩了一緩,雲霧狂人一個黑色身影 ,如蒼鷹搏兔,凌空撲到。   倏然——鄭雷聲如天崩地裂的狂急喊道:「誰敢傷我媽媽,小爺非叫你求死亦 不成!」   這一聲狂喊震得人膽裂魂飛,隨之而起的是一陣威震天下,懾服萬雄的玉石琵 琶聲,如長江大河,宛若從天奔瀉而至。 熾天使書城

    【第九十九章 神龍曲】   鄭雷扛著鄭麗絲的身形好快,「金剛陣」的勁霧迷漫有兩三丈高,但對鄭雷卻 一點也發生不到效力,他載著一個人,仍天馬行空,從巨人們的勁霧上就飛到了聚 英樓前。   這連雲霧二狂亦看呆了,剛一遲疑,鄭雷已經落在二人面前,他將鄭麗絲放下 ,於是連同陳方三清幫主和菊花女俠張小慧都一列站在鄭雷身後。   周圍的幫眾,立即退出一個十丈寬的場地。   鄭雷兩臂微微向外一張,就一面緩緩向雲霧狂客欺近,一面冷峻地沉聲道:「 你傷害了這麼多中原武林人士,你有多少命也得留下來賠償,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 回去!」   雲霧狂客兩眼凝瞪著鄭雷,峙立不動道:「娃娃!你別把話說得太滿了。   就憑你娃娃一人,又其奈我兩師兄弟如何?」   鄭雷停身怒目道:「你等著,就憑小爺一人,就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又回頭吩咐眾人道:「你們全都退開,容二十四個巨人進來。」   然後他再囑咐陳方和三清幫主幾句話後,就只將鄭麗絲留在身邊。   雲霧二狂看到鄭雷如此安排,不但不像失去記憶之人,而且更不像要發狂至死 之人。   他們都奇怪了,「神毒」的毒性幾乎是百試不爽,怎麼用到鄭雷身上,到最後 卻變卦了?   他們更覺得,鄭雷留下一個不會武功的鄭麗絲,豈不是多了一層妨礙。   雲霧狂客在心裡「嘿嘿」一笑,暗道:「必要時老衲就是這麼一記,看你服是 不服?」   鄭雷等大家都退出十丈開外,二十四個巨人亦圍了攏來,金剛陣隨之佈成,把 他們四人圍在中間,鄭雷才回身笑向雲霧二狂道:「這一下你們滿意了吧?有什麼 厲害的,儘管使出來吧!」   雲霧狂客一陣嘿嘿冷笑道:「你不是要我們死嗎?我倒要看看你叫咱們怎麼死 法?」   鄭雷沉狠地道:「要你們死,太便宜了!小爺如果不零零碎碎的教你們痛苦, 我就算不得是中原武林盟主!」   雲霧狂客持重地道:「我就不動手,倒要看看你的厲害手段,如果你不能教我 死,那就休怪老衲殘酷無情了!」   鄭雷厲聲道:「你動你的金剛陣吧!小爺先取他們一百零八根手指頭,少一根 就任憑你處置。」   雲霧狂客一揚手,金剛陣已然發動,他道:「娃娃,你做得到?」   鄭雷眼看金剛陣的二十四個巨人,他們不論手揮足舞,都有一定的規矩,每移 動一步,每出手一次,都像連環一樣,又扣得緊,又配合得當,連一點空隙都沒有 。   他將鄭麗絲放在肩上,睨眼冷笑道:「做得到。」   他一個斜飄,就向南方丙丁位置闖去。   站在南方兩位置上的兩個巨人,一個伸左掌,一個伸右掌,雙掌齊推,合成一 座風山一團勁海,向鄭雷正面湧至。鄭雷運功八成,雙掌隨之推出。   這一推,鄭雷旨在試試金剛陣的威力,好尋求破陣之法。   果不出鄭雷所料,四掌相交,鄭雷反而被震退了五步。   鄭雷這才明了雲霧狂客確是對金剛陣下過一番苦心,不然不會這麼沉得住氣。   這一掌之後,鄭雷立即看出這金剛陣的巧妙所在了!   原來兩個巨人發出一掌,都是匯聚了二十四人的功力而發,等於二十四人功力 的總和。   不然,兩個巨人的功力,豈能與鄭雷相比?他們匯聚功力的方式,是發掌的兩 人,一人只出一掌,另一掌則與旁邊的人相緊握,其餘的人都是這樣交相握在一起 ,所以二十四人的功力,由於這樣手手相聯,而匯聚在一起。   鄭雷明明知道這巧妙所在,如果不能把這二十四人分散,鄭雷就休想能接近他 們,那又如何能截取他們的手指頭呢?   但鄭雷仍然如剛才的方式,又向西北方向闖去,鄭雷仍然被掌風逼得不能接近 ,但是他此次不等掌風接實,又身形一掠,又向東南方向衝去。   如此,他換來換去的亂衝,二十四巨人乾脆再不鬆手,手手相握,等候鄭雷衝 到那方,那方的兩人手一鬆就同時推出一掌,不管鄭雷多快,他們一點都不紊亂。   七、八招以後,鄭雷幾乎就像一個皮球似的,被二十四個巨人拋在空中,不住 的滾來滾去。   又這麼一二十招以後,鄭雷的速度越來越快,他扛著鄭麗絲,兩個人合起來的 身形,都只能看到一條黑線,在二十四巨人中,劃成了一個美麗的圖案。   倏然,飛行中的鄭雷道:「雲霧老兄!你準備數手指頭吧!」   一言甫畢,鄭雷一勢「浮光掠影」,身形的黑線突然劃了一個圓圈,鄭雷合「 太上神功」和「混元指功」的功力,繞著圈兒擊向人眾,逼得排成圓周的二十四個 巨人,必須人人還掌自保不可。   這一來,二十四巨人握手不及,力量立刻分散,鄭雷的「混元指功」,就像五 柄利剪一樣,分別向二十四巨人的左手掌一剪,立刻二十四巨人的慘叫聲,快得就 好像同時叫出,震得關門閉戶的上清鎮居民,個個都在發抖。   鄭雷仍然飄落在陣中央,與雲霧狂人鼎足而立,二十四巨人則一個個都呻吟著 握著左手,可憐兮兮的望著地上血淋琳的五個手指頭。   鄭雷冷冷地道:「雲霧老兒,做不做得到?」雲霧狂客老早看清楚了,但他城 府極深,臉上木然不露聲色,他正在尋求敗中取勝之法。   他揚手一揮,二十四個巨人,立刻精神一振,從剛才的圓圈,變為四人一行, 共成六行。   每一個巨人都手撓著手臂,最前的六人空出右掌,最後的六人又互相挽在一起 ,這樣就好像一個六條腿的怪物似的,在場中排成了對著鄭雷的一個半圓陣形,而 後面則抵著一堵高牆,減去了後顧之憂。   雲霧狂人連看亦不看鄭雷一眼道:「娃娃,等你再破老衲的金剛陣,然後向雲 霧二狂領死吧!」   鄭雷看了這次排列的隊形不同,其匯聚二十四人之功力發出一掌的原理則仍末 變,所不同的剛才是向裡,這一次則是向外。   鄭雷冷眼看清後,沉聲道:「雲霧老兒!這一次你想沒想得到小爺要怎麼做? 」   雲霧狂人怒極地搶接道:「娃娃!你還想得到嗎?」   鄭雷把鄭麗絲從肩上放下道:「小爺要做的,就一定要做到,不然豈不是任你 們在中原橫行?」   雲霧狂客道:「娃娃,你僥倖得手一次,你就以為天下事都是輕而易舉不成? 」   鄭雷哼一聲道:「雲霧老兒,你信不信?這一次我連動都不動,就能交給你二 十四條左臂,少一條,我賠一條。」   雲霧二狂及連陳方等人,都怔了一怔,一來是覺得鄭雷自服了神毒以後,變得 極為殘酷和跋滬,二來都不知道鄭雷有什麼武功,能不動就能取人手臂。   雲霧狂客故作說笑道:「老衲願拭目以待。」   鄭雷不屑地道:「不到黃河心不死,老兒!你就看看吧!」   說罷,他扶著鄭麗絲盤坐在地上,他自己則盤坐在鄭麗絲身後,左掌抵住鄭麗 絲的靈台穴上,鄭麗絲懷抱玉石琵琶,先試彈了「宮商角征羽」五個音。   雲霧二狂一聽,兩顆心陡的一沉,暗道:「糟了,怎麼教他二人想出了這一手 絕招?」   可是雲霧二狂還是不信,鄭雷究竟如何能取得二十四人的左臂?   其餘眾人除陳方和三清幫主以外,都被這玉石琵琶得耳鼓生痛,連連後退在二 十丈開外。   至於房屋中的居民,則都趕快用破棉絮緊緊塞住耳朵,躲在床下或者地窖中索 索打抖。   五個音節彈了以後,停了好久,鄭麗絲似乎是有意給大家一個準備和躲藏的時 間,然後她左右看了一看,纖指一動,彈出了一曲「行雲流水」又好似「狂風巨浪 」交雜而成的樂聲。陳方聽得出來,這一個曲調,是鄭麗絲從來沒有彈奏過的。   這一個曲調一彈,加以是合鄭雷的內力彈出,就連雲霧狂人聽了,亦感到大為 奇怪,就好像肉眼可以看見鄭麗絲彈出的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朵彩雲,或者是一條 彩虹,能在空中翱翔飛舞。   剛剛彈了八節,鄭雷右手從懷裡倏的掏出「神龍劍」。   大家全驚噫出聲,這幾乎是從未見聞的奇跡,就是看過神龍劍不知多少遍的陳 方,亦大大的驚異莫名。   原來,神龍劍一出,如長虹貫日,光彩奪目,哪兒還看得出是劍,簡直就好像 旭日初升,朝霞滿天一樣。   就是曾經見過神龍劍的雲霧狂人,亦感到大為震驚,他在魔島時,還曾經出手 奪過神龍劍,如今不要說奪,單是神龍劍這種凜然的聲勢,哪怕是吃了「神力丸」 的他,亦不敢捋一捋虎鬚了!   神龍劍為何突然有了如此聲勢呢?鄭雷同鄭麗絲又如何發現而加以運用的呢?   原來,當鄭雷和鄭麗絲在返回上清鎮的途中,鄭麗絲突然想起問道:「哥哥! 你怎麼總不大喜歡用神龍劍呢?」   鄭雷道:「我已經失去記憶,所以現在我能使出的武功,完全是出於本能的意 念,就是一招一式,亦只是我熟悉的自然把它使出,但是我對神龍劍卻似乎始終想 不起該如何用。」   於是鄭麗絲才把他以前每次使出神龍劍時,總是看來沒有什了不起的地方,威 力不大,神奇不足,似乎這享譽江湖的武林之寶,只不過如斯而已!   最後鄭麗絲又道:「哥哥,你以前使用神龍劍,都是用內力控制,如今你服過 神毒以後,據說內力更強,你再試一試如何?」   於是他們又停下來,將神龍劍試了兩次,雖然速度勁力都較以前大增,但並無 神奇驚人之處。   在鄭雷試劍當兒,鄭麗絲突然驚叫道:「哥哥,武林雙寶,不是玉石琵琶神龍 劍並稱嗎?」   鄭雷側首想了一想道:「是這樣嗎?我亦不知道!」   鄭麗絲自然而然的就聯想到,「啊」了一聲道:「既然二者亦稱武林雙寶,是 不是他們在使用上有關聯呢?」   停了一停,她又自言自語的道:「為何樂譜上找不出有一首曲子,是與神龍劍 有關聯的呢?」   鄭雷道:「三妹!你是說應該有一首曲子,能指揮神龍劍,或者是能增加劍的 威力才對,是不是?」   鄭麗絲點點道:「你把劍給我看看。」   鄭雷把劍遞給她,鄭麗絲握著柄,先看銀色的劍鋒,光沿如鏡,劍寒如水,隱 隱中有一層淡淡朦朦的銀色光芒。   然後,她用手巾包住劍鋒握著,顛過來看看金色的劍柄,劍柄上一面是刻有神 龍劍三個古篆字,字旁則是栩栩如生的兩條威猛的神龍。   她再翻過另二面來看,則是刻著一些看起來似乎很希奇古怪的花紋,這些花紋 看起來象字又像符號,似乎很有規律,但仔細一看,則又全看不出是些什麼東西。   鄭麗絲一邊看,一邊又揀起石子在地上畫著,畫了一遍又一遍,她突然驚叫道 :「哥哥,你看這是什麼?」   鄭雷看了一陣道:「三妹!你有什麼發現?」   鄭麗絲指著劍柄道:「哥哥!你看,這些花紋,像不像是一種文字?你看這些 花紋,為何每隔三五個又有一個同樣的?」   鄭雷看了亦不住的點頭,道:「這是一種文字,而且排列得非常奇怪,三妹你 能讀得出來嗎?」   鄭麗絲橫豎的仔細端詳,鄭雷說話她似乎都心不在焉的,聽而不聞。   她看著看著,眉毛拾了幾抬,嘴角牽動著,臉上掠過一抹一抹的驚喜之色,突 然嘴一張驚叫道:「哥哥!你看,這些花紋中,隱約看得出來,有三個大篆字。」   鄭雷看了看,恍然道:「是的,是三個字!」   鄭麗絲道:「你看得清是三個什麼字嗎?」   鄭雷端詳再三,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來道:「神……龍……曲。」   鄭麗絲驚喜的跳叫道:「呀!這首譜子,原來刻在這劍柄上?」   鄭雷訝異道:「這是一首譜子呀?為什麼不是宮商角征羽,而是這些看不懂的 符號呢?」   鄭麗絲道:「容我看看,這是符號就是代表『宮商角征羽』的,我想不會太難 !」   於是,鄭麗絲把劍放在膝上,抱起玉石琵琶,調好弦,她就試著彈了起來。   彈了一遍,鄭麗絲覺得自己所假定的音節不定,聽起來毫不和諧。   於是,她連試了三遍,已有心得,她凝神一志的想了一想,她「啊」了一聲, 纖指一伸一曲,宛若裂石開碑,雲破日出,一陣超凡出聖的節奏,為之劃空而起。   於是他們才證實了,這「玉石琵琶神龍劍」之所以並稱雙寶,原來是……他們 試驗成功,所以返回上清鎮才比較稍遲,多冤枉送掉了幾十條左臂。   等到雲霧狂客將二十四巨人排出第二次陣法時,鄭雷說不動就要取得二十四條 無指左臂,他就決定了要試用神龍劍。   鄭雷一手抵住鄭麗絲「靈台穴」,以內力助其彈奏,當序曲一畢,神龍劍已經 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鄭雷運足內力,抖腕一摔,神龍劍就好像一道慧星掃過天 際,光華滿天,眾人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神龍劍飛向金剛陣,目下的金剛陣雖然排列呆板,不如剛才圓周形的靈活,但 它卻有應付鄭雷快速身形的優點,不管敵人經過六行任何前面一人的身前,不論誰 發掌,都是二十四人的總和,而且不虞被鄭雷衝散。   神龍劍放出耀眼光芒,而且隱帶風雲風雷之聲,逼得人刺眼難睜,所以六人不 待神龍劍飛至,即連連發掌,意欲非震落神龍劍不可。   這六人不斷發掌,金剛陣前面立刻豎起了一道霧狀的勁牆。   如果是鄭雷欲憑他的功力,耍想闖這道勁牆,卻不是一蹴可成。   但神龍劍則不然,它能收之則藏於密,放之則彌於六合。它不受勁牆的影響, 它能一隻繡花針一樣,突破勁消,它亦能像宇宙一樣,包羅萬象。   它到了勁牆的前面,出於神龍劍曲和鄭雷的心意的指揮,它忽然變得成了一根 花線似的,穿破勁牆。   立刻就是六聲像慘叫,隨之就是「噗通」六聲。   霧狀勁增消失,六個血淋淋的巨人倒在塵埃。   琵琶聲止,神龍劍飛回鄭雷手中。   這一次大家才看清,前面的六人己倒,後面的六人則挽前面六人被神龍劍割斷 的左臂。   這些全是一瞬間的事,等到大家驚覺時,每一行的第二名巨人,才將斷臂擲在 地上,騰出右掌,準備再度迎敵。   鄭雷高聲叫道:「雲霧老兒?六條左臂了!」   雲霧狂客亦憤怒地高聲叫道:「奴才們!誓死不退,九連環!」   鄭雷知道雲霧狂客又在指揮十八個巨人,陣勢將有所變化但是過了一陣,金剛 陣的陳形,依然如舊,看不出將有什麼變化。   鄭雷抵著鄭麗絲的掌心一吐,琵琶聲重起,「神龍曲」的序曲又如從九天而下 ,真是仙樂風飄處處聞。   鄭雷手中的神龍劍,又泛起了萬丈光芒,又神奇又雄偉,鄭雷朗聲道:「雲霧 老兒。   注意了,又是六條!」   說罷,神龍劍又陡地飛起,一道聲勢駭人的光芒,直衝向金剛陣。   迎著神龍劍,第一人「嗖」的就拍出一掌。   這一掌果然不同凡響,神龍劍竟然被震得一停,立即倒遲了四五尺。   鄭麗絲琵琶聲一緊,鄭雷右手掌心一吐,心、聲,力,三者催促神龍劍,又閃 電般飛向金剛陣。   第二行的第一名巨人,又迎著神龍劍推出一掌。   神龍劍又跟著第一次一樣,又被震了回來。鄭麗絲和鄭雷,一連又如此催了四 次神龍劍,每一次接近金剛陣,巨人們就依次換另一行的第一名發掌,六次過後, 都沒有辦法攻得進去。   鄭雷看出來了,他們此次不用勁牆而用一人發掌,原來功力比剛才的勁牆增強 了三倍。   剛才六行的第一名發掌,所組成的勁牆,每一個發掌的人,只等於六人功力的 總和,如今是一人發掌雖然剛才少了六人,但卻是十八人的功力總和,所以功力強 了三倍。   鄭雷看出此中奧秘,不由心裡暗暗一笑,忖道:「你以為我真的進不去,我不 過試試你的金剛陣的變化罷了,哼!原來不過如此!」   他這一意念間,果然金剛陣有了很大的變化,十八個巨人,只眨眼之間,相助 挽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大烏龜形,看來只露出一個頭兩只前足在外,就是說,這一 次如果就是同時發掌,亦只有三人。   先前是六,現在是三,鄭雷明了雲霧狂客剛才所叫的「九節連環」是什麼意義 了。   這樣有什麼奧妙?鄭雷還無法知道,但是鄭雷一次要斷六個巨人的左臂至少是 比較困難了。   鄭雷輕輕在鄭麗絲耳邊喝了一聲:「緊!」鄭麗絲的琵琶聲立刻有如緊鑼密鼓 。   鄭雷右手運起全力,將神龍劍望空一吐,化為一道長虹,這一次比剛才快了數 倍,飛向金剛陣。   鄭雷想,這一次一定又是三人輪流發掌。   殊不知,神龍劍剛剛飛近,萬萬料不到,三個龜頭龜足的巨人,卻是同時推出 三掌。   而且這三掌的威力大得驚人。   原來這一次的龜形金剛陣,卻是由組織的巧妙,每人發出的功力都等於十八人 的總和,所以這三掌若五十四人同時發掌一樣。   旁觀的人,都看得吃驚不已,但鄭雷只冷冷一哼,手一招,神龍劍飛回,繞了 半匝突然化作幾乎連肉眼亦難見到的光芒,再度飛向金剛陣。   三巨人又同時發掌,勁風一起,一團濃霧幾乎把十八巨人完全隱埋了,但神龍 劍象絲一樣的光芒,在霧中一閃,即告不見了。   立刻聽到三聲慘叫,三聲「噗通」倒之聲。   勁霧消失,果然如鄭雷所料,龜頭龜足被斬之後,又露出一個龜頭,兩個龜足 出來。   鄭雷朗指一劃,這一次沒有勁霧,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神龍劍細如髮絲的光 芒,又回頭繞飛一匝,三道血光一冒,頭足的三個巨人又馬上倒下,左臂被割,留 在挽他們左臂的人手裡,他們挽著先前倒下三巨人的左臂,還未曾丟下,就同前面 三人,雙雙倒在血泊之中了!   如果要繼續下去。還剩下十二巨人的友臂,亦不過在眨之間,就可辦到,但是 鄭雷招手將神龍劍收回,琵琶隨之立止,他嘿嘿一笑道:「雲霧老兒,又是六條, 你還有什麼能耐嗎?   小爺不慢慢折磨夠你,教你死了,未免太便宜。」   雲霧狂客道:「娃娃,別言之過早,等老衲戰到最後一人,你再言勝利,現在 容我們師兄弟加入金剛陣,再領教領教你的神龍劍。」   說罷,他向雲霧狂人啼咕了幾句他們西域之言,雲霧狂人先好像憤憤不平,爭 執不下的樣子,後來才點點頭,隨雲霧客狂客走到金剛陣的後面。   這一次他們把金剛陣排列成兩行,每行六人,最後兩人除一臂與前面一人挽緊 以外,另外一臂則互相挽緊,連成了十二個人的一個整體。   雲霧二狂則走到最末兩人身後,兩人的右手心都撫著前面兩人的「靈台大穴」 ,這很顯然的能看得出來,就是現在如果前面兩人發掌,就等於十二個巨人加上雲 霧二狂的功力現在巨人雖然少了十二人,但如果換上雲霧二狂的功力,則比二十四 個巨人的功力要深厚沉穩得多。   鄭雷等他們站好了,才大聲道:「雲霧老兒!你自信能救得他們十二人嗎?」   雲霧狂客對鄭雷的話,沒有答覆,他用方言向十二巨人交代幾句以後,他又走 出陣中,替倒在地上的十二個巨人點了閉血止痛的道,十二個巨人勉強爬起,站到 旁休息,他又向他們說了幾句土語後,才又走到陣的最後面。   他站好以後,才高聲叫道:「娃娃!你再試試,教你傷心流淚的日子,在後面 哩!」   鄭雷想:「看你多鬼,你小爺就不信!」他吼叫一聲道:「先要左臂後要命! 」   雲霧客淒戾地道:「娃娃,你自己的性命能保不能保,還不道,因你服了神毒 的毒性,最後將使你變成什麼樣子,其悲慘情形,也許連你自己都想像不到,你還 嘴硬幹什麼?」   此言一出,鄭雷鄭麗絲,遠遠的陳方全打了一個冷戰。   服了神毒,應該是發狂而死,目下鄭雷雖然不發狂,但記憶不能恢復,總證明 神毒毒性尚未消失,鄭雷最後下場如何?雲霧狂客說的話,就大有可能,所以他們 之人都不免大吃一驚。   但是鄭雷記憶不清,所以他不懂得思前想後,他一驚之後,殘酷兇橫的殺機一 發,他只知道把這些人一個個殘酷處死,非教他們一個個死得極為悲慘,不足以暢 心洩恨!   但是陳方和鄭麗絲則不同了,她們明知鄭雷神毒毒性無法根除,只有讓他痛快 的殺,一則是替他自己報仇雪恨,一則是替中原武林除害。   所以她們經雲霧狂客這麼一提,明知鄭雷最後性命難保,心中悲慘至極,但是 都不敢哭出聲來,恐怕影響鄭雷獨戰群魔。   鄭雷輕喝一聲道:「三妹,彈呀!」   鄭麗絲重重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自己心底的悲傷,纖指輕舒,神龍曲又突奏起 。   鄭雷又高聲道:「雲霧老兒!你說這次是四條,還是兩條?」   雲霧狂客陰沉的獰笑道:「這一次我們不想流血,想流淚,娃娃!你知不知道 ,這流淚的該是你!」   鄭雷想不出他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右手一拋,神龍劍劃空而起,他隨即高 聲道:「老兒,你等著數手臂吧!」   說話聲中,神龍劍已到了金剛陣前面,前面兩人此次不是發掌,而是舉起右掌 ,在空中劃來劃去,就好像在劃大字。樣。   而雲霧狂客不知在念什麼,完全西域方言,聽亦聽不懂,看來他是在指揮二人 如何劃法。   這一次果然不同,鄭雷大為震駭,他立刻有了驚奇而詫異的感覺。   看的人亦顯然的能看出不同,原來神龍劍一到二人面前,不進亦不退,看來就 好像被吸住了。   鄭雷連連招手,已經額上微微見汗,仍收不回來。   鄭麗絲亦轉了幾個曲調,神龍劍仍然停在金剛陣的前面,黏在那兒不動。   倏然,金剛陣中飛起了一個黑色身影,原來是雲霧狂人快若鷹隼的就向鄭雷撲 去。   雲霧狂人還未撲到,一隻獨臂早已遠足十二成功力,從鄭雷頭頂擊下。   鄭雷又要顧慮神龍劍,又不能不還擊雲霧狂人這凌空撲擊的一掌,自己挨一掌 ,還沒有多大的關係,一旦自己胸前的鄭麗絲恐怕就要粉身碎骨了!   鄭雷右手招回神龍劍,左手全力往上托了一掌。   「轟」然一聲,勢均力敵,雲霧狂人被震回去七八尺,才穩住身形落了下來, 鄭雷亦震得在地上打了兩個翻滾,才蓄勢躍身站起。   金剛陣少了雲霧狂人一人,鄭雷乘機招回了神龍劍,他惟恐傷了鄭麗絲,所以 他不等雲霧狂人站穩,右劍左掌已攻了上去,想把雲霧狂人逼遠一點,免得掌風涉 石傷了地上的鄭麗絲,所以他一邊又道:「三妹,快退!」   就在這一剎那之間,雲霧狂人自動縱開,鄭雷隨之上,而金剛陣中和遠遠的霸 王幫眾中,都同時飛起一個身影。   這兩人,一個是雲霧狂客,一個是陳方。   雲霧狂客他連連講土語時,陳方就知有陰謀,但等她驚覺,到底已經遲了,鄭 麗絲已被雲霧狂客抱在手中,點了麻穴,動彈不得了!   雲霧狂客舉起鄭麗絲向鄭雷一揚道:「娃娃,停手,你流淚吧!你是要死的, 還是要活的?」   鄭雷剛同雲霧狂人交了兩手,一見這情形,只好停了下來,過來與陳方站在一 起,淚眼盈盈的不知所措。   雲霧狂客又追問一句道:「娃娃!你說呀?」   鄭雷衝口而出道:「老兒,你說,要什麼條件?」   雲霧狂人哈哈大笑道:「玉石琵琶你是不用想了,你再交出神龍劍,送我們安 全離去二百里,老衲就交出你這不會武功的媳婦。」   鄭雷沉吟一下,狠狠地道:「這一次你可不能再耍陰謀?」   雲霧狂客得意地一笑道:「兵不厭詐,這是你們中原兵學之聖孫子的話,戰爭 只在求勝,你怎麼能說老衲耍耍陰謀呢?」   陳方插嘴道:「那是說,我們答應了你的條件,你仍然可以不守信用?」   雲霧狂客冷笑道:「你也可以用用計,如老衲輸了,絕對心服口服,不會埋怨 你不正大光明不守信用,還是那句話,兵不厭詐,就是用陰謀,只要能取得勝利, 又何樂而不為呢?如果你們願意一試,就答允,不願意老衲也不勉強。」說著,他 將鄭麗絲托在手裡拋了一拋。   陳方冷哼一聲道:「不過,本是光榮的勝利,又焉能服眾?」雲霧狂客趾高氣 揚的大笑道:「女施主,這是性命交關的事,你輸得光榮又有什麼用?」   陳方忿然道:「你逞口舌之能,這完全是偏見,謬論,一派胡言!」   雲霧狂客不氣反嘿嘿譏笑道:「女施主!這是打仗,不是說技賽藝,戰爭本來 就是殘酷的,你偏偏講仁義道德,那豈不是自己找死麼?」   他們二人唇槍舌劍的爭論不休。這方面是雲霧狂客的謬論:道高一尺,魔高一 丈。   謬論邪說往往可以迷惑眾人,古往今來都是一樣,所以有人說,歷史不會重演 ,錯誤會重演,這卻是精闢之論。   二人正爭論間,久久未講話的鄭雷,突然怒叫道:「住口!你所說的條件,我 全部答允。」   他將神龍劍一伸,繼道:「拿去!」雲霧狂客向著雲霧狂人道:「師弟,接過 來。」   陳方剛剛叫了一聲:「雷兒!」雲霧狂人已經將神龍劍接過去了。   鄭雷對陳方的呼叫,似乎聽而不聞,怒沖沖的道:「走呀!我送你兩百里。」   陳方立即叫道:「雷兒,為娘的同你前往。」   雲霧狂客道:「就你們母子二人,再多一個老衲就只好依約拒絕了!」鄭雷道 :「走,少廢話!」雲霧狂客只不過手一揮,二十四個斷臂斷指的巨人,立即蜂擁 在前開道,雲霧狂客抱著鄭麗絲居中,雲霧狂人後,鄭雷和陳方則隨在後面,從東 西方出上清鎮。   沿路都是各幫派的幫眾,雖有捨死相救之.但都不敢妄自出手,三清幫主和菊 花女俠張小慧,則送到十里長亭,含淚而別。   雲霧狂客走的路,正好是剛才鄭雷與鄭麗絲來到池塘的路。   鄭雷雖失去記憶,但眼前不久之事,仍歷歷如畫,映在眼前,他走到試劍之處 ,幾棵合抱大樹,橫在路上,連枝葉都還未被人砍伐,顯然這條路上人跡不多。   不久,已走到池塘,對岸叢樹裡的香艷情景,鄭雷仍記憶猶新,但如今鄭麗絲 卻昏睡在雲霧狂客的懷裡!   熱情,歡笑,轉眼成空!   如今只落得淒涼,悲戚!鄭雷和陳方都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前進。   過池塘,翻過一個山崗.卻是一個秋菊紅花滿地的草原,剛過午的陽光,灑在 這草原上,顯得更明朗和有生氣遠遠望去,草原上有個小小的村落,大約有七八戶 人家,村落中挑起一幅杏黃酒簾,隨風招展,看起來非常富有詩情和畫意。二十四 個巨人陡的健步如飛,就往村中奔去。   等到雲霧狂客抱著鄭麗絲,隨之到了村口時,卻突然停下不走了!   雲霧狂人亦停下來監視著鄭雷、陳方,道:「師兄,這些大笨蛋呢?怎麼不見 了?」   雲霧狂客伸著頭頸往村內看看道:「他們見著酒命都不要了,本該喝兩碗振振 精神,不然這二百里他們亦實在走不下來,師弟!你守著他們,我喝兩碗就來換你 !」   說罷,他亦走進村中,一轉身就消失在酒店中了。   陳方與鄭雷找了一塊大石,雙雙坐下,雲霧狂人則在兩丈計一塊石上坐下來監 視。   鄭雷一直低著頭不說話,陳方則在想:「如果有辦法把雲霧狂人制服,神龍劍 在他身上,就可取回,而且可以用雲霧狂人換回三媳婦,這樣又可以在公平方式下 ,與他們拚鬥,哪能容得他活著離去呢?」   於是陳方用一個指頭輕輕戳一下鄭雷,用傳音入密的功夫道:「雷兒,倏機制 服他!」   鄭雷亦背著雲霧狂人,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回答道:「如沒機會呢?」   陳方道:「你不要說話,隨時注意,有機會立刻下來。」   鄭雷故意望著遠處道:「唔,我知道!」   於是陳方轉過身,向著雲霧狂人看了幾眼道:「雲霧狂人!」雲霧狂人看了一 眼,沒有作聲。   陳方又道:「我看你這個名字,應當改一改了!」   雲霧狂人一怔,斥道:「為什麼?」   陳方輕輕鬆鬆的道:「我看你改成獨臂狂人,比較名副其實得多。」   雲霧狂人「哼」一聲,怒道:「你別想要心眼,你是孔夫子門前念五經,班門 弄斧!」   陳方笑道:「你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咱們閒著沒有事,聊聊總比閒 坐著好些?」   雲霧狂人臉偏過一旁,不理陳芳。   鄭雷有意無意的,緩緩的亦將身子移轉過來。   鄭雷燥急地就想下手,正好雲霧狂人又轉過頭來。   於是陳方又故意道:「雲霧狂人,你不進村去看看呀?說不定他們早已走了, 卻教你耗著我們在這兒久等。」   雲霧狂人怒道:「你別搬弄是非,我師兄不會。」   陳方道:「這就很難說了,他是一個善耍陰謀詭計的人,可很難說呀!何況你 去看看亦不要緊,三媳婦在你們手裡,難道我們還會跑了不成?」   雲霧狂人狂喝道:「你如果再嚕嗦,二百里外亦休想得回活人!」   陳方故意自言自語道:「這麼久了!為什麼喝酒要化這麼多的時間呢?說不定 他們碰到黑店,全給迷倒了!」   此言一出!雲霧狂人倏地一凜,不由得起了滿腹疑團。   他知道雲霧狂客的酒量,喝兩碗酒,只需要喝兩碗冷茶的時間,雲霧狂客說出 來換他,為什麼一去不返呢?   難道這山野之間,真的有黑店不成?   江湖處處有風險,雲霧二狂擾亂中原,早已傳遍江湖,說不定他們真的全中了 道兒?   師兄雖不常用毒,但對毒性知識,一向淵博,難道碰到了用毒高手不成?   雲霧狂人這麼一想,不禁疑雲重重,越感時間過得太慢,他不住回頭望望村內 ,鄭雷有幾次想下手,都沒有來得及,他又回過頭來了。   鄭雷心情過度緊張,輕輕的吁了一口氣,回首望著陳方。   陳方剛剛回過眼來,突然手一指,示意鄭雷趕快下手。   鄭雷回頭一看,原來雲霧狂人正望著村內,一動也不動,這時到正是下手的好 機會。   可是,鄭雷往村內一望,原來村內出現了一個人影,在緩緩的向這兒走來。   鄭雷蓄好的勢子,只好又收勢不動,靜靜望著村內。   不要說雲霧狂人感到奇怪,就是陳方鄭雷亦感訝異,原來走過來的不是雲霧狂 客,而是一個傴僂著身子的老太婆。   這老太婆一手提了一個酒葫蘆,一手拿了一個酒碗,顯然是送酒來的,為什麼 雲霧狂客不來呢?   雲霧狂人一直瞪著走來的老太婆,沒有一點動靜。   老太婆走到雲霧狂人身前,看看他的左肩,又斜睨了陳方和鄭雷一眼道:「客 官,裡面那位大師父,叫我給您送酒來!」   因為雲霧狂人穿的幪面人身上脫下來的黑色勁裝,西域喇嘛又不燒戒,所以她 稱雲霧狂人為客官。   說罷,她倒出一碗酒,遞給雲霧狂人。   雲霧狂人兩眼如電,一直瞪視著老太婆的雙眼,他在想:「這麼老的一個老太 婆,為什麼有這麼一對翦水雙瞳?」他一邊在想,一邊伸手接過酒碗。   雲霧狂人剛把酒碗遞到嘴邊,猛的將一碗酒向者太婆面門潑去。   陳方一驚,鄭雷已經掠空飛起。想不到老太婆腰一挺,飄身斜退一丈。饒你老 太婆武功再好,亦快不過雲霧狂人這一潑,一張蠟黃打皺的臉,經酒的淋洗,立刻 變得泛紅白嫩起來。   原來這個老太婆是經過化裝的一個少女。   雲霧狂人用手一指,喝道:「你是誰?」   他正想欺身進招,鄭雷正好落在他們二者之間,昂然地阻住了他的進路。   陳方可看清楚這化裝少女是誰,立刻叫道:「大媳婦!」   她縱身就到了劉翠蓮的身旁。   雲霧狂人亦認出了來人是劉翠蓮,狂吼道:「臭娘兒們,你把我師兄他們怎麼 樣了?」   劉翠蓮笑道:「你叫什麼?此地就是你葬身之地,毒倒他們還真不容易,還真 費了我們一番手腳?」   雲霧狂人一聽,不見一個自己人出來,知道翠蓮此話不假,蓄勢就想衝進村內 ,但鄭雷卻像一座山似的,堵在他的面前。   翠蓮叫道:「哥哥,千萬不能容他逃走,殺掉他!」   鄭雷因記憶已失,不識翠蓮,回頭道:「你是誰,那個昏睡的女子怎麼樣了? 」   陳方急道:「雷兒!她是你的大媳婦翠蓮。」   剛剛講完,陳方與翠蓮雙雙驚叫一聲,鄭雷一看她們的臉色,就知道雲霧狂人 已在身後發動偷襲。   他連點頭都沒有回,聽聲辯位,反手就是一招「神龍擺尾」。   雲霧狂人這一招偷襲,志在必得,所以收不住勢,鄭雷反手推至,他只好硬接 一招。   「轟」的一聲,一個半斤,一個八兩。   一個是神毒毒性未除,一個是服食神力丸潛力全部發揮,所以兩掌相交,分不 出勝負強弱來。   這一掌之後,雲霧狂人有了信心,他想:「只要能與鄭雷打成平手,鄭雷記憶 未復,智力呆笨,我就能憑機智勝他,除了他,其餘的都不堪一擊,我那時再救師 兄不遲。」   於是二人就一招一招的硬拚起來。   果不出雲霧狂人所料,一連對了十五招,都是強弱互見,勝負不分。   陳方一看,鄭雷記憶未復,他很多武功上的招式都忘了,所以他只能以人性求 生本能,見招還招,要他以奇招險招進攻取勝,他就想不出招式來了。   陳方知道一時間二人打不出勝負,自己就是加入,亦無濟於事,因為鄭雷不善 攻,那雲霧狂人就隨時都有分襲陳方的可能,雲霧狂人吃過神力丸的勁力,鄭雷應 付起來,半斤八兩,如果換成陳方,恐怕就死多活少了!   於是她急向翠蓮道:「雲霧狂客他們都毒倒了,那麼三媳婦呢?」   翠蓮道:「她穴道剛剛解開,又不會運功提氣,所以連走都不會走。」   陳方道:「村莊內還有多少人?」   翠蓮道:「除我們四人以外,有神醫張道泉和玉山前輩。」   陳方奇怪道:「你們怎麼到這兒來佈置的?」   翠蓮簡要地道:「我從龍潭鎮到上清鎮,我們看到上清鎮的情形知道插手亦沒 有用處,而且上清的各幫派之眾,又不准我們進鎮,於是在三妹被俘之後,他們二 十四巨人都因負傷走得不快,所以神醫張前輩就出了這主意,我們搶先在這裡佈置 起來。」   她們一邊談,一邊注意鄭雷和雲霧狂人二人的打鬥,他們兩人到還都沒有損傷 ,但地上的泥石,卻被掌力震得像剛剛翻犁過一樣。   陳方又道:「你們化裝的易容和毒藥從哪裡來?」   翠蓮道:「這都是神醫張前輩安排下的,毒倒巨人還簡單,險些就被雲霧狂客 鑒別出來。」   陳方道:「他們會不會死,你用的什麼毒藥?」   翠蓮道:「張前輩計算得不錯,如果用厲害的毒藥,就很易為雲霧狂客發覺, 所以只用了極普通的迷藥,反而把他瞞過了,他們只是被迷倒,現在恐怕……」   一言未畢,鄭麗絲抱著玉石琵琶,被金鳳饒梅饒蘭三人,執劍簇擁著跑出村來 。   雲霧狂人一看金鳳三人的劍上都還是血淋淋的,他想雲霧狂客等人必然遇害, 他一退身,橫跨急掠,聲到掌到,他狂怒道:「臭娘兒們!全給我納命來!」   他人還在空中,一招「狂亂天地」已經掃到,金鳳等四人,眼看就有被捲入勁 風致死之險。   鄭雷快逾閃電,已經擋在四人身前,他無意中使出第一次在魔島解神龍行雲這 一招的方式,右掌左指,連揮帶戮,合「太上神功」和「混元指功」,化去「狂亂 天地」卷來的勁力。   鄭雷擋住雲霧狂人.鄭麗絲立即退出三丈,與陳方和翠蓮站在一起,翠蓮拉著 金鳳道:「二妹,全幹掉了?」   金風搖搖頭笑道:「二十四巨人全幹掉了,張前輩只准我們割去雲霧狂客兩臂 ,挖去兩眼,教他回到西域懺悔一輩子。」   陳方道:「張道泉和玉山觀音怎麼還沒有來?」   金鳳道:「張前輩給雲霧狂客止血,玉山前輩則吩咐村人埋葬二十四個巨人。 」   鄭麗絲突然回首向陳方道:「媽媽,哥哥記憶未復,憑掌法勝不了雲霧狂人, 你們站遠一點,容我來彈奏琵琶。」   陳方急道:「慢著,神龍劍已經不在雷兒身上了,為了救你,他把劍已交給雲 霧狂人了!」   鄭麗絲道:「那不要緊,請你們退後五丈以外。」   她撥動琴弦,一曲曠世難逢的「神龍曲」又如萬馬奔騰戰鼓頻催一樣的在空中 湧洶起來。   雲霧狂人懷中的神龍劍,突然一跳,險些破衣而出,他單臂急不暇擇的就一下 按著胸前,惟恐神龍劍跑掉。   但此時鄭雷雙掌平平推到,雲霧狂人遇到這種情況時,總是斜跨半步,讓過一 掌,以單掌推出,迎鄭雷的單掌。   可是這次因要按住懷裡的神龍劍,斜跨躲讓卻來不及了,如果他一鬆手,神龍 劍飛出,回到鄭雷手裡,那相較之下,雲霧狂人就立刻不會是對手,所以他萬不得 已之下,只好一勢「懶驢打滾」,滾了開去。   饒你再快,雲霧狂人意念之間,不由得緩了一緩,鄭雷的掌風擦過他左頰,指 風穿過他斷臂的左肩,他左頰左肩都立刻血如泉湧,灑了一地。   斷臂的傷痛,原來是運功閉住文道,所以才能止血止痛,如今舊傷未癒,新傷 又來,他一個老頭子,亦如小孩一樣的,痛得哇哇亂叫。   但是他按在神龍劍上的手,卻不敢松,鄭麗絲的琵琶彈得越緊,在他懷裡的神 龍劍,就好像活蹦亂跳的老鼠一樣,雲霧狂人幾次都險些被它溜跑了!   雲霧狂人踉踉蹌蹌站起,鄭雷第二掌又遞到面前,這下他可慌了手足,他只有 一隻手,要想還手,神龍劍又決不能失,這樣倒反而只成了挨打的份兒。   他性急智生,縱身而起,不用手改用腿,一招「狂亂天地」,改用雙腳把它施 出。   雖然不如手靈活,但勁力卻不弱於手,鄭雷攻比守弱,所以這樣他才能勉強抵 擋住鄭雷的攻勢。   但五招一過,雲霧狂人立刻顯趨下風,因為空中變招,究竟有限,落足變招就 快不過手,所以雲霧狂人身形一緩,就顯得心勞力拙,難以招架的樣子。   鄭雷又是一招「漫天過海」掌影如山的搶攻過去。   只聽「嘩」的一聲,雲霧狂人右手一翻,一道光芒耀眼四射,雲霧徵人握住劍 柄猛力一扯,將胸前衣襟撕破一塊,神龍劍在握,一勢「入海探殊」,手握神龍劍 ,劃起滿天彩虹,向鄭雷攻來。   這可出鄭雷意料之外,劍芒又耀眼難睜,「喳」的一聲,好危!鄭雷衣衫劃去 一大塊,總算得以身免。   鄭麗絲看此情形,立刻大叫道:「哥哥,運功收回神龍劍,不要同這老甲魚打 !」   她立刻將「神龍曲」幻化,用彈英中最高最難的指法,教人聽起來,就好像兩 三具琵琶,同時彈出二重奏三重奏一樣,同時鄭雷繞著雲霧狂人縱跳如飛,就是不 與他交手,只是運功頻頻招手,要將神龍劍收回。   幸而鄭雷把神龍劍訣忘記了,不然雲霧狂人早已把握不住手裡的神龍劍。   饒是如此,因為鄭雷練過劍訣,他與神龍劍有心相通力之用,所以雲霧狂人雖 然運功緊握神龍劍,亦差一點無法握住。   加以雲霧狂人新傷又不斷的流血,真氣雖繼,鄭麗絲的神龍曲又越彈越妙,鄭 雷的內力深厚,精力過人,眼看雲霧狂人滿身大汗,不到一頓飯的時間,已經顯得 心力交瘁,不甚支持了。   鄭雷本來是一直縱跳騰躍的,他一看雲霧狂人已經是疲憊不堪,但神龍劍仍然 收不回,他急不暇擇,雙掌運足功力,十指如戟,左截雙眼右奪劍,快如追風的撲 去。   殊不知,這一出其不意的一攻,竟然撲了一個空。   原來就在鄭雷意念發動攻擊之時,雲霧狂人亦知道如此拖延下去,必然將不是 鄭雷的對手,所以他意念一轉,亦在鄭雷撲來之同時,神龍劍平伸竟向三四丈開外 的鄭麗絲撲去。他這一手實在狠毒之至,一個不會武功的鄭麗絲,如何能逃得及這 閃電的一撲?   陳方她們又在五丈之外,就是著急亦救援不及。   鄭雷雖然記憶未復,但對鄭麗絲卻是特別關切,他一看鄭麗絲危在千鈞一髮, 心理陡然一急,不知不覺的一勢「浮光掠影」,繞了半個圓弧,快速絕倫的追在雲 霧狂人身後。   鄭麗絲兩眼瞪著撲來的雲霧狂人,但卻動也不動,尤急動五指,越發快的彈奏 玉石琵琶。   陡然,在鄭麗絲的指下,「神龍曲」出現了曠古絕今的「五重奏」……雲霧狂 人手裡的神龍創,就好像牧童手裡牽著的大水牛,突然變得發狂風來,無法控制, 而成了牛牽人跑,不是人牽牛跑了!   最初,大家都看不出來,仍然只看到雲霧狂人持劍向鄭麗絲射而去,鄭雷在後 都追趕不及。   大家都驚訝出聲,眼看只有替鄭麗絲收屍了。   但是,雲霧狂人卻非常明白,他已經無法控制神龍劍了,他雖然盡了全力握住 它,可是他已經身不由己,是被神龍劍拉著跑了!   大家一顆心如從萬丈高山,陡然下墜間,眼看雲霧狂人就要射到鄭麗絲面門, 然鄭麗絲的琵琶一轉,她嚴肅端莊有如觀世音菩薩,她只眼一輪,雲霧狂人驀的一 個斜翻,卻從鄭麗絲身側射了過去。   雲霧狂人這一急轉,更加快得不可思議。   鄭雷不再追逐,立即飄落鄭麗絲身前,嚴加戒備保護,他望著神龍劍的萬丈光 華,帶著雲霧狂人的身影,就好像拖著條黑線,在六七丈的地方,快速翻滾,在空 中變成了一個好大的五彩光圈。   鄭雷道:「這是怎麼回事?」   鄭麗絲只是搖搖頭沒有說話,鄭雷又道:「要不要我去殺了他?」   鄭麗絲又搖搖頭,陳方和翠蓮等人,亦執劍圍了找來,鄭雷又道:「神龍劍還 要不要收回?」   鄭麗絲又是搖搖頭。   這一連三次搖頭,可搖得鄭雷等人都莫名其妙?   就在這三問三搖之間,雲霧狂人在空中已經翻滾了至少亦有一二百次,這速度 之快,就可想而知了!   饒你武功再高的人,亦經不起這麼快的翻滾,雲霧狂人眼一黑,頭一暈,「叭 噠」   一聲就跟死人一樣摔在地上。   神龍劍脫手飛出,緩緩的在空中飛舞,就好像在慶祝它自己的勝利。   鄭雷和翠蓮金鳳等人,紛紛縱身上前,琵琶聲亦隨之停止,鄭雷運功一招,神 龍劍又物歸原主,回到了鄭雷手裡。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喜悅的花朵】   陳方和鄭雷及其一妻四妾,圍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雲霧狂人,爭論了很久,都說 不出神龍劍為何突然會發揮如此大的威力?   大家問鄭麗絲,鄭麗絲亦只知道是由於「神龍曲」的深奧變化而來,至於「神 龍曲」   對「神龍劍」竟有這麼大的妙用?那就非他們所知道了!   好久,他們才談到處置雲霧狂人的問題。鄭雷是一直沒有講話,他的腦子對於 這種出主意的事,還不太習慣。   最後決定,是雲霧狂人亦仿照雲霧狂客一樣,斷去一雙臂,挖去雙眼,讓他們 雙雙回到西域去,懺悔一輩子。   決定好了,這種事,眾女孩兒家都異口同聲的要鄭雷動手,鄭雷顯得癡癡呆呆 的,大家怎麼說怎麼好,他在眾人催促之下,手執「神龍劍」,削鐵如泥,只一揮 之間.雲霧狂人僅有的一條右臂,已與他分了家,鮮血如泉,流了一地。   雲霧狂人這一劇痛之下,狂叫一聲,兩眼一睜,醒了過來。   鄭雷立即劍交左手,雙指一伸,「混元指功」應念而發,一式「神龍探爪」, 就憑兩股勁風,雲霧狂人還來不及閉眼,兩顆血淋淋的眼珠,已經從胸脯上滾到地 上。   雲霧狂人立即一聲痛叫,想不到他此時竟用內功,從眼眶內逼出兩股血箭,噴 了鄭雷一臉,隨即他又暈了過去。   鄭雷直挺挺的一楞,就好像一尊石像一樣,站在雲霧狂人右側木然不動。   大家一看,他連兩個眼珠都不會轉動了!   這一下,可嚇得翠蓮等五人全哭了起來,陳方含悲忍淚道:「媳婦們!別哭, 雷兒毒性已發,他就要去了,我們趕快把他抬進村莊裡去吧!」   鄭雷服了「神毒」,大家早就知道他最後是發狂而死,但他最後並未發狂,只 不過記憶已失,變得殘酷好殺一些罷了,所以大家以為有了轉機,鄭雷不會死了。   如今鄭雷突然如此,他們經陳方一提,知道鄭雷還是無救,眼看他就要棄眾人 而去,連身子都硬了。   於是在一陣搶天呼地,嚎啕大哭之後,陳方和鄭麗絲跟在一旁,翠蓮等四人抬 著鄭雷直挺挺的身子,就一路哀啼的向村莊內走去。   玉山觀音聽著哭聲,早跑了前來,神醫張道泉則扶著一根拐杖,等在酒店門口 。   她們把鄭雷抬到屋內,放在一塊木板上,又圍在四周,掩面哭泣著。   張道泉一拐一拐的走了過來,端詳了鄭雷一陣,突然驚惶地叫道:「不得了! 不得了!」   陳方等怦然一驚,全停止哭泣,瞪著張道泉,誰也想不到張道泉這麼大驚小怪 的為了什麼?   張道泉一手扶著拐,一手亂揮,結結巴巴半天,才衝口而出道:「你、你、你 們快把他、他、抬出去。」   陳方怒斥道:「為什麼,難道這兒停不得?」   張道泉又期期艾艾的道:「抬出去,再、再說!」   陳方等人都知道他老成持重,決不會危言聳聽,他既然如此驚慌,必然大有道 理,於是立即含悲止泣,趕忙的又將鄭雷抬起,重新往村外走去。   陳方與張道泉走在最後,張道泉看到翠蓮將鄭雷抬出,似乎才顯得驚魂始定, 於是陳方問道:「道泉兄,為何如此驚惶?是不是鄭雷毒性,死後可以害人?」   張道泉長歎一聲道:「不是,鄭雷這小孩子,天資稟賦心地俱佳,但蒼天為何 沒有眼睛,而非叫他發狂至死不可?」   陳方訝異道:「道泉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道泉身為神醫,自然一目瞭然,他道:「他本來不至於死的,現在卻非死不 可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悚然,陳方急道:「如此說來雷兒原來是不至於死的? 」   張道泉道:「詳情我不太清楚,據我看來,鄭雷以前因服過太陰神乳,歷以他 服了「神毒」以後,毒和乳在體內交爭,最後只是失去了記憶,而並未發狂是不是 ?」   陳方驚道:「你怎麼知道?」   張溫泉說:「根據毒理,我判斷應該如此,既然我的判斷不錯,那以後的情形 ,恐怕就很少有轉好的可能了!」   說到此處,她們已經把鄭雷抬出村外,陳方仍等不及,問道:「依你想以後會 如何?」   張道:「等一下再談。」   於是他叫翠蓮等將鄭雷放在離村子遠遠的草地上,然後叫大家回村子的邊沿, 八人全躲在一道矮牆後。   剛才張道泉講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此時翠蓮又催問張道泉:「張前輩,鄭雷 以後究竟會如何?」   張道泉望著睡在草地上的鄭雷,顯然是在注意有無變動,他緩緩地道:「如果 你們知道了,希望你們一定要節哀應變,不然……」   他說到此處,略略一頓,回頭望望陳方翠蓮等人,陳方道:「你說好了,你不 要怕我們難過!」   張道泉沉吟久之才道:「我相信你們不會懷疑我,我如果說出來,不知道你們 願不願意做?」   陳方泣道:「道泉兄,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張道泉目眼光又掃過眾人,沉吟一下道:「我想,如果你們不願意鄭雷痛苦而 死,倒不如趁現在先把他殺了!」   此言一出,眾皆大驚,翠蓮等更是怒目相向。   陳方道:「道泉兄可否詳告,是何原因?」   張道泉喟然歎道:「這一次鄭雷醒後,他會神志不清,瘋狂痛苦,一直到死, 所以我想,我們既救不了他,何不叫他少受痛苦!」   陳方悲聲道:「達段時間大概要多久?」   張道泉道:「大約最多不過兩個時辰。」   翠蓮突然插嘴道:「前輩剛才說他可以不死,為何如今又非死不可呢?」   張道泉遲疑一下道:「這是我的猜想和判斷,據我所知,雲霧狂人曾兩次將他 的血灑在鄭雷身上,剛才你們抬鄭雷進來時。我見他滿臉是血,這血一看而知是雲 霧狂人的。」   陳方一怔道:「何以見得?」張道泉道:「這血才是雲霧狂人最毒的毒藥,神 毒與之相較,亦等於小巫見大巫了。」   這簡直是天下奇聞,古今中外用毒的大名家,恐怕都沒有聽說過這種毒藥,只 聽得人瞠目結舌,不知所以。   停了一停陳方才道:「人的血,為什麼是毒藥?」   張道泉又歎一聲道:「這是普天之下最毒,亦是最不容易培養的毒物,這種毒 物稱為『天命毒』,用的人平時把它培育在自己的血液裡,到用的時候,就可以伺 機會使用,如果灑在人身上,還好一點,但是他將它噴在鄭雷臉上,侵及皮膚,所 以再亦無法施救了!」   大家聽得全放聲痛哭,陳方哭道:「難道這種天命毒就沒有解藥不成?」   張道泉道:「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有,亦有些人練過,但聽說都沒有成功。 」   翠蓮哭著道:「這都怪我們不好,是我們要他去割雲霧狂人的臂,和剜他的眼 的,走,二妹四妹五妹,我們去把哥哥殺了,我們去把雲霧狂客殺了,我們再死在 他面前……」   說至此,哭泣不已。   張道泉玉山觀音和陳方三人,趕快把她們攔住,陳方道:「這無濟於事……」   一句話剛說了一半,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慘號,鄭雷身子平平的就蹦起四五丈 高。   雲霧狂人亦適於此時,從暈睡中醒來,受驚坐起,他盲目的四下側耳傾聽。   張道泉急道:「快躲好,千萬不能讓他發現!」   一言甫畢,鄭雷就像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一樣,佝僂背,兩手前垂,嘴裡顯得 極為痛苦的「呀呀」亂叫。   他一眼看著地上坐起的雲霧狂人,馬上就像那獸性大發的猩猩一樣,眥目裂嘴 ,兩手一抓一抓的走向雲霧狂人。   還離雲霧狂人七八步,只見他牙磨得「吱吱」亂響,兩手一伸,就把雲霧狂人 雙足抓起。   又是一陣「咿咿晤晤」的亂叫,雙腕一扭,雲霧狂人立刻被血淋淋的撕成兩半 。   鄭雷拋去一半,另外一半就往嘴裡放,喝了幾口血,咬了幾口肉,他然後將半 邊屍體一拋,就躺在地上打滾。   他衣衫盡破,肌膚白皙,卻未受傷,但地上的亂石卻被他滾得粉碎,他顯得痛 苦已極,不住的痛哼。   滾了差不多一刻之久,鄭雷又發出一聲狼啼虎嘯的悲號,一個身子飛起七八丈 高,然後猛然一扭,就平平射了出去,差不多有四五丈遠,才又一個縱身。   直往來路電奔去眾人都跑出牆外,陳方扛起鄭麗絲,就領先往前追趕。鄭雷縱 跳奔馳太快,但他的痛叫慘號之聲,卻很久很久沒有在山野間消失,陳方她們又哪 兒追得上呢?   不過鄭雷是一路呼叫著奔跑,所以老遠別人就聽見躲起來了,他沿途雖然沒有 殺什麼人,但他的呼叫聲卻很容易打聽,陳方她們一路打聽著往前追,才發覺鄭雷 原來是朝龍虎山奔去。   一個人瘋狂了,或者失去記憶也好,他往往有種意識,能循著舊路奔跑,在瘋 狂的人是不自覺的,別人也無法說出其所以然。   鄭雷就正好是如此,所以張道泉以醫學的道理,判斷鄭雷必然是奔去龍虎山墓 或明陽泉洞一帶去了。   陳方一問翠蓮,知道神龍行雲鄭慧和金麟芳芳都在龍虎山,還不知道下沒下來 ,她想:「如果要沒有下來,他們又不知情,如果碰到鄭雷,豈不……」   她不敢往下想了,她只是心裡暗暗禱告蒼天,千萬別讓鄭雷碰見他們。   等他們追到龍虎鎮時,已經是暮色四合,夜色逼人了!他們籍買乾糧之便,打 聽之下,據鎮民說,有一個呼叫而過的人,並未入鎮,過去才不過一刻,聽聲音是 奔向龍虎山方向去了。   他們一聽之下,都暗暗感到驚訝!按鄭雷的速度,一路下來,他們都至少相差 三刻的足程,為什麼他過去才一刻呢?   他們急急出鎮,談論之下,認為鄭雷不是走了彎路,就是痛苦已難支持,恐怕 離死不遠了!   於是,他們雖然買了乾糧,連吃的時間都沒有,就拚命的登山。   一路上都沒有碰見一個人,連幪面人及丐幫的人全撤走了,他們追到天師府, 轉過山後,到黑夜中就已經看到鄭雷踉蹌的身影,看來連呼叫都沒有力氣了,只是 痛苦呻吟的往小人國方向奔去。   陳方和翠蓮等,都忍不住悲傷之極的哭泣著,盡力向前奔趕。饒是如此,仍較 鄭雷稍慢一步。   忽然,坐在陳方肩上的鄭麗絲,撥動琵琶三兩聲,這聲音之淒涼哀傷,到這黑 夜荒山上轉了出去,更加觸動人的情懷。試聲以後,鄭麗絲立刻彈奏出一曲「同命 鴛鴦」。   這琵琶一出,鄭雷不知為何,似乎連站都站不住了,跌跌僕僕的,但仍然是縱 跳的往山上奔去。   到桂花谷,鄭雷一轉身就往古墓方向奔去。   鄭雷此時連呻吟都非常微弱了,琵琶聲反而蓋住了他的聲音,此時陳方她們已 經可以趕上,但在張道泉勸導之下,又不敢追上,因為恐怕鄭雷發狂,連自己人亦 亂殺一起。   鄭麗絲的一曲「同命鴛鴦」彈罷,看來並未發生任何效果,於是她一轉調,又 一曲「心心相印」,彈奏起來。   彈了一半,鄭麗絲就停止不彈了,陳方道:「三媳婦,怎麼了?」   鄭麗絲悲聲道:「沒有用了,哥哥連心都死了,他聽不懂,我琵琶上亦得不到 感應!」   原來這玉石琵琶之所以稱為寶,就是它的聲音能給人以感受,同時彈奏的人, 亦可以弦上得到心靈的感應,所以不論多遠,鄭麗絲彈奏琵琶時,如果對方能接受 這琵琶,她立刻就能獲得感應,所以她以前能用琵琶找到失蹤的鄭雷。   琵琶聲停了不久,鄭雷總算爬到古墓的石階前了,最後他一跤跌了下去,爬了 幾爬,終於停止不動了。   翠蓮等再也不顧了,立刻衝了過去,伏在鄭雷身上,號啕大哭起來。   山風呼嘯,哭聲隨著風送了出去,又從四方反應回來,似乎連山上的一草一木 全哭了,這夜深人靜的荒山,顯得更淒涼了!   張道泉和玉山觀音站在一旁,亦陪著默默地流淚。   哭了一陣,翠蓮首先不哭了,她拔出長劍,選了一個地方,就不聲不響的挖起 上來。   一人開始,接二連三的,金鳳,饒梅,饒蘭都拔出長劍,參加了挖土工作,她 們誰也沒有出聲,但她們似乎心心相印,共同挖了一個大坑,足可以埋葬六七個人 那麼大。   張道泉和玉山觀音在一旁看到,不用多猜,自然一猜就猜著了,但是他們相視 一皺眉目,卻不知該如何勸起。   眼看著大坑就要挖成……倏然,古墓一陣「軋軋」亂響,石碑倒塌的洞口裡躍 起來了四個人。   大家一驚,擦拭了淚眼一看,原來是神龍行雲鄭慧和金麟芳芳,還有一人卻是 守墓的賀榮。   陳方和五個媳婦全奔了過去,相擁而泣,鄭慧望望地上的鄭雷驚呼道:「方妹 ,雷兒怎麼了?」   陳方更泣不成聲的道:「他死了!」   鄭慧又道:「他怎麼死的?」陳方悲悲切切,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張道泉才將 鄭雷服了「神毒」,又中了「天命毒」的簡略經過道出。   鄭慧立即安撫地擁著陳方道:「方妹,不要緊,大哥已經研究成功能解這兩種 毒物的解藥。」   此話一出,全部停止了哭聲,驚喜地望著鄭慧。鄭慧摸出一個硃砂瓷瓶,一邊 倒出解藥,一邊道:「大哥知道雲霧狂人最厲害的就是這兩種毒物,而這兩種毒物 連雲霧狂人本身都沒有解藥,所以大哥苦心研究,終於讓他研究成功,蓮媳婦你服 侍他服下,只需四個時辰,天亮以後,雷兒就可以復原了!」   翠蓮立刻用口度給鄭雷,運功逼下鄭雷腹中……這是一個最長的夜,是一個令 人難耐的夜!   天亮了,大地全讓露水濕潤得亮晶晶的,陽光下,一切都是那麼美好而和諧, 龍虎山開滿了喜悅的花朵,武林中永遠流傳著「小飛龍」這麼一個故事。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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