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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盜紅魔女

                【第六十七章 六異臨危攀浮木】   深夜過後,康燕南仍未追上似的,然而六異卻已到達一個奇谷之中。   谷幽而險,沉沉下陷,四面飛崖,仰望不能及頂,六異是從東面崖頂降落。   對面是西崖,奇石交錯,毫無路徑可行,普通人不但難入谷底,甚至易於迷失 在奇石之間。   西崖下有一個古洞,走近了可以看出洞口隱隱現出火光!   忽然有一個宏亮的口音自洞內傳出:“師姐,咱們的食糧沒有了,功力被閉, 師父又不回來,這不是活活被餓死?”   洞口內行出一個巨大的青年,滿面顯出愁容!   裡面輕輕的歎息!接著聽出一個少女的聲音道:“師父將‘麟須鞭’拿去不要 緊,他為什麼要將我們的功力閉住呢?顯然是不准我們出谷!真正使人費解。”   洞口巨人似有所見,突然歡叫道:“師姐,師姐!師父回來啦,啊,還有五位 師叔也來了!”   洞內忽然走出一個少女,原來竟是清華郡主!而巨人即為洪猛。   遠遠現出了“昊蒼六異”,人人面帶煞氣,巨人看出不對,回頭道:“師姐, 師父的面色多麼嚇人呀,莫非是被人打敗了?”   清華本來滿面笑容,但倏忽變得怯懦不安,輕聲道:“師父腰上沒有‘麟須鞭 ’了!”   就這幾句話的工夫,六異己到洞前!   清華郡主領著洪猛迎上叫道:“師父,你老與師叔等都回來了!”   “天外士”首先立定,點頭道:“回來了!”   “師父,清兒的鞭呢?”清華郡主開門見山的問。   “天外士”的面色更加難看,陰陰的道:“鞭被康小子取走了!”   清華郡主陡然變色道:“姓康的是從師父你老手中奪去的?”   “天外士”回頭對“鴻蒙士”道:“老三,你向清兒說明經過吧,我到洞裡去 一趟。”   他說著直往洞內走,及至一個石壁中,順手在石壁上取下兩把短劍,沉吟一會 ,又喃喃自語了一陣!   大約一刻時間,他這才朝洞口行去。   洞口外這時沒有人說話,只見清華郡主面色蒼白,洪猛則眼似鋼鈴!   “天外士”立身洞口,沉沉的道:“清兒,聽完三師叔說明經過嗎?”   清華郡主陡然轉身道:“師父!你老為何作出那樣毫不光明的手段?”   “天外士”仰天陰笑道:“好,好個‘手段’二字,你既知‘手段’,還說什 麼光明?”   清華郡主氣得揮身發抖,大叫道:“師父,你快將清兒功力恢復,清兒有辦法 向姓康的要回寶鞭!”   “天外士”嘿嘿兩聲陰笑道:“你與洪兒都不能出谷了!”   清華郡主又氣又疑道:“為什麼?”   “天外士”怒聲道:“你們只要有人出去,為師之計何存,一旦被正派武林知 道,為師與你五位師叔名聲何存?”   清華郡主聞言知警,心中“噗通,噗通”亂跳不停,正色問道:“難道師父要 清兒和師弟永遠禁居此谷之內?”   “天外士”把玩著手中兩柄短劍道:“清兒,古語說:‘君要臣死,不得不死 ,父要子亡,不得不亡’,又有說:‘師思若父’,今晚為師為了顧全數十年聲名 ,不知你與洪兒願不願意盡孝?”   這一篇語沉聲厲之言,霎時將清華郡主和洪猛嚇得魂飛魄散!   事實擺在眼前,她和洪猛功力被閉,此際毫無反抗之力,她知道,答應還好, 死也死得痛快,不答應則死得必慘,只悔自己擇師不慎,毅然道:“師父手中之劍 ,莫非即為賜死?但師父未計清兒與師弟死得太委屈嗎?”   “天外士”人性全無,突然哈哈笑道:“世間沒有全無委屈之事。”   清華郡主突然伸手道:“師父恐怕耽誤時間吧?”   “天外士”立將雙劍朝地上一擲,陰陰笑道:“清兒真聰明,越快越好!”   清華郡主俯身拾起兩把短劍,順手遞給洪猛一把道:“師弟,師姐曾說過,要 永遠帶著你在身邊,現在真正如願了!”   洪猛已成癡呆,機械似的接了過去!   清華郡主陡然大聲問道:“師父,姓康的暗襲師弟之事如何?”   “天外士”仰首望天,淡淡的答道:“康小子已向為師證明冤枉,那是魔法師 所為。”   清華郡主點頭道:“只要清兒證明康燕南不是壞人,此生也就心安無恨了,這 樣看來,他對我確實情深恩重,反而是我對他不起!”   言罷,立向洪猛道:“師弟,別耽誤師父的時間,我們等不到‘天明’了!”   語音一落,橫劍就刎……劍剛近喉……“住手!”   緊接“鏘鏘”兩聲!兩把短劍突被猛飛而到的兩顆石子震得“噗噗”深沒入地 !   急風如箭,人影如電,瞬眼間,清華郡主和洪猛身邊落下一條人影!   “哼!”   那人哼了一聲,緊接怒喝道:“‘天外士’,你的心真正是狠毒極了,也黑到 不能再黑了,看看少爺是誰?”   那人的速度之快,真正是快得無法形容,簡直就沒有“昊蒼六異”防範之機, 實在是使人措手不及!   “天外士”在驚嚇之餘,看出來人竟是生擒他們的康燕南時,幾乎嚇得魂靈出 了竅,腳也軟了,身在發抖,面上已無人色!   康燕南不讓他們回過神來,伸指連點,與上次一模一樣,給每人又點了六大要 穴!   清華郡主癡了,洪猛更不待言,仍舊立著,但卻如泥塑木雕!   康燕南連正眼都不看清華郡主一眼,反而走到洪猛身前道:“你的功力已被我 那一石子震開穴道復元了,快回洞裡去,此地不准你再看!”   洪猛暈暈沉沉,確是受驚過度了,聞言如遭催眠,僵硬的兩腿,真個就朝洞內 行去,眼珠不轉,頭也不動,真是可憐!   康燕南忽又朝谷東大聲道;“文兄,請進來!”   遠遠傳出文如爭的答應之聲,人影急急趕來:“康大俠,你不能殺死他們!”   康燕南冷笑道:“留下何用,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我還能放他們?”   文如爭走近就待解釋,但未張口,突見清華郡主“噗通”朝康燕南跪下,放聲 大哭哽嚥叫道:“燕南,求求你,他們是一時之錯,我不能眼看受業之師死亡!”   康燕南橫腿一掃,大怒道:“滾,你這重武不重情的女人……”   清華郡主的功力似亦恢復原狀,被他一腿掃出丈外,但落地即起,顯未跌傷, 又如淚人般撲了回來,張手—抱,即將康燕南雙腿抱住,雖不敢求,但卻放聲痛哭 !   文如爭急得團團轉,誠懇道:“康大俠,在下不是阻你勿殺,而是勸你召集天 下正派武林前來見證見證呀!否則他們仍舊懷疑你的行為啊。”   康燕南冷笑道:“康某從此不求人諒,要他們見證什麼?”突又指著面前清華 郡主道:“她即為證人,難道她還要咬我不成?哼!”   清華郡主知他恨己過甚,再也不敢開口說話,一味的哭泣!哭得聲嘶力竭。   文如爭倏忽靈機一動,暗忖道:“他如親手殺死六異,無疑會破壞他自己與清 華郡主的良緣,六異雖不對留,但也不要死在他的手中。”逼近一步,正色道:“ 康大俠,各大門派你是不必顧慮,然而五穀蟲和“盔竽”二位前輩你是尊敬的,尤 其還有令師他老人家,難道你就不問專行?”   康燕南忽然想起他對五穀蟲和盜竽的諾言,沉吟一會,抬腿又將清華郡主踢開 ,怒聲道:“住口!限你在三個時辰之內,火速赴綸台城附近召集各大門派的掌門 人到來,超過三個時辰,那就休怪我已下手了。”   清華郡主見有一線希望,立即住聲不哭,知時甚迫,拔身就走!   回來!   康燕南見她奔出已到十丈之外,突又將他喚回,緊接沉聲道:“‘迷樓瑤姬’ 、‘九魂道君’、隱仙島‘三蜈’就在附近,你遇上必無生理,拿去!”   他順手擲出“麟須鞭”!又道:“持此可以護身!”   清華郡主激動的瞟了他一眼,拾鞭又待奔出……康燕南又叫道:“你不要慌張 ,綸台城雖不近,三個時辰在你足夠了,如遇強敵圍攻,憑你仍舊不行,‘麟須鞭 ’全部功用是分為九條,我已盡知其妙,秘訣不在鞭柄而在鞭梢,你得趁空記下鞭 梢口訣。”   這段聲嚴情重之言,不但使清華郡主既愧又感,同時也聽得文如爭激動不已!   康燕南目送清華郡主背影消失後,回頭又對文如爭道:“文兄,請你看住這批 老狗,小弟須在此谷周圍巡查一遍。”   文如爭眼看六異低頭閉目,這時已排坐在地,真如待宰之羊,點頭道:“康大 俠,那大個子不會出去吧?憑他的功力……”   康燕南會意道:“洪猛受驚過甚,一時無法清醒,文兄儘管放心。”   說完,雙足一蹬,筆直朝崖頂拔升而去。   “天外士”耳聞康燕南已去,倏忽將雙目睜開,立朝文如爭道:“青年人,你 可知道老朽是誰?”   文如爭點頭道:“你是我的師叔。”   “天外士”歎聲道:“你能眼看師叔死於他人之手麼?”   文如爭亦歎聲道:“師叔作事不應違背天理人情,康大俠是個真正武林君子, 師叔為何要設計害他?現在將其激怒到了極點,縱算先師現還活著,只怕也難挽回 其心。”   “天外士”道:“師叔自知糊塗,一生毀於一旦,但事已至此,悔之莫及,賢 侄勸他召集各正派武林前來作證,一方面是使其冤枉大白,但也存心想要各門派打 救為叔等生命,但賢侄沒有想到的是——師叔一旦與各正派首腦會了面,此生再無 臉活下去了。”   文如爭一想不錯,問道;“師叔之意是要小侄私放?”   “天外士”道:“假如賢侄能念叔侄之情,解救放行自是上策,如仍認為師叔 罪大惡極,那就請將數丈外地下兩柄短劍取來,讓為叔等自作了斷亦可。”   文如爭沉吟一會,決然道:“師叔可知康大俠點穴之秘?”   “天外士”急急道;“他用的是‘拐仙神功’灌入為叔等六人要穴之中,只要 賢侄能將為叔每個人的舌頭刺破一點,見血立解!”   文如爭明知此舉必引起康燕南極端憤怒,很可能會殺己洩恨,然而,他是個尊 師重道之人,已決心犧牲自己,毅然道:“師叔,快請張口!”   “天外士”立即起立,行到他面前張口伸舌。   文如爭立由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舉手就待……“住手!”   突從一側石後衝出個老人來大聲喝止!   文如爭一驚撲出,存心先將那人殺死,但觸目急住,詫異道:“原來是‘天機 子’前輩!”   “天機子”怒罵道;“渾小子,你知道你能活得見到康小子的時候嗎?”   文如爭豈敢向一正派前輩出手,恭聲道:“你老有何指教?”   “天機子”冷笑道:“你存心犧牲自己放走長輩之舉,老朽阻之何忍,但你沒 想到你師叔一旦得救,你的生命必馬上就死於他的手中!”   文如爭知道此老從不說出虛偽之言,不禁暗暗吁口氣!   “天外士”陡然轉身,面對“天機子”冷笑道:“閣下存心挑撥我師叔侄的感 情發生猜忌,以致使他背上不義不孝之名?”   “天機子”哈哈笑道:“我老書獃子豈是那種小人!你連親手養大的徒弟尚且 不惜殺之滅口,何況是一個毫不足道的師侄!這且不算,也許你還有辯駁,最使你 暴露邪念的是你那只眼睛,當你伸出舌頭之際,竟露出非常陰毒煞氣。”   他又指著文如爭罵道:“小子,你竟是當局者迷,怎的連那種目光都看不出? ”   文如爭被其一言提醒,他確曾發現過“天外士”的目光有異,但他在激動之餘 竟給疏忽過去了,此刻聞言,又使其暗打一個寒顫。   “天外士”仍想否認,但又被“天機子”阻住道:“你不要再說了,現有一個 辦法可做你自己的辯護,你不是說,假設不放你就給你那兩柄短劍嗎?”   “天外士”忽然面色大變,再也不敢開口!   “天機子”哈哈笑道:“你如真想自殺,我書獃子一定效勞,兩柄短劍立即送 上,說呀,要不要?”   文如爭又見“天外士”閉目不語,這才真正證實他的師叔到底是個外正內邪的 人物了!順手將匕首收起,暗道:“這樣的危險人物,我再也不管了,師博在天有 靈,他老人家一定會原諒我的。”   “天外士”已知希望又決,仍頹然坐到地上去了!   “天機子”忽然發現有什麼不對,面色陡起驚容,他急急傳音文如爭道:“小 子,快跟老朽藏起,有敵人潛進來了!”   文如爭似亦察出什麼動靜,一閃到了“天機子”身邊道:“晚輩承康大俠所托 ,寧死不願離開,你老快藏起!”   “天機子”順手打了他一個巴掌,沉聲喝道:“來人非你可敵,死有何益,康 小子豈是叫你作傻事的人物?快!”   一把就將文如爭拉住,硬行拖到他來時之處隱藏!   文如爭又急又慌,傳音道:“前輩,康大俠就在谷上四周巡查,晚輩宜發嘯通 知為要。”   “天機子”沉聲傳音道:“勿作聲,來人能夠潛入,顯出康小子不是不覺,而 是遠離,甚至確定是來人同伴將康小於引走了。”   來人如幽靈出現,一閃即落到六異身前;同時竟發出陰聲怪笑!   “天機子”聞聲大急,傳音文如爭道:“是隱仙島‘三蜈’之首,趕快閉住呼 吸!”   文如爭搖頭傳音道:“那有什麼用?師叔等看見我們藏在此地的。”   “天機子”傳音道:“老朽設有奇陣預防,不呼吸即可瞞過。”   耳聽有人哈哈笑道:“‘天外士’,現在可以死心塌地的與我們站在一邊了? ”   “天外士”忽然發出等於乞憐的聲音道:“只要閣下能解除我們六人的穴道, 我們再無第二條生路可走。”   沉悶了一會,六異似已全部恢復功力了,隨即聽到“天外士”道:“老二、老 三,你們快去搜查‘天機子’和那個畜生!”   文如爭立感心跳加速,同時聽到石外有人陰聲道:“怎麼毫無動靜?”   人影一閃,文如爭突見頭頂飛過一人!   “噫,他們逃遠了?”   這是那人的聲音!   忽聽洞口處有人大聲怪笑道:“二位回來罷,‘天機子’有套名叫‘咫尺天涯 ’的鬼名堂,查也沒用,還是早離為上,康小子雖被引開,只怕馬上就會回來。”   又是人影一閃,之後再無聲息!   良久,“天機子”吁口氣道:“好險!他們走了!”   文如爭急急朝洞口奔去,大聲道:“只怕洪猛已活不成了!”   “天機子”跟著行出道:“未聞動靜,也許是你師叔在慌張下給忘了。”   突然,文如爭大叫道:“那是什麼?”   “天機子”順其目光看去,欣然笑道:“玉符子何時藏在洞內,那是他留的暗 號。”   文如爭道:“那片竹葉原先沒有呀。”   “天機子”道:“當然是剛才留的,你小子進洞去看看,洪猛可能是被他帶走 了!怪,他為何不向我打個招呼?”   文如爭急朝洞內奔去,沒有多久,只見他衝出洞口道:“洪猛確實不見了!” ’“天機子”道:“好傢伙,他要和我分家了!”   文如爭聞言不解,兩眼睜得老大!   “天機子”笑道:“他是看中洪猛那塊渾金璞玉了,此後不再和我共收一徒哪 !小子,你在這裡等著康小子罷,我老人家也要走了。”   文如爭忽然感到有點空虛,同時也有愧對康燕南之托,問道:“你走向何處去 ?”   “天機子”歎聲道:“玉符子早存歸隱之心,他這一去,可能不再混進江湖了 ,我老人家一個人有啥意思?乾脆也歸隱算啦!”   文如爭突然雙膝一屈,跪下道:“你老願收晚輩這個徒弟嗎?”   “天機子”陡又大笑道:“你小子比我老人家還強得太多,心甘情願嗎?”   文如爭立即叩頭參拜道:“師傅在上,弟子終生無怨。”   “天機子”伸手扶起道:”可惜你歸隱不長,數年後必將再出,起來罷,快留 點話兒向康小子告辭。”   文如爭急向近身石上刻下幾行字跡,回身即隨“天機子”悄然而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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