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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名湖風波】 “播聲名橫宇宙﹐吐虹霓貫斗牛﹐臥白雪商嶺頭﹐釣西風渭水秋﹐笑嚴光﹐傲許由﹐ 到如今一筆勾消……” “格格格……長生伯伯﹐我可不是釣西風渭水秋呀﹐嘻嘻……秋天有啥釣的﹖我是 釣春風於蘇堤啊﹗” 長生伯伯哈哈笑道﹕“小妞兒﹐你懂不懂‘夏蟲不可與語冰’﹖” “我知道﹐‘非無冰﹐以其未見冰也’﹐我雖年幼﹐不能體會老年人的心境﹐但卻 不贊成消極。” “噫﹗” 長生伯伯驚奇的噫了一聲﹐又哈哈笑道﹕“妞兒﹐伯伯領教啦﹗你今天釣了幾條鯽 魚﹖夠伯伯下酒嗎﹖” “格格﹐今天釣的是泥鰍﹐別想再吃啦﹐我要拿回去養著玩哩。” “嗨﹐小妞兒﹐你就沒有白小子大方﹐伯伯今天有酒無肴奈何﹖” “活該﹐上次吃了我一條大鯽魚﹐僅僅僅只教我一招劍法﹐今天又想叨便宜了。” “哈哈﹐小丫頭﹐那招劍法只要你學會了﹐嗨嗨﹐夠你闖南到北了﹐唉……一條小 魚換招神劍﹐還說伯伯叨便宜﹐這是從何說起﹐別人拿萬兩黃金來﹐伯伯半招都不想教 呢﹗” “嚇﹐別盡吹牛啦﹐你的劍法有哈了不起嘛﹖我爹爹的衛道三式神劍才是天下第一 哩﹗” 長生伯伯神秘的笑道﹕“妞兒﹐你聽說過‘馬生騾﹐騾生駒’嗎﹖” “嘻嘻﹐長生伯伯﹐你的劍法的是騾﹖” “不﹐是駒﹗” “嚇﹗那我爹爹的劍法呢﹖” “只能算匹良馬而已。” “呸﹐我才不信哩﹐賣瓜的說瓜甜﹐越吹越大啦。” “妞兒﹐信不信由你﹐喂﹐你把我那招劍法告訴你爹爹啦﹖” “誰說的﹐你老不是說過﹐不准對別人說嘛﹗不過﹐我不願瞞白哥哥……” “噓﹗”長生伯伯輕噓一聲﹐似是放心不少﹐道﹕“妞兒果然守諾不忘﹐這才乖﹐ 你學會了嗎﹖” “嘻嘻﹐長生伯伯﹐你那招劍法亂七八糟的﹐真難練﹐開始倒像我爹的衛道三式神 劍﹐似是一脈相承﹐但到後來越練越牛頭不對馬嘴啦﹖幸好﹐我聽了白哥哥一句歌詞﹐ 竟啟發了我的靈感﹐居然找其中玄妙﹗現在總算差不多啦﹐哦﹐你老剛才說‘馬生騾﹐ 騾生駒’﹐難道說和我爹爹法是一套的不成﹖” 長生伯伯聞言一怔﹐卻不加解釋﹐反而詫異地問道﹕“妞兒﹐你白哥哥是有意提醒 你的嗎﹖” “哼﹗才不呢﹐他根本就不看我練﹐喏﹐方他就是像這樣坐著釣魚﹐我則在他背後 練劍。” 長生伯伯沉吟道﹕“他唱的是什麼歌呢﹖”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土一去兮不復還。” 長生伯伯點頭道﹕“最後那句﹐正合這招劍法的精神﹔如壯士赴義﹐慷慨激昂﹐勢 無反顧﹗妞兒﹐你已得其神髓矣﹗” “長生伯伯﹐那你老再教我一招怎麼樣﹖” “好丫頭﹐貪得無厭﹐可是可以的﹐不過﹐你要聽我伯伯的話去做才行。” “長生伯伯﹐我知道啦﹗還是老一套﹐要魚下酒對不對﹖”“哈哈哈﹐丫頭﹐今天 的交易不是原盤啦﹐應該加點條件﹗” “條件﹖什麼條件﹐難道還要我買酒﹖” “呸﹗誰稀罕你的酒來著﹐我要你等白哥哥回來再練﹐練時像上次那樣﹐但特別留 心他是否注意你的動作﹐之後﹐再看他用什麼話來點醒你﹐懂嗎﹖” “格格……長生伯伯﹐你在搞什麼鬼名堂﹖真好玩﹐一言為定﹐就是這麼辦好啦﹐ 你快教罷﹐我連魚都不釣啦﹗” “慢來慢來﹐還是像上次一樣﹐今晚三更後在你家後花園里教﹐此地耳目眾多不太 方便” 老少兩人正談得高興﹐倏然從柳蔭後步出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端莊婦人來。 小妞兒一見欣然叫道﹕“南媽媽﹐白哥哥回來了嗎﹖” 婦人滿面微笑答道﹕“三小姐﹐白華可能要明天才回來﹐今天是三月初二啊。” 這婦人一身素衣裳﹐淡雅中顯出幾分高貴之氣﹐她見了長生伯伯時﹐衿衽為禮道﹕ “長生伯伯好久不見啦﹐你老近來安好﹖” 長生伯伯正容道﹕“南夫人好﹐老朽東奔西跑﹐無所事事﹐白華這次出門──聽說 臨安鏢局出了事情﹗” 南夫人嘆口氣道﹕“這孩子因與局里的總鏢頭很講得來﹐自願在鏢局里找份差事﹐ 我總提心吊膽的﹐請問伯伯﹐事情不怎麼嚴重吧﹖” “夫人放心﹐聽說出事的當時﹐又被江湖傳言的蒙面大俠給打退了﹗” 小妞兒聞言﹐先驚後喜﹐接道﹕“長生伯伯﹐那蒙面大俠真了不起﹐他還救過我大 姐哩﹗” “呵呵﹐小妞兒﹐聽說你那大姐姐巳盡得令尊華夏劍客一身真傳﹐怎麼著﹖也吃了 人家的敗仗啦﹖” 小妞兒嘴噘得高高的﹐滿不樂意的道﹕“哼﹐你老懂啥﹖那次拚斗簡單嗎﹖” 長生伯伯見她嬌憨樣兒﹗又呵呵笑道﹕“怎麼﹖難道是拚斗不簡單嗎﹖” “當然羅﹐不然我大姐也不是好欺侮的﹐聽說是被金城堡‘勢力王’手下三十余個 高手圍攻哩﹗幸得蒙面大俠適時出現﹐僅僅三拳兩掌﹐就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長生伯伯似早有所聞﹐呵呵笑道﹕“這個蒙面小子真個厲害﹗伯伯我已找了他快兩 年了﹐那是他在山海關外大戰三千海賊起﹐一直到現在還沒找出半點線索。” 南夫人感慨道﹕“拙夫失蹤已十幾年了﹐他曾經說過﹐目前江湖動亂﹐不出十年將 有浩劫降臨﹐常自作警惕說﹕‘他的後人再也不准學武了’﹐近來武林大亂﹐真還應了 拙夫預言。” 長生伯伯見她滿面憂戚之色﹐不禁茫然忖道﹕“這就怪了﹐難道竟是我判斷錯誤不 成﹖” 小妞兒安慰道﹕“南媽媽﹐你老是擔心白哥哥干嗎﹖放心好啦﹐白哥哥當個小鏢師﹐ 那點武功敵人不會重視的﹐大不了在江湖上受點虛驚罷啦﹐最怕的是──武功說高不高﹐ 名聲說小不小的那種人﹐大拚斗有他一份﹐小沖突出盡風頭﹐這種人生命最危險。” 長生伯伯點頭贊道﹕“小妞兒真有一套﹐懂得不少嘛﹗江湖人士易於惹火燒身的﹐ 正是你所說的﹐南夫人只管放心﹐白華身為小鏢頭﹐換句話說﹐比趟子手高不了多少﹐ 敵人不會把他放在眼里的﹐唉﹐說句良心話﹐原先老朽還想教他一點功夫﹐剛才聞夫人 所言﹐不教也罷。” 南夫人沉吟道﹕“長生伯伯好意﹐小婦人心領﹐白華那點武功﹐還是他爸逗著孩子 玩時教了一點﹐後來小婦人見他身體不甚強壯﹐又把我那幾手不成章法的東西教給他鍛 煉身體﹐不料他竟以那點東西在鏢行謀份生活﹐真是出於意料之外。” “南媽媽﹐我爹也想教他武功哩﹐後來白哥哥說﹐他只要能謀生活養媽媽就夠了﹐ 我爸見他非常孝順你老﹐倘若學好武功就難免惹來麻煩﹐因是就打消了愛才之心啦。” 南夫人點頭笑道﹕“謝謝令尊美意﹐我對你白哥哥並無約束﹐長生伯伯和你令尊要 教他什麼的話﹐只要他自己願意﹐我是沒有意見的。” “媽﹗你老什麼沒意見呀﹖孩兒提前回來啦﹖” 南夫人聞聲﹐回首見是兒子歸來﹐笑著道﹕“沒有什麼﹐明天是清明﹐回來早一天 更好﹐快來拜見長生伯伯。” 小妞樂得格格笑道﹕“白哥哥﹐這次護鏢出事啦﹗快說給我聽聽。”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副逗人喜愛的相貌﹐既開朗又頑皮﹐不須形容﹐誰見了都 會起十二分好感﹐他笑微的向長生伯伯見過禮﹐道﹕“伯伯你老好﹐幾個月沒有見啦﹐ 三小姐﹐你又在釣魚啦﹐保鏢的事等會再說﹐我還有點事要到府上報告令尊哩。” “不來了﹐你又叫三小姐﹐我不愛聽。” 長生伯伯哈哈大笑道﹕“真是﹐人家白哥哥叫的那麼甜﹗你倒把距離拉得遠遠的﹐ 這個朋友還交啥﹖” “呸﹗又要你插嘴啦﹐當心我拔胡子﹗” 長生伯伯大概就是怕她這一手﹐嚇的連連倒退﹐雙手亂搖道﹕“噯噯噯……。” “格格格﹐怕呀﹖怕就別插嘴。” 南夫人看得忍笑不已﹐向兒子道﹕“白華﹐那你就別看啦﹐快同三小姐去罷﹐早點 回來陪長生伯伯喝酒﹐順便在街上帶兩‘紹興’酒買只雞。” “是﹐媽媽﹐你先陪伯伯到家里坐﹐孩兒馬上就回。” 長生伯伯和南夫人看著兩小去遠。 南夫人道﹕“長生伯伯﹐你老請到寒舍休息去。” 長生伯伯呵呵笑道﹕“老朽又叨擾了。”說著領先前行。 南夫人跟在後面道﹕“伯伯那里話﹐千萬別客氣。” 距蘇堤不過百十余步﹐顯出垂楊掩翳﹐翠竹圍繞的一所整潔草廬﹐位置正在蘇小小 墳的左旁不遠﹐是西湖鬧中帶靜的好地方﹐游人雖然多﹐但很少在附近停留。 南夫人側身推開竹門﹐讓長生伯伯進入客室坐下道﹕“伯伯請坐﹐小婦人替你老倒 杯茶來。” “夫人﹐你千萬不要自謙﹐南大俠和老朽雖未謀面﹐然也神交已久﹐小婦人三字未 免太過份了。” 南夫人一面端茶﹐一面側身坐下道﹕“長生伯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你老叫我如 何稱呼呢﹖” “呵呵﹐江湖人最好不要注意這些小節﹐老朽雖然癡長了兩甲子﹐你我還是隨便的 好﹐這樣罷﹐從今我與南大俠以忘年論交﹐白華那孩子不是早叫我伯伯了嗎﹖” 南夫人一聽此老有兩甲子高齡﹐不禁詫然一怔﹐半晌才道﹕“老人家﹐我還以為你 老只有五十多歲呢﹗” “呵呵﹐那就看來生啦﹐南夫人﹐最近西湖可能有點不太安靜﹐依老朽意見﹐你母 子倆還是到城里去住一段時間罷。” “老人家﹐近來我也看出點跡象﹐江湖人陸續向西湖集結﹐不知為什麼﹖是不是與 華夏劍客有關呢﹖弟婦和華兒在此不要緊吧﹖”她知長生老人定為一非常人﹐即以弟婦 身份順其意旨相詢。 長生老人見她改了稱呼﹐似非常高興的道﹕“華夏劍客難免有關連﹐但也不盡然﹐ 主要是因雷峰塔的故事而起﹐老朽這兩年隱居西湖﹐還不是也為了好奇之故﹐但始終就 沒發現什麼奇跡。” “老哥哥﹐弟媳在前天也得到一點消息﹐說雷峰塔為五代時‘吳越王’的‘錢妃’ 黃氏所建﹐自為碑記﹐略雲﹕‘諸宮監尊禮佛螺髻發﹐猶佛生存﹐不敢私秘宮禁中﹐恭 創穹堵波於西湖之滸﹐以奉安之﹐始以千尺十三層為率﹐爰以事力未充﹐姑從七級﹐鐫 ‘華嚴’諸經圍繞八面﹐曰‘黃妃’雲雲……’俗傳有白蛇青蛇兩妖事﹐純屬傳奇而已﹐ 老哥哥﹐依你老看是否正確﹖” “弟媳所得消息完全正確﹐惟傳奇之白、青兩妖蛇有點出入﹐南妖並非是蛇﹐實是 當時江湖兩個女魔頭﹐曾橫行江湖達五十年之久﹐無人能敵﹐殺人遍及宇內﹐尤其當時 之少男﹐稍具儀表者無一幸免﹐後激起奇僧──法海和尚出面與搏﹐在金山寺相持十四 晝夜始將兩妖收服。” 南夫人驚訝道﹕“老哥哥這種說法﹐那法海和尚豈不是更了不得了嗎﹖” 長生老人點頭道﹕“法海僧本為一宇內偉大劍俠﹐後看破紅塵削發出家﹐他遺有三 大奇學﹐一為‘衛道十三式’神劍法﹐一為‘拯危五拳’﹐及‘順天三掌’法﹐這三大 奇學只有三拳一掌十劍法存於武林﹐而最精最奧的部份不知下落﹐因此引起武林中人窮 搜八荒﹐數十年而不可得﹐近年由今城堡主之義子‘金玉公子’紀生仲口中透出消息說﹐ 法海神僧遺寶﹐八九不離西湖附近﹐是以江湖武林聞風雲集﹐人人欲得。” 南夫人聞言﹐沉吟道﹕“老哥哥﹐聽說華夏劍客的衛道三式神劍﹐是從一前輩奇人 所學的﹐不知與你老所說的衛道劍法是否同出一源﹖” 長生老人含笑道﹕“不瞞弟媳﹐所謂前輩奇人者﹐那是誇稱之詞﹐華夏劍客的三式 劍法﹐就是我老哥哥傳給他的﹐不過﹐你不要把我在西湖的消息透露出去﹐以免替我找 來一些無謂的煩擾。” 南夫人斗然一驚道﹕“你老就是武林奉為神人的二老之一‘長生隱士’呀﹗” 長生老人微笑點頭道﹕“那是武林過譽之言﹐老哥哥我怎敢當‘神人’兩字。” 南夫人見他還是自稱老哥哥﹐真是受寵若驚之感﹐怔忡半晌道﹕“老人家﹐弱女子 何德﹐豈敢與前輩平稱﹐豈不折磨晚輩陽壽嗎﹖” “弟媳不必拘於這些俗套﹐江湖人相交以道義為准繩﹐南弟為一正道磊落君子﹐老 朽心實喜愛﹐訂交有何不可﹖況白華這孩子與我有緣﹐本來想傳與一身所學﹐後觀此子 外貌實天之所與﹐而內藏神秘﹐其將來成就非老朽所及﹐是以不敢冒失從事。” 南夫人見老者正色而言﹐恭聲道﹕“老哥哥既對拙夫父子如是關注﹐弟婦何敢不遵﹐ 惟白兒頑劣成性﹐恐老哥哥過於錯愛了。” “呵呵﹐弟媳有子如龍尚不知﹐老哥哥雖不才﹐但老眼不花﹗不僅是老朽觀察不錯﹐ 連另一老兒也是這般說法哩﹗” “另一老人﹐他是誰﹖” “哈哈﹐是我﹗” 南夫人突聞門外有人接話﹐不禁一怔﹗ 長生老人笑道﹕“四海兄快請進。” 南夫人見門外大步走進一位銀髯繞腮的奇古老人﹐身穿葛布大褂﹐長僅及膝﹐白抹 芒鞋﹐知與長生老人是同輩奇人﹐即起立衽道﹕“前輩請坐。” 虯髯老人呵呵笑道﹕“夫人不必客氣﹐老朽隨和已慣。” 長生老人介紹道﹕“弟媳﹐這是老朽的生死之交﹐人稱‘四海蒼虯’。” 南夫人心中又是一驚﹐忖道﹕“武林兩大聖人都在今日出現了﹗” 笑著敬過香茗﹐道﹕“老前輩名播四海﹐今日駕臨寒舍﹐實使蓬篳生輝。” “南夫人﹐你既認長生老兒為兄﹐說這些話不嫌生嗎﹖白華那孩子那里去了﹖老朽 曾經臨安鏢局門口走過﹐知道他已經回來啦。” 長生隱士道﹕“老蒼虯﹐你問孩子干啥﹐他到華夏那小子莊上去了。” 四海蒼虯瞪眼道﹕“干啥﹖你這老兒還蒙在鼓里呀﹗天下武林集結杭城﹐第一步就 是先迫‘華夏劍客’金天樂﹐追查他衛道三式來源﹐都認為法海神僧遺寶被他所得﹐難 道這時還不趁早叫白華去通知他有所准備嗎﹖” 長生隱士詫然道﹕“蒼虯﹐你又不是不知道﹐金天樂的三式劍法乃我所授的﹐要追 來源應先追我才是﹐迫問金天樂干啥﹖” “嗨嗨﹐你這老兒也真糊塗﹐第一﹐天下武林見過你的有幾人﹖你又幾十年來未顯 靈於江湖了﹐到那里找你去﹖第二﹐誰又相信那三招劍法能確定是你教的﹖第三﹐即使 有人知道你的下落﹐誰有那份膽量來找你的麻煩﹖” 長生隱士皺皺修長的眉峰﹐沉吟道﹕“金天樂就算有了准備﹐但也擋不住天下武林﹐ 我們又不願現身去替他說明﹐這事真有點礙難了。” 四海蒼虯沉聲道﹕“我們出面故所不願﹐但在暗中監視金城堡和湯池莊倒還可以﹐ 只要勢力王和幫疆爵主不親自出馬﹐相信還沒有問題﹐如果那兩個魔頭親身到場﹗嗨嗨﹐ 我們也別想輕松。” 長生隱士點頭道﹕“希望是希望﹐事實是事實﹐此刻趁時間尚早﹐我們現在分頭去 查查看﹐兩魔如到則另作打算。” 南夫人向長生隱士輕聲道﹕“老哥哥﹐金大俠那里等白華回來再去通知﹐但不知湯 池莊是什麼人物﹖” 長生隱士正容道﹕“弟媳還不知道嗎﹖就是勢力遍及宇內的兩大集團之一﹐江湖上 人人談虎變色的‘封疆爵主’海威﹐他和金城堡‘勢力王’陸權同時稱霸宇內﹐已立下 數十年鞏固基礎﹐勢成鐵桶一般﹐高手何啻恆河沙數﹐老哥哥我和四海兄在四十年前曾 聯手大干一場﹐都沒將他們的根本移動﹐後又約戰於戈壁沙漠﹐那是純粹各憑所學力拚﹐ 結果以平手罷戰﹐這件事恐怕無人知道。” 南夫人似想起從前曾聞丈夫說過﹐回憶半晌點頭嗯了一聲。 二老面呈鄭重之色﹐起立告辭。 南夫人和二老心中有事﹐不便相留﹐恭送道別。 且說這時在西湖向西的北高山下﹐有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男女﹐正朝著一個規模宏 大的莊門步去。那就是南白華和在西湖蘇堤釣魚的小妞兒﹐這妞兒是華夏劍客的第三女﹐ 名叫金露蓉﹐人美心慧﹐頑皮搗蛋﹐全家愛如至寶﹐無人能約束其行動﹐連父母亦莫奈 其何。 “白哥哥﹐你有啥事情要告訴我爹爹﹐先講一點點給我聽好嘛﹖” 她走著走著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三小姐﹐這……”“啐﹐又叫這稱呼啦﹐我不理你啦。” 南白華見她又發脾氣了﹐不禁哈哈笑道﹕“怎麼了﹐我又錯啦﹐那你叫我喊什麼呢﹖ 我是個默默無聞的鏢師﹐你是金大俠的金枝玉葉﹐我敢喊你的名字嗎﹖” 金露蓉見他越說越拉遠﹐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偏著臻首不理。 南白華在她面上偷覷一眼﹐見她眼角泛出瑩瑩淚光﹐知道真生氣了﹐不禁一驚﹐行 著慢慢接近過去﹐在她如雲秀鬢旁輕聲叫道﹕“小蓉﹐真不理白哥哥啦﹖” 這一個“蓉”字叫出﹐比什麼道歉的話都靈﹐金露蓉泛出芙蓉般的笑靨﹐咬著下唇 皮﹐偷偷的瞟了他一眼﹐忍不住“咭”的笑出聲來﹐眼角上還掛著兩粒亮晶晶的淚珠。 南白華用袖子替她輕輕的拭去道﹕“小蓉﹐今晚可能有場大危險﹐聽說有很多江湖 武林要到你家莊里去找麻煩﹐我就是為了這消息去告訴你爹的﹐特別是你﹐千萬別逞強 斗狠啊。” 金露蓉變色道﹕“為什麼﹖我爹又沒得罪人﹗” “不管原因如何﹐總之江湖無風三尺浪﹐他們不動則罷﹐一動就是生死搏斗﹐有很 多事情是不講理由的。” 金露蓉沉吟道﹕“來就來罷﹐我爹還怕他們嗎﹐大不了打一架。” 南白華搖頭道﹕“不是那樣簡單﹐消息是我們局主得來的﹐那是一封蒙面大俠的信﹐ 要你爹不管外面出了什麼事﹐只要守住莊院就可避免一場大難。” 二人正邊說邊行﹐迎面沖來一匹高頭駿馬﹐馬上坐著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女﹐一身鵝 黃勁裝﹐英武中透出秀逸﹐苗條身材﹐面泛微笑。 金露蓉高叫道﹕“二姐﹐你到那里去﹗” 馬上少女笑著一撇嘴道﹕“還問哩﹐就是找你這頑皮丫頭呀﹐啊﹗白華回來啦。” “二小姐好﹐白華剛到家。” “嘖嘖﹐你這老毛病怎麼還改不掉﹐誰叫你喊小姐來著﹖真是該挨頓打了﹐快補叫 句二姐﹐不然我要動手了。” “咭咭﹐二姐姐﹐幫我多打兩下﹐剛才他又叫我三小姐哩。” “哼﹐有你這丫頭在他身邊﹐誰還敢真動手打他﹐除非不要命了﹗” 金露蓉知二姐在找她的開心﹐這種話似乎常逗慣了的﹐根本不在乎﹐只嘻嘻嬌笑兩 聲。 白華被說得滿面通紅﹐不知所措。 接著又是一匹駿馬趕了上來﹐馬上也是個二十一二的少女﹐長相與前女沒有區別﹐ 加多三分嚴肅之感﹐未近先叫道﹕“二妹﹐你又在逗三妹啦﹐喲﹗白華回來啦﹐我說呢﹐ 今天三妹遲遲未歸啦﹐原來是……” 金露蓉大聲岔道﹕“大姊姊再說我要搔肢窩啦﹗” 來女嚇得停住座騎道﹕“不說不說﹐你那手要命的千萬別動﹐快和你白哥哥回去罷﹐ 媽在等你吃飯哩。” 南白華上前道﹕“大……姐﹐你好。” 他差點又叫大小姐來﹐心中有了警覺﹐突然改過口氣。 大姐格格笑道﹕“乖﹐今天吃過霉頭啦﹐白華﹐我爹正在念你﹐快去罷。” 金露蓉笑嘻喜的道﹕“白哥哥﹐你去會我爹辦正事﹐我同大姐二姐去啦﹐等會就出 來﹐別忘了告訴我的消息啊。” “老三﹐什麼消息﹖” 大姐驚奇的問。 “今夜有場大架打哩﹐我們快去見見媽媽﹐大家商量一下對策。”三女兩騎﹐回馬 急馳而去。 南白華松了口大氣﹐輕快的走入莊院大門﹐守門房一個老者見了哈哈笑道﹕“南鏢 頭﹐回來啦﹐恭喜平安無事啊。” 南白華笑著道﹕“老人家﹐謝謝你老關懷﹐我是剛到家的﹐莊主在那里﹐請你指點 一下﹐我有里要事情求見。” “哥兒﹐莊主在大廳會客﹐今天到了兩位大人物。” “啊﹗方老爹﹐你老認得是誰嗎﹖” “呵呵﹐哥兒﹐老朽替莊主家守了兩代門房﹐來往客人少說點也有萬人﹐那有不識 的道理﹐今天到的是頂頂大名武林奇人﹐一個是‘三湘神龍’黃道他老人家﹐他的蓋世 武功‘滂沱拳’曾打遍武林無敵手﹐今天連公子也帶來了。”方老人打開話匣子﹐精神 非常抖擻﹐續道﹐“第二個是‘五湖幫主’徐濤﹐此老的‘冰雹掌’法﹐聽說干起來真 如冰雹從天而降﹐與滂沱拳有異曲同工之妙﹐他的公子也來啦。” 南白華聞言微微一笑﹐點頭道﹕“方老爹見聞確實廣博﹐黃﹐徐二老誠是武林宗師﹐ 我還沒見過呢﹐只有他們二老的哲嗣我倒知道一點﹐聽說是江湖上出名的難惹人物﹐方 老爹﹐你老說是不是真的﹖” “呵呵﹐正是正是﹐三湘神龍的公子叫黃鵠﹐正派人士送他大號叫‘戰神’﹐那是 好戰若命﹗邪派武林叫他作‘死不休’﹗意思是說──不要和他拚上便罷﹐一旦干上了 啊﹐就不死不休﹐因此很多江湖人就怕他這一著﹐加上他武功又是一等一的角色﹐誰也 要避他三分。” 南白華輕笑道﹕“這種拚命的打法﹐真是夠狠的。” 方老爹見他有要走的樣子﹐不等他說完﹐趕緊接上道﹕“哥兒﹐還有哩﹐那是五湖 幫主的公子﹐他叫徐清風﹐正派人叫他‘惹不得’﹐黑道喊他為‘冤魂’﹗不要去解釋﹐ 一聽就知道是什麼一回事﹐這兩個小伙子在江湖上可說是風頭出足啦﹗哥兒﹐你去和他 們拉拉交情倒是件有益的事。” 南白華怕他再說下去﹐一面點頭一面開步就走。 南白華步進大廳﹐舉目略一觀察﹐看到正面八仙桌旁坐了三個老人﹐都是五十開外 的年齡﹐身邊陪坐著兩個二十四五的青年﹐這三老兩少他似都見過而未談過話﹐在主位 的老人見了他﹐即招招手。 南白華慢步行進道﹕“金伯伯﹐這里有客人……” 主位老人無疑就是華夏劍客了﹐他看到南白華走近﹐和聲叫道﹕“白華﹐回來啦﹐ 快來見見兩位前輩和兩位少俠。” 南白華依言上前拜見兩位老人﹐又拱手對兩青年道聲久仰﹐雙方介紹過後﹐華夏劍 客金天樂就叫他在旁坐下相陪。 南白華知道左邊老少是“三湘神龍”父子﹐右手邊就是五湖幫主徐濤。 桌上擺滿了菜肴和果品﹐南白華替眾人從新斟上酒。華夏劍客目注三湘神龍和五湖 幫主的四只眼睛緊盯著南白華看﹗不禁哈哈笑道﹕“南兄和徐兄有何發現嗎﹖” 三湘神龍如看到一件希奇珍寶似的大笑道﹕“金兄﹐此子就是南天星大俠的哲嗣吧﹐ 你是否已將他收歸門下了﹖” 金天樂微笑道﹕“白華自己不願深造﹐小弟不便勉強。” 五湖幫主接話宏聲道﹕“可惜可惜﹐孩子為何不求深造﹖既干鏢行這條路﹐但必須 有兩下真才實學才行啊。” 南白華恭聲接道﹕“晚輩家有慈母﹐不願擠身武林﹐雖在鏢行做事﹐那是跑跑腿罷 了﹐若說打斗爭鋒﹐可沒有晚輩的事。” 左邊青年黃鵠大笑接道﹕“老弟﹐一旦賊人要向你挑戰呢﹖” 南白華答道﹕“成名的不屑與我動手﹐蹩腳貨小弟尚能應付。” 右邊徐清風接笑道﹕“有些黑道不出手便罷﹐一出手就不願留有活口﹐到那種關頭 老弟如何應付﹖” “徐大哥﹐臨安鏢局除小弟而外﹐並非一群普通武師﹐數十年來依然無恙哩。” “哈哈﹗”三湘神龍大笑道﹐“答得好﹐真還沒有那一批賊人能吃下臨安鏢局。” 華夏劍客金天樂微笑道﹕“白華﹐這次聽說你們鏢局出事﹐地點是在江蘇銅陵﹐遇 的是那路人物﹖” “金伯伯﹐不是銅陵縣﹐是在長江南岸的湯家溝﹐那是一個黑夜﹐我們剛到湯家溝 就遇上一批蒙面大盜﹐那些人一個個武藝高強﹐人有三十幾個﹐後被蒙面大俠解危時指 出是什麼湯池莊的人物﹐為了敝局主曾不聽他們的規矩﹐這次是有意找局主麻煩的。” 沉吟又道﹕“後來那蒙面大俠還留了一封信叫局主交給你老。”說著從懷里拿出信 來﹐雙手遞上。 華夏劍客聞言一驚﹐接信即刻拆閱﹐看著看著面色大變﹗手都有點發抖了。 三湘神龍心知必有重大事情﹐沉聲道﹕“金兄﹐是甚麼事﹖” 五湖幫主倏然起立道﹕“有誰來找過節不成﹖” 華夏劍客點頭道﹕“二兄請自過目。” 三湘神龍接過信紙和五湖幫主同觀﹐卻也大驚失色﹗ 黃鵠﹐徐清風早立背後﹐青年人是初生之犢不怕虎﹐面上倒沒顯出有驚嚇之容。 華夏劍客沉吟半晌道﹕“蒙面大俠不知是何許人﹐承他如此關懷﹐使老極連道謝之 機都沒有﹐怎不令人感愧之至。” 三湘神龍稍沉道﹕“金兄是否依照信上所說﹐緊守莊園而不出戰﹖” 金天樂苦笑道﹕“如不出戰﹐未免示怯於人﹐出戰則難免誤會越深﹐二兄如何教我﹖” 五湖幫主鄭重地道﹕“蒙面大俠聽說是近一年來咸認最神秘人物﹐武功高深如何不 說﹐在料事一面從未失策﹐我看今晚還是依指示行事算了。” “爸﹐孩兒有一兩全辦法﹐不知是否可行﹖”五湖幫主見兒子有意見﹐微頓道﹕ “說罷。” 徐清風看看三老道﹕“爸爸和黃伯伯陪同金叔叔守莊院﹐孩兒和鵠哥在莊外看勢行 事﹐這樣豈不兩面周全嘛﹖” 三湘神龍搖手道﹕“不行不行﹐你們兩個小子是出了名的闖禍鬼﹐‘看勢行事’﹐ 說得倒好聽﹐有事你們忍得住那才怪哩﹐完全不同意﹐今晚都給我守在莊院里。” 徐清風似對這個父執非常畏懼﹐撞了釘子再也不敢吭聲。 黃鵠看勢不對﹐也就噤若寒蟬。 南白華沉靜不語﹐面上沒什麼表情。 金天樂見好友已下定決心守莊院﹐他更沒有話說。 突然從屏風後跳出個少女來道﹕“爹爹﹐我都聽到啦﹐干嗎只守莊院﹖啊呀﹐黃伯 伯徐伯伯都來啦﹐咭咭﹐‘死不休’、‘冤魂’又來看我大姐二姐羅。” 她叫著跳著﹐走到南白華身邊道﹕“白哥哥﹐吃飽了嗎﹖你忘了﹐還要買東西回去 哩。” 南白華被提醒想起媽媽叫他買酒買雞的事來﹐不禁一急﹐起身向三老兩少道﹕“前 輩們恕白華少陪﹐家慈現在盼望﹐告辭了﹐黃大哥徐大哥再見。” 金天樂突然道﹕“白華﹐等會由你金伯母去接令堂到莊里來﹐今晚外面不安靜﹐你 回去向令堂先說一聲。” 南白華走到門口回頭道﹕“金伯伯﹐不必勞動伯母玉趾﹐小侄會奉家慈來的。” 金露蓉如尾巴似的緊隨而行。 三老見狀微笑不語。 黃鵠叫道﹕“三妹﹐送郎送到大門口﹐下面是怎麼個唱法﹖” “呸﹐叫我大姐姐唱好啦。” 三老哈哈一笑﹐徐清風接道﹕“三妹妹﹐什麼叫夫唱婦隨啊﹖” 金露蓉已走出廳門﹐聞言倏然轉過身來罵道﹕“冤魂﹐我可不怕你﹐要問嗎﹖告訴 你好啦﹗你唱蓮花落﹐二姐姐在後面替你背口袋﹐那就叫夫唱婦隨。” “哎呀﹐三妹﹐怎麼罵起我來了﹖” “哼﹐誰叫你的人討厭。” “那關我什麼事﹖” “沒管得好﹐有罪同當。”她見南白華在遠遠的等候﹐再也不願停留﹐轉身如飛而 去﹐引得廳內老少大笑不已。 南白華見她趕到﹐笑道﹕“小蓉﹐你先到我家里去﹐我買了東西就來。” “白哥哥﹐不用去買啦﹐我早派人送去羅﹐聽說那長生老頭又走啦。” “哪你騙我出來干嗎﹖” “和那些老頭子在一塊有啥意思。” “還有兩個不是老頭子呀。” “哼﹐他們驕得要死﹐我才不准他們輕視你哩。” “輕神我﹐”南白華不禁一怔。 金露蓉噘嘴道﹕“當然哪﹐你是個小鏢師﹐武功沒有他們高。” 南白華微微一笑﹐眨眨眼道﹕“小蓉﹐你也有這樣感覺嘛﹖” “我﹖” “對了﹗你看他們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我卻沒沒無聞﹐你又對我好﹐他們輕 視我﹐你當然難過呀﹐假使我武功高名聲大﹐對你自然光彩得多啊﹗” 金露蓉偏著腦袋想一想﹐搖頭道﹕“白哥哥﹐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只想當和你 在一塊玩就好啦。” “小蓉﹐你今年快十七足歲啦﹐一個大姑娘怎麼老想著玩﹐我比你只大一點點﹐現 在已要養媽媽謀生活啦。” “嗯﹐那你叫我怎麼辦﹖”南白華從未曾見她如此皺眉過﹐不禁愧洽自己不應這樣 逗她﹐順手一把拉住道﹕“小蓉﹐白哥哥是逗著你玩的﹐其實我最喜歡你這樣無憂無慮 的模樣。” 金露蓉還是皺眉苦思﹐似在尋求今後如何作法的解答 南白華更覺不安﹐眼睛一轉道﹕“小蓉﹐你希不希望我武功很強呢﹖” 金露蓉被他另扯問題打斷思路﹐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注定南白華道﹕“白哥哥﹐武 功高有高的好處﹐像你現在武功低也有低的好處﹐武功高在江湖上不怕人家欺侮﹐武功 低只要自己不闖禍﹐處處讓人家一點﹐別人也就不會無故欺侮你﹐總之武功好壞我都不 在乎。” 南白華點頭道﹕“小蓉﹐我問你的話是多余的﹐其實我對你最明了﹐你是個爭強好 勝的人﹐何嘗不希望我出人頭地呢。但見我武功不高﹐所以處處避免刺激我﹐小蓉﹐我 很感激你。” 金露蓉聽他吐訴心聲﹐心中一陣激動﹐拉他坐下道﹕“白哥哥﹐一切由你自主﹐千 萬別因我而改變你自己的意志﹐我認為你一定不會錯的﹐我曾經這樣想過﹕‘假如你武 功很高﹐名聲又大﹐那就難免有武林仇人﹐這些仇人打你不過時﹐一定會對南媽媽找麻 煩﹐這樣會使你痛苦。’所以我就沒有勸你深造啦。” 南白華見她替自己設想得這樣深遠﹐簡直和自己同一思想﹐不由激動的將她摟在懷 里﹐輕輕在蘋果似的臉上吻一下道﹕“小蓉﹐你是我最知己的朋友﹐想的完全和我一樣﹐ 我自愧在有件秘密事情沒有坦白告訴你﹐不過﹐那不是對你欺騙﹐也不是藏有私心﹐那 完全為了媽媽的安全著想啊﹐因為……我連媽媽都沒有稟明過﹐你不會怪我吧﹖” “白哥哥﹐你不要講啦﹐我不會怪你的﹐爹曾經這樣說﹕‘白華這孩子是天上放下 來的奇材﹐內蘊無邊神秘﹐我這身武學﹐將不是他所學之萬一﹐唉﹐天降奇材﹐必有安 排﹐還是聽其自然吧。’白哥哥﹐我自聽了爹爹的話後﹐心里就非常安定﹐總認定你就 是討飯也一定是個化子王﹐作賊就會變成神偷﹐我媽媽更說得好﹐她說﹕‘白華將來定 長命不死﹐露蓉……。’”她說到這里﹐不由霞生雙頰﹐說不下去了﹗ 南白華輕笑道﹕“小蓉﹐怎麼不說啦﹖” “咭咭……﹐你壞﹗” 南白華悄聲在她耳旁……。 “不來了﹐你死啦﹗她沒有這樣說﹖” 南白華開朗的大笑哈哈道﹕“我們年齡還小哩﹐小蓉﹐我給點東西你吃﹐但不准問 原因。” 說著從懷里一陣摸索﹐似乎費了不少功夫才拿出一個拳頭來﹐不知拳里握的是什玩 意﹖笑笑又道﹕“張開口﹐不准看﹖” 金露蓉見他那股神秘勁﹐笑道﹕“你不要摸只臭蟲給我吃呀﹖那才惡心哩。”說是 這樣說﹐櫻桃小嘴還是張開了﹗ 南白華順勢送了進去﹐還作出一個甜蜜的動作﹐雙手將蘋果臉一捧﹐嘴對嘴的來次 長吻﹗ 那不是吻﹖簡直是在鼓氣猛吹﹗ 金露蓉會錯了意思﹗被搞得神魂飄蕩﹐恍惚不知所以﹗ 這個長吻﹐打破了有情人古今紀錄﹗ 之後﹐金露蓉漸漸清醒﹐羞答答的輕聲道﹕“白哥哥﹐我被你壓得快要氣啦﹗哎呀﹐ 有人看見真羞死人啦﹗” 南白華輕輕一笑﹐神秘莫測﹗ 驀然﹗從蘇小小墳背後如風飄落兩人﹐一色青衣勁裝﹗都在四十不到、三十出頭的 出頭﹐長相兇悍﹐見了南白華和金露蓉﹐似是大感突然﹐但眼光落在金露蓉的面上時﹗ 不覺都給定住了﹗ 南白華眉頭一皺﹐不作聲。金露蓉見這兩人如疾如呆﹐反覺好笑﹐嫣然問道﹕“喂﹐ 干嗎瞪著死眼看人家﹐不認識拉倒。” 左側一人倏然哈哈大笑道﹕“劉兄﹐這妞比我們主兒那位怎麼樣﹖你的評語素具專 長﹗” 姓劉的大笑道﹕“魏兄﹐你不是說過﹐天下美色一石﹐惟‘龍樓千金’莫書容獨占 八斗﹐這位應得幾斗呢﹖” 姓魏的聞言驚道﹕“劉兄輕聲點﹐郡主聽到了吃飯的玩意要搬家﹐八斗之說那是以 前的話﹐自見了‘鳳閣小姐’祁愛珍減去四斗。” “哈哈﹐你是說天下之美由龍樓鳳閣二女平分秋色﹐自是之後宇內少女都成糞土﹐ 但這位又如何呢﹖” 姓魏的嘆口氣道﹕“江南美女如雲之說﹐實不我欺﹐自今日起﹐龍樓鳳閣二女將各 讓三斗五升出來了﹐我敢斷定﹐此妞所得九斗﹗永遠無人能奪了。” 姓劉的正容道﹕“魏兄﹐你一輩子只有這句話我最贊成﹗不過﹐最好加上一斗方夠 此妞之數﹗” “噫﹗劉兄﹐你一輩子不贊美女人﹐今天居然開金口玉牙啦﹗這倒是什麼一回事呀﹖” 南白華心中忖道﹕“小蓉確實夠美的﹗龍樓鳳閣二女我也見過﹐雖算是天下少有﹐ 但也只能和小蓉的兩位姐姐差不多﹐比起我小蓉來……嗨……﹗” 他忖還未竟﹐姓劉的似非常驕傲道﹕“魏兄﹐憑我這塊尊容那有不羨美女人的﹗隨 便挑個也夠我欣賞半天的﹗不過﹐這其中有個原因﹗我是根據這原因來個客觀的批評罷 了。” “啊﹗劉兄真是有心人﹐但不原因何在呢﹖” “我有本古今美女袖珍﹐再加上歷代丹青聖手的假設部分﹐可說是包羅仙凡﹐各盡 其微。” 姓魏的聽得入了幻境﹐傻楞楞的只點頭﹗ 金露蓉聽得喜悠悠的﹐將腦袋緊緊的靠定南白華﹐那意思是說──我都給白哥哥啦﹗ 語雲﹕愛美是女人的天性。這話是一點不錯﹐金露蓉自然也有這天性的存在﹐否則 即不成為是女人。 南白華下意識放棄了對劉、魏二人的惡感﹐輕輕的拉著金露蓉離開。 劉魏二人瞪著眼﹗竟忘了己身之存在﹐那怪樣使人看了不疑為墓前“翁仲”石人才 怪﹗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西子十景血滿地】 南白華和金露蓉離去頓飯之久﹗姓劉的背上突然響起一聲“喂”﹗一個蹌踉﹗被推 出三四步遠﹐他突遭戲弄﹖那能不氣﹐樁還未立穩﹐口中大罵道﹕“媽的﹐是誰在開老 子的玩笑﹖” “劉兄﹐怎麼罵起諸葛先生來了。”姓劉的聞言斗然一震﹐面上變了色﹐回頭打揖 道﹕“劉平不知是先生駕到﹐真是該死。” 推劉平一掌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三綹長須﹐貌相清瞿﹐青袍福履﹐腰系黃色絲 帶﹐肩插拂塵﹐手執羽扇﹐兩眼神光炯炯注定劉平﹐面上全無表情﹗身後立著一個華服 青年。 劉平被看得心神不安﹐怔怔的不知所措。 清瞿老人收回目光﹐摺扇一指﹐沉聲問道﹕“你二人在金城堡身居何職﹖領薪多少﹖” 姓魏的搶先答道﹕“屬下等都是百里長﹐每月領薪五百兩。” “嗯”﹐老者嗯一聲點頭道﹐“職位不低﹐也是武林一流好手。” 劉魏二人誠惶誠恐的恭立聽著﹐不知是禍是福﹖ 清瞿老者淡然續道﹕“剛才因何呆立﹖”劉平不敢隱瞞﹐低頭道﹕“屬下……和魏 常在……談論一個少女。”“哼﹐談則談﹐何致發呆﹗且背地批評郡主。” “屬下該死。” 清瞿老微沉道﹕“念你們已往無過﹐去罷。” 劉魏二人如逢大赦﹐打揖退去。 華服青年追躡其後。 未幾﹐兩聲慘叫傳來﹐使人毛發悚然。 清瞿老者一皺眉頭﹐回看華服青年飄然轉來。 稍一沉吟淡然問道﹕“紀賢侄﹐是你將劉魏兩人殺了﹖” “諸葛叔叔﹐這種人還留他干嗎﹖居然將我妹作為談頭評足的資料﹐那還了得﹖小 侄見他二人剛從此地離去﹐背地又口出怨言﹖是以追躡殺之。” 清瞿老者面有不愉之情﹐淡然道﹕“劉魏兩人也是堡內百里長之職﹐你如此輕易殺 卻﹐恐引起本堡他人恐懼不安﹐今後還是慎重點好﹐況彼二人罪不應誅。”華服青年似 對此老不敢申辯﹐面色雖有不快﹐但也只有默然不語。 清瞿老者接道﹕“紀賢侄探得湯池莊方面到了些什麼人﹖” 華服青年慢答道﹕“他們莊主未發現。在天竺寺前發現‘三五鴻儒’卜道蹤跡﹗後 於三潭印月附近一小舟上又看到‘三略奇人’黃色白那老兒﹐同舟還有‘封疆爵主’海 威的義子。” “嗯﹐‘幫疆爵主’海威﹐他身為湯池莊莊主﹐不會不來﹐他義子就是名叫什麼 ‘走馬王孫’龐虎的是吧﹖” “諸葛叔叔說的正是﹐那家伙似也發現了小侄。” 清瞿老者點頭道﹕“杭城不大﹐游人又多﹐這是難免撞頭的﹐我們金城堡和湯池莊 明和暗斗﹐勢力相等﹐他們也不敢公開向我們甌生事﹐你姜叔為什麼還未到達﹖” 華服青年接道﹕“諸葛叔叔放心﹐姜叔叔馬上就到﹐我妹子已在六和塔附近找到集 會地點了﹐你老是否先去休息一會﹖” “不﹐老朽剛才發現一個虯髯老人﹐形跡非常可疑﹐似是堡主說過的‘四海蒼虯’﹐ 假若是那老家伙﹗今晚對華夏劍客的行動可能遭遇一場困難﹐你先去通知書容﹐叫她如 見姜叔叔來時﹐最好不可輕舉妄動﹐四海蒼虯現了身﹐長生隱士無疑也已出世﹐這兩人 除堡主自己和湯池莊主外無人能敵。” 華服青年請示道﹕“諸葛叔叔﹐我們對臨安鏢局是否也在今晚動手﹖” “不﹐臨安鏢局讓湯池莊動手﹐我們只收漁人之利﹐不過﹐湯池莊不動手則罷﹐動 手也得不到好結果﹗” 華服青年訝然道﹕“那是為什麼﹐小小一個鏢局﹐難道藏有異人不成﹖” “紀賢侄忘了蒙面俠嗎﹖” “小侄那能忘卻﹐那是臨安鏢局走鏢在外﹐偶遇蒙面俠打救而已﹐那神秘家伙又不 是臨安鏢局長期雇用的。” 清瞿老者沉聲道﹕“賢侄雖然青年有為﹐但閱歷還是不足﹐臨安鏢局出事不只一次﹐ 每次都有蒙面俠出現解危﹐這情形豈是偶然﹐如老極揣測不錯﹐蒙面俠定與臨安鏢局有 點關系﹐此人身世面貌未查清前﹐絕對禁止本堡之人挑臨安鏢局。” “叔叔判斷那蒙面俠是否就是四海蒼虯或長生隱士所化﹖” “這很難說﹐也許兩人都是﹐亦可說兩人都不是﹐總之蒙面人是位難於對付之人﹐ 其武功行動神秘莫測﹐堡主曾因此人打破數十年未親身履足江湖的慣例﹐可他對蒙面人 較棋逢對手的四海蒼虯等並駕齊驅了﹖” 清瞿老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華服青年對他莫測高深﹐繞個彎又道﹕“叔叔﹐義父自當年戈壁一戰歸來﹐立志要 打敗四海蒼虯和長生隱士﹐現已將‘青蛟罡氣’煉成﹐是否已有把握﹖” 清瞿老者突然笑道﹕“生仲﹐你義父不惟將‘青蛟罡氣’煉成﹐而且已將‘青蛟罡 氣’練得出神入化﹐就算當年法海和尚再世也非堡主對手﹐那還談什麼四海蒼虯﹐長生 隱士。” “啊﹐小侄真是愚昧﹐如此我們就有力量並吞湯池莊了﹗” 清瞿老者搖頭道﹕“這又當別論﹐湯池莊的‘白蛟罡氣’與堡主所學同出一源﹐各 有千秋﹐堡主常說﹕‘武林霸業﹐天定我們只占一半。’這是件很困擾的事情。” 華服青年忖道﹕“你不說我也弄清了﹐義父說你的功力僅次於姜叔稍許﹐而姜叔又 較義父差兩籌﹐這樣看來﹐你不是可以拚斗四海蒼虯。” 忖著笑道﹕“諸葛叔叔﹐小侄現在就去通知書容妹子﹐你老准備向那方查探﹖” 清瞿老者點頭道﹕“賢侄不用問我﹐你快去罷﹐老朽淮定申酉之交回來。” 華服青年去後﹐清瞿老者稍停也長自飄去。 這兩人走後俄頃﹐在距離不遠的叢菁土坎之下伸出兩顆人頭﹗四只神光充沛的眼睛﹐ 精靈的向四外了望。 他倆一見四下無人﹐其一輕笑道﹕“戰神﹐我們出來玩的正當其時﹐這下收獲不小。” 另一人慎重的道﹕“鵠哥﹐我們快回去報告黃伯伯他三位老人家﹐‘八九博學’諸 葛異和‘六韜怪叟’姜尚安親身出馬﹐這事情就嚴重了﹐金城堡的兩個怪家伙全都來了﹐ 還不知帶來多少一流高手呢﹗” 黃鵠點頭道﹕“湯池莊‘三五鴻儒’卜通和剛才這‘八九博學’諸葛異同稱當世 ‘鬼才’﹐而‘六韜怪叟’姜尚安與‘三略奇人’黃色白又是江湖聞名喪膽的煞星﹐我 們今晚難免一場血戰﹐只希望四海蒼虯和長生隱士確實出現西湖﹐不然我們的力量只怕 不夠應付。” 二人正待轉身離去﹐倏見沿蘇堤行來三個裝扮華麗的少女﹐似是主僕三人﹐前行者 滿身綾羅﹐衣鑲珠翠﹐綠裙飄飄﹐宮髻鳳釵﹐明艷照人﹐黃鵠輕聲道﹕“湯池莊主的義 女也到西湖來了。” 另一人笑道﹕“鳳閣小姐祁愛珍本人這是第三次相遇﹐真使人想入非非﹐鵠哥感覺 如何﹖” 黃鵠聳聳肩道﹕“彼姝常自比‘王嬙’﹐眼高於頂﹐清風弟最好少撞釘子﹐你那位 二小姐金露芳﹐論才色較此女有增無減﹐還不滿足嗎﹖” “哈哈﹐鵠哥被大姐金露芬嚇怕了﹐談談亦無傷大雅。” 他這一聲大笑﹐將鳳閣小姐祁愛珍的一雙明眸引了過來﹐一見二人嫣然笑道﹕“我 當是何方浪人在此放肆狂笑﹐原來是冤魂徐清風兄和戰神黃鵠兄。” 黃鵠遙遙拱手道﹕“祁小姐玉駕也來游覽西湖風光﹐名湖更增絢麗不少。” 徐清風一指她身後道﹕“祁小姐素來護從如雲﹐今天怎的只帶兩員大將﹖” 鳳閣小姐祁愛珍明眸一轉輕笑道﹕“西湖並非戰場﹐要兵多將廣何用﹖徐兄話里有 因﹐小妹不明何指﹖” 徐清風朗然笑道﹕“祁小姐裙藏白龍劍﹐尊寵腰間所配繡囊﹐不是裝有你那百零八 支蛇信針是什麼﹖” 鳳閣小姐笑得更是迷人﹐秀眉一挑道﹕“徐兄﹐你們不也身配長劍麼﹖江湖人習慣 已成自然﹐豈不多此一問嗎﹖” “區區似屬多言﹐但有感西湖近日武林雲集﹐傳言是為了法海神僧遺寶所致﹐祁小 姐定亦師出有名。”他避免道及一堡一莊向華夏劍客追問遺寶一節﹐且有意提醒祁愛珍﹐ 透出華夏劍客已有准備之意。 鳳閣小姐聞言一怔﹐知道消息已走漏﹐微笑道﹕“徐兄敲山震虎﹐手法高明﹐然遺 寶線索不能不問。” 黃鵠大笑接道﹕“傳言法海神僧遺寶計有劍、拳、掌三秘笈﹐劍笈為長生隱士所得﹐ 拳﹐掌兩笈則為四海蒼虯得去﹐不知傳言是否屬實﹖祁小姐博識廣聞﹐能否為在下一道﹖” 鳳閣小姐祁愛珍﹐聞言嫣然笑道﹕“黃兄久歷江湖﹐見聞非小姐所及萬一﹐此問是 否在替華夏劍客辯清干系﹖傳言故屬無訛﹐然亦不確﹐別人或許不明白﹐但金城堡與父 莊知之甚詳﹐法海所遺衛道十三式劍法﹐長生隱士只得去十招﹐最後三式神劍並未出現 江湖﹐否則我爹當年又焉能是長生隱士敵手﹐此其一﹔其次是四海蒼虯所得拳笈﹐名為 ‘拯危五拳’﹐但他也只得三拳﹐而最後兩招‘翻天﹐覆地’﹐才是通神之學﹐但這兩 招﹐四海蒼虯連見都沒有見過﹐否則金城堡主‘勢力王’也不是他敵手﹔至於掌笈一節﹐ 小妹不是口出輕視法海神僧之言﹐據家父所得奇寶上載──連法海自己也未曾煉成﹗那 還談什麼四海蒼虯。” 黃鵠聽她說得如數家珍﹐忖道﹕“久聞湯池莊‘幫疆爵主’海威所得奇書﹐就是當 年女魔頭白仙子之學﹐而金城堡‘勢力王’陸權所得奇書為女魔青仙子之學﹐這樣看來 一點不假﹐該兩奇書上一定記載有法海神僧生平事跡﹐否則祁愛珍不會這般清楚。” 心里忖著﹐表面上若無其事的笑道﹕“祁小姐家學淵源﹐的確勝在下多多﹐然華夏 劍客學自長生隱士三式衛道神劍法﹐定為不確了﹖是以引起江湖風風雨雨﹐難道說法海 神僧所遺至精之學實為華劍客所得不成﹖” “黃兄的反面文章﹐筆調到底不同凡響﹐格格格……。” 徐清風接道﹕“那麼祁小姐的意思是﹖……”“華夏劍客確實得了長生隱士三招劍 法。” 黃鵠又接道﹕“既然如此﹐那江湖朋友為啥還要對華夏劍客有所追求﹖” “他不應棲居西湖。” 徐清風不解道﹕“西湖居民何止百萬﹐惟獨華夏劍客不能居住﹖” “哼﹐法海遺寶落在西湖﹐江湖豪客知道的寥寥無幾﹐華夏劍客就是其中之一﹐他 身居西湖數十年﹐不能不有所發現﹐這是一﹔金城堡與敝莊常遭一蒙面神秘之人攻擊搗 亂﹐武功莫測高深﹐咸認是華夏劍客所為﹐此點雖無証據﹐然亦不無可能﹐有此兩點嫌 疑﹐他怎能脫得干系﹖” 黃鵠冷笑道﹕“這簡直荒唐已極﹗純屬無的放矢﹐江湖上就有這些盲目之人。” 鳳閣小姐祁愛珍聞言變色叱道﹕“黃鵠﹐你在罵誰﹖” “我罵那些無知之輩。” 祁愛珍嬌叱一聲﹕“你敢﹗”鳳閣小姐在她叱聲中﹐手里多出一柄銀色短劍﹐其動 作可想是何等奇速﹗ 黃鵠哈哈大笑道﹕“我黃鵠一生沒有不敢言行之事﹐祁愛珍﹐你等不及今晚的話﹐ 現在先玩兩招試手也未為不可。” 祁愛珍柳腰一幌﹐銀芒奇速點出﹐如兩條雪白匹練交織沖擊﹗ 黃鵠哈哈大笑道﹕“白蛟劍法威懾武林﹐我黃鵠初逢奇學﹐幸何如之。”笑聲中拔 劍接招﹐一氣呵成﹐無愧江湖有特等高手之稱﹗ “擦擦擦……”兩人以最速動作﹐瞬息互遞十余劍﹐一遍銀光星雨﹐耀眼難睜。 徐清風神手旁觀﹐退立兩丈之外。鳳閣小姐祁愛珍的隨身俾女則各拔刀劍緊緊戒備。 黃鵠連接三十余劍﹐感覺對招式玄妙無倫﹐且內勁奇重﹐一招越甚一招﹐暗忖道﹕ “白蛟劍法威震江湖﹐今日才知名不虛傳。” 鳳閣小姐祁愛珍挾勢猛攻﹐意在示威﹐三十招後也感對方功力深厚無比﹐這才知道 非短時可以收效﹐突變劍式﹐一招“銀蛇騰空”﹐劍尖上指﹐直攻黃鵠嚥喉﹗左掌向外﹐ 似含有某種陰手﹗ 徐清風旁觀者清﹐提示警告道﹕“鵠哥﹐左手﹗” 黃鵠似和他心意相通﹐聞言大笑道﹕“冤魂放心﹐‘白蛟真氣’正是滂沱拳好對手。” 祁愛珍冷笑道﹕“那你就接一掌試試。” 話音未落﹐掌已推出﹗一股疾勁白氣﹐“嘶”聲沖出。 黃鵠口中說得輕松﹐心里那敢大意﹐左拳一幌﹐幻起百十拳影﹐如雨點般打出﹐每 拳都有泰山壓頂之勢﹗真有天降滂沱之威﹗ 兩下內勁一接﹐連連發出波波隆隆之聲﹐持續良久﹗ 雙方一快一慢﹐看似不太相稱﹐但勁力都是集中一點﹐響聲未停﹐人已各退四五步 之遠。雙方面色都呈紙白。 祁愛珍似乎從未遇到這種對手﹐兩眼注定黃鵠﹐既忿且驚﹐甫退復進﹐飄飄如仙﹗ 黃鵠人稱戰神﹐好戰出名﹐那有避讓之理﹖胸中喘息未定﹐搶上又干﹗ 第二次相拚﹐雙方已打出真火﹐各居奇學﹐打得激烈之極。 蘇堤是西湖十景之一﹐時雖尚早﹐但游人依然串連來往不斷﹐一般好事的漸集漸多﹐ 怕事的遠觀﹐膽大的近看﹐頓飯之時集滿每一塊立足之地﹗ 人叢中有一個少女﹐她輕聲向身旁的端莊婦人道﹕“南媽媽﹐你說誰能打贏呀﹖” 莊肅婦人就是南白華的母親﹐和聲道﹕“南媽媽武功有限﹐像他這種高手戰斗﹐我 看不出來。啊﹗那青年是誰呀﹖” “咭咭﹐他是我大姐的好朋友﹐最愛打架啦﹐名叫黃鵠﹐人家都喊他‘死不休’﹐ 又叫‘戰神’。” 南夫人訝然道﹕“是他呀﹗那麼旁邊那個是徐清風羅﹖”“對啦﹐南媽媽﹐那個姐 姐看派頭是金城堡或湯池莊的了。” 南夫人點點頭道﹕“那姑娘武功真高。” 這少女是金露蓉﹐她倏然嘆口氣道﹕“南媽媽﹐可惜白哥哥到鏢局去了﹐他武功雖 不高﹐但他一定能看得出誰勝誰敗。” 南夫人見她對自己的兒子那股信心﹐不禁滿意的笑道﹕“你准知他看得出嗎﹖” “當然﹐白哥哥……。” 南夫人聽她話到中途停止不語﹐便知她發現什麼了﹐問道﹕“姑娘﹐你看到什麼﹖” “南媽媽﹐你老看﹐長生伯伯和一個大胡子老頭的那樹底下。” 南夫人循著她目光看去﹐笑道﹕“那大胡子就是四海蒼虯﹐你說話小聲點﹐不要給 人家聽到啊。” 金露蓉輕嚇一聲道﹕“啊﹗我明白啦﹐長生伯伯恐怕就是長生隱士�□ □ 南夫人微笑道﹕“姑娘真聰明﹐你猜對啦。”驀地從人群里沖出一個青年人來﹐大 喊道﹕“住手﹗” 只見徐清風一拔長劍冷笑道﹕“龐虎﹐你還沒有那種權力叫停﹐如想逞能﹐有我冤 魂跟著你。” 龐虎急急趕到﹐見妹子與黃鵠打得難解難分﹐他久聞黃鵠之名﹐知道這一戰如不分 出生死﹐黃鵠絕對不會放手﹐心中一急﹐順口叫停﹐他卻沒看到還有個同黃鵠一樣難惹 的人物在旁﹐聞言一看﹐見是徐清風﹐不禁一震﹐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只得拔出長劍道﹕ “徐清風﹐別人怕你冤魂不散﹐本少爺照樣收拾你。” 徐清風大笑道﹕“好極了﹐我們這一場如不分出生死存亡﹐你就作我老搭擋﹐那里 見著那里干﹐來個長期約會。” 龐虎心知替自己找到大麻煩﹐劍訣一領﹐迅速撲出。 徐清風接上猛攻﹐口中大叫道﹕“鵠哥﹐我的買賣上門了﹐你們還要多久﹗” 黃鵠正在緊要關頭﹐聞言喘聲道﹕“冤魂﹐這娘們真有兩下﹐三個時辰內恐怕完不 了。喂你那買賣不是‘走馬車孫’龐虎嗎﹖中弟﹐我們換一個動手怎樣﹐這娘們我下了 不手﹖” “哈哈……”徐清風打著打著﹐聞言哈哈大笑﹐打趣道﹕“鵠哥﹐你真有點傻氣﹐ ‘掌風陣陣送幽香﹗宜喜宜嗔在身旁。’那種情景多美妙啊﹗你真不懂得享受。” 龐虎趁他說話之際﹐一招“揮戈反日”﹗由小腹直挑而上﹐勁力無倫﹗ 徐清風斗然一震﹐左足火速後撤﹐劍走輕靈﹐“划地絕交”﹐倒削而下﹐“鏘”聲 兩劍相接﹐拚出一流火星。 徐清風被震得旁閃數尺﹐手臂麻木失靈﹐不禁火冒千丈﹐大喝一聲﹐全力反撲。 龐虎得機未逞﹐也感駭異﹐展開白蛟劍法再搶先機。 雙方漸趨緊張﹐各以全力出手。 鳳閣小姐祁愛珍知自己劍術內力只能取得平手﹐即全力一招攻出﹐撤身退出五尺叫 道‥“黃鵠﹐你敢我百零八支蛇信針嗎﹖” 黃鵠哈哈笑道﹕“久聞祁姑娘的蛇信針能穿重甲﹐專破天下各種內功﹐黃某確有不 信﹐你就動手罷﹐看區區是否就此升天。” 祁愛珍正待從婢女手中接過繡囊﹐突聞一聲沉喝道﹕“愛珍且退﹐由為叔來算算這 小子有幾根排骨﹔竟驕傲到這種地步。” 黃鵠一見來人﹐心中不由一緊﹐面上故裝泰然﹐哈哈笑道﹕“湯池莊的老學究出馬 啦﹐哈﹗我說三五鴻儒﹐人家常說你名叫‘不通(卜通)’﹐我看你真有點不通了﹐祁 小姐和在下尚未分出勝負﹐你想趁我疲勞檢便宜是不是﹐來來﹐我戰神之名得來不易﹐ 難道還怕你取巧﹐老頭兒﹐放馬過來罷﹐少爺不拔掉你那幾根鼠須才怪哩。” “咭咭……黃大哥﹐拔下送給我逗蟋蟀﹗千萬別丟啦。” “三姑娘別插嘴﹐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怎的不知厲害。” “南媽媽﹗怕啥﹐我要嘛。” 黃鵠聞聲知知是金露蓉﹐大笑道﹕“三妹妹﹐你不怕弄臟手的話﹐決定奉送。” 三五鴻儒卜通氣得吹須瞪眼﹐鐵青著臉﹐一步步向黃鵠走去﹗ 祁愛珍突然叫道﹕“卜叔﹐侄女要自己動手﹐你老別管。” 她說這包話時﹐明眸包含兩種神光瞪著黃鵠──恨的成分並不多﹗ 三五鴻儒回頭一怔﹐繼而似有所領悟﹐沉路聲道﹕“愛珍退開﹐這小子專喜和本莊 之人作對﹐不趁此時消滅﹐將必養成大害。” “嘿嘿﹐本人偶游西湖﹐誰敢在此殺人擾亂風景。” 從人堆背後飄然降落一個全身青裝﹐面蒙黑罩之人﹐除兩只神光閃閃的眼睛外﹐連 手指都戴上黑套﹐口里這樣說著。 蒙面人突然現身﹐引得四下發出無數駭異的驚叫﹕“蒙面大俠……” 黃鵠一見﹐心頭放下一塊大石頭﹐悄悄退開數丈之遠﹗叫道﹕“清風﹐快停﹗” 徐清風也已目見﹐撤身後退。 龐虎那里去找這個好機會﹐悶聲不響﹐挺劍一招“逐水東流”﹗奇速無倫的向徐清 風腋下要害沖進﹗ 黃鵠一見大驚失色﹐眼看徐清風毫無躲閃之法﹐不禁心里一痛﹗ 三五鴻儒得意的哈哈大笑…… 他笑聲未止﹐龐虎跟著驚叫出口﹗寶劍不翼而飛﹐臉上挨了個大巴掌﹐被打得身如 陀螺般旋轉不停﹗ 徐清風險脫一命﹐滿身冷汗直冒﹐回頭見蒙面人只在兩尺之距﹐手中多了把寶劍﹗ 心中感激莫名﹐怔怔的忘了道謝﹗ 蒙面人沉默不語﹐兩眼注定龐虎﹐半晌哼聲道﹕“竟敢在我面前暗算於人﹗” 龐虎余悸猶存﹐捧面驚怔無語。 三五鴻儒上前兩步冷笑道﹕“閣下就是江湖傳言的神秘蒙面人嗎﹖” “廢話﹐你難道沒有眼睛﹖” “嘿嘿﹐我侄兒剛才之舉﹐何為暗算﹖” “悶聲突襲﹐就是暗算﹐何況對方已罷戰退離。” 三五鴻儒哈哈笑道﹕“拚斗不擇任何手段﹐以獲勝為先決條件﹐閣下不明此義﹐胡 加干涉﹐哈哈﹐還以自己為是﹐不覺汗顏嗎﹖” 蒙面人倏然轉身面對三五鴻儒﹐嗤之以算﹐冷冰永的道﹕“三五鴻儒﹐在問你﹖貴 湯池莊稱霸武林半個天下﹐是否全憑偷襲得來﹖” 三五鴻儒又上前兩步﹐伸出兩個手指一搖﹐點頭晃頸的哈哈答道﹕“謀略補武功之 不到﹐為敝莊之一環而已﹐閣下面蒙黑巾﹐出沒無常﹐似對此道頗有心得。” 蒙面人仰道望天﹐談然自若道﹕“人言三五鴻儒博覽古籍﹐精通三文五典﹐今日一 見﹐不過徒負虛名而已﹐竟以卑劣手段認作謀略兵機﹐真是可恥之極﹗” 三五鴻儒聞言﹐氣得五內皆焚﹐表面不以為忤似的﹐步步往前移動﹐面上還掛著微 笑﹗ 正當這時﹐金露蓉發現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忽然不知去向﹐正想告訴她南媽媽﹐待 回頭張口時﹐不由一呆﹗ 原來兩個老人早已到了身後﹗ 南夫人見她那個呆樣﹐不禁微微一笑道﹕“姑娘﹐別大聲﹐快看三五鴻儒要出手偷 襲了﹗” “嚇﹐快提醒他嗎﹗”金露蓉似對蒙面人印象不壞﹐著急得就想開口大叫。 長生隱士噓聲輕道﹕“妞兒噤聲﹐三五鴻儒要遭難堪了﹗” 話未落﹐三五鴻儒已奇速探爪抓出﹐右手五指如五把利劍﹐猛勁向蒙面人胸膛插進﹗ 三五鴻儒這一出手﹐似已用了全力﹗ 旁觀者何止千人﹐都感心中一緊﹐但突覺眼睛一花﹐三五鴻儒已失去了目的物﹗被 搞得怔立當場﹗群眾目搖神迷剎那﹐發現蒙面人已卓立三五鴻儒身後﹐其動作之快﹐連 當世奇人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都駭然一震﹗ 金露蓉認為怪好玩﹐忍不住格格嬌笑不已﹗ 四海蒼虯難禁心頭喜悅﹐歡聲輕道﹕“長生老兒﹐你認出這是什麼身法﹖” “老蒼虯﹐你不要見怪﹐這身法雖不知名﹐似較你那‘靈光一現’還要高明。” “長生老兒﹐你又何必保留﹐干脆就說強過十倍不得了﹐不過我有點驚疑﹖他在晃 身之剎那我倒是注了意﹐好像和我那身法有點相似。” 長生隱士聞言一怔﹐正想開口﹐倏見三五鴻儒翻身一招玄妙掌法﹐幻出千幢暗影﹐ 組成一面密網向蒙人罩去﹗ 四海蒼虯不由駭然一震﹗ 長生隱士道﹕“老蒼虯﹐這是瀚海奇人所創蜃樓掌法吧﹗為什麼被他學到了﹖” 四海蒼虯未答話﹐暗忖那一掌連自己也只有全力一接才能避免﹐不料蒙面人又是晃 身不見﹐竟引起無數武林人物喝彩﹐聲震四野﹗ 長生隱士警驚聲道﹕“蒼虯﹐這身法確實像你那‘靈光一現’﹐但真正奧妙得太多 了﹗這是甚麼一回事﹖” 四海蒼虯似有所悟﹐沉聲道﹕“這是真正的‘靈光一現’身法﹐啊﹗是正本﹗是正 本﹗我得的是副冊前章﹗” 一語提醒長生隱士﹐朗然道﹕“蒼虯﹐法海神僧奇學﹐被此人全都得去了﹐我們在 此空找兩年。” 四海蒼虯並無氣之色﹐反而笑道﹕“奇學唯有緣者得之﹐此人雖神出鬼沒﹐然行為 光明﹐你我得之不如年青人得之。” 二老說話之間﹐三五鴻儒卜通已攻出三十余招﹐卻招招都告落空﹐蒙面人一手不還﹐ 閃得只剩一線暗影﹐簡直無從捉摸﹐引得觀眾喝彩之聲一如雷嗎﹐歡笑變成吶喊﹗ 蒙面人突然躍離數丈﹐沉聲喝道﹕“卜老頭﹐你再不識相莫怪在下對你難堪了。” 三五鴻儒收手忿怒難平﹐嘿嘿冷笑道﹕“蒙面小子﹐你就憑了這套身法嗎﹖” 蒙面人將奪自“走馬王孫”龐虎的長劍拿在手中把玩不已哈哈笑道﹕“老學究﹐你 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可惜我有言在先﹐當區區身游西湖之際﹐只要沒有人作出流血爭斗 時﹐區區決不殺人﹐否則非給你留點記號不可﹐你注意看著﹐這把劍就是你的榜樣﹗” 說完內勁一提﹗他手中寶劍突然如經過熔爐一樣﹐瞬息變成熔汁滿地上﹐連劍柄上 的寶石都化為烏有﹗ 這手奇絕人寰的內功﹐只把三五鴻儒嚇得面如死灰﹐身不由主的連連倒退不迭﹐其 內心的恐懼可想而知﹗ 四海蒼虯慨然嘆道﹕“長生老兒﹐此人己煉成無上內功了﹐熔金化鐵不難﹐最難的 是他手上全無半點象征﹐如無三五百年不死之身﹐那能有此超凡成就﹐你我今天算是開 了眼界啦。” 長生隱士點頭道﹕“老友說得對﹐只此人不知是何出身﹖” 金露蓉接道﹕“長生伯伯﹐待我去問他好啦。” 南夫人欲待伸手阻止﹐不料蒙面人露完一手二話不說﹐只將眼光朝這邊深深注目俄 頃﹐即閃身飄出人叢﹐快得似一縷經煙。 黃鵠一帶徐清風﹐跟著也擠進人群不見。 長生隱士輕聲道﹕“弟媳﹐你快帶小妞兒回去罷﹐這是事非之地不可久留。” 南夫人衽道﹕“老大哥﹐弟婦現去金府﹐你老和四個前輩請便。” 金露蓉輕輕嬌笑道﹕“長生伯伯﹐我回去告訴爹爹來接你。” 長生隱士搖手道﹕“妞兒不可對人說﹐如不聽話就別想學功夫啦。說著一接四海蒼 虯揚長而去。 金露蓉一指三五鴻儒悄聲道﹕“南媽媽﹐那老頭兒嚇呆了﹐你老看﹐他到現在還沒 有動呢。” 南夫人怕她鬧事﹐接著京向北高峰下走。 人群見無熱鬧可觀﹐陸續零星散去﹐“走馬王孫”龐虎頹喪的和“鳳閣小姐”祁愛 珍走到三五鴻儒身前道﹕“卜叔叔﹐那家伙不知落足何地﹐我們要不要跟上他﹖” 三五鴻儒沒作聲﹐低頭轉身前行﹐似在考慮著下一步驟﹖ 祁愛珍神情恍惚﹐心中不知想些什麼東西﹖三人腳步很慢﹐走了半天才回到天竺寺 附近一個避靜的人家。三五鴻儒一落座﹐兩眼射出強烈精光望著走馬王孫龐虎﹐沉聲問 道﹕“虎兒﹐本莊在臨安布置了多少人﹖” “卜叔﹐有何指示﹖” “暫不要問﹐只把人數報出就是。說二流武功以上的。” “二十八人。” “莊里帶來的有多少﹖” “千里長八人﹐百里長三十五人。” 三五鴻儒點點頭﹕“虎兒急速傳我命令﹐各自潛伏分散﹐以本莊特別連絡方法等候 行動﹐珍兒速放靈鴿向莊主報告此地情況﹐並促你黃叔叔務在今晚趕到臨安。” 兄妹二人那曾見過這義父依為左臂的智囊﹐有今日這樣忿怒與緊張之態﹐聞命唯唯 而退。 湯池莊三五鴻儒卜通被蒙面大俠耍懾的消息﹐不到兩個時辰﹐整個臨安城里城外傳 翻了天﹗同時在天空中飛出三十余只不同的信鴿﹐其中一只是湯池莊的﹐還有三十余只 不明是誰放的﹗這些經過良好訓練的小飛禽﹐它們全不合群﹐似各有使命地向四方各自 翩翩而去。 臨安縣的城里﹐無分茶樓酒館﹐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具有幾分智慧的都想到一個 問題﹐那就是金城堡和湯池莊這兩個稱霸武林的集團﹐自今天起已有個移山倒海的厲害 對頭了﹗也就是說﹐江湖風浪已經開始形成洪流巨濤的起端﹗ 湯池莊人放出信鴿不久﹔在錢塘江的義渡碼頭區里﹐也有一個慎重而緊張的會議﹐ 那就是金城堡的二號領道人──“八九博學”諸葛異﹐“六韜怪叟”姜尚安﹐“金玉公 子”紀生仲和“龍樓千金”莫書容等四人。這四人神情都非常沉悶﹐似經過一番慎重的 商討而沒有找出結論。 六韜怪叟是個瘦得只剩一把皮包骨頭的人﹐身長七尺開外﹐頭頂尖尖的﹐留有一嘴 兩寸長的胡須﹐好似替嘴巴掛上一個黑圈。兩手在三尺多長的大衣袖里﹐還伸出八寸多 在外﹐黑得像木炭一般。一身黑大褂與體材極不調和﹐差不多要大上四倍多﹗他見老搭 擋和兩個小輩沉默不語﹐站起來在房子里踱圈子。 倏然﹗“龍樓千金”莫書容似是想到一個問題﹐柳腰兒一扭﹐輕聲道﹕“姜叔叔﹐ 今晚不動便罷﹐要動乾脆和湯池莊聯合行動﹐蒙面人再狠也照顧不了那麼多﹐如他真要 干涉的話﹐由你老和三五鴻儒以兩對一將他纏住﹐我們只要把華夏劍客一家消滅了就撤 退。” 八九博學擺手道﹕“書容真不懂事﹐湯池莊方面今天失了風﹐如要想合作早就派人 來向我商量了﹐他之所以不來者﹐是不願示弱於我們﹐然而我們今天沒有出頭替他三五 鴻儒幫場﹐今後只有雙方仇恨越深的份兒﹐這時如求他﹐無疑自找沒趣。” 金玉公子紀生仲見妹子之策打了回票﹐有謀也不便出口﹐只檢不關重要的道﹕“義 父不知得到通報後有何指示沒有﹖”說話時將眼望著八九博學。 “莊主如若親身前來﹐時間上也趕不及了。”八九博學似答覆又似自語。 六韜怪叟霍然立定道﹕“博學﹐我們今晚到底如何作法﹐你掌策划大權﹐我掌行動﹐ 你可要拿定主意﹖” 八九博學諸葛異綸扇一搖﹐沉吟道﹕“姜兄﹐我們帶來的人員和本地區的總和起來 與湯池莊差不多﹐以弟判斷﹐湯池莊此時尚未作最後決策﹐頂多分散人員待機行動﹐我 們就照方撮藥﹐他們動我們也動﹐不動大家都潛伏。” “干嗎要分散人員﹖”六韜怪叟在心計上似稍遜八九博學﹐因而發問。 “哈哈﹐這是三五鴻儒的高著﹐使蒙面人和長生四海等捉摸不定﹐另一目的是如果 不干﹐則對方不知那些人是湯池莊或金城堡的﹐無疑想混淆我們。” 六韜怪叟點頭道﹕“這也是辦法。”回頭向紀生仲一擺手道﹕“生仲速傳命令﹐照 諸葛叔叔的意思﹐急速分散﹔臨安鏢局如有任何動向則速查回報。” 紀生仲去後﹐未幾﹐這棟位於義渡碼頭的神秘房子﹐頃刻成了空城。 …… 時間已在申酉之間﹐落日的余輝﹐多彩的映上了西湖十景﹗湖水被晚風吹皺﹐漣漪 映著夕陽﹐幻出美妙的……驀然一聲慘叫﹐驚破了一切美好﹗這聲音發自湖中﹐大概是 在湖心亭附近。 頃刻之間﹐游艇﹐舢舨﹐乘客﹐船家﹐起了一陣大騷動﹐笙簫停吹﹐哥唱音寂﹐代 之以詢問﹐驚訝﹐恐怖﹗ 一個花信年華的少婦﹐三個錦繡滿身的慘綠少年﹐這時悄悄的躺在一條花式豪華的 畫舫上﹐同樣在胸前開了一個鮮血殷紅的窟隆﹗ 船家已不知去向﹗兇手鬼都不知是誰﹗ 這時從外面擠進一條小舢舨﹐舢舨上只有兩個人﹐年長的三十七八﹐多數船家和當 地游客都認識他。另外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少年﹐面上沒有表情的坐著未動﹗ 一個船家見了年長的惶然道﹕“姚老總﹐你老也來啦﹔胡三和這條船﹐出了這四條 人命案如何處理啊﹖誰去報官呢﹖他自己溜之乎也﹗走得了嗎﹖” 姚老總跳到禍船一看﹐駭然叫道﹕“壞了﹗死者有施時雨“員外”的長公子和少奶 奶﹐這兩個可能是他家親朋子弟﹐唉……。” “大哥﹐你查查有沒有總索留下﹗”這是和姚老總同來的少年說話。 姚老總似對這弟弟非常敬愛﹐聞言道﹕“白華﹐我正在注意哩。……啊﹗這個人手 中還有只青釘子﹐白華﹐你認認是干啥用的﹖” 白華沒有動﹐叫道﹕“大哥﹐公差快要到了﹐我們干鏢行的管不了這種不相干的事﹐ 還是離開的好。” 姚老總翻身跳回﹐倒槳划出。 “大哥快﹐快送我上岸﹐你回去通知局主﹐叫局里人緊守鏢局不准任何人外出── 老話一句﹐只說你是奉蒙面大俠指示。” “弟弟﹐這青釘子﹖……” “是金城堡暗器蛇尾鑽﹐可能因調戲婦女而下殺手。” 姚老總微怔後放腿往城里就奔﹗ 白華略停﹐側耳聽了一會兒輕哼道﹕“這就怪不了我下手啦﹗”話落轉入柳暗深處 不見﹗ 事情無獨有偶﹐岳王墳這時又鬧翻了天﹐一個步快班頭兩腳似打鼓的往城里跑﹐剛 到清波門遇著馬快頭一對面﹗…… 馬快頭勒急問道﹕“吳頭﹐聽說船上死者是施員外公子﹖……” “呸﹗現在才出來﹐要你四條腿干屁用﹗船上﹖媽的﹗岳王墳五個少女被奸殺﹐赤 條條血淋淋的……。” 他話還未完﹐突然又趕到兩人﹐大叫道﹕“快快快﹗張頭吳頭不好了﹗玉皇山何大 戶被搶﹐損失紋銀十七萬兩﹐黃金……” 吳步頭冒了火﹐不等他說下去就大罵道﹕“去你的﹐人命重要﹖還是財產重要﹖媽 的﹐你們都是飯桶﹖快你媽的﹗﹗” 馬步兩班一團槽﹗正在分派人手舉措忙亂之時﹐突然又聞人聲大嘩﹗…… “殺人啦﹗” “打架啦﹗” “血﹖” “血﹗” 游人如潮水般往城里擠…… 馬步班頭一陣頭暈眼花﹐心驚膽顫﹐都忘了將來屁股是否頂得住縣太爺的板子﹐嚇 得跟著民眾往城內擠﹗擠得比別人更厲害…… 時到三更﹐西湖周遭一遍死寂﹐往日這時正是笙簫達旦﹗歌唱遏雲﹗游艇穿梭﹗游 人如蟻的時節﹗無分湖上岸上﹐莫不是燈光與星月爭輝﹗誰知不到幾個時辰﹐竟是這般 慘厲和恐怖﹗ 幸好﹐城里雖有些波動﹐但只是幾家錢莊﹐當遭點殃。 北高山下的莊院──華夏劍客的住所﹐莊門關得緊緊的﹗燈火全無﹗四周的風火圍 牆高聳﹐看態勢是一片寧靜﹐實際上不是那麼回事﹐莊院的每個重要點都把守得嚴密非 常﹗ 莊院外有兩個老頭子﹐似乎剛剛到達不久。兩人行至一叢修竹旁﹐不約而同的在一 堆青石上坐下來。 其中一人嘆口氣道﹕“長生老兒﹐那家伙動作真快﹗眼睛更准﹐認得清下得手﹗今 夜夠金城堡和湯池莊受的﹐放倒的數字一下子真還不知多少。” 長生隱士輕笑道﹕“老蒼虯﹐我倆今夜變成送終的人了﹗一查到慘叫處只看到剛剛 氣絕的死人﹐一夜之間﹐西湖十景鮮血滿地﹗那家伙真夠狠﹗” 老蒼虯搖頭道﹕“我倆自問這一生那曾殺過這麼多人﹖” “他們領導人可能沒帶多少逃離杭城﹗” 長生隱士思路另走別徑的說﹕“那蒙面小子不知追往那里去了﹖” 老蒼虯照樣自語。 二老各講各的﹐看到東方接近黎明才離開北高峰下。 一夜驚擾已告過去﹐似乎晨曦帶來了往常的安寧﹐誰又知西湖周遭橫遍地﹗只害得 馬步兩班快頭作了收的工人﹐縣太爺准備丟紗帽。 太陽漸漸升上了﹐沿西湖的房屋這時還緊緊的關著。從清波門走出個青衣短裝的人﹐ 只有十六七歲年齡﹐一直朝北高峰下走去﹐面上沒有表情﹐他不時向左右望望﹐看到一 些衛門里的人在抬屍體﹗ 他走出不遠﹐接著清波門追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叫道﹕“白華﹐你到那里去﹖局 主剛才征求我的意見﹐說明天那趟鏢是不是要延期﹖” “我去金家莊看媽媽。大哥﹐你對局主如何答覆﹖” 壯年聳聳肩﹐上前道﹕“弟弟﹐我那次作過決定來著﹖這個總鏢頭完全是你替大哥 撐的﹐我是偷偷來問你呀﹗” 白華看看附近無人﹐微微笑道﹕“大哥﹐八年前是誰將我從水中救活的﹖” “嗨﹐你老是提那件事干嗎﹖” “嘻嘻﹐那麼大家都不許講感激的話﹐快回去說﹐明天按時起鏢。” “弟弟﹐這趟鏢要經經過幾處險地……。” 白華擺手道﹕“小弟就是因為這原因才決定明天起鏢的。” 壯年人沒話說﹐轉身進城。 白華到了金家莊大門前﹐迎面看到戰神黃鵠﹐叫道﹕“黃大哥﹐星夜莊里沒出事情 吧﹖” “哈哈﹐老弟﹐令堂正在擔心你哩﹐大概兩面都安全﹐我也無須去看你了。” 白華啊聲道﹕“原來黃大哥出門是准備看小弟的﹐那真不敢當。” 二人進了客廳﹐白華見了母親﹐欣然請過安﹐又向眾人見過禮才傍著冤魂徐清風坐 下。 華夏劍客笑著道﹕“白華﹐你那鏢局沒有發現敵人吧﹖” “是的﹐只有西街頭利生當被搶去部份珠寶﹐後又被人送還了。” 三湘神龍黃道哈哈笑接道﹕“不足那一家哩﹐除人死不能復生外﹐失物都完璧歸趙﹐ 總計起來有十家之多﹐這都是蒙面人的傑作。”五湖幫主徐濤嘆口氣道﹕“六女三男換 取金城堡和湯池莊百幾十條命也就足夠了﹐昨夜那場慘殺﹐真是江湖空前大事﹐我總懷 疑不是蒙面大俠一干的﹖”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游戲】 太陽漸漸升上了﹐沿西湖的房屋這時還緊緊的關著。從清波門走出個青衣短裝的人﹐ 只有十六七歲年齡﹐一直朝北高峰下走去﹐面上沒有表情﹐他不時向左右望望﹐看到一 些衛門里的人在抬屍體﹗ 他走出不遠﹐接著清波門追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叫道﹕“白華﹐你到那里去﹖局 主剛才征求我的意見﹐說明天那趟鏢是不是要延期﹖” “我去金家莊看媽媽。大哥﹐你對局主如何答覆﹖” 壯年聳聳肩﹐上前道﹕“弟弟﹐我那次作過決定來著﹖這個總鏢頭完全是你替大哥 撐的﹐我是偷偷來問你呀﹗” 白華看看附近無人﹐微微笑道﹕“大哥﹐八年前是誰將我從水中救活的﹖” “嗨﹐你老是提那件事干嗎﹖” “嘻嘻﹐那麼大家都不許講感激的話﹐快回去說﹐明天按時起鏢。” “弟弟﹐這趟鏢要經經過幾處險地……。” 白華擺手道﹕“小弟就是因為這原因才決定明天起鏢的。” 壯年人沒話說﹐轉身進城。 白華到了金家莊大門前﹐迎面看到戰神黃鵠﹐叫道﹕“黃大哥﹐星夜莊里沒出事情 吧﹖” “哈哈﹐老弟﹐令堂正在擔心你哩﹐大概兩面都安全﹐我也無須去看你了。” 白華啊聲道﹕“原來黃大哥出門是准備看小弟的﹐那真不敢當。” 二人進了客廳﹐白華見了母親﹐欣然請過安﹐又向眾人見過禮才傍著冤魂徐清風坐 下。 華夏劍客笑著道﹕“白華﹐你那鏢局沒有發現敵人吧﹖” “是的﹐只有西街頭利生當被搶去部份珠寶﹐後又被人送還了。” 三湘神龍黃道哈哈笑接道﹕“不足那一家哩﹐除人死不能復生外﹐失物都完璧歸趙﹐ 總計起來有十家之多﹐這都是蒙面人的傑作。”五湖幫主徐濤嘆口氣道﹕“六女三男換 取金城堡和湯池莊百幾十條命也就足夠了﹐昨夜那場慘殺﹐真是江湖空前大事﹐我總懷 疑不是蒙面大俠一干的﹖” “徐伯伯﹐據你老判斷還有誰呢﹖” “三丫頭﹐你不要故意發問﹐嗨嗨﹐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到了西湖﹐我伯伯也有耳 聞﹐你這丫頭福氣好﹐一定得到了二老青睞﹐瞞的可真緊﹗” “咭咭……” “啊﹗三妹子﹐你真見了那兩位奇人啦﹖” “大姐姐﹐我當然見過�□□褂心下杪瑁□牛□贅綹紓□彝□爍嫠□懍□□歉齔□□ 伯伯就是長生隱士啊﹗” 白華向她笑笑道﹕“我也看出點苗頭﹐不過不知他是誰罷了。” 金露蓉見大家對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之出現都很驚訝﹐惟獨她白哥哥未表異征不禁 詫然問道﹕“白哥哥﹐長生伯伯對你印象很好啊﹐你不覺興奮嗎﹖” 白華搖頭道﹕“我又不想求他收徒弟。” 金露蓉的二姐姐金露芳輕聲在南夫人耳旁道﹕“南嬸嬸﹐華弟真不深造嗎﹖” 南夫人笑著輕聲道﹕“二姑娘﹐對這方面老身從不過問﹐白華他有他的打算﹐我作 媽媽的管他干啥﹖好歹由他自己。” 金露芳看看她三妹﹐不禁在心里嘆口氣。 白華站起向媽媽道﹕“媽﹐明天局里要起鏢﹐孩兒得趕去幫忙整理雜物﹐你老又要 單獨在家了……” 南夫人正想開口說話﹐金露蓉的媽媽笑著插言道﹕“白華﹐你放心去罷﹐你媽我要 留著作伴。” 白華感激的道﹕“謝謝伯母。” 黃道接口道﹕“白哥兒﹐老朽本不贊成你當鏢師﹐但既然答應人家了﹐也就算啦﹐ 不過﹐不宜長干下去﹐江湖風聲已日趨緊張﹐這次西湖事件﹐可以斷言就是浩劫的開端﹐ 臨安鏢局已有禍根﹐遲早要遭危險的。”微一沉吟又道﹕“你先走罷﹐隨後黃伯伯派你 黃大哥和徐二哥去鏢局協助你。” 白華激動的道﹕“謝謝黃伯伯關懷﹐有黃大哥和徐二哥同行﹐那太好了﹐小侄先代 局主道謝啦。” 黃道搖頭道﹕“白華﹐這與鏢局無關﹐老朽與令尊有一段不平常的交情﹐徐伯伯也 是一樣﹐這完全是為了你。” 南夫人起身衽道﹕“謝謝黃伯伯操心。” 金露蓉張張嘴﹐想開口又停住不語﹐這情景被南白華發現了暗地忖道﹕“糟了﹗這 丫頭定會暗地跟了去﹗”忖著又不便出口阻止﹐稍一遲疑只得告退。 金露蓉見南白華出了大門﹐眼睛一轉笑道﹕“大姐和二姐明天又要出門啦。” 金露芬一怔道﹕“三丫頭﹐你聽誰說的﹖” 金露蓉格格笑道﹕“黃大哥和徐二哥都走啦﹗” 金露芬羞得無法掩飾﹐罵道﹕“死丫頭﹐你要挨打啦。” 金露芳一瞟徐清風﹐似喜還羞的不敢出聲。 金露蓉見老人家們含笑不語﹐一噘嘴道﹕“瞞啥﹖每次都是這個現象﹐你以為我不 知道哩。” 金露芳見她還不住嘴﹐恨恨的道﹕“三丫頭﹐白華不在家時﹐你只知蹲在他老地方 釣魚﹐為什麼也不跟著走﹐專只爛嘴爛舌的。” 金露蓉似達到了某一目的﹐趁機咭咭笑道﹕“跟就跟﹐我還怕什麼﹖” 金夫人一驚道﹕“蓉兒﹐你別替我找煩惱﹐白哥哥過幾天就會回來的﹐二丫頭給我 閉嘴﹗” 金露芳笑道﹕“媽將三妹越帶越嬌了﹗留在家里專搗亂﹐叫她出門吃點若頭難道不 行嗎﹖” “咭咭﹐吃苦頭﹐誰敢給苦頭我吃﹖不揍他才怪哩﹗” 作父親的呵呵笑道﹕“蓉兒﹐你大姐二姐出門都有事情的﹐你要出去干啥﹐認為外 面好玩嗎﹖” “我去幫白哥哥保鏢難道不行﹖” 黃鵠哈哈笑接道﹕“嘖嘖﹐江湖出了女鏢師啦﹐男人將要下廚房羅﹗” “怎麼樣﹖女鏢師不是人干的﹖哼﹐只要有本領還不是一樣。” 徐清風逗笑道﹕“三妹妹最近定然得了長生老人的絕活啦﹐露兩手給我們見識見識 怎麼樣﹖” 金露蓉一撇嘴道﹕“不會比你差勁﹐我才不給你看哩。” 五湖幫主呵呵笑道﹕“這才是高手不露相﹐蓉兒別聽你二哥的。” 一家子吃過飯﹐黃鵠與徐清風進了城。 三位老人商議防范今後的意外﹐都去了書房﹐南夫人老姊妹倆相偕進入後堂。 廳里只剩下姐妹三人﹐金露蓉怕兩個姐姐的聯合陣線﹐單獨笑著溜走了﹗誰也不知 她溜到那里去干什麼﹖ 西湖四周依然很冷清﹐行人除有必要事外﹐全天沒有一個游覽的人。這種現象真是 百年難得一見的﹗ 一天就是這樣沉悶的過去。 第二日的五更剛過﹐清波門湧出一隊車馬﹐每車上插了一面小旗﹐藍底金字﹐邊鑲 紅色犬牙﹐字為“臨安鏢局”車前兩騎﹐車後三騎﹐趟子手﹐車把式﹐共計不超過十五 人。 臨安鏢局的局主“神鷲掌”林六奇﹐是江湖叫得響字號的好漢。“神鷲掌”在十五 年前曾與華夏劍客及南白華的父親南天星同稱中原三雄﹐這次接的鏢是蘇“撫”交運的 “官銀”﹐不保也不行﹐逼得沒有辦法推辭﹐否則林六奇真沒有這個膽起鏢。 昨晚突得黃鵠和徐清風義助保鏢的消息﹐真是喜從天降﹐這才親身出馬。 他自己陪著黃、徐兩人作押運﹐總鏢頭姚崇仁帶義弟南白華作前驅。 三車五騎出了“臨安”﹐目標直指閩南省“延平”府。 行未三十里﹐南白華輕聲與姚崇仁商量幾句什麼﹖ 姚崇仁即大聲道﹕“白華﹐你帶脫了東西﹐現在快回去拿呀﹐大隊要趕到富陽過夜﹐ 你就趕到富陽相會好了。”南白華撥轉馬頭就走。 黃鵠見他回到身邊﹐問道﹕“白華弟﹐忘了什麼﹖” 南白華笑答道﹕“忘了隨身日常用品﹐大哥二哥和局主先行﹐小弟趕得上的。” 局主林六奇對他似非常愛護﹐哈哈笑道﹕“白華﹐沿途可以買的就無須回去拿了。” “林伯伯﹐路還不遠嘛﹐小侄用慣自作的﹐你老請先行。” 說完一摧馬﹐潑刺刺的趕回臨安去了。 林六奇哈哈笑道﹕“這孩子活潑極了﹐每次走鏢他最賣力﹐遇事又精靈又懂風勢﹐ 比老江湖管用多了﹗” 徐清風笑接道﹕“可惜他不願深造﹐否則倒是個人才。” 林六奇嘆口氣道﹕“此子福氣真好﹐每次遇事均能避過。” 黃鵠笑問道﹕“老局主﹐白華家傳武學不差﹐他不知得了多少﹖” “呵可……﹐老朽只見他露了一次劍法﹐那是他父親生平得意之學﹐“天星劍法” 他已練得差不多了。” …… 車馬繼續前進﹐陽關大道﹐沖起一股黃塵。 且說南白華回程趕了十余里﹐遠遠就發現有個少年書生﹐青衫摺扇﹐頭戴文生巾﹐ 以最快的輕功身法﹐沿大道林木緊趕而來。 南白華似與常人目力有異﹐他看得非常清晰﹐認出那少年書生就是金露蓉化裝的﹐ 暗暗笑道﹕“小蓉﹐你能瞞得我嘛﹗我是此中老手哩。”靈機一動﹐將馬勒轉林內﹐從 鞍橋取下行李﹐以最快的動作改扮一番﹐一切妥當﹐復出林緣。 青年書生正在這時趕到﹐目眼發現南白華﹐不由一怔﹐繼而驚叫道﹕“啊﹗你是蒙 面大俠﹗” 南白華強忍著笑﹐發出沈重的聲音道﹕“你是誰﹖從何認識本人﹖” “我……在下路庸﹐嗯﹐是施學的﹐曾在西湖見過你打架。” “哈哈﹐那就難怪了﹐喂﹐少年人﹐現在江湖不大好走﹐象你們這種讀書人﹐最好 不要出門。” “不﹐我不怕。” “哈哈﹐你手無縛雞之力﹐一旦遇了強盜歹人﹐那只有聽人宰割﹐講不怕行嗎﹖” “誰說我手無縛雞之力﹐我也會些武功哩﹐個把毛賊怕什麼﹖” 南白華大笑道﹕“你那點武功焉能走江湖。” 化裝書生的金露蓉噘嘴道﹕“你怎知我武功不高﹖” 南白華笑道﹕“江湖成名人物﹐在下知道得非常詳盡﹐象你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小伙 子﹐自然武功有限。” “比你當然比不過。” “那就要繼續苦練才是﹐怎麼樣﹐跟我作徒弟願不願意﹖” 金露蓉沉吟道﹕“你有多大年齡了﹖” 南白華一怔﹐不知她問年齡與學武功有什麼關系﹐笑道﹕“學武功問年齡干啥﹖” 金露蓉搖頭道﹕“當然有關系。” “哈哈﹐我有五十多歲了。” 金露蓉喜道﹕“那很好﹐不過﹐我不能先跟著你走。” 南白華聞言﹐正中心意﹐笑道﹕“這個由你﹐我也單獨走慣了﹐現在一言為定﹐也 不要拜師﹐這就開始﹐現教你一套輕功身法﹐再教你九招劍法﹐差不多己夠你成名江湖 了。” 金露蓉喜得直跳腳﹐暗道﹕“這個徒弟真容易做。” 南白華是怕她在外吃虧﹐是以想出這個辦法﹔一方面暫不透露身份﹐免得走漏消息 使母親在家遇仇﹐其次則是行動方便。他看到金露蓉眉飛色舞﹐不禁暗笑不已。 金露蓉催道﹕“蒙面師傅﹐你貴姓呀﹖能不能揭開面罩給我看看呢﹖” 南白華故意沉聲道﹕“為師從不姓報名的﹐面罩更不能取下。” 金露蓉聞言怕他一生氣不教功夫﹐忙道﹕“我只問問嘛﹐別不高興呀﹐現在快教啊。” 南白華忍著笑道﹕“這很容易﹐別人教功夫﹐動動要一年半載的﹐為師的另有妙方﹐ 我們到林內去罷。” 金露蓉躊躇一下﹐咬咬牙跟著進入叢林深處。 二人進深林兩頓飯的時間﹐金露蓉笑嘻嘻的單獨出來﹐南白華已不知去向﹗ 金露蓉看看天色﹐自言自語地道﹕“這蒙面師傅真是神通廣大﹐原來他教功夫是在 夢中教的﹐這一覺睡了不少時間啊﹐嗨﹐他什麼時間走了我都不知道﹖哎喲﹐希望他不 知道我是個女的才好﹐不然真羞死啦﹗”她忖思著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暗道﹕“時間 耽誤太多了﹐白哥哥他們不知到了那里﹐我得趕快追才行﹐嗯﹐我從來沒運內功走過遠 路﹐今天有蒙面師傅剛才教的輕功﹐我不如試試﹐本這功夫有何奧妙之處﹖” 金露蓉想到就行﹐深深吸了口長氣﹐慢慢提起內勁﹗突然﹗她感一股絕大無比暖流 瞬息布滿全身﹐雙腳竟自動離地數尺之高﹐身體似浮雲般飄飄欲飛﹗ 這從未有過的現象﹐只把她嚇得尖叫一聲﹗一顆芳心差點從口里跳出來﹗怔怔的呆 了半晌﹐忖道﹕“啊呀﹐我那來這種功夫嘛﹖這是怎麼一回事﹐嗯﹐這一覺睡出神奇來 啦﹐不用問﹐定是蒙面師傅用了神通羅﹗” 金露蓉想得一點不錯﹗南白華在她身上不止一次下了苦心﹐在西湖給她吃了一點神 秘的東西﹐而且用無上神功打通她別人辦不到的生死玄關﹐灌以神奇內力﹐這次又錦上 添花﹐造就她成為非常之人﹐她自己那里知道這些秘密﹖ 金露蓉只認為是蒙面師傅的栽培﹐心目中感激莫名﹐一旦有了信心﹐即展開輕身術﹐ 如閃電流星的虛空飛馳﹐快得似一溜淡影﹐不時咭咭自我輕笑﹐邊走邊忖道﹕“這下好 啦﹐我可以保護白哥哥安全羅﹐嘻嘻﹐我也學蒙面師傅一樣﹐給他們來個神秘莫測﹐這 該有多好玩﹗” 且說南白華守著金露蓉睡醒時﹐一想到金家莊失去金露蓉的情形﹐必會驚得象個什 麼樣子﹗便又有了打算。他跳上座騎﹐放趕回臨安﹐直奔北高峰下一轉﹐自是即失去南 白華的行蹤。 金家莊一到晚上﹐首先是南夫人感到有些異樣﹐她找金露芬道﹕“大姑娘﹐你三妹 子一天沒回來吃飯﹐是不是又釣魚去了﹖” 金露芬笑答道﹕“南嬸嬸﹐你老真是﹐三丫頭一天不見白華﹐她連飯都吃不下﹐她 那里是釣魚啊﹐那是懷念心上人﹐到白華常釣魚的地點找慰藉罷了﹐這丫頭是死心眼﹐ 你老別管她。” 金夫人從房里走出來接話道﹕“露芬﹐你別講她﹐少替自己找麻煩。” 突然﹗金露芳跳腳走來叫道﹕“不好啦﹐三丫頭溜啦﹗” 金夫人罵道﹕“死丫頭﹐大驚小怪的﹐她那天不溜出去玩的﹐叫什麼﹖” “哎呀﹗媽﹐三丫頭寶劍衣服都不見啦﹐她房里還留下一套男人的衣帽啊﹗” 金夫人聞言這才驚道﹕“真的﹗男人衣服是那來的﹖是不是你爹的﹖”金露芳搖頭 道﹕“不是爹的﹐很小﹐沒穿過的﹐我的銀子也被她拿光了﹐這丫頭是有預謀的。” 金露芳老練的道﹕“不要慌張﹐三丫頭鬼計多端﹐她一定是向成衣店買了幾套男裝﹐ 冒充書生去追白華了。” 母女們正在亂糟糟的﹐倏然從前面走來華夏劍客金天樂﹐他若無其事地笑道﹕“怎 麼了﹐發現蓉兒失蹤啦﹗呵呵。” 金夫人見他笑意盈然的不覺有氣道﹕“老頭子﹐你還好笑哩﹐快把我蓉兒追回來﹐ 不然你休想過太平日子。” “呵呵﹐蓉兒的媽﹐你怎麼不講理呀﹐孩子又不是我作父親的要她走﹐你管不了倒 怪起我了﹐哈哈﹐放心罷﹐喏﹐你看這是什麼東西﹖”他笑著伸開手掌﹐眾人見是一張 紙條﹗ 金夫人是大家閨秀出身﹐武功不懂﹐文學自然通順﹐接過一看﹐怔道﹕“這是怎麼 一回事﹐蒙面大俠叫我放心﹐難道說是他帶走的不成﹖” 金天樂笑道﹕“我也弄不清楚﹐據黃大哥解釋說定是蓉兒因追白華於路上遇著蒙面 大俠﹐而大俠見她可愛﹐願帶她見見世面﹐總之蓉兒這次開溜是有益無害的﹐可能還會 得點好處﹐蓉兒的媽﹐你放心罷。” 金夫人莫可奈何的嘆口氣﹐回頭對金露芬姐妹道﹕“大丫頭和二丫頭都給我滾出去﹐ 蓉兒這次外出都是你們激走的﹐不給我找著就別回來﹗” 金露芬和金露芳聞言差點笑開了心﹐真正是求之不得﹐連忙應喏不迭﹐雙雙翻身回 房准備去了。 金天樂看在眼里不禁笑出聲來。 南夫人明知不說﹐笑著道﹕“姐姐﹐蓉兒沒有危險﹐你就放心罷。” 金天樂怕太太再找麻煩﹐趁機轉身﹐找老友喝酒去了。 …… 臨安鏢局的鏢車﹐在中途停留過午﹐大家繼續前進﹐天色不早﹐距富陽也就近了﹐ 老局主偶然回頭﹐只見一騎快馬滾滾而來。 黃鵠聞聲回頭注目﹐大笑道﹕“白華真有股傻勁﹐那匹馬不被他跑死才怪。” 說話之際﹐來騎已到。 老局主呵呵笑道﹕“白老弟﹐你何必這樣急﹐晚上到富陽城會齊不就得了﹐看你這 一身汗。” 白華故作喘氣道﹕“林伯伯﹐人手太少我怕忙不開﹐幸好趕上啦。”說完策馬超越 車輛。 姚崇仁神秘的笑道﹕“南弟﹐你裝得真象﹗” 南白華啞然笑道﹕“大哥﹐小蓉真個來了﹗” “在那里﹖” “在後面﹐她化裝書生﹐你別說穿了﹐看她搞什麼名堂。” 姚崇仁聞言暗笑道﹕“你也是個搗蛋鬼﹗” 車馬進了富陽落店﹐大家忙一陣子﹐飯後各自休息。 黃鵠、徐清風、姚崇仁三人還在繼續拚杯﹐八匹馬五經魁的越喝越來勁。 南白華閒著無事﹐袖手在店門口踱步。姚崇仁知道他在干什麼﹗不時向他笑笑。沒 有多久﹐南白華發現了目標﹐故意仰首看天﹐不言不語。 一個少年書生發現了他﹐不自覺的眉開眼笑﹐差一點就要叫出口﹐倏然似有所悟﹐ 面色馬上轉變過來﹐走到店前一停……“喂﹗店家﹐有清靜的上房嗎﹖” 南白華故意不理﹐心中樂極了。 “喂﹗你是個聾子不成﹖少爺的話聽到沒有﹖真是﹐開店的請個這樣的笨人﹖” 南白華收回目光﹐淡然道﹕“閣下﹐你不要弄錯了﹐區區也是客人。” “啊﹗我看你站在門口﹐還以為是跑堂的師傅﹐真對不起。” 南白華突然如見熟人﹐故意驚喜道﹕“嚇﹐閣下姓路嘛﹖哈哈﹐我差點認錯人得罪 朋友了﹐喏喏﹐在下南白華﹐路兄還記得吧﹖”說著上前就要拉手﹗ 少年書生聞言又驚又疑又喜﹐但瞬息又往後一退﹐沉著臉道﹕“啐﹐你這人怎麼動 手動腳的﹐本少爺從來沒見過你這種人﹖” 南白華暗道﹕“看不出﹐她裝得還真象。”“啊﹐對不起﹐那是在下認錯了﹐請便。” 姚崇仁見他二人互相取鬧﹐不禁一口酒噗赫噴了出來﹐但又不便發笑﹐忍得肚子一 陣抽動﹗ 黃鵠喝得醉薰薰﹐惺忪著眼睛問道﹕“姚兄﹐怎麼了﹐喝不下不應往地上吐呀﹐我 早就知道你喝小弟不過﹐來……再……拚一杯﹐呃……” 姚崇仁被兩下滑稽鬧劇一湊﹐再也忍不住了﹐張口哄笑不已﹗ 徐清風喝得也差不多了﹐一眼發現青年書生嘖嘖連聲道﹕“乖乖﹐那小窮酸長的多 ‘帥’﹗哈哈﹐白華弟在拉交情啦﹗” 少年書生似有意和南白華逗樂﹐在店前延擱了不少時間。 酒保被喧聲驚覺﹐三腳兩步走出向南白華道﹕“南客官﹐你老認識這位相公嗎﹖” “不不﹐在下認錯了﹐店家﹐這位兄台是落店的﹐你陪他去罷。” 店家領了書生走進後院﹐笑道﹕“相公﹐小店客房都很清潔﹐你要那種房間。” 少年書生沉吟一下輕聲道﹕“店家﹐那位姓南的住在那間房﹖” “啊﹐相公是問那少年客官嗎﹖他就住那一間。”店家用手指著南白華的房間。 少年書生走近一看﹐見旁邊還有一間空房﹐道﹕“店家﹐我就住這間好啦。” 店家推開房門﹐恭聲道﹕“相公請進﹐小的馬上就將茶水送來。” 少年書生點頭走進房去﹐順手將門關上﹐自個想起剛才門口的一幕﹐暗笑不已。 南白華見書生走後﹐向姚崇仁扮個鬼臉﹐微笑著出了店門﹐暗道﹕“蓉兒一定選中 我隔壁那個房間。” 初更起後﹐街上漸漸打烊﹐鏢夥們一天忙碌﹐人人都入了夢鄉。 南白華回到自己房里﹐側耳一聽﹐知道假書生金露蓉尚未睡熟﹐眼一轉﹐輕聲念著 聶勝瓊“別情”詞道﹕“玉慘花愁出鳳城﹐蓮花樓下柳青青﹐尊前一唱陽關曲﹐別個人 第五程﹐尋好夢﹐夢難成﹐有誰知我此時情﹐枕前淚共階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 金露蓉在隔壁側耳細聽﹐忖道﹕“他在想我啦﹐這不是借題發揮嗎﹖”想到這里暗 道﹕“我得告訴他﹐我在他身邊啊。”繼而又道﹕“不行﹐他鬼得很﹐我不要上了他的 當。” 她有了警覺﹐微微一笑﹐也念出白居易“別情”一首道﹕“汴水流﹐泗水流﹐流到 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南白華忍悛不住﹐盡量咬住牙關﹐輕聲打個招呼道﹕“隔壁兄台是路相公嗎﹖怎麼 了﹐你也睡不著而有所懷念麼﹖” “嗯﹐隔壁是南鏢頭吧﹖小生是被你的詞聲所引﹐突起故人之思啊。” “唉……路相公﹐如此我倆正所謂‘同病相憐’﹐人說春宵值千金﹐我倒感覺太長 了﹐路相公如不嫌棄﹐不若請過在下房中共談深宵如何﹖” 金露蓉真想過去和他親熱一番﹐但又不願放棄自己的計划﹐回道﹕“謝謝﹐我現在 感覺疲倦啦。” 突然﹐屋頂上傳來一陣破空之聲﹐南白華停止逗樂﹐推開後窗閃出﹐象幽靈似的隱 身不見。 金露蓉初出江湖﹐雖有所覺﹐但未注意﹐側著耳朵靜聽不動。 倏然從對面屋頂冒出兩個人頭﹐一致朝遠處探望。漸漸的看到四五條黑影﹐魚貫地 飛躍而過﹐方向並非朝這客店而來。 突從客店房中走出個老頭﹐抬頭問道﹕“黃少俠﹐發現是何方朋友嗎﹖” 屋脊上一人回道﹕“林局主﹐五條黑影離此四條街﹐看不清楚﹐可能剛從我們這房 上過去。” 這房上答話的是黃鵠﹐旁邊伏著的是徐清風。 黃鵠答話之際﹐徐清風朝對面指道﹕“鵠哥噤聲﹐又有夜行人到了﹐噫﹐是四個﹐ 向這邊來了。” 黃鵠向房下林局主遞出暗號﹐一帶徐清風隱伏脊後。 四條黑影如風接近﹐行動非常膽大﹐旁若無人的登臨客店屋脊。 四人到達﹐稍一停息﹐其中一人大聲道﹕“就是這所客棧。” 第二人沉聲接道﹕“那就叫明通知吧﹖” 剛才說話的點點頭﹐沉吟半晌大聲叫道﹕“林六奇聽著﹐明天‘五山’口有好朋友 等著﹐十五萬兩銀子務必按時送到﹐申時一過﹐叫你人財兩空﹐特此事先申明﹐你已回 頭無路。” 林六奇接話哈哈笑道﹕“朋友﹐請報出字號﹐我林六奇並非怕事的朋友﹐如趕得上 申時准到﹐回頭嗎﹖哈哈……老朽有生以來還沒作過畏縮的事。” “好極﹐算你有種﹐問字號這不是時候﹐到了五山你自然知道。” 徐清風倏然現身道﹕“朋友﹐不留下字號就留點記號才走﹐這道許你們自由來可不 能自由去﹗” 四個夜行人中一個瘦長個子沉聲叱道﹕“你是鏢行什麼人﹖竟敢出口狂言。” 徐清風耳形一幌﹐“神蝠穿林”﹐飛身撲出﹐趁勢一掌推出道﹕“我就是‘冤魂’﹗ 看看我這招狂掌。” 四夜行人聞言同時一震﹐見勢齊閃﹐“嗆跟”四劍出鞘﹐動作輕快﹐顯然都是高手﹗ 徐清風出手落空﹐落足四人中央﹐哈哈笑道﹕“朋友們﹐擺出四象陣來啦。” 黃鵠知徐清風不能以一敵四﹐縱身上前道﹕“清風﹐屋面上打斗驚擾民眾﹐到郊外 去向四位朋友討幾招怎麼樣﹖” 東角夜行人搶著道﹕“閣下是‘戰神’黃鵠麼﹖” “哈哈﹐在下正是﹐四位既不願報出字號﹐那只有手底下請教了。” 四位夜行人一打手勢﹐飄身向郊外奔去﹐其一叫道﹕“二位要想玩兩招就請隨著來 吧。” 這時姚崇仁露出身來道﹕“黃兄﹐注意敵人別有詭計﹗” 黃鵠見徐清風已然追去﹐知有一場大干﹐囑道﹕“姚大哥請和局主守住鏢車﹐小弟 自知謹慎。”音落人去﹐緊緊追上徐清風。 黃鵠走著走著﹐突感頭頂如有一物電閃飛過﹐心中猛震不已﹐忖道﹕“這是什麼東 西﹖” 徐清風追躡敵後﹐看看越過幾重土山﹐見敵人還是未停﹐明知對方定有陰謀﹐但他 一向拚命成習﹐心中並無畏懼﹐相反的卻猛提內勁﹐加緊前追。 地勢越走越高﹐漸漸進入高山叢林﹐不料倏忽之間﹐前面敵人突然失去蹤跡。 黃鵠在後叫道﹕“清風﹐前面是回龍谷﹐可不能冒失﹐我們探索進入﹐莫中敵人埋 伏。” 徐清風看看山勢道﹕“鵠哥﹐這地形你認識﹖” “愚兄曾經到過﹐過此叢林就是谷口。” 徐清風略一沉吟又挺身而進﹐越過叢林﹐眼前現出狹道﹐看似直通谷內﹐正待繼續 前進…… 不料左側發出一聲嘿嘿大笑﹐其聲陰冷森森﹗ 黃鵠趕上道﹕“朋友﹐目的地到了嗎﹖” “戰神﹐目的地就是谷內﹐你倆有種就往里面闖﹗” 徐清風冷笑道﹕“有何不敢﹐就憑你們那幾塊料能擋得了嗎﹖”說完提勁就往里沖﹗ 黃鵠想阻已自不及﹐只得相隨沖進。 沿途亂石嵯峨﹐兩旁懸崖壁立﹐地勢非常險峻。 二人謹慎提防﹐隨時准備遭遇敵人暗襲。 左轉右彎﹐不知經過多少岐路﹐始終沒有遭遇任何偷襲﹐一面走著一面舉目前望﹐ 見前不遠﹐好似有個陷凹深谷﹐星月雖明﹐但只能看出眼前數丈之地。 徐清風稍停道﹕“鵠哥﹐可能回龍谷中心已到。” 黃鵠微沈道﹕“清風﹐你在此地不要動﹐讓愚兄前去看看。” 他話未說完﹐身後突然一聲大震﹗ 徐清風驚道﹕“不好﹐敵人已將來路截斷了。” 黃鵠回頭一看﹐在微弱的月影下﹐只見身後一片模糊﹐視線已不能分清那是道路﹗ 二人正在躊躇之際﹐突聞一聲慘叫﹗ 徐清風大叫道﹕“鵠哥﹐難道林局主接應到了﹖” 黃鵠懷疑道﹕“不可能﹖” “對了﹐林局主沒有這種功夫﹗” “那麼是誰﹖” “﹖” “呵呵﹐原來你們還留了一人在外﹐居心干掉我一個破壞道路之人。” 黃鵠聞聲倏然轉身一看﹐只見一位身體瘦長的怪人立於數丈之外。 徐清風也有所發現﹐一拉黃鵠道﹕“鵠哥﹐那矮胖老兒你認不認識﹖” 黃鵠側顧一瞥﹐搖頭不語。 體瘦怪人上前一步又道﹕“小子們為何不回老夫的話﹖” 黃鵠冷聲道﹕“閣下是什麼人﹐為何截斷本人後路﹖” 體瘦怪人陰聲冷笑一陣道﹕“老夫‘甜蜜宮’‘金庫’護法﹐沒有姓名﹐人以金骷 髏稱之。” 矮胖老人接話道﹕“瘦鬼﹐你羅嗦什麼﹖我倆權責分明﹐你管的珠寶金銀﹐我‘色 欲使’管的是少年男女﹐這兩個小子正是搜集的對象。” “金庫”護法似對權責二字非常慎重﹐聞言退得遠遠的。 徐清風輕聲道﹕“鵠哥﹐什麼是‘甜蜜宮’我怎麼沒聽人說過﹖” 黃鵠又搖搖頭。 色欲使笑瞇瞇的道﹕“小子﹐你想知道‘甜蜜宮’嗎﹖哈哈﹗那地方是青年男女的 無上樂園﹗只要有資格進入甜蜜宮的人﹐那真是其樂無窮﹐再也不想出來了﹐你二人眉 清目秀﹐長相不壞﹐已具備了那種資格﹐老朽派人引你們來此並無惡意﹐可惜還有兩個 上上之材沒有到達。” 黃鵠搞不清對方底細﹐冷笑道﹕“誰與你談這些廢話﹐剛才引我兄弟到此的四人那 里去了﹖” “哈哈﹐他們任務完成﹐另有派遣﹐久聞你兩個小子在江湖上固具微名﹐但今晚如 不乖乖隨老朽回‘甜蜜宮’﹐縱然有幾手末技也難逃本使者手心﹐我看還是走罷。” “哈哈﹐小子﹐動手罷﹐如三招能保住長劍不脫手﹐老朽就放你回去。” 徐清風判斷這胖老頭不是等閒之輩﹐暗提內勁﹐力貫劍身﹐一式“尋幽問勝”﹐當 面點出﹐劍尖吐出兩寸銀芒﹗ 胖老者色欲使口說﹕“不壞。”大袖一拂﹗ 徐清風突感一股罡力沖上劍身﹐其重無倫﹐如遭萬斤鐵錘一擊﹐長劍險些把持不住﹐ 身體被帶出五步之遠﹗ 色欲使肥臉笑得更顯臃腫﹐哈哈叫道﹕“第一招。” 黃鵠驚叫道﹕“清風注意﹐這老兒煉有罡氣﹗” 徐清風稍頓又上﹐劍尖上指﹐大喝一聲﹐以全力橫掃斜挑﹐劍氣更盛於前﹐一連三 式劈出。 色欲使視如未睹﹐同樣拂出一袖﹗ 徐清風早有准備﹐一見敵人袖風剛起﹐即迅速後退﹐但亦被袖風震得血氣翻湧﹗ 黃鵠見勢不對﹐閃身上前拉住道﹕“清風讓愚兄接他兩招。” 徐清風知不是胖老兒敵手﹐正待退下…… 色欲使沉聲叱道﹕“三招未過﹐誰敢破壞老朽規矩﹗” 黃鵠冷笑道﹕“少爺管你什麼規矩。” 說話中雙拳一幌﹐猛喝一聲﹐連連沖出﹗“滂沱拳”如雨點般向色欲使攻進。 色欲使倏感眼前一花﹐無數雨點迎面罩來﹐勁力雄厚已極﹗一怔之際﹐竟然忘了還 手﹐胸前“蓬蓬”連中數拳﹐他雖有罡氣護體﹐但也被震得搖幌不定﹗ 黃鵠更慘﹐拳雖中的﹐卻被敵人反震之力將身體震退十余丈﹐幸有滂沱功奧妙作用﹐ 內腑尚未受傷。 徐清風伸手接住黃鵠問道﹕“鵠哥沒事吧﹖” 色欲使哈哈笑道﹕“小子們﹐我老人家不想傷你﹐還是乖乖的隨著走的好。” 黃鵠料知今晚無法逃脫﹐輕聲向徐清風道﹕“清風﹐我倆只有死拚了﹐這兩個老家 伙不知是何來路﹐論功夫較‘三五鴻儒’何止高上一倍﹗” 體瘦身長的針骷髏見色欲使還不下手﹐陰笑道﹕“胖鬼﹐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有很 多事情﹐快點將這兩小子收拾了也好走路。” 色欲使笑罵道﹕“瘦鬼﹐這兩小子還不死心呢。” “胖東西﹐你真有股耐性﹐不曉得用‘天欲香’麼﹖” 色欲使伸手摸向懷中…… 突然從懸崖上發出一聲沉喝道﹕“色欲使住手﹐‘甜蜜宮’禁止九十年的東西﹐難 道今晚要破戒出手不成﹖” 眾人聞聲抬頭﹐正逢一老者飄然降落。 色欲使哈哈笑道﹕“長生老鬼﹐‘甜蜜宮’的行動﹐量你也管不了﹐‘天欲香’雖 有禁令﹐但百年禁期已滿﹐現已不受約束﹐聖母下令﹐百年開禁要廣收‘陰陽宮使’﹐ 必要時可任用‘天欲香’﹐你還是退開為妙。” 來人就是長生隱士﹐聞言冷哼一聲﹐朝黃鵠二人將手一擺道﹕“孩子們退開﹐老夫 倒要看看管不管得了﹖” 黃鵠一接徐清風﹐退開四丈余。 徐清風悄聲道﹕“鵠哥﹐這老人家定是長生隱士老前輩﹐看形勢非常嚴重。” 黃鵠點點頭。 色欲使抽出手來大笑道﹕“長生老鬼﹐想當年你那衛道十式劍法並未贏得我色欲使﹐ 曲指一算﹐已是百年﹐這百年來不知你進境多少﹖是否還敵得我的‘天風罡’﹖四海蒼 虯來了沒有﹖干脆叫他再和瘦鬼打一場﹐我們四人今晚分個勝負如何﹖” “哈哈﹐我蒼虯正有此意﹐金骷髏﹐你怎麼樣﹖” 黃鵠二人又見從懸壁上飄落一個老頭來。 金骷髏陰笑道﹕“你那‘拯危三拳’遠也勝不了我的‘壘骨掌’﹐不怕丟人就來拚 兩下看看。” 黃鵠一見雙方話已說死﹐知道一場百年難見的奇人拚斗就要開始﹐不禁緊張已極。 徐清風倏見一個矮小的蒙面人﹐不知何時到了身後﹐驚駭得猛往旁閃﹗ 黃鵠感覺有異﹐正待相詢…… 矮小蒙面人格格笑道﹕“別怕﹐我是來看熱鬧的。” 長生隱士聞得格格笑聲甚熟﹐不由一怔﹗ 色欲使等自然都看在眼里﹗ 金骷髏似是想起什麼﹖陰聲問道﹕“見不得人的小子﹐你就是傳言所謂蒙面人麼﹖” “格格﹐你怕麼﹖放心﹐我只不過是小蒙面人﹗怎麼了﹐你們還不打﹐老站著有啥 意思﹖” 長生隱士倏然想起這小蒙面人是誰﹗暗想﹕“這妞兒膽子真大﹗無疑是偷著溜出來 的” 金骷髏沉聲問道﹕“蒙面小子﹐剛才殺我‘陽使’的就是你了﹖” “格格﹐瘦皮老猴子﹐你判斷不錯﹐誰叫他炸石頭嚇我一跳。” 金骷髏陰陰笑道﹕“小子﹐你犯了我老人家大忌﹐二罪俱發﹐應受粉身碎骨之刑﹗” 說著向矮小蒙面人一步步走去。行動真象一架骷髏﹗ 矮小蒙面人看勢有點畏懼﹗身形漸向後退。 四海蒼虯叱道﹕“金骷髏﹐你欺侮年青人算什麼人物﹖”話音出口﹐人也作勢撲出。 突然由空中響起一聲清嘯﹗音波震得四野空氣激蕩不停﹗其勢驚人至極﹗ 眾人齊感震蕩﹗仰首了望。 金骷髏卻與眾不同﹔雙手掩耳﹐面呈痛苦之色﹗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意亂神迷】 嘯音悠長﹐半晌始止﹗ 矮小蒙面人突然叫道﹕“師傅﹐你在那里﹖快來呀﹐這瘦老猴子想欺侮我﹗” 遙遙傳來一聲哈哈大笑道﹕“你這沒出息的徒弟﹐人家欺侮你﹐你就不曉得揍他嗎﹖ 記著﹐那瘦老頭有點‘邪’門﹐你用拳打﹐千萬不要近身﹐那胖家伙煉的是‘天風罡’﹐ 你用劍法去破他” “師傅﹐我用那三掌劈他可以嗎﹖” “哈哈﹐他們還不夠資格受呢﹗” 小蒙面人知道自己可敵當前兩個怪老頭﹐神氣可就來了﹐雙掌一拍道﹕“瘦老猴﹐ 你先上罷。” 金骷髏余悸猶存﹐聞言真不敢上﹐猶豫一陣道﹕“小子﹐剛才發嘯的是誰﹖” “格格﹐要問嗎﹖那是我師傅。” 色欲使哼聲道﹕“誰不知是你師傅﹐難道沒有姓名麼﹖” “呸﹐難道你們就有姓名啦。” “老夫難不願稱名道姓﹐但色欲使人人知道。” 小蒙面人嘻嘻笑道﹕“噢﹐這個嘛﹐我師傅更響亮﹐喏﹐他就是叫這個﹗” 說著用手指點面罩。 這個動作引起正邪雙方齊聲驚呼﹗ 長生隱士移近四海蒼虯﹐傳音道﹕“老蒼虯﹐我們不必動手了﹐可能是蒙面俠指引 這妞兒替我們顧面子來了。” 四海蒼虯沉吟道﹕“長生老兒﹐這小子也學他師傅蒙上一塊黑巾﹐好象你認識他似 的﹖” 長生隱士微微一笑﹐傳音道﹕“聽笑聲你也應該如道她是個妞兒﹐她就是我記名弟 子金天樂的小女兒﹐你也見過呀。” “啊﹗就是那玩皮妞兒﹗噫﹐那就怪了﹐甚麼時候變成蒙面俠的徒弟了﹐就算最近 收了她吧﹐但短時間也不能學成能和當面這兩個老魔對抗的功夫呀﹖” “這點我也有些懷疑。” 二老在這邊傳音對話﹐金骷髏似趁這個空隙已運聚全身功勁﹐兩眼已射出強烈綠焰﹗ 黃鵠、徐清風似也聽出小蒙面人的聲音﹐心中又驚又喜。 四海蒼虯對金骷髏似很清楚﹐一見他眼射綠芒﹐叫道﹕“蒙面小子注意﹗” “嘻嘻﹐我在等著哩。” 金骷髏內勁運足﹐雙腳硬生生的向前移動﹗ 小蒙面人不待他走近﹐右臂一伸﹐細白的手掌握拳遙遙推出﹐動作美妙自然﹐全無 半點拚斗之態﹗ 金骷髏知道厲害﹐雙手同時一提﹐吐氣開聲﹐掌心綠焰齊噴﹐迎面相接﹗ “轟隆”一聲大震﹗氣流﹗綠焰﹗旋起兩個漩渦﹐勁達數丈方圓。 雙方蹬蹬倒退十余步﹗ 長生隱士駭然道﹕“老蒼﹐她使的是拯危拳﹗” 四海蒼虯點頭道﹕“不錯﹐第一招‘拓疆開塞’使得精確已極。” 小蒙面人雖被震退﹐身心感受不到什麼不適﹐格格笑道﹕“瘦老猴﹐再接第二招 ‘道化異域’看看。” 金骷髏血氣未平﹐嘿嘿陰笑道﹕“原來你也學會了拯危拳。” 說完不等對方搶招﹐撲身沖出﹐雙掌直搖﹐狀如摸物﹗ 小蒙面人右拳左圈﹐左拳上舉﹐同時攻進﹗ “隆隆”又是兩聲大響﹗ 黃鵠與徐清風被勁力所蕩﹐立足不住﹐被迫得緊靠岩壁而立。 四海蒼虯見二人又是各退丈余﹐嘆口氣向長生隱士道﹕“這妞兒第二拳更妙﹐我今 天獲益不少﹐這才是真正的拯危拳精髓。” 長生隱士微笑道﹕“蒼虯留意﹐可能這妞兒學完了拯危五拳﹐你雖沒有後兩拳口訣﹐ 但看看架式也不錯……” 金骷髏大喝一聲﹐打斷了長生隱士談話﹐只見他雙目綠焰更盛﹐兩掌重疊﹐伸縮不 定﹐漸推漸進﹗ 四海蒼虯大叫道﹕“小子注意了﹐這是‘壘骨掌’﹗快用第三拳‘德沛昊天’打出。” 小蒙面人突見敵人掌勢怪異絕倫﹐推出層層綠焰里包含萬千鬼爪似的手掌﹗不禁駭 然悚懼﹗幸得四海蒼虯提醒﹐差點忘了拒敵。慌忙中右拳高舉過頂﹐左拳朝地﹐嬌叱一 聲﹐兩拳一合沖出﹐內勁接上綠焰﹐頃刻間發出隆隆之聲不絕於耳﹗聲勢的確驚人﹗ 小蒙面人稍不留神﹐出拳過慢﹐被金骷髏震出兩丈﹗ 二老及黃鵠等見情暗喊﹗“糟﹗” 不料小蒙面人身未落地﹐似回雁翔空般又飛回了原地﹗這種身法並不出奇﹐奇在她 似乎未受半分內傷﹗她落地之頃﹐似冒了真火﹐接著嬌叱道﹕“瘦老猴看拳──‘匹馬 勒皇’‘力挽狂瀾’﹗我要你吃不消。”她邊打邊罵﹐似叫出拯危神拳最後兩招名稱﹐ 連續攻出﹗ 金骷髏只見過四海蒼虯的拯危三拳﹐認為三拳一完﹐自己可以穩操勝算﹐他那曾想 到後面還有兩招更厲害的殺手﹗聞聲就知要糟﹐這時輪到他手忙腳亂了﹗倉惶應招﹐那 還應接得下﹖第一拳勉強抗拒﹐喘息未出﹐突然如遭雷擊﹐“吭”﹗身體已被震飛﹗ 色欲使救援不及﹐也就不管同伴死活﹐大吼一聲﹐就朝小蒙面人飛撲而至﹗ 小蒙面人見勢不妙﹐迅速拔出配劍﹐叱聲道﹕“你這胖冬瓜也嘗嘗我衛道十三劍試 試﹗” “衛道十三劍﹗” 長生隱士似有預料﹐哈哈笑道﹕“色欲使﹐你只過我衛道第十式﹐想不到還有三式 吧﹖告訴你留心點﹐這劍的最後三神劍連我也沒見過﹐你就准備腦搬家罷﹐可能這三式 就是你‘天風罡’的大克星。” 色欲使有了金骷髏前車之鑒﹐加上勢孤力薄﹐咬牙嘿嘿冷笑道﹕“多三式又有何用﹖ 待老朽看看瘦鬼傷勢如何﹐再來一個個收拾﹗” 小蒙面人接話格格笑道﹕“胖冬瓜﹐不敢打你就說不敢打﹐別藉看瘦老猴的傷勢開 溜﹗” 四海蒼虯哈哈笑道﹕“小子真聰明﹐他就是想溜啊﹗算了﹐讓他去罷﹐你今天已夠 出風頭啦。” 小蒙面人聞言格格嬌笑不已﹗ 黃鵠一拉徐清風道﹕“是她﹐一定是三妹子﹗” 徐清風見色欲使真的抱起金骷髏急急逃去﹗不禁哈哈笑道﹕“那‘胖冬瓜’不要臉﹐ 真的溜啦。” “喂﹗長生伯伯﹐四海伯伯﹐你們別走呀﹐我是蓉兒啊。” “小妞兒﹐我兩個老伯伯都知道羅﹐今天你乖﹐快跟你兩個哥哥回去﹐我們還有重 要事情。”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已躍上懸崖﹐余音漸遠。 黃鵠和徐清風大喜上前﹐呆呆地向小蒙面人望著﹗ 小蒙面人就是金露蓉﹐她是被黃鵠二人追敵驚擾出來﹐為了看熱鬧﹐曾在路上從黃 鵠頭頂超過﹐谷口殺人也就是她。 這時見兩位姐姐的意中人呆看不語﹐不禁取下面巾格格笑道﹕“不認識嗎﹖” 徐清風哈哈笑道﹕“三妹子﹐成名露臉啦﹐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嘛﹗” “咭咭……” 黃鵠見她笑而不語﹐和聲問道﹕“三妹妹﹐你什麼時候作了蒙面大俠的徒弟啦﹖” “不久嘛﹐就是昨天﹗” “噫﹗我才不信﹐蒙面大俠武功雖然高深莫測﹐但要在一天功夫就教出你這大的武 功來﹖嗨嗨我就不信……” “不信算啦﹐我還騙你們嗎﹐嘻嘻﹐講一天還多哩﹗半天都沒有啊﹗” 徐清風懷疑道﹕“看你這股子勁又不象是頑皮﹐但又是怎麼個教法﹖內功更不可能 啊﹖” “嗯﹐內功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拳、掌、劍法是夢中教會的。” “哈哈﹐‘夢中’﹐白華如聽到這兩個字不吃醋才怪哩﹗” “呸﹐爛舌頭的﹐徐二哥﹐你再說我就揍你﹐哼﹐我蒙面師傅五十多歲啦﹖” 黃鵠見徐清風聞金露蓉要揍他嚇得直往後退﹐不禁哈哈笑道﹕“三妹妹﹐你那打金 骷髏的功夫千萬別拿出來呀﹐不然你二哥不升天才怪。” 金露蓉氣得一跺腳﹐飛身回客店去了。 黃鵠、徐清風相視一伸舌頭﹐也跟著追去。 且說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登上懸崖﹐邊走邊談﹐長生隱士嘆聲道﹕“蒼虯﹐我輩後 起有人﹐這莽莽江湖也無須久戀了﹐過些時歸隱算了。” 四海蒼虯搖搖頭道﹕“長生老兒﹐歸隱與否暫時不談﹐你想到金骷髏負傷的嚴重後 果嗎﹖” “你是說天欲聖母會被惹出江湖﹖” “一點不錯﹐這個掌握武林生死的老‘淫魔’如被惹了出來﹗放眼天下誰是她對手﹐ 百十年來為了爭奪武林奇寶──法海遺寶﹐她連理都不理﹐可見她將法海遺寶視如糞土﹐ 蒙面俠雖得了法海全部遺寶﹐敵金城堡與湯池莊或許可能﹐如要和天欲老魔為敵……唉……。” 長生隱士默然不語﹐同樣面現憂戚之色。 當二老談著走過幾處山頭之時﹐突見一蒙面之人遠跪路中。二老一見﹐看出正是蒙 面大俠的身材和裝扮時﹐不由大冒冷汗﹐都認為蒙面大俠是被什麼人制在當地﹖ 長生隱士在心靈上似乎非常關懷這個從未謀面的神秘人物﹐一個急蹤上前﹐低頭察 看。 四海蒼虯也非常關心這正派後起之秀﹐跟蹤躍上。 不料蒙面人雙手一拱道﹕“晚輩恭請二老前輩金安。” 二老見他能動作言語﹐更搞得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越想越糊塗﹗ 長生隱士怔怔問道﹕“你就是蒙面大俠﹖” “是。” 四海蒼虯道﹕“你負了傷麼﹖” “沒有。” 長生隱士詫異地道﹕“那你為何長跪於此﹖” “迎接二老” 四海蒼虯見他言行舉止都顯得神秘莫測﹐越想越覺又可愛又好笑﹐哈哈兩聲道﹕ “接迎我兩個老頭兒也用不著下跪呀﹖” 蒙面人抬頭望了半晌道﹕“二老是正派武林僅存前輩﹐小子焉能不跪﹐這是理由之 一。” 長生隱士也感好笑﹐和聲道﹕“你很恭敬﹐老朽等生受得了﹐現在快起來。” “小子有罪﹐祈二老赦免後方敢起立。” 四海蒼虯越覺有趣﹐聽聲音知這蒙面大俠年齡還是個小少年﹐笑著道﹕“你在老朽 等面前何罪之有﹖” “不誠之罪。” 長生隱士哈哈笑道﹕“你名聲轟傳宇內﹐從未聽人說過你不誠兩字﹐何況你我從未 謀面﹐不誠之罪又從何來﹖” 蒙面人瞬息間去了面罩﹐抬頭不語。 長生隱士一見驚啊一聲道﹕“你是白華﹗” 四海蒼虯哈哈笑道﹕“小子﹐你的花樣也太多了﹐快起來。” “是的﹐小子就是兩年來傳言為蒙面人的華兒﹐但是﹐二老如不恕小子之罪﹐小子 豈敢起立。” 長生隱士愛憐的道﹕“孩子﹐你所說的不誠之罪﹐老伯伯認為根本就沒有的事﹐機 緣各有幸遇﹐何況你有顧虞﹐起來﹐伯伯們只有高興﹐那里還能怪你。” “謝謝二位老前輩﹐小子還有一事相求﹐如二老答應﹐小子才能起來﹐否則情願永 跪此地。” 四海蒼虯詫異道﹕“你起來﹐你要求的我們都依你。” 南白華高興道﹕“二老說了算數啊﹗” 長生隱士一把拉起道﹕“小子﹐別做矮子啦﹐你一定又有鬼名堂﹐說罷﹐要我們的 老命都可以。” 南白華笑著道﹕“小子得了法海神僧四本奇書﹐其中一本不是他老人家自己的﹐那 是一本上古奇笈﹐名叫‘丹心指’﹐小子到現在尚未摸出門路﹐簡直奧妙絕倫。其次是 你二老所得的拳劍二學尚未完全﹐華兒所請者﹐就是這兩門功夫﹐希望二老繼續練完。” 長生隱士驚嘆道﹕“你長跪於此就是這一目的﹗事先深怕我們不答應﹐是以想出苦 肉之計﹖”“正是﹐懇請二老采納愚誠。” 四海蒼虯感動的道﹕“孩子﹐你用心良苦﹐不由我們不答應你﹐老朽等感激之至。” 南白華從囊內探手摸出三本秘笈道﹕“請笑納﹐收下吧。” 長生隱士一見秘笈雙手接過﹐觸目看到第一本上書“順天三掌”四字﹐旁邊題了兩 行小字﹕“僧法海智愚﹐無能究竟古學精華﹐特封存以待有緣。” 長生隱士轉遞四海蒼虯道﹕“你看後說出感想如何﹖” 四海蒼虯接過注竟有頃道﹕“長生老兒﹐我那三招拳法﹐整整花去九年功夫﹐每招 三年始成﹐這本奇書相信其內奧妙更難探索﹐還是由孩子收回罷。” 長生隱士大笑道﹕“神僧尚且束手﹐你我更不待言。” 四海蒼虯含笑點頭﹐將書交出道﹕“孩子﹐你就別使我們兩個老頭子傷腦筋了﹐還 是將書收回罷。” 南白華將手一藏道﹕“請二老看完內容再說。” 四海蒼虯一怔﹐與長生隱士翻書一看﹐不禁相視哈哈大笑不已﹐開心得不可言狀 長生隱士道﹕“孩子﹐你真是有心人﹐這三本書都經過你詳細注釋啦﹗哈哈﹐我兩 個老頭子向你謝謝羅。” 南白華恭聲道﹕“二位老人家內功高深﹐此書只須半年可成。” 四海蒼虯含笑道﹕“伯伯們生受啦﹐孩子。” 南白華想起一事問道﹕“二位前輩﹐‘甜蜜宮’現已全部出動了﹐小子如不將‘丹 心指’練成﹐恐怕無法對敵﹐請二老多加注意。” 長生隱士嘆道﹕“孩子﹐老伯伯等盡力而為就是﹐希望你好自為之。” 二老說完一擺手﹐雙雙飄然而去。 南白華怕金露蓉發現自己不在房中而起懷疑﹐即猛提一口真氣﹐閃電似的向客店趕 回。 幸好﹐在到達城牆邊緣時﹐發現三個黑點走得甚慢﹐注目之下﹐認出正是黃鵠等三 人。 南白華倏聽金露蓉罵道﹕“那個死客棧不知在那里﹐害得我找了這麼久。” 又聽徐清風道﹕“哈哈﹐本事大有啥用﹐經驗還是重要的一部份﹐尤其夜晚行動﹐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之下﹐第一要認清方向﹐第二要記下目標﹐第三……” “算啦算啦﹐真嚕蘇﹐第三個什麼﹖快回去呀﹐趕緊帶路嘛。” 黃鵠見她真著急了﹐哈哈笑道﹕“小妹妹﹐你這樣急干什麼﹖” “哼﹐干什麼﹐我白哥哥不知被敵人欺侮沒有﹐嗨嗨﹐要是出了毛病的話﹐我唯你 二人是問。” 南白華聞言心中頗為受用﹐激動不已。 月已西沉﹐時近四更﹐南白華回到客棧屋頂﹐感覺有點不對﹐四下顯得特別的泠清﹗ 他閃身下了屋頂﹐依然戴起面罩﹐向各房側耳一聽──全無半點鼾聲﹐不由暗喊﹕“不 好﹗” 微一沉吟﹐忖道﹕“敵人用的是兩面下手﹐局主與姚大哥相信已遭遇危險。” 忖罷走到前面﹐突然發現走廊上的轉角處﹐地上躺著五個鏢局伙計﹐一一都被人點 了睡穴﹗ 南白華迅速將伙計逐次拍開穴道。 伙計一醒﹐一時都感茫然。 南白華裝著不認識問道﹕“誰知林局主那去了﹖快說。” 一伙計似憶起前情﹐倏然大叫道﹕“局主﹗局主追敵去了﹐姚老總不知去向﹐從沒 見他露過面。” 另一伙計發現問話的是個蒙面人﹐好似想起什麼﹗猛一翻身跳起來大叫道﹕“蒙面 大俠﹐你老是蒙面大俠﹐啊﹗求求你﹐大俠﹐我們南小鏢頭被敵人捉去啦﹐鏢銀也被搶 光羅。” 南白華點頭道﹕“伙計﹐你們另外兩個鏢頭快回來了﹐你告訴他們﹐局主和姚老總 有我幫助找鏢﹐南鏢頭絕對沒有危險﹐叫他們都放心好啦。”說完飛身出了客棧而去。 南白華身影剛杳﹐未幾﹐金露蓉和黃鵠等三人也趕回客棧﹐一聞消息﹐急得三人團 團轉﹗ 金露蓉一聽南白華失蹤﹐不禁眼淚似決堤之水﹗暗泣奔流﹗她也不征求黃鵠和徐清 風意見﹐尖叫一聲﹗飛身躍出客棧﹐似閃電流星的盲目追去﹗ 這一下更將黃、徐二人急得張惶失措﹐想追又沒有那樣功夫﹐兩人並起來也追不上 金露蓉﹐不得已叫鏢伙返回臨安﹐慎囑不准走露風聲﹐自已和徐清風只有茫茫江湖追查 敵蹤。 徐清風收拾起行李道﹕“鵠哥﹐這八成是什麼‘甜蜜宮’人所為﹐我們只有往這條 線上探聽了。” 黃鵠接過自己的行李道﹕“清風﹐我們分道各走一方﹐誰有消息即以暗記通知﹐現 在走罷。” 二人出了客棧﹐即行各奔東西。 …… 一騎青鬃大馬﹐悄悄的在“五山”的崎嶇路上奔馳﹐不時發出幾聲長嘶﹗ 鞍騎上坐著個五十七八的老人﹐滿面憂戚之色的左右顧盼﹐像是在找尋什麼東西…… 四野一片靜寂﹐黃昏時的晚風﹐帶來淒淒的涼意。 馬上人輕輕的一聲嘆息﹐反映出心頭的沉重﹗ 突然一聲叱喝﹗沖破了一切沉寂。 騎客心頭一震﹐向喊聲的方位注視著﹐那是另一個山頭﹐叢林密菁中似有數幢黑影 閃動著﹐隱隱聽出有兵器撞擊聲﹗ 他猛然一帶座騎﹐勁喝一向那山頭沖去。 山頭上三把長劍﹐五個少女﹐三戰兩觀﹐殺得激烈無比﹗地上還躺著一個男人﹐那 是被反縛四肢﹐口不能言﹐兩眼似噴出怒火。 騎客一到﹐目睹現場﹐不禁駭然一震﹐看出打斗中三女之二竟是華夏劍客的大二兩 位千金﹐地上躺著的就是自己的總鏢頭姚崇仁﹗ 他旁邊立著兩個觀戰的女人﹐一瞬之間似是風姿綽約的少女﹐但仔細留神則大不相 同﹐身材體態稍有區別﹐處處散發著迷人的誘惑﹐眉梢眼角流露出萬種風情﹗顯然是經 過無邊風月…… 騎客遠遠勒靜觀﹐揣摸出那幾個傾城尤物不是平凡之人﹐心中一陣猶豫不決﹐不敢 冒昧接近。 倏然﹗金露芬嬌叱一聲﹐全力攻出一劍﹐劍芒洒出繽紛銀光﹐口中叫道﹕“二妹﹐ 加點勁﹐將這個妖婦收拾了再說。” 金露芳心中有數﹐以自己姊妹兩個戰一個﹐尚未占到半分上風﹐聞姐姐的叫聲﹐無 疑是種反面文章﹐那是叫她緊守陣線﹐千萬不可爭勝求功。 在戰斗中的那個迷人尤物﹐聞聲格格嬌笑道﹕“你們的衛道三式劍法不壞﹐能在我 手下走了三十幾招已算不錯的了﹐不過﹐我這個姐姐告訴你們﹐若不存了收服之心﹐格 格……﹐那就不會像這樣逗著玩了﹐我說你兩人還是乖乖的隨我到‘甜蜜宮’去罷﹐那 地方有你們一生享受不盡的快樂。” “住嘴﹗”金露芳“唰唰涮”連攻三劍罵道﹕“妖婦﹐你如不將那姚鏢頭放了﹐今 天就和你們拼個同歸於盡。” “格格﹐我早講過﹐放人容易﹐只要你們隨我走﹐那姓姚的自然沒有事。” 金露芬叱道﹕“作夢﹐誰願聽你這妖婦胡說八道。” “我念你二人姿色過人﹐因此不忍毀去﹐你既不知進退﹐那就看看本‘院主’是不 是胡說八道。” 說著長劍突化漫天星雨﹐紛紛向金氏姊妹洒落。 金露芬知道自己二人聯手都不是對方敵手﹐劍尖連點三點﹐這是她家傳聯手防御暗 號。 金露芳會意﹐同時展出“衛道三式”劍法﹐並肩聯防。 雙方攻守各具神妙﹐惟金氏姊妹功力不勝﹐漸現松懈﹐看看退出五丈之地﹐已呈不 支之勢﹗ 守在姚崇仁邊旁兩女﹐一人嬌笑道﹕“月仙﹐你不要將兩個好貨色毀啦﹐本宮要找 這種材料還真不容易呢。” “大姐﹐我知道﹐但不將她打個心服口服她們是不知道厲害的。” 遠觀的老騎客久聞金氏姊妹在江湖中名聲甚大武功盡得金天樂真傳﹐不料竟雙戰那 女的不下﹐心中焦急莫名﹐正待舍死往援﹐雖明知無功﹐但亦不能見危不救。 誰知他雙足剛動﹐突聞一聲嬌叱﹐場上已多出一個蒙面青衣的嬌小人兒﹗ 倏見他雙手一揮﹐大叫道﹕“大姐二姐你們讓開﹗”說完呼呼連攻四拳﹗ “蓬蓬……”接著一聲悶哼﹗ 與金氏姊妹相斗那女的被小蒙面人連拳打出十余丈﹐“噗”聲跌入林中﹗ 小蒙面人將手往臉上一扯﹐倏然現出一張天真美艷絕倫的芙蓉玉面來﹗ 金氏姊妹連撤退的腳步尚未移動﹐而當面的強敵已告失蹤﹐便知來了救星﹐恍惚中 連大姐二姐的叫聲都忽略聽了﹐這時看出援救之人的面貌﹐不禁同聲驚喜叫道﹕“三妹﹗” 三妹是誰﹖不言即知是金露蓉﹐她面上沒有表情﹐眉梢深鎖﹐完全失去以往的笑容﹗ 姐姐的驚喜叫聲﹐她也無動於衷﹐只望了一眼微微將頭點兩下﹐眼睛又注視到姚崇仁躺 臥之處。 姚崇仁躺身之處的兩個似少婦又像少女的女人﹐眼見剛才一幕﹐同時身心如遭巨撼﹐ 驚駭得有點顫抖﹐其一飛身入林救人。曾開口說過話的則緊緊守住姚崇仁。 空氣較拼斗時更顯得緊張和沉悶﹐金露蓉一語不發﹐腳下開始向對方移動﹗ “站住﹗小丫頭。”姚崇仁身旁的女人﹐喝聲雖然嚴厲﹐但那眼神顯然已露出畏怯 的光芒﹗ 金露蓉小嘴撇了一下﹐算是不屑之意﹐腳步還是照常往前行走。 “你不要他的命了﹗” 金露蓉好似未聞﹐腳步又要邁進…… 金露芬驚道﹕“三妹快停﹐姚鏢頭的你白哥哥義兄﹐不要被她傷了。” 金露蓉斗然一震﹐停下步道﹕“大姐﹐我白哥哥……也落在……她們手中嗎﹖”她 聲音帶著悲傷之意。 “三小姐”遠立騎客喊聲出口﹐人也跟著出現。 金露芳搶叫道﹕“林局主﹐白華怎麼了﹖我三妹……” “二小姐﹐姚鏢頭有了下落﹐南哥兒卻失了蹤﹐老朽探尋到此多時﹐三小姐曾化裝 追隨﹐老朽剛才知道﹐現請將姚鏢頭救下再說。” 金露蓉聽在耳里﹐一指對面女人道﹕“你們是‘甜蜜宮’的﹖我白哥哥……﹐你們 把他放在那里﹐快告訴我﹗” 對面女的挾人自衛已收成效﹐心中有了憑藉﹐畏怯之感一去又格格笑道﹕“小丫頭﹐ 原來謠傳的蒙面人就是你啊﹐格格……﹐白哥哥﹖噢﹗是個小白臉吧﹖” 眼睛一轉續笑道﹕“青年小伙子多著啦﹐格格﹐我們捉了好幾個﹐不知你要的是誰 呢﹖” 所謂言多必失﹐她這一陣連笑帶說﹐不料被金露蓉聽在耳里不由心花一放﹐面上差 點露出笑容來﹗她是個鬼靈精﹐心中暗道﹕“鏢局里失蹤的﹐除了姚鏢頭就是白哥哥﹐ 你說捉了很多﹖那才活見鬼哩。” 她故意皺眉道﹕“你管我要誰﹖快說放在那里﹐交出來我不打你。” “格格……﹐放在那里﹖遠著哩﹐連鏢銀早運走了﹐要人嘛﹖那只有乖乖的跟我們 走﹐到了地頭我還叫你享受從未享過的快樂。” 金露蓉似還有疑團未釋﹐躊躇半晌道﹕“你還沒說出是那路人物﹐叫我隨你到那里 去﹖” 林局主怕金露蓉上當﹐張口就想阻止﹐卻被金露芬用手一牽衣角禁住。 對面女人似考慮什麼﹖稍一沉吟笑道﹕“告訴你也罷﹐我們就是你說的‘甜蜜宮’ 人﹐你從那里知道的﹖” 金露蓉倏然嬌笑道﹕“噢﹗那就不是外人了﹐我說姐姐貴姓呀﹖色欲使和金骷髏曾 約我去‘甜蜜宮’玩哩。” “格格﹐小妹妹﹐你別在姐姐面前耍花槍﹐‘金殿護法’和‘色殿護法’不會說這 種話吧﹖我叫楊柳媚﹐在甜蜜宮任……”楊柳媚突然住口不語。 金露蓉沉著應付﹐嬌笑道﹕“楊姐姐﹐干嗎不說下去呀﹐怪神秘嘛﹖噢﹐不相信我 嘛﹐喏﹐骷髏老頭來了﹗”她說著向楊柳媚身後一指﹗ 楊柳媚一怔回頭…… “蓬﹗”金露蓉詭謀得逞﹐一拳將楊柳媚打飛﹐姚崇仁已是她腳前被救之人﹐動作 快得無法形容﹗ 金露芬姐妹見自己妹子竟有了莫測高深的武功﹐前後連想起來﹐真是驚喜莫名﹐同 聲歡叫道﹕“三妹﹐你遇了異人啦﹗”邊叫邊同林局主蜂湧上前﹗ 金露蓉回頭一笑﹐同時將姚崇仁解救起來道﹕“姚大哥﹐我白哥哥呢﹖”她急不及 待﹐連慰問話都忘了說﹗ 姚崇仁嘆口氣﹐撲撲身上灰塵﹐雙手一拱道﹕“三小姐﹐謝謝打救之恩﹐請放心﹐ 我義弟沒有危險﹐快﹐三小姐﹐鏢銀剛運走﹐相信現在還走得不遠。” 金露蓉只要聽到南白華無危險﹐不自覺的喜得心花怒放﹐大眼睛吐出快樂至極的光 芒﹐嬌笑道﹕“姚大哥﹐別謝啦﹐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捉妖婦來作押頭﹐不怕他甜蜜 宮不交出鏢銀來﹗” 說完格格嬌笑而去﹐翩翩然如戲柳黃鶯﹐身法美妙奇速﹗ 只將眾人看得眉開眼笑﹐金露露道﹕“大姐﹐這丫頭被誰教得如此出奇﹐剛才的功 力較爹還強啦﹗” “呀﹐你們快來喲﹐三個妖婦都不見啦﹐鏢銀都在這里嘛﹗”金露蓉的聲音從林叢 深處發出﹐引得眾人循聲擁進。 到達地頭時﹐姚崇仁眼見堆箱疊疊﹐不禁一呆﹗ 林局主重獲失物﹐嘉不自勝﹐但看到自己的忠實助手那一副茫然傻相﹐不由呵呵笑 道﹕“崇仁﹐有何不對嗎﹖” 姚崇仁未及回答﹐金露芬便知有異﹐微笑道﹕“姚大哥﹐你親眼看到鏢銀被運走的﹐ 但又在這里未動﹐是以驚異是吧﹖” 姚崇仁突然似有所悟﹐哈哈笑道﹕“大小姐猜得正是﹐局主﹐你老計划如何運法﹐ 這里一時找不到車馬怎麼辦﹖”他未將心里的揣測透露﹐眾人也未注意他笑聲有異。 林局主略一思忖道﹕“老朽親去雇車﹐崇仁﹐你就在這里守著。” 他話聲還未落﹐突然林外傳來車輪馬蹄混和之聲﹗未幾﹐只見兩匹俊馬前導﹐馬上 坐著兩個青年﹐後隨三輛大車﹗ 金露蓉見了首先嬌笑叫道﹕“啊呀﹐戰神﹐冤魂都來救援啦﹐鼻子真靈嘛﹗” “哈哈﹗三妹子﹐打兩下都可以﹐千萬別諷刺啊﹐誰不佑你是蒙面大俠的徒弟﹐本 領高強嘛﹗” “下﹗真的﹖”金露芳一聽黃鵠說妹子是聞名江湖蒙面人的徒弟﹐不由驚詫不已。 徐清風一馬上前接話道﹕“這還假得了﹖” 金露芬罵道﹕“二妹你也聽他的鬼話﹐三妹沒離開過家里。” 姚崇仁暗道﹕“白華的神通真大﹐也頑皮得可以了﹐竟把愛人作徒弟來教﹗” 金露芳似半信半疑的又問道﹕“三妹﹐你自己說﹐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事﹖” 金露蓉格格笑道﹕“管他哩﹐總之我有個師傅就是。” 車輛進入林旁﹐林局主道﹕“少俠們﹐大家幫幫忙﹐我們將箱子搬上車罷。” 大家忙亂了一陣子﹐車馬上了大道﹐林局主贊道﹕“黃少俠和少俠真是老江湖﹐居 然找到此地來了﹗” “哈哈﹐林局主﹐敵人申言就在這五山約會的﹐到這兒來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這三 輛貨車哩﹗” “啊﹗對了﹐少俠怎麼知道我們在此奪回鏢銀而預先雇車趕來呢﹖” 黃鵠笑著續道﹕“這都是蒙面大俠的指示之故﹐他說他曾到此﹐那正是蓉妹妹打敗 第一妖婦之時﹐他知道蓉妹能救出姚兄便沒有現身﹐只在暗地追回鏢銀再遇上我和清風﹐ 囑速雇車輛運鏢。” 金露芬豁然道﹕“原來如此啊﹐難怪姚大哥當時發呆哩﹗” 姚崇仁笑道﹕“各位還有點未曾留心﹐第一個銀箱上還留有蒙面大俠所刻的字說明 呢。” 金露蓉罵道﹕“我師傅真討厭﹐來了又不見面﹐光曉得在暗地摸索﹐喂﹐姚大哥﹐ 現在可以告訴我白哥哥在那里了吧﹖” 姚崇仁一怔﹐尷尬的笑道﹕“三小姐﹐白華弟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呀﹖” 金露蓉面色突然大變﹐顫聲道﹕“姚大哥﹐你是否在跟我開玩笑﹖” 眾人見她面白如紙﹐淒苦不勝﹐莫不駭得打抖﹐姚崇仁誠懇的安慰道﹕“三小姐﹐ 你不要懷疑﹐白華我擔保沒有危險。……”姚崇仁真作了難﹐又不能將內情說明﹐但見 金露蓉那苦惱之態﹐不說明是不能使她相信的。 幸好﹐車馬這時趕到一個小鎮市﹐大家進鎮准備吃點東西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生 意人﹐手中執著紙摺“方勝兒”﹐一見前馬的黃鵠就道﹕“公子﹐你們是臨安鏢局的鏢 車吧﹖” 黃鵠見是個普通商人﹐點頭道﹕“正是﹐老哥有何事情打聽是罷﹖” “是的﹐這里有張紙條﹐是一位客官叫我在這里等著﹐說見了臨安鏢局的達官們就 將這紙條交與他﹐我等了幾個時辰啦。”他說完將紙條交與黃鵠。 黃鵠道聲有勞﹐車馬繼續進鎮“打尖”﹐在休息時﹐黃鵠拿出紙條交給林局主道﹕ “局主﹐你老看看是該送來的﹐恐怕又是‘甜蜜宮’的人搗鬼吧﹖” 林六奇接過拆開一看﹐哈哈笑道﹕“黃老弟﹐你看﹐這又是蒙面大俠的指示。” 黃鵠見上面寫道﹕“鏢銀直送目的地一路無阻﹐南白華現在四明山區有事並無危險。” 金露蓉見黃鵠故意將聲音讀得很響﹐知道是在安慰自己。她一聲不響﹐轉身出了店 門﹐回頭見無人注意﹐即一個猛勁往前一沖﹐放開腳步就去得無影無蹤﹗ 鏢車起程時﹐大家未見金露蓉現身﹐金露芳驚叫道﹕“不好﹐三丫頭又走了﹗” 金露芳嘆口氣道﹕“姐姐﹐算了﹐白華一旦不在她身旁﹐你要想叫她安然回家去﹐ 那是辦不到啦﹐好在她有一身高深的武功﹐多少我們還放心一點﹐讓她去罷。” 徐清風哈哈笑道﹕“白華有女友如此﹐死而何恨﹖大姐你說是吧﹖” “啐﹗”金露芬啐一口向金露芳笑笑。 金露芳將頭一偏不理﹗ 林局主是過來人﹐年青人這一套是看多了﹐呵呵笑道﹕“三小姐的武功和機智都勝 人一等﹐在江湖上盡可去得﹐老朽我保証她吃不了虧。” 姚崇仁道﹕“局主﹐我們有金小姐幫忙﹐現在就起程罷。” 車馬出了鎮市﹐直向桐廬﹐建德﹐壽昌進發﹐沿途確未遭遇阻遏。 且說金露蓉偷偷溜走﹐她穿的女扮男裝﹐行動非常方便﹐逢人就打聽四明山的方方 向。第五日到達“曹娥江”的三界鎮﹐過江後便是四明山區。 四明山屬天台山脈﹐為浙東第一大名山﹐山高而險﹐與天台山遙遙對峙。 金露蓉進了三界鎮見街市並不繁榮﹐但街上的行人卻非常擁擠﹐穿著打扮有各色各 樣﹐不禁心頭有點疑惑﹗觸目所見﹐往來行人中有不少青年男女﹐衣服華麗﹐貌相都是 相當俊美﹗ 這種現象﹐就算是大都名城也沒有這般湊巧﹐何況所見的並非凡庸之輩﹐似都身蘊 高深武學﹗ 金露蓉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忖道﹕“白哥哥有什麼要事走到這四明山來﹖這地方恐 怕出了大事情啦﹗我要留心一點﹗” 她低頭走路﹐腦子里只想心事﹐突然感到迎面有股風勢疾勁沖來﹐不自覺的往旁一 閃﹗迅速抬頭一看…… 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哈哈笑道﹕“小窮酸真還有一手。” 金露蓉知道那股勁風就當前這青年所為﹐不禁心中有氣﹗ 她無事尚且要找事﹐今有人找上頭來那能輕輕放過﹐修長的秀眉往上微微挑﹐嘴唇 一撇道﹕“剛才是你故意撞我﹖” 那青年長相非常英俊﹐聞言又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接道﹕“閣下身法輕露﹐區區一 試便知﹐為何心事重重﹖區區有意一開玩笑﹐諒還不致見罪吧﹖區區東海花蕊藏﹐請教 兄台……” 金露蓉偏頭不理﹐向前行進。 花蕊藏長笑一聲﹐伸手就攔道﹕“兄台為何如此見外﹐花某不宜一顧嗎﹖” 金露蓉叱聲滾開﹗順手一拂﹐內藏五成勁力﹗ 花蕊藏似有預知﹐同樣用手一擋﹐“蓬”﹗雙方勁力一撞﹐發出悶震之聲﹗ 金露蓉身體未動﹐花蕊藏蹬蹬……﹐蹌踉倒退五六步之遠險些摔在地上﹐面色顯出 驚駭之容﹐血氣似遭震撼。 金露蓉輕視的笑道﹕“姓花的﹐這就是輕浮之誡﹐知道嘛﹐我姓路名……白華﹐如 不服氣﹐再學幾年找我。”說完從容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紅豆之秘】 花蕊藏見行人遠遠了望﹐面上實在掛不住﹐陰沉沉的冷笑一聲﹐轉身而行。 突從街旁發出聲哈哈大笑道﹕“古今談﹐我老左題目又有了﹐你准備作文章罷。” “左見理﹐你的題目我早就知道了﹗哈哈﹐你想問的是剛才這兩個小子的出身來歷 吧﹗” “哈哈﹗還有。” “那是說西貝貨了。” “哈﹐高明﹐先講挨揍的。” 古今談見有不少行人議論紛紛﹐似都不敢大聲說話﹐不禁傲然大笑道﹕“左老兒﹐ 你怕我不敢說嗎﹐那才笑話﹐誰敢惹我古今談﹖剛才那花姓小子是甜蜜宮‘總陽使者’﹐ 為甜蜜宮全體青年男子之管理人。” 左見理冷笑道﹕“根本不對﹐我常見他老和青年女子在一塊。” 古今談罵道﹕“左老兒﹐這次你不要想駁倒我﹐甜蜜宮的男女行動本來就是混雜不 清﹐亂七八糟﹐惟在職責上不准苟且。” 左見理一瞪眼道﹕“要我放棄不駁那就休想﹐你根本就是不對﹐好罷﹐這問題暫時 保留﹐你再說下去。” 古今談難得左見理有這樣﹐“那個年青的西貝是……” “噫﹗你怎麼不說下去了﹖” 古今談輕聲向他耳邊一陣緩道﹕“左老兒﹐我也保留一點。” 左見理沉吟道﹕“有這種事﹐我更不信。” 古今談神的笑道﹕“信不信由你﹐我老古大名得來不易﹐豈是隨便說的﹖” 左見理大笑道﹕“這個我知道﹐天上事你知一半﹐地下事不能瞞過你﹐惟有剛才之 事我有點不大相信﹖” “笑話﹐蒙面人的出身﹐我古今談了如指掌﹐不信走著瞧。” 倏然﹐從人叢中走近一人﹐向古今談耳語幾句﹐左見理調轉話頭道﹕“老古﹐又有 消息啦﹖” 古今談一抬手道﹕“隨我來﹐十二紅豆事已然傳開了﹐金城堡人現已趕到。” 二人走後﹐人群中一人悄悄的出了鎮市﹐那是個四十余歲的高大壯漢﹐他一個勁的 走進道旁樹林。 樹林里有幢不大不小的房屋﹐里面有個六十多點的老頭﹐一眼看到大漢就問道﹕ “何成﹐聽到什麼消息麼﹖” 何成恭聲道﹕“稟莊主﹐金城堡人將到達。” “還有什麼﹖” “湖海二老那兩個討厭的剛在鎮上發現﹐從二老口中聽出﹐甜蜜宮的‘總陽使者’ 花蕊藏也在街上出現﹐屬下已往不識﹐今天一見原來是個青年﹐同時還被一個少年書生 打敗了。” “噫﹐久聞甜蜜宮有兩個青年特等高手一男一女﹐武功不下色欲使幾個老的﹐怎能 在這鎮上被一無名書生打敗﹖” “莊主﹐那書生不會是蒙面俠吧﹖” “不可能﹐蒙面俠年齡雖無人知道﹐但不致隨便出手的。” 老者似肯定的判斷著﹐稍停又道﹕“何成﹐我就要離開這里﹐你如見了內總管和公 子﹐小姐時﹐只說我已獨自往天台去了﹐叫他們在四明山再詳細探查一番十二紅頭﹐除 四明山外﹐那就是落在天台山﹐如四明山探不出頭緒就趕往天台會合。” “是﹗” 老者去後﹐何成也就跟著動身﹐前腳剛一跨出門外﹐不料脖子突感一緊﹗ 耳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道﹕“別叫﹐注意我扭斷你的脖子。” 何成心知遭了暗算﹐沉著的道﹕“是何方朋友﹖何成聽候下文。” “剛才老者是誰﹖” 何成知生命操縱在人家手里﹐不說是不行的﹐答道﹕“湯池莊主。” “十二紅豆的秘密是什麼﹖” “哈哈﹗朋友﹐你能出其不意將我何成制住﹐相信比我何成高明得多﹐十二紅豆之 秘﹐凡江湖有名人物誰不知道﹗今朋友下問何某﹐不覺寒顏麼﹖” “秘密與武功深淺有何關系﹖” 何成聽聲音知這在背後制住自己的人是個年青的高手﹐沉吟笑道﹕“朋友﹐你出道 還不久罷﹖” “你管我出道久暫作甚﹖” “哈哈﹐如是老江湖﹐見聞不致這般幼稚﹐十二紅豆為武林一大神物﹐其影響力超 過‘法海神僧’遺寶百倍﹐這次連甜蜜宮天欲聖母都親身出宮了﹐真正秘密如何﹐傳言 只有兩人知道。” 何成說完倏感脖小上那只手業已收回﹐不禁回頭一看﹐心中斗然一涼﹗原來他看到 一個青衫蒙面之人靜立在咫尺以外。 “蒙面大俠﹗” 蒙面人沉聲道﹕“你認識我﹖” “你是蒙面大俠﹗” “不錯﹗若知道十二紅豆之秘﹖說出來放你走路。” 何成本存有以武功報復之心﹐但一見是江湖盛傳的煞星﹐他那里還敢動﹐聞言顫聲 道﹕“大俠下問﹐何成敢不奉告﹖那是‘太平老人’古今談和‘天欲聖母’二人才知道 十二紅豆的真正秘密。” 蒙面人搖搖頭道﹕“天欲聖母知道或許是實﹐‘太平老人’古今談就不見得可靠﹐ 他武功不高﹐既知這大密﹐焉能不被人迫問真情﹐然而他依然逍遙自在﹐現已到達左近﹐ 竟無人向他下手。” 何成哈哈大笑道﹕“古今談之所以號稱‘太平老人’原因就是無人敢對他動武﹐否 則‘太平’二字從何而來﹖” “我就不信﹐等會非找他不可﹗你走罷﹐通知你莊主﹐只說有蒙面大俠現身之處﹐ 叫他避遠為妙﹗” 何成暗哼一聲﹐不敢說話﹐不聲不響的跨出門外。 蒙面人就是南白華﹐他到四明山已四天了﹐原因就是得知什麼十二紅豆的消息。 他見何成去後﹐忖道﹕“小蓉應該要到了﹐千萬別遇著天欲聖母才好﹗唉﹐我不應 暗示其前來。” 忖著倏聽一聲大笑道﹕“小妞兒﹐你本來就是西貝公子嘛﹗” “哼﹐死老頭﹐你知道就算啦﹐干嗎當著那麼多人亂喊亂叫的﹐我非拔掉你的胡子 不可﹐走得了麼。” 南白華聽出後說話的正是金露蓉﹐暗道﹕“嗨﹐她又在淘氣了。” 兩個聲音越來越近﹐南白華閃身出了山莊﹐取下面上黑巾﹐遠遠看到金露蓉女扮男 裝的倩影﹐緊緊追著個老頭兒﹐似真似假的向這邊走來。 那老頭古稀之年﹐須發半白﹐面上掛著笑容﹐邊走邊叫﹐樂不可言。 南白華暗道﹕“原來就是‘太平老人’古今談﹐那好極了﹐待我問問十二紅豆到底 是個什麼秘密。” 金露蓉眼睛偶向前方一瞟﹐突然發現了南白華﹐心中喜極高喊道﹕“啊呀﹐白哥哥 你在這里啊﹗找得我好苦呀。” 南白華笑道﹕“小蓉﹐你干嗎追趕古老前輩﹖” “呵呵﹐小子﹐妞兒真厲害﹐噫﹐你怎麼的將面上的東西搬走啦﹖” 南白華聞言一震﹐忖道﹕“這老兒名不虛傳﹐天下事沒有能瞞得過他的。” 他怕古老頭揭露真相﹐笑道﹕“古前輩﹐小子曾謀面多次﹐未曾向你老請安﹐尚祈 諒恕失禮之罪。” “呵呵﹐小子﹐不必不必﹐快幫我擋住妞兒﹐有賬慢慢算。” 金露蓉一旦見了白哥哥﹐她那還去追這臭老頭﹐像燕子般飛到南白華身邊﹐一把拉 住道﹕“白哥哥﹐鏢局被劫﹐你沒有吃到苦吧﹖” 南白華見她關注之情盡露言外﹐激動的笑道﹕“小蓉﹐我沒有事﹐你怎麼到這里來 了﹖” 他不是明知故問﹐也不是故向這異性知己有所欺騙﹐總之他是為了某種關系才是這 樣做﹗ 古今談見一雙人間仙侶都是純情流露﹐看得暗暗點頭不已﹗ 金露蓉一雙明亮的眼睛﹐仔細的在南白華全身上下溜來溜去的﹐像是要看清楚自己 這人有無傷損或消瘦的﹗……看罷見與已往沒兩樣才格格笑道﹕“白哥哥﹐我這個化裝﹐ 你能看出呀﹖啊﹗那在富陽客棧前是上了你的當啦﹐你真壞﹗” 南白華哈哈笑道﹕“誰叫你私自外出﹐沒罵你就是好的﹐還說我壞哩。” “格格﹐告訴你﹐這次幸喜我偷著出來啊﹐不然要出大事情啦﹗”說著將前事一一 道出。 古老頭哈哈大笑搶著道﹕“西貝公子表功啦﹐在我老頭子看來﹐那簡直是搶功﹐你 不出頭難道就沒人動手嗎﹖” “死老頭﹐要你多嘴﹗” 南白華笑道﹕“小蓉不要無禮。”稍停又道﹕“古前輩真是神人﹐小子的行動就是 瞞不過你老﹗” “好說好說﹐我老兒得你大俠這一句誇講﹐真正終身榮幸之至。” 金露蓉突然眼睛一亮﹐高興的道﹕“白哥哥﹐這老頭是誰呀﹖” 南白華見她還是老頭長老頭短的亂喊﹐一皺眉道﹕“小蓉﹐這位前輩是江湖上頂頂 大名的‘太平老人’古今談前輩﹗” “你不要管她叫什麼﹐我老兒就高興她這股子勁兒。” “格格……﹐白哥哥﹐你聽﹐他高興嘛﹗嗯……﹐他稱你為大俠﹐不是開玩笑故意 諷刺吧﹖” “嘻嘻﹐小妞兒﹐你不要多疑﹐大俠兩字在我老兒口里叫出這還是第三次﹐嗨嗨﹐ 千萬黃金買不到的﹐你以為簡單嗎﹖” “格格﹐謝謝啦老頭子﹗我不是懷疑啊﹐咭咭﹐這我是心中的一個夢想啊﹗” 南白華聞言一震﹐嘴唇動了兩下沒做聲。 古今談姆指一豎﹐大笑道﹕“小妞兒﹐我老兒心里雪亮﹐告訴你﹐你那個夢是真的﹗ 不過﹐你要替他守秘啊﹗” 金露蓉偷偷的一瞟南白華﹐見他仰首望天﹐知老頭的隱謎八成是不錯了﹐只喜得心 花怒放﹗ 南白華驀然低下頭來﹐兩眼注定古今談道﹕“老前輩﹐久聞宇內無分正邪都不敢對 你老有何威脅或危害﹐此言可真﹖” 古老頭哈哈笑道﹕“然也﹐功力高過老朽的不敢對我動手﹐低過我的更不敢有所舉 動﹐你問此話定必有為而發﹖試說你心中企圖﹖” 南白華沉吟道﹕“功力高而不敢﹐其原因何在﹖” 太平老人古今談見他正言相詢﹐暗道﹕“久聞這小子個性古怪出奇﹐舉動往往出人 意外﹐今天一見﹐確實相符。” 金露蓉看到白哥哥的面色﹐知有重要事情交涉了﹐靜立不敢插嘴。 古老兒忖思俄頃﹐笑道﹕“南小子﹐我老人家告訴你﹐比方說……”他說到中途一 停﹐側耳向四周聽聽。 南白華將手一搖道﹕“請說下去﹐四周百丈以內無人竊聽。”南白華話一出口﹐同 時將古老人和金露蓉震駭了﹗ 古老人忖道﹕“他的功力竟有如此高深﹗能隨便就察出百丈之內的風吹草動﹖” 金露蓉深情的看他一眼﹐那是興奮﹐安慰和滿足的綜合﹗ 古老道﹕“南小子﹐憑你的功夫﹐老朽就是十個八個的也不是對手﹐講句真話﹐你 問老朽有何企圖﹗那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嗨嗨﹐但你也不敢﹗” “有何不敢﹖” “你不怕媽媽的危險麼﹖” 南白華之所以處處隱秘本來面目﹐可說唯一目的就是為了媽媽的安全﹐是以聞言嚇 出一身冷汗﹗ “呵呵﹐南小子﹐老朽一語中的﹐現在你知道江湖上無分正邪不敢動朽的原因了吧﹖” “不見得﹐我南白華假設存心此時殺人滅口﹖那天下再無第二人知我底細。” “好在有這假設兩字﹗” “去掉這兩字又如何呢﹖” “嗨嗨﹐我老人家死後不到三個時辰﹐消息將傳遍武林﹐你的仇人那里還有不向你 母親動手之理﹖” 南白華似有不信﹐眼睛轉動不停。 古今談微微一笑﹐抬頭望空道﹕“一千零三號何在﹖下來給這位大俠見見面。” 從林內倏然發出一嬌嫩的聲音接口道﹕“老頭子﹐無須見面啊﹐南大俠不會動你的﹐ 這消息不須傳啦。” “呵呵﹐小東西﹐你也識得好人﹐進步啦﹗記功一次。” 金露蓉眼睛最快﹐高興道﹕“白哥哥﹐那是一只小小的綠鸚哥兒﹗” 南白華點頭道﹕“小蓉﹐那是一千零三號﹐古老前輩之所以有恃無恐﹐無疑都是這 些小東西之功﹗” “呵呵﹐這時才知道啊﹐它們不惟能傳遞消息﹐而且能保管我所得的全部秘密証件﹐ ‘人非聖賢﹐孰能無錯﹐孰能無忌’﹐老朽掌握天下武林全部錯忌在手﹐嗨嗨﹐誰敢動 我分毫﹗” 金露蓉格格笑道﹕“我們打得過你﹐而且又沒有錯處和禁忌﹐老頭兒﹐你怎能不怕 我﹖” “哈哈﹐小妞兒﹐老朽眼睛雪亮﹐看得出南小子是你第一生命﹐我只要撮住他就夠 了﹐你說不是﹖” 金露蓉天真無邪﹐一點也不害羞﹐反而咭咭笑道﹕“老頭兒﹐你真厲害﹗好啦﹐我 也怕了你羅﹗” 南白華為了十二紅豆之秘﹐想從古老兒口中探出實情﹐必要時不惜用強迫手段﹐但 這時已知一切無效﹐沉吟一會兒倏然計上心來﹐忖道﹕“用強不行﹐用計如何﹖”岔著 調開話題﹐向金露蓉道﹕“小蓉﹐你是不是曾遇著一個青年﹐他名叫花蕊藏的﹖” “嗯﹐有啊﹐他被我揍了一下﹐白哥哥問他干嗎﹖他是誰呀﹖” “他是甜蜜宮一個壞蛋﹐我正在找他。” “噢﹐我一見他就知道不是好人﹐喂﹗白哥哥﹐我發現好多武林人物﹐他們到這里 來干什麼﹖” 南白華不在乎的道﹕“小事情﹐都為了十二紅豆來的﹐江湖上往往無風三尺浪﹐扯 根雞毛當令箭﹐大驚小怪的。” 金露蓉聽說是為了十二粒“想思子”的小事情﹐格格笑道﹕“我多著里﹐叫他們別 搶啦﹐我每人給他們一把就得啦﹗” “嗨嗨﹐他們要得的十二紅豆里面就有四粒奇毒無比的在內﹐你的紅豆能不能用一 粒炸開一座小山﹖” 金露蓉越聽越奇﹐駭然道﹕“一粒紅豆能炸開一座小山﹗” “對了﹐十二紅豆里面就有四粒這樣東西在內﹗” “噢﹐原來這些人為了這個﹖” “不是﹗”古老人說開了﹐神秘的笑著否認。 金露蓉大異﹐詫然問道﹕“那是另外四粒有名堂羅﹖” “還有三粒不是﹐但也有很大的用處﹐一為起死丹﹐二為不老丹﹐只有其中一粒才 是天下武林爭奪的真正對象。” 金露蓉高興得大喜道﹕“好極啦﹐我也去搶。” 古老人呵呵笑道﹕“你要搶那一種﹖” “搶不老丹給我白哥哥吃﹗” 古老人大受感動﹐眼睛射出奇光﹐笑著道﹕“小妞兒﹐不老丹有二粒呀﹐你白哥哥 吃一粒就夠啦。” “嗯﹐另一粒分開來﹐我有爹爹媽媽﹐還有南媽媽﹐給三個老人分著吃行不行﹖” 古老人大笑哈哈道﹕“行行行﹐我老人家幫你去搶﹐一定﹐憑你這心眼兒我一定幫 你搶﹗” 金露蓉感激的上前一把拉住他蒼老的手臂道﹕“老……人家﹐謝謝你啦。” “哈哈﹐不要謝﹐搶到了手再謝。不過﹐還是喊老頭子的好﹐我聽了怪舒服的。” 南白華不吭聲﹐見當前老小二人說得投機﹐只看著微笑不已﹗ 金露蓉微抬臻首道﹕“老頭兒﹐還有一粒是干啥用的﹖” 古今談老眼笑成一條縫﹐神秘地望望南白華﹐低頭再在金露蓉耳旁嘀咕一陣小後道﹕ “別告訴那小子呀﹖” “咭咭﹐現在不會的。” “現在﹖” “嘻嘻……” “好哇﹐背著我老人家你一定會告訴他﹐唉﹐只怪我口風不緊﹐大意失荊州﹗” 古老人似乎非常懊悔﹐長聲嘆氣的轉身而行。 金露蓉叫道﹕“老頭兒﹐別裝哪﹗喂﹐有人欺侮你時﹐趕緊叫只鸚哥兒通知我一聲。” 古老人回頭作個鬼臉道﹕“打得贏我的不敢打﹐打不贏我的還要你幫個屁。” “咭咭﹐你別吹得過響﹐牛皮會給你吹破的﹐再見啦老頭兒。” 南白華見古老頭去遠﹐上前一把將金露蓉摟在懷里又親又吻的愛極了﹗ 金露蓉輕嗯兩聲﹐意亂神迷的盡情享受﹐倚偎著像只柔馴著小綿羊﹗ 南白華吻個夠後﹐輕輕的捧起她羊脂似的嬌靨道﹕“小蓉﹐聽說你有師傅很厲害是 吧﹖” “不來了﹐你壞死啦﹐一直瞞著我。” “瞞著你﹖” “哼﹐這個是什麼﹖”她不知何時伸手現出黑色大手帕﹗ 南白華哈哈笑道﹕“小蓉﹐我被你美色所迷﹐竟未注意扒手啦﹗” “咭咭﹐你這個蒙面大俠今天才露出狐狸尾巴呀﹗” “哈哈﹐我認輸啦﹗” “認輸啦﹐那就拿來罷。” “拿什麼﹖” 金露蓉笑著指定他的嘴唇﹗ 南白華將嘴唇…… “嗯……要伸長一點﹗” 南白華吻著吻著﹐手有點不老實﹗ “嗯……不來了……” 三四月的陽光﹐被微風的調和﹐遭花氣的充塞﹗一陣陣的芬芳﹐溫馨的感受﹐帶給 人們無限的快樂﹗ 枝頭小鳥在歌唱﹗地上有白兔在舞蹈﹐在一個樹隙里﹐這時伸出個小腦袋來﹐兩顆 黑晶晶的小眼睛﹐似發現了從未見過的大神﹗ “吱吱﹗”它驚訝的叫開了﹗ 小鳥息止歌唱低著頭﹗ 白兔伸長了脖子﹗ 金露蓉輕聲道﹕“白哥哥﹐你看﹐它們在注意我們﹗” 南白華輕笑道﹕“管它哩﹐它們做出來的比我們更大膽﹗” “哎呀﹐我的衣服被弄得一塌糊塗啦﹗” 南白華輕笑一聲送過最後一吻﹐拉起來替她撲去灰塵道﹕“小蓉﹐我們找個客棧住 下來吧﹖” “現在還早呀﹗” “那我們到處走走﹐看能遇些什麼人﹐不過﹐你不能生事啊﹗” “咭﹗現在我更放心啦﹐怕什麼﹖” “好﹐都依你。” “小蓉﹐有人來了﹗” “噫﹗古老頭去而復返﹐怎的還帶個女人來﹖” 南白華見那女人只有三十余歲年齡﹐長得豐滿妖艷無倫﹐裝飾華麗﹐鳳眼桃腮﹐柳 腰輕柔﹐十指如筍﹐又白又嫩﹐眼神時射精芒﹐便知是位非常人物﹗ 那女人一見二少似是一怔﹐偏頭向古今談道﹕“‘太平老人’﹐這個少年是誰﹖” “無名小子﹗” “哼﹐不說就算了﹐我自己難道查不出來﹖” “哈哈﹐你不怕失了身份嗎﹖有人知道你‘天欲聖母’向兩個未成年的後生動手﹐ 那真遺笑天下﹗” 南白華聞言駭然一震﹐知古老人有意提醒﹐即一帶金露蓉故作不理。 “古今談﹐你隨便叫出我身份來是何意思﹖” “啊﹐對不起。” “哼﹗我總有一天要收拾你﹗” “哈哈﹐現在就可動手。” 天欲聖母故作不理﹐內心似乎恨不得要吞了他﹐走近南白華靜靜的觀察一陣。 金露蓉一噘嘴道﹕“看什麼﹐我們又不理你。” 天欲聖母微微一笑﹐笑得迷人至極﹗ 南白華感覺有異﹐伸手握金露蓉﹐沉聲道﹕“小蓉﹐我們走。” 金露蓉正感心神里有點恍惚﹐不料被白南華一握之頃﹐便覺舒適無比﹐嬌笑道﹕ “白哥哥﹐她笑得多美啊﹗” 天欲聖母似是一震﹐回頭向古老人道﹕“老身未出江湖整整一百年﹐不料人才出了 不少﹗” “哈哈﹐你那‘鎖心大法’也有不靈的時候﹗真是奇聞﹗” “古今談﹐你那‘握人把柄’之方將來也會失去作用的﹐不要諷人太甚。” 南白華知道自己的丹心指未煉成之時﹐是不能與這宇內一號魔頭相並的﹐是以拉著 金露蓉閃入別途。 天欲聖母似礙於古老人在旁﹐未作次一步行動﹐只格格笑道﹕“孩子們﹐不要怕﹐ 老身從不欺侮後生小輩﹗” 金露蓉呸聲回道﹕“我白哥哥最不高興和你這樣女人說話哩。” 天欲聖母聞言笑道﹕“小姑娘﹐現在別放刁﹐我甜蜜宮自有你一份位置﹗” 古老人哈哈笑道﹕“這個辦不到﹐我古今談孤獨了一輩子﹐直到今天才找到一個義 女兒﹐你想糟塌她可不行。” “古老鬼﹐我們互相有約在先﹐你不干涉我甜蜜宮的事情﹐我也不害你的生命﹐難 道你忘了不成﹖” “笑話﹐我古今談從不失信於人。” “那麼這妞兒呢﹖” “她是我義女。” “有何為憑﹖” 古今談聞言一怔﹐無從啟齒﹗ 金露蓉尚未走遠﹐她靈慧已極﹐知道古老頭是在衛護自己﹐這時知道他被那女人問 住了﹐乃回頭高聲道﹕“義父﹐你老不要跟她說啦﹐真討厭。” 古今談聽她居然喊自己作義父﹐心頭緊張一去﹐高興得大笑道﹕“乖妞兒﹐你走罷﹐ 不聽就得啦。”回頭笑嘻嘻的道﹕“怎麼樣﹐這算不算憑証﹖” 天欲聖母恨恨的道﹕“古老鬼﹐除這妞兒外﹐你還有什麼可衛護的﹖今天要問個清 楚﹐下次再不讓步了。” “哈哈﹐沒問題﹐不過十二紅豆各憑運氣﹐誰得屬誰﹐互不相擾。” “哼﹐憑你那點功夫也想奪得﹖未免太不自量了。” “笑話﹗‘瞎貓撞著死老鼠’﹐我古今談說不定就有那份運氣﹐有道是‘騎驢看唱 本’咱們走著瞧。” 天欲聖母一氣不理﹐長長的雙袖一拂﹐飄飄然越山而去﹐其速如風﹗ 古老人不以為奇﹐佇立片刻忖道﹕“這老妖神通廣大﹐十二紅豆如被她得去﹐我古 今談將永無立足之地了。” 他思忖著正感為難之際。倏見林隙里步出兩人來﹐一看大喜道﹕“長生小老兒﹐哈﹐ 四海蒼虯也到了﹐哈哈……” 四海蒼虯一皺眉﹐側顧長生隱士輕聲道﹕“糟糕﹐麻煩來了。”他似對這古老頭不 甚感興趣﹗ 長生隱士故作笑容道﹕“太平公﹐何事這般高興﹐十二紅頭到手啦﹖” “早得很﹐現還沒找出線索﹐我古老正感缺乏幫手﹐你二人剛好湊湊數﹐喂﹐天欲 老妖剛從這里離去﹐你們的十劍三拳怎麼樣了﹖幾十年煉得差不多了吧﹖金城堡陸權和 湯池莊海威兩人能打得下嗎﹖” 四海蒼虯搖頭道﹕“十劍三拳在當年尚可﹐現在恐難接下他們三百招﹐說來自覺慚 愧。” 太平老人古今談點頭道﹕“四海老兒說話誠實﹐海威和陸權今非昔比﹗這可怎麼辦﹖ 那兩個家伙非要有人纏住不可﹗喂﹐這樣好了﹐你二人對付一個定有余裕﹐另一人叫南 小子干掉算了﹐不過﹐天欲老妖則無人絆腿啦。” 長生隱士驚訝問道﹕“太平公認識南白華那孩子﹖” “嘻嘻﹐你這不是多此一問﹗他在西湖得寶之時﹐我老兒還親眼目見哩﹐有啥稀奇﹐ 剛才我本想叫他試天欲老妖兩下子哩。” 四海蒼虯聞言一震﹐試探的道﹕“他能和天欲老妖動手﹖” 古今談得意的大笑道﹕“只要老妖不使出‘羅天色相’﹐南小子的‘順天三掌’打 五百招沒問題﹗” 長生隱士故意不信道﹕“你老又非親身所學﹐怎會這般清楚﹖” 古今談瞪眼怒道﹕“你們越長越不像話了﹐連我都不信任啦﹗‘順天三掌’創始於 ‘太昊’﹐大成於‘伏曦’﹐初試於‘破蚩尤’﹐這些你們聽說過沒有﹖” “喲﹐假義父﹐你怎麼向我長生伯伯發起脾氣來啦﹖” 古今談聞言一怔﹐轉面循聲注目﹐訝然道﹕“乖妞兒﹐干啥又轉來了﹖” “格格﹐我怕你被那女人欺每呀﹗” “呵呵﹐真乖﹐她才不敢呢﹗”古今談說著哈哈大笑。 長生隱士道﹕“蓉兒﹐你白哥哥那里去了﹖” 金露蓉嬌笑道﹐白哥哥去買吃的去了﹐你看﹐我捉了兩只山雞﹐待會烤吃。” 四海蒼虯道﹕“蓉兒﹐你什麼時候認了‘太平公’作義父了﹖” “咭咭﹐一言難盡﹐半真半假啊﹗” 古今談不高興道﹕“妞兒﹐認就認了﹐還假個什麼勁﹖將來得了紅豆都送給你作見 面禮不行嗎﹖” 金露蓉見他生怕自己不答應似的﹐嬌笑道﹕“真要認訝﹖那不是還要下跪嗎﹖我才 不高興那一套。” 古今談急道﹕“不要拜不要拜﹐我們是一言為定﹐永無反悔。” 長生隱士忖道﹕“這個老家伙從不巴結任何人﹐今天居然牽就蓉兒作義女﹐這真是 破天荒的大事情。” 四海蒼虯恭賀道﹕“太平公﹐恭喜恭喜﹐我和長生兄又得叨擾。” 長生隱士拱手道﹕“這個當然﹐難得吃太平公一頓酒飯﹐今天托蓉兒的福了。” “嗨嗨﹐我古今談請客﹐這是第一次﹐下不為例﹐喂﹖乖乖﹐你姓什麼﹖叫什麼﹖ 義父我還不知道哩。” “格格﹐義父﹐你就別裝模作樣了﹗聽說天下事你沒有不知道的﹗還問什麼﹖” “呵呵﹐形勢上不能不講究呀。得了﹐一切都免啦﹐我說﹐蓉兒﹐那南小子你很喜 歡是吧﹖如是﹐義父就不替你找婆家啦﹗” “呸﹗沒正經﹐誰要你找那個來著﹐快幫我架灶烤山雞﹐待會白哥哥買來佐料﹐見 還沒烤好要罵人的。” 長生隱士見古老兒真聽話﹐乖乖的搬石搬柴﹐煞有其事似的﹐不禁暗笑不已﹗ 四海蒼虯悄聲道﹕“天下人怕古老兒﹐古老兒看勢是怕定蓉兒了﹐我們的麻煩從今 算沒有了﹗” 長生隱士正想答話﹐倏聽古老兒大罵道﹕“喂﹐兩個老小子﹐干嗎不來幫忙﹐想吃 現成的可不行﹗” 四海蒼虯聳聳肩﹐起步就待順從…… 金露蓉大叫道﹕“不要不要﹐哎呀﹐你們這些老頭子真不行﹐連燒火都不會﹐得啦﹐ 你也去休息罷﹐不幫不忙﹐越幫越忙﹐灶架得那樣大﹐柴也是濕的﹐真糟﹗” 古老頭被她一陣嘀咕﹐說得手腳失措﹐只知團團轉﹐引起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哄聲 大笑﹗ 笑聲未住﹐突從山道上轉出十余個武林人物﹐前面走的是六個威猛老人﹐穿著不一﹐ 神情嚴肅陰沉﹗古老頭一見哈哈笑道﹕“哈﹐海威﹐陸權﹐你們將蝦兵蟹將都帶出來了﹗ 怎麼著﹖兩大霸主合作啦﹖” 右前面一老人接口哈哈笑道﹕“幸會幸會﹐太平公多年不見﹐道貌依然似當年。四 海、長生兩兄也在此地﹐那真巧極了﹗” 四海蒼虯宏聲笑道﹕“海威兄和陸權兄霸業蒸蒸日上﹐宇內武林莫不共仰山斗﹐懾 服旗下﹗小弟懍然敬之尚且唯恐不及呢﹗” 左行老人大步超前接口陰笑道﹕“四海兄誇講了﹐我陸權‘德威’不明﹐那及海威 兄於萬一﹔長生兄久駐西湖﹐法海僧遺寶定有所得﹖看來戈壁之戰又將履行了。” 長生隱士大袖一拂笑接道﹕“陸兄如有興趣﹐擇期印証﹐小弟定當奉陪。” 金露蓉正忙得怪有勁﹐卻被這批來人一打岔﹐心中老不高興﹐尖聲向古老人道﹕ “義父﹐我不干啦﹗噪雜死了。” 古老人見她很生氣﹐忙道﹕“乖乖﹐別生氣﹐我叫他們離得遠遠的就是。” 回頭大喊道﹕“喂﹗你們都給我走開﹐別攪目我蓉兒的‘廚房’﹗誰不聽話我就抖 露誰的底細﹗” 海威和陸權同霸天下﹐那是何等威風﹗然而一聞古老人下驅逐令﹐不料竟忍氣吞聲 的離開十余丈﹗ 隨從人等一見主人如是﹐心中訝異莫名﹗只得亦步亦趨﹐相隨離開。 長生隱士知道這老兒說得出作得到﹐似也被某種忌諱所制﹐同樣與四海蒼虯往林旁 離開﹗ 金露蓉那曾想到這個剛認的義父有這種威風﹖驚奇得忘了工作﹐但看到長生隱士也 要離開﹐心有不忍﹐撒嬌的道﹕“哎呀﹐這山雞的毛真難拔﹐喂﹐長生伯伯﹐你老和四 海伯伯每人幫我拔一只好嗎﹖不然做好了不給你吃﹗” 古老人一拍腦袋道﹕“真是﹐我忘了叫他們作這件事哩﹐喂﹐長生小老頭﹐你們別 閒著呀。” 長生隱士被他搞得啼笑皆非﹐自嘆倒霉﹗ 四海蒼虯道﹕“長生兄﹐這是蓉兒怕我們與兩霸言語沖突﹐難免動手吃虧的用心﹐ 這妞兒端的可愛極了。” 二人輕聲說著走近金露蓉。 金露蓉見古老人正在拾枝﹐悄聲道﹕“二位伯伯﹐山雞早拔好啦﹐快坐下休息﹐那 批人看樣子是找你二老麻煩來的。” 長生隱士愛憐的道﹕“蓉兒﹐你這樣關心伯伯們﹐使伯伯們慚愧極了﹐不過﹐兩霸 此時不會挑戰﹐你放心好啦。” “他們怕我義父﹖” 四海蒼虯搶著道﹕“不﹗你義父無權干涉別人的事﹐這是他的諾言。” 金露蓉正待盤根發問﹐但倏然看到南白華提了一大袋東西走上山來﹐不禁高聲叫道﹕ “白哥哥﹐回來啦﹖哈﹐買的什麼﹖那麼多。” 南白華接道﹕“小蓉﹐怎麼走到這里來了﹐害得我到處找你﹐雞烤得怎樣了﹖哦﹗ 長生伯伯和四海伯伯也到了﹗” 長生隱士見他兩腳行走如飛﹐輕快極了﹐笑道﹕“白華﹐那邊還有不少朋友哩﹐最 近風雲更緊了﹗你要處處留心才好。” 南白華側轉半身﹐看到金城﹐湯池兩霸人物圍成一圈坐在當地﹐似在商議什麼事情﹐ 回頭微微笑答道﹕“不要急﹐待我們吃飽東西再去挑戰﹐我剛才到市鎮上看到不少從未 曾會過面的人﹐看來都是三山五岳的高手﹐紅豆之爭可熱鬧了﹗” “喂﹗南小子﹐才來呀﹐買了酒沒有﹖” 南白華轉頭見是古老兒抱著一困枯枝﹐滿身是塵泥﹗不禁笑道﹕“酒有的是﹐你老 還沒離開這里呀﹖” “哈哈﹐幸喜沒離開﹐不然那來的干女兒﹐喂﹐南小子﹐今後你要好好替我照顧蓉 兒啦﹐不然那件事我就替你抖露出去。” 南白華生怕他走了口風﹐心中一急﹐舉手亂搖﹗ 金露蓉一見白哥哥急得那個樣子﹐氣得蹬足大叫道﹕“住嘴住嘴﹐我不認你作義父 啦﹐哼﹐原來你這樣壞﹖” 古老頭一聽金露蓉不認他作義父﹐這個急可真夠瞧的﹐“涮”﹗摔掉手中枯柴大叫 道﹕“這怎麼可以﹗我老人家是為了你好呀﹗” “好﹖好個屁﹐你看﹐我白哥哥急得這個樣子﹗” 古老頭一陣糊塗﹐他就想不通為何好心未得好報的原因﹐怔怔的道﹕“乖乖﹐當然 要他急呀﹐不急怎麼能威脅得住他﹖” 金露蓉余氣未息﹐哼聲道﹕“你要威脅白哥哥我就不認你。” 古老頭豁然大悟﹐哈哈大笑道﹕“原來是……。哈哈……﹐妙極了﹐好好好﹗從今 日起﹐我的法寶算對他不靈了﹐嗨嗨﹐今日才到被威脅的滋味﹗那真不好受﹗我可服了 你啦﹗” 長生隱士笑接道﹕“太平公﹐你也有今天呀﹗” 古老人尷尬的道﹕“只此一件﹐再無漏洞﹐嘻嘻﹐誰叫我舐犢情深呢﹗” 南白華松了一口氣﹐他千不怕萬不怕﹐只怕母親不安全﹐心事一去﹐忙著從袋里取 出東西──酒、魚、肉﹐頃刻掏出一大堆﹗ 金露蓉一旦征服了義父﹐喜滋滋的邊吃邊烤山雞。 古今談靈感倏至﹐張口哈哈笑道﹕“四海小老兒﹐你和長生兩人口福不淺﹐這一頓 總算不錯吧﹖” 四海蒼虯明知這老滑頭厲害無比﹐一張口就料定有名堂﹐微微笑道﹕“你老也不錯﹐ 我們是同等享受。” “嗨嗨﹐不是這種說法﹐東西是南小子搞來的﹐南小子是我義女的那個……﹐也等 於是我義女買來的東西﹐換句話說﹐那就等於是我的。” 長生隱士忍笑問道﹕“古老言外之意﹐是想以這一頓算是請客了﹗” 古老頭大樂道﹕“長生了不起﹐猜對了。” “嘻嘻﹗” 古老人倏聽義女笑聲﹐訝然問道﹕“蓉兒笑什麼﹖” 金露蓉笑意未收﹐掩著嘴唔聲道﹕“我笑……﹐嘻嘻﹐義父﹐你一定是個大財主﹖” “哦﹗放心﹐夠你吃八輩子﹗……噫﹗不對﹐你是笑義父吝嗇是不是﹖” “咭﹗” 古老人見他笑而不言﹐便知猜對了﹐嘆口氣道﹕“蓉兒﹐這你就不懂生財之道了﹗ 世間的大財主、大富翁﹐那個不是吝嗇鬼﹐我還不及他們百分之一哩。” 金露蓉搖頭道﹕“不見得﹗” 古老人想想接道﹕“當然有部分難免貪污兩字。” 四海蒼虯大笑道﹕“古老專會鑽人家的漏洞﹐我就從未聽說你老抓住那個貪官污吏 的把柄﹖” “笑話﹐我的財產從那里來的﹖嗨嗨﹐還不是有毛的家伙送的﹗” 長生隱士笑道﹕“這就叫做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蟲﹐蝦蟲吃泥巴﹐你老就是深明 這個法則。” 古老人大笑道﹕“長生小老兒言之有理﹐老朽此道﹐叫做法外權力﹐但也離不開以 法作背景。” 南白華低頭吃喝﹐根本不管這些﹐腦子里管自想著心事﹐他人的談話連一句也未聽 進耳里。 金露蓉發現了這一現象﹐沉吟一下輕聲問道﹕“白哥哥﹐你的寶劍呢﹖” 南白華瞟她一眼道﹕“平凡之劍﹐隨用隨丟﹐那把劍放在鏢車上未帶來。” “你用我這把青鋼劍怎樣﹖很鋒利啊﹗” 南白華搖頭道﹕“不行﹐普通的劍經不起最高內功的運行﹐易融化。” 二人輕聲的對答﹐不料將引起三個老人的注意﹗不知兩小因何突然討論起寶劍來了﹖ 長生隱士詫異的道﹕“白華﹐這時還早﹐十二紅豆未出現之前﹐相信沒有激烈的戰斗﹐ 到必要時你就用我這把‘青虹劍’﹐我還有把較次的可用。” 南白華向他腰間注視一眼﹐似有礙難啟齒之意﹗ 四海蒼虯以為他不忍拿去長生隱士隨身寶物﹐即附和道﹕“孩子﹐你沒有名劍是不 行的﹐現在就帶上吧﹖” 古老人輕聲哈哈道﹕“長生小老兒﹐你那把青虹劍﹐假設用最高火力能煉多長的時 間才能化掉﹖” 長生隱士一怔道﹕“這個你老是知道的﹐為何問我﹖” “哈哈﹐青虹劍史當然知道﹐這把劍如一旦損壞﹐非金山之煤歷千日之鍛無法還原﹔ 老朽雖明其史﹐但卻未見過﹐請借一觀如何﹖” 長生隱士從未見他這般客氣過﹐不禁大感意外﹐取下青虹劍遞過道﹕“你老請看。” 古老人一面接劍一面伸出左手往懷里摸索﹗“鏘”﹗古老人不接劍鞘專抽劍身﹐鏘 聲響後﹐銀芒倏射﹐青虹劍全部脫鞘而出。 古老人偷偷轉向二霸人群看了一眼﹐見對方不時有人朝這面竊視﹐驀然站起道﹕ “隨我來。” 說著朝樹林秘處就走﹗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雙龍劍初會天魔乳】 兩老二少﹐不知他搞什麼名堂﹐也只好跟隨在後﹐進入樹林深處。 古老人東找西看﹐被他尋著個最隱秘之地﹐叫大家坐下來道﹕“那些家伙想看我們 的機密可不成﹐我老人家不是傻瓜﹐嘿嘿。” “義父﹐名劍人人都知﹐有什麼可機密的﹖” “呵呵﹐乖女兒﹐名劍折而復原﹐不出一個時辰﹗這是多稀罕的事﹐怎說不機密﹖” 長生隱士聽他口風不對﹐正想阻遏…… “擦”﹗古老人左手一抬即收﹐青虹劍在擦聲之瞬﹐中斷為兩截﹐前端跌落﹐深入 泥土﹗這下硬將老少四人嚇得臉都變了色﹗ 古老人看得樂開了﹐哈哈大笑道﹕“青虹劍徒負虛名﹐原來也是把平凡之物﹐那白 虹劍無疑又是普通貨。”說完將半節斷劍向南白華一遞道﹕“小子﹐將它接起來﹐不准 有絲毫痕跡﹗” 二老本待有所指責﹐聞言便知另有文章﹐馬上噤聲不語。 金露蓉可氣得發抖﹗跳起叫道﹕“豈有此理﹐你把人家的寶劍打斷了﹐反而要我白 哥哥結起來﹐我不答應﹗” 古老人笑得更開心﹐呵呵連聲道﹕“乖女兒﹐別生氣﹐你白哥哥就有這個能力﹐他 結好之後我就送他一件天下無二的東西﹐嘿嘿﹗這東西就是削斷青虹劍的那玩意兒﹐你 說值不值得﹖” “哦﹗真的﹗” “當然是真的﹐‘米粉肉’﹐塊塊是蒸的﹗” “呸﹗又不正經了。” 南白華遲疑的道﹕“老前輩﹐小子恐怕內功未純﹐火候不到﹐有失雅望哩。” 古老人哈哈笑道﹕“別酸﹐你的功夫我較你自己更清楚﹐這時結把‘干將莫邪’又 有何難﹖快運功﹗”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深知此老從無虛言﹐站起來分向五丈外立﹐各自主動護法﹗ 南白華起立拱手﹐深深兩揖道﹕“謹謝二位伯伯關懷。” 金露蓉看勢不對﹐拔出長劍﹐緊張的立於南白華身後﹗ 古老人驀然站起大聲道﹕“太平老人古今談﹐現有要事在此﹐武林朋友禁入此地十 丈之內。” “唰唰涮”﹗十丈四周﹐一陣拂枝蹤躍之聲﹗瞬息離去﹗無疑確有不少人在旁竊窺﹐ 聞言離去﹗ 南白華早已運聚本身上內勁﹐慎重的將兩節斷劍的斷口接合﹗他盤膝打坐﹐雙掌合 十斷口緊緊挾住﹗兩眼漸漸瞑合內視﹐一口真氣運行起來﹐頃刻進入無我之境﹗ 三老和金露蓉耳目並用﹐緊急以待…… 突然﹗長生隱士心情一緊﹐舉手朝古老人一打招呼﹗ 古老人閃身上前輕聲道﹕“有警﹖” “似有人不聽你的禁約﹗” “那是誰﹖” 長生隱士沉吟道﹕“可能是天欲老妖﹗” “格格﹐正是本聖母﹗” 古老人斗然一震﹐朝林內道﹕“天欲﹐你想從此破我倆的諾言麼﹖” “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就請退。” “參觀孩子煉劍﹐並非破壞諾言﹗” “老朽申言在先﹐十丈之內不准非許可之人竊窺。” “格格﹐本聖母正好立於十丈之外。” 天欲聖母似看到古老人緊張之態﹐繼而又格格笑道﹕“古今談﹐這時本聖母如一時 興起﹐遙遙一掌‘羅天相’﹗你知道那孩子的後果如何﹖” 四海蒼虯和長生隱士聞言﹐以最速的動作閃到南白華身邊﹐與金露蓉成犄角之勢圍 住﹗ 古老人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這現象是他有生以來未曾有過﹐沉吟稍頃接道﹕“天 欲﹐武林論年齡﹐論聲望﹐我古今談和左見理二人並不弱於你﹐左見理老兒你不願意惹﹐ 我古今談不敢惹﹐今天你對諾言兩字似已不放在心上了﹐你看看四周林梢枝頭﹐我已集 結三分之二所有傳信使﹗你甜蜜宮也將於數時之內充滿我全部‘離火神鼠’﹐只要你敢 動一動手﹐我古今談故然從此升天﹐嘿嘿﹐你的底牌和甜蜜宮……” “住嘴﹐本聖母要動手就不畏忌那些﹐哼﹐你脅迫我近兩百年我都忍受過了﹐又何 必逞這一時之岔﹖古今談﹐告訴你﹐一年之後就是你的死期﹐等著瞧吧﹗” 古今談聞言緊張漸弛﹐哈哈笑道﹕“我知道你早就有了打算﹐到時我古今談的‘離 火鼠’﹐‘傳信使’﹐以及我這條老命定遭同時完蛋之危﹐嘿嘿﹐人算不如天算﹐天欲﹐ 你要注意凡事往往有意外﹐說不定古今談到時有救星自天而降呢。” “格格﹐你是說靠那兩個小娃娃呀﹐嗤﹐泥里之鰍也望成龍﹖” 南白華的內功竟出於古今談意料之外﹐這時不聲不響的將青虹劍煉好如初﹐但他怕 天欲聖母看出自己的無上神功之奇﹐雖成還是故作未醒﹐依然原勢不動﹗ 古今談心中揣惻著時間﹐判斷已過三分之一﹐他對南白華確實非常愛惜﹐不然也不 會這樣緊張。天欲聖母語音一落﹐他故意沉吟一下﹐那是想用拖的方法﹐靈機一轉﹐接 口哈哈笑道﹕“天欲﹐你不要看低我倆個娃兒﹐除了你‘羅天色相’不談﹐其他的你不 一定是這男娃兒的對手﹐大不了你只能打三百招。” 他故意用激將法想將天欲聖母扣住。 天欲聖母冷笑一聲道﹕“古老鬼﹐你那一套少在我面前使了﹐我說了不在此時攪他 煉劍就算數﹐你還想拖什麼﹖不過﹐等他煉成了我倒試試是不是個可造之材。” “哈哈﹐只怕你到時老羞成怒……” “格格﹐古老鬼﹐你反來覆去是怕我用‘羅天色相’神功﹗好罷﹐第一次逗他玩玩﹐ 絕不使用就是﹐下次只要我高興﹐要人要命就不擔保了。” 拖拖拉拉的﹐時間不覺過去了﹐南白華剛好等到古老人預料的時候站起來﹐他還故 意的噓口長氣﹗ 三老一少見他面色如常﹐都感非常安慰﹐南白華雙手將青虹劍朝長生隱士奉上道﹕ “伯伯﹐華兒僥幸不負使命﹐現請過目。” 古老人從旁搶過一看﹐朝長生隱士一拋道﹕“接住﹐哈哈﹗我古今談判斷如神﹐完 璧歸趙﹗” 長生隱士當眾一檢查﹗確實絲亳無損﹐莫不暗嘆﹗ 遙遙傳來天欲聖母的訝異之聲道﹕“古老鬼﹐那孩子共煉了多少時間﹖” “哈哈﹐你到了多久﹖”古老人精靈無比﹐巧妙的反問回去﹗ 天欲聖母似想確知實情﹐順口答道﹕“三刻。” “哈哈﹐我的預計他要三個時辰﹐誰知他在兩個半時就完成了使命﹗” 天欲聖母未響﹐似在暗地考慮什麼。 金露蓉輕悄悄的道﹕“你說假話不留神﹐剛才開始之時﹐還有不少人暗地劍窺哩﹐ 不怕別人揭穿嗎﹖” “嘻嘻﹐你聽聽﹐是不是有人說話﹖” 金露蓉茫然不解﹖ 長生隱士悄聲告她道﹕“蓉兒﹐江湖人只要聽到有天欲妖婦的聲音﹐早就走光了﹗” “咭咭﹐難怪義父信口開河了。” “古老鬼﹐今晚三更﹐本聖母在‘望星峰’候駕﹐你到時帶領原幫人馬赴約﹐我以 三十招為限﹐要將你的泥里鰍掃入深溝﹗” “哈哈﹐我古今談還個價怎樣﹖” “有屁快放。”天欲聖母的罵聲遠遠傳來。 古今談似乎跟她相罵慣了﹐聞聲哈哈笑道﹕“好臭﹗喂﹐三百招﹗還多了怕你難過。” 遠遠又傳來格格的笑聲…… 金露蓉伸手向古老人道﹕“拿來﹗” 古老人似明其意﹐慢吞吞的往懷里一掏﹐迅速在金露蓉掌心中一放﹗“啪”﹗打了 個手心道﹕“不害羞﹐東西不是給你的﹖” 金露蓉那曾想到義父來這一手﹐掌心被打得癢癢的﹗格格笑道﹕“拿不出呀﹐注意 在將青虹劍弄斷要你賠。” 四海蒼虯接口大笑道﹕“傻妞兒﹐青虹劍能隨便弄斷嗎﹖那就算不得名劍了。” 長生隱士微笑不語﹐他倒要看古老人剛才是拿什麼東西能削斷青虹寶劍﹗ 古老人見南白華笑而不言﹐這才從懷里掏出一件東西﹗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可說是正派武林僅存的兩位宗師﹐壽齡也有百二八十歲了﹐見 聞不能說不廣﹐然而﹐他兩人目睹古老人手中的東西﹗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只 有瞪睛呆住了﹗ 金露蓉看到那東西眉頭一皺﹐噘嘴睇眼﹗老大不高興地冷冷道﹕“義父﹐我當是什 麼價值連城的寶貝哩﹐原來你故作神拿出個老古董劍柄來﹗” 古老人見她撒嬌得怪有意思﹐不禁哈哈大笑道﹕“蓉兒﹐有柄無劍這才是奇聞呀﹐ 你看﹐這劍柄上幾顆奇珠多名貴﹐告訴你﹐這幾顆珠子沒有黃金如山休想買它半顆。” 金露蓉越聽越不是味﹐連聲嘖嘖諷譏道﹕“當然當然﹐可惜沒有一個識貨的﹐因此 你老收到現在還沒有人問津哩﹖”她說過最後一句﹐心想一定會引起兩位老伯伯大笑不 已﹖是以很快轉頭注目。 不料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這時突然睜大四只眼睛﹗那是發現了某種最驚訝的現象﹗ 金露蓉似知有異﹐不由呆住了﹗ 南白華伸長脖子向古老人手中靜靜一看﹐突然驚叫道﹕“雙龍劍﹐雙龍劍﹗” 古老人本是笑微微地在逗金露蓉﹐一聞南白華叫出“雙龍劍”之名﹐倏然笑容盡﹐ 滿臉嚴肅的道﹕“華兒得了丹心秘笈﹖” 南白華側身聽聽四周﹐轉面輕聲恭答道﹕“是的﹗” “順天三掌有了幾成火候﹖”古老人緊接著問。 南白華躬身道﹕“小子現已煉成﹐秘本已交與兩位伯伯。” 古老人噓口氣道﹕“好﹗你已超出我期望三年﹐這是老夫一生料事的……嗯﹗第二 次失誤了﹐幸喜這種失誤是老夫所祈求的﹗” 長生隱士輕聲道﹕“古老﹐雙龍劍晚生不明出處﹐但劍柄上三顆奇珠是否傳言的升 空﹐射芒﹐化形三大奇珠﹖” 古老人正色點頭道﹕“長生所料正是﹐這三珠在目前江湖上只有天欲老妖能用﹐內 功火候如未達超然之境是不能運用的﹐南娃兒剛才煉劍瞞過老朽﹐看來也可能已能運用。” 南白華低頭道歉﹐不好意思﹗ 古老人微微笑道﹕“今日老朽倒霉﹗蓉兒抓住我的心理﹐你又能騙過我的判斷﹐哈 哈﹗幸喜倒霉在我喜歡之人手里﹐否則這個人就丟大了。” 金露蓉越聽越覺有趣﹐咭咭笑問道﹕“義父﹐雙龍劍在那里﹖干嗎把它和劍柄分家 啊﹖” 古老人摸摸她的一頭青絲﹐順勢揭去文生巾﹐呵呵笑道﹕“我的假公子﹐寶劍在劍 柄里睡覺哩﹗” “哎呀﹐快還我頭巾﹔你看﹐頭發都被弄糟了﹗” 古老人笑嘻嘻的將頭巾一拋﹐右手姆指往第一顆珠上一按﹐順勢抖手揮出﹗ 突然龍吟聲起﹗從劍柄里射出一紅一綠兩道奇光﹗ 眾人眼睛一花之際﹐倏見古老人手中多出兩條軟綿綿的東西﹐像飛蛇似的彈動不已﹗ 古老人左手一指道﹕“你們看﹐這就是上古奇兵雙龍劍﹐一柄二身﹐柔能繞指﹐無 劍可敵﹐據奇兵語錄上載﹐此是第二次出世﹐紅劍名赤龍﹐綠劍名碧龍﹐如無登峰造極 的內功﹐得之無用﹐反遭其害﹐此雙劍共一柄﹐運用之妙﹐不可言喻﹐惟‘丹心秘笈’ 另有此劍之訣﹐今當長生和四海之面交與華兒﹐我這正邪不分的老不死﹐今天不能不規 規矩矩作點正事。” 長生隱士向南白華喝道﹕“華兒還不跪受﹗” 南白華想謙拒也可能﹐只得跪道﹕“小子承古前輩惠賜﹐此生永志不忘。” 古老人雙手遞過道﹕“物各有主﹐老朽留之無由﹐你就好好干罷﹐今晚戰天欲老妖 時﹐有把握就拿出來﹐沒把握千萬別露了白﹔只有一點﹐如‘射芒’珠的光芒能掩蔽劍 身之時﹐天欲老妖就無能識出你手中是何東西了﹐否則她非奪不可。” 南白華接過起立﹐仔細觀察一番﹐見赤龍色如瑪瑙﹐碧龍色如碧玉﹐根本看不出是 何種金屬煉成的﹗真是天地之奇物。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同聲嘆道﹕“真是無雙神物﹐古老從何得來﹖” 古今談微微笑道﹕“此寶得來不易﹐老朽為了保全此物﹐想盡方法才抓住天欲老妖 的把柄﹐否則此劍早就不知落於何人之手了﹐說不定因了此劍﹐武林不知要死多少人﹗ 百六十年前﹐眼看天欲妖婦得‘羅天色相’秘笈而不敢伸手者﹐就是因了此劍之故﹐此 劍得之於黃河發源之處﹐也就是那泉眼之內﹐記得當時此劍出口之際﹐是個暴風雨中雷 電交加之夜﹐老朽為了搜只離火神鼠﹐偶遇此劍趁雷電風雨而飛騰﹐老朽事先不明是何 物出現﹐即冒死撲近泉眼﹐豈知正逢此劍沖出﹐老朽雙手猛撲﹐險被斬成兩段﹐此時回 億起來﹐猶有余悸。” 南白華一指柄上三顆奇珠道﹕“請問老前輩﹐這三顆奇珠是否又能作機紐之用﹖” 古老人點頭道﹕“華兒眼明心慧﹐剛才老朽故弄玄虛﹐不意竟被你看出﹗第一顆以 一成內勁稍按﹐即可啟動劍柄內藏機關﹐射出雙劍﹐按第二顆射出‘赤龍’﹐按第三顆 射出‘碧龍’﹐如要收劍則在本位上再按一次﹐第三次則又射出。” 金露蓉格格笑道﹕“那真有趣﹐怪好玩的﹗” 古老人哈哈笑道﹕“看似好玩﹐如搞不好就有性命之虞﹐神物、利器﹐不可兒戲視 之。” 南白華按照要領收回雙龍劍道﹕“今晚赴天欲老妖之約﹐小子還是蒙上面巾前去為 是﹐丹心指一日不成﹐我不願顯露真面目﹐前輩們認為怎樣﹖” 古老人點頭道﹕“應該如此﹐丹心指就算煉成﹐然而想消滅天欲老妖還是不行﹐充 其量也只能敵住她的‘羅天色相’﹐除了十二紅豆之一的秘密﹐放眼天下無人能將她消 滅﹐這次老妖之所以親身出馬搶奪紅豆﹐其原因就是知道那顆紅豆是她致命的東西。” 四海蒼虯嘴唇一動﹐似乎有什麼問題要說……。 古老人搖手道﹕“你不要問﹐我料你對那紅豆之秘極想知道﹐到時我有通知﹐那時 你不知道也不行﹐現在不能說穿﹐我們就在附近找個地方休息罷﹐時間不早了。” 南白華收起雙龍劍﹐指道﹕“這山坡下有棟房子﹐湯池莊主曾在那里住過﹐我們就 在那里等到三更赴約吧﹖” 金露蓉倏然叫道﹕“糟糕﹐我們吃東西的杯筷沒收來呢。” 南白華笑道﹕“要那些干嗎﹐有房屋還怕沒有用具嗎﹖” 老少五人相繼下坡﹐南白華找到房子﹐大家靜靜的度過二更。 古老人起身道﹕“華兒先行﹐朝正西上山﹐望星峰就可看到﹐我們在後跟隨﹐今晚 你要露兩次面﹐第一次蒙面和她戰斗﹐可用雙龍劍使衛道十三式﹐千萬別戀戰﹐打到十 式即撤身逃走﹐妖婦定然不追﹐然後取下面巾和我們會面。” 南白華沉吟道﹕“第二次不能用劍斗了﹖” “對﹐第二次專用順天三掌。” 南白華聆完閃身而走。 三老與金露蓉稍停也陸續出發。 且說南白華一路向望星峰飛蹤﹐一面蒙上黑巾﹐一面緊握雙龍劍柄﹐姆指扣住第一 顆升空珠上。 驀然他聽到左前方也有數人往望星峰飛馳﹗ 南白華忖道﹕“必是天欲老妖同黨無疑。”想著逕往前撲﹗ 突然一聲沉喝道﹕“什麼人﹖” 南白華知自己身形已露﹐接道﹕“到望星峰賞月的。” 唰唰一連蹤出兩人﹗ 南白華一見哈哈笑道﹕“我當是甜蜜宮的爪牙﹐原來是峨嵋長老顧老師和昆侖長老 王老師﹐二位因何深夜在此地現身﹖” 現身二人都是古稀之年的老人﹐南白華發話之瞬﹐二人才看清當面者是一蒙面青衫 之人。 姓顧的似曾見過多次﹐慌忙拱手道﹕“閣下是否即蒙面大俠﹖” “不敢﹐在下和顧老師晤面不止一次﹐王老師恐還沒有見過在下。” 王老師拱手道﹕“請恕小老兒善忘﹐不知大俠於何地相識區區﹖” “哈哈﹐‘五丁掌’大戰‘走馬王孫’龐虎於風陵渡﹐武林誰人不稱王老師老當益 壯﹐是時在下適逢其會。” “哦﹗當時人人懷疑‘三略奇人’黃包白眼看龐虎落敗而不出手之故﹐原來是有大 俠在旁監視﹐嗨﹗小老兒真是愚昧之至。” 南白華拱手道﹕“好說好說﹐在下深知王老師為人正大﹐豈能讓妖邪得逞﹖” 顧老師輕聲道﹕“大俠赴望星峰之行﹐也是得到甜蜜宮的傳言嗎﹖” 南白華聞言一怔﹐問道﹕“甜蜜宮有何傳言﹖請顧老師略說概要。” 王老師搶著道﹕“大俠還未知﹐甜蜜宮於數時之前﹐在四明山到處貼有告示﹐說他 們聖母親臨四明山﹐本晚與天下皆知的‘太平老人’約於望星峰﹐洽商十二紅豆之事﹐ 同時要指導太平老人弟子幾手難得一見的神功。” 南白華聞言不禁大笑道﹕“簡直是鬼話連篇﹐這老妖真會吹牛﹗二位師傅竟也上她 的惡當。” 王老師詫然道﹕“大俠說是她造謠的﹖” “哈哈﹐事情倒是有一點﹐不過內容不符而已﹐第一太平老人沒有徒弟﹐第二商討 紅豆之事不確﹐所謂指教神功……﹐哈哈……﹐那是她吹牛﹐她今晚與一個少年印証功 夫倒是真的﹐不瞞二位﹐我就是要先去和她玩幾招﹐二位如有興趣﹐現在我們就翻上峰 去罷﹖” 望星峰壁立千丈﹐四面如削﹐普通人望峰興嘆﹐卻步難登﹗ 這時峰頂人頭晃動﹐黑影幢幢﹐中有一約二十余丈方圓之石坪﹐場上空空如也﹐人 影都在周圍密菁之中﹐誰也不敢進入石坪一步﹐這形勢顯出天欲聖母的淫威是何等厲害﹗ 南白華上得望星峰將手一擺﹐阻止顧老師與王老師道﹕“二位請在這由旁觀﹐現在 天欲老妖還未到﹐我得出去叫兩句挑戰一番。” “大俠﹐我顧雲鵬雖無驚人之藝﹐但也能替你喝喝彩﹐王潛兄你說可是﹖”顧雲鵬 不願讓南白華一人冒險﹐故意加重不服的口氣。 南白華搖手道﹕“顧老師不要會錯在下之意﹐請注意正前方峰頂遠處是金城堡的人 馬﹐‘勢力王’陸權已親身在內。左前方是湯池莊的爪牙﹐‘封疆爵主’海威今天地現 了形跡﹐你們二位如果和在下同時出現﹐無疑是告訴他們‘武林各大門派從今已向他們 兩霸否認二十年前互不侵犯諾言’﹐賊劫已成﹐最好不宜輕啟戰端﹐一旦正派蓄銳到時﹐ 不戰便罷﹐一戰就要成功﹐二位認為在下之言是否可取﹖” 王老師激動的道﹕“大俠良言﹐王潛深受感動﹐顧兄之意是怕大俠獨自履險而發﹐ 並非他意﹐大俠既深思遠慮﹐我二人只好聽命就是。” “王老師不必客氣﹐嗯﹐今晚到的人真不少﹐二位請留心﹐天山‘摩雲手’吳鎮遠﹐ 武當衛真人﹐衡山‘火龍刀’黃慶先三位老人都到了。” 顧雲鵬指著右前方道﹕“大俠請看﹐那方面到的更多﹐都是江湖一時之選。” 南白華點頭道﹕“在下識得的太少﹐據他們眼神來看﹐無一不是一流高手﹐二位這 就請便﹐在下少陪了。” 突然﹗似閃電般飄出一人大叱道﹕“什麼人敢進賞月坪” 南白華回頭注目﹐見是一個青年﹐在星月之下認出正是甜密宮的“總陽使者”花蕊 藏﹐不禁輕聲笑道﹕“閣下有眼無珠﹐你沒看出在下這副扮相﹖” “你就是傳言的蒙面人嗎﹖” “哈哈﹐你這被脂粉薰暈了頭的東西﹐既知道就得了﹐何必窮嚕蘇﹐快叫你那老粉 頭出來﹐只說蒙面大俠要和她玩玩。” 花蕊藏聞言正是蒙面大俠﹐心中突起凜懼之感﹐但倏忽之間想到有後台撐腰﹐雄心 又起﹐冷笑道﹕“久聞足下武功超卓﹐宇內共欽﹐請接花某一掌﹗” 南白華大笑道﹕“姓花的﹐這就是你甜蜜宮的‘胭脂掌法’嗎﹖看來也不過如此。” 口中說著﹐左拳遙遙一揮﹗ “蓬﹗”花蕊藏受不住南白華“拯危拳”一擊﹐蹬蹬連續後退﹗ 花蕊藏死功穩住腳步﹐嚇得面色大變﹐咬牙拔出身旁長劍﹐舉足就待拚命。 “住手﹐蕊兒退下﹗” 南白華倏見目前白影一閃﹐聞聲即知天欲聖母已到﹐凝視之下﹐見她與日前大不相 同﹐全身銀色衣裙﹐飄飄似臨風欲舞﹐滿頭淡雅珠翠﹐外表真有聖潔之姿﹐惟面罩冷霜﹐ 目吐寒芒﹐減去不少和諧氣氛。 天欲聖母面對南白華﹐凝眸俄頃﹐容顏倏忽一改﹐淡淡微笑問道﹕“閣下貴姓﹖” 南白華見她變化之快﹐出於意料﹐便知這天下視為謎樣的妖婦確實不易對付﹐他面 蒙黑巾﹐別人無法看出表情﹐伸指指定面部道﹕“這個可以代表。” 天欲聖母微笑稍沉﹐淡然又道﹕“蒙面亦無不可﹐本聖母不願追根問底﹐本晚此坪 我有約會﹐你來何為﹖” “想請指教兩手高招。” 天欲聖母格格笑道﹕“你想趁此濟濟武林之前出出風頭麼﹖ “與你相拚﹐有辱無榮﹐有何風頭可出﹐宇內兩霸本人從不放在心上﹐已夠自豪﹐ 無須錦上添花﹐此舉算逢場作戲而已。” 天欲聖母眉峰一挑﹐冷冰冰的哼聲道﹕“你的膽量可真不小﹐敢在本聖母面前口出 狂言﹐現兩霸就在眼前﹐你敢向他們挑戰麼﹖” 南白華揣度約定時間不多了﹐如和兩霸動手﹐勢必誤時﹐意念在心頭飛快一轉﹐計 上心來﹐抬頭故作哈哈笑道﹕“這樣也好﹐叫兩霸替你打頭陣﹐看看本人的功夫深淺如 何﹐也好讓你事先有個准備。” 南白華說話之際﹐金城堡主陸權已沉臉走入場中﹐接著海威也冷哼一聲“唰”的躍 出﹗ 剎那之間空氣頓形緊張﹐四周暗地旁觀之人﹐俱皆緊睜雙目﹐莫不聚精會神的看著 這場空前拚斗﹗ 在另一個角度里﹐古老人﹐長生隱士﹐四海蒼虯和金露蓉早已趕到﹗ 長生隱士眉頭一皺﹐自言道﹕“華兒不應挑起三面強敵﹐看來今晚定有危險。” 古老人笑微微的接道﹕“長生別急﹐南小子靜如山岳﹐他正在動腦筋哩。” 他說話之際﹐也正是南白華語落之時﹐天欲聖母當天下武林之面﹐明知是南白華的 激將之計﹐但也不願減低自己聲譽﹐一見兩霸躍出即大聲道﹕“陸堡主和海莊主暫請旁 觀﹐本聖母倒要先教訓他幾下。” 陸權拱手道﹕“聖母請便﹐晚輩知道。” 海威上前一步道﹕“聖母從不過問江湖之事﹐百年難得一出﹐怎麼與這小子動手﹖ 未免有失身份﹐還是由海威去教訓他兩下﹐將他趕走不就得了﹖” 天欲聖母猶豫一下搖搖頭道﹕“海莊主請退﹐本宮這次出世﹐不盡是為了十二紅豆 之事﹐目的志在收集人才﹐充實本宮所需﹐江湖後起之秀輩出﹐正是本宮蓄集之時﹐此 人傳聞功夫不壞﹐卻不知真假如何﹖” 南白華靜靜仰首望天﹐故作不理。 陸權恨聲接道﹕“聖母定有耳聞﹐此人驕狂自大﹐詭詐狡獪﹐橫行江湖﹐西湖一戰﹐ 金城堡與敝莊損失甚巨﹐聖母手下千萬別存寬厚。” 南白華突然擺過頭來﹐哈哈大笑道﹕“陸權﹐你如想當著天下武林丟人現眼﹐今晚 過後﹐不如與海威約個時間﹐看本人是否能在你們兩人身上留點記號給你們霸業上敲響 第一聲喪鐘﹖” 天欲聖母見兩霸似不能忍受﹐大有出手之勢﹐忙道﹕“二位﹐他既誇下海口﹐你們 就約個時間罷。” 海威知道本晚想要出手已不可能﹐乃沉聲向南白華冷笑道﹕“蒙面客﹐你如不想多 活幾年的話﹐湯池莊隨時等著你。” “我金城堡也是一樣。”陸權接口叫出。 “哈哈﹐十二紅豆爭奪之後﹐不知二位是否還有人回去哩﹐二位相約時間不嫌太遠 了點嗎﹖”南白華鄙視又加詰刺﹐盡情哂笑。 天欲聖母見他全身是膽﹐根本未將當前之勢看在眼里﹐內心不由暗道﹕“這小子聽 聲音還未成年﹐不知是誰的門下﹐難道老輩中還有人未死﹖” 她心中自我嘀咕﹐口頭格格笑道﹕“蒙面人﹐你有多大年紀了﹖能否說出師承﹖口 氣這樣猖狂﹐你說人家無人回家﹐但本晚與我一戰﹐難道自己有把握生離賞月坪﹖” “你問的太多﹗在下心煩﹐對不起﹐無可奉告﹐賞月坪風清氣爽﹐如此夜景﹗正好 印証武學﹐本人承命於天﹐天不亡我﹐誰可奈何﹗” “好﹐本聖母倒要試試你有多大技藝﹐動手罷﹐十招一過﹐讓你自由離去。”天欲 聖母說完改立一個妙曼的姿態﹗ 南白華久蓄內勁﹐待對方話音一落﹐右拳呼聲沖出﹐一股山洪似的氣勁帶著隱隱雷 聲如鋼柱形成實質﹐疾厲政至﹗ 天欲聖母一見﹐面容一變﹐喝道﹕“好﹐這是‘拯危三拳’第一招‘拓疆開塞’﹗ 原來法海遺技被你得去。”口中叫著﹐水袖交互一拂﹐硬行力擋﹗ 南白華突感她拂出之勁﹐大有拉動自己之勢﹐右拳未收﹐左拳側擊橫掃﹗ “第二招‘道化異域’﹐小子﹐妙在你右拳未收﹐法海繼起有人﹗” 天欲聖母口頭贊著﹐白綾綢水袖如兩條靈蛇似的﹐一卷一放﹐防中有攻﹐妙曼自然 已極﹗ 南白華聽她口稱拯危三拳﹐就知她還有二式不識﹐即超過第三拳“德沛昊天”不用﹐ 倏改第四拳“匹馬勤王”﹐兩只拳合而為一﹐低頭彎腰﹐猛往前撲﹗ 天欲聖母觸目一怔之余﹐似顯駭容﹐閃身不接反攻﹐叫道﹕“小子﹐你更改了拯危 拳法﹖” 南白華見她從左側拂來一股奇大的袖風﹐雙拳凝勁不吐﹐一式“劣馬傲”身法﹐硬 將身軀向左扭轉﹐打出第五招“力挽狂瀾”道﹕“你少見多怪﹐拯危五拳到了﹐接住﹗” 天欲聖母耳中聽著﹐雙目不瞬﹐聞得拯危五拳之聲﹐突感周遭勁力驟湧而至﹐不禁 駭然﹐心知避已無及﹐冷哼一聲﹐雙袖倒卷臂上﹐露出白玉般兩雙纖掌﹐奇速無倫的前 後拍出﹗ “轟轟”兩聲大震﹐場地一陣撼搖﹗勁風向四外疾蕩而出﹐聲勢之大﹐一如晴天霹 靂﹗ 南白華突覺自己身體搖搖上升﹐如坐吊籃﹐並無任何震撼﹐不禁茫然﹗ 驀聽耳邊一個清晰的聲音道﹕“華兒必慌﹐那是升空珠已起反應﹐趕快凝氣下降﹐ 勿讓妖婦看出。” 南白華聞言一喜﹐這聲音是長生隱士傳音所發﹐暗道﹕“古老兒授意長生伯伯傳音﹐ 可能內功還不及兩位伯伯﹗” 他念動身落﹐竊視天欲聖母一眼﹐見她身立原地﹐低頭沉思﹐似乎未曾留意四周現 象﹗ 南白華故意干咳一聲道﹕“哈哈﹐地下又無黃金﹐低著頭干嗎﹖十招已過其四﹐拳 掌不如劍斗﹐我們在兵器上較兩下怎樣﹖” 天欲聖母微抬臻首﹐面上沒有表情﹐不答反問道﹕“小子﹐拯危……”話問到一半﹐ 意猶未達﹐她突然噎住﹗ 南白華哈哈笑道﹕“怎麼不問下去了﹐怕失身份是吧﹖拯危共有五拳﹐你只知其三﹐ 見聞尚欠高明。” 天欲聖母見他道出心中意圖﹐赧然一怔﹐稍頃叱道﹕“狂小子﹐你想找死﹗”她說 完抖手現出一對怪玩意接道﹕“拔劍罷。” 南白華眉頭一皺﹐兩眼倏射迷芒﹐他看到天欲聖母手中竟是一對女人乳房似的東西﹐ 乳房﹐在人的眼里都有很深刻印象﹐乳兒期莫不視為至寶﹐成年時因性別的分野﹐女人 將它深藏﹐男人視為某種的誘惑﹐引起無盡的遐思﹗ 南白華的為人﹐遇正則正﹐逄邪更邪﹐迷疑之瞬﹐倏然哈哈笑道﹕“人說天欲聖母 是武林之謎﹐今日一見﹐確實與人不同﹐連這種東西都有四個﹐兩明兩暗﹐暗的深藏莫 測﹐明的暴露無遺﹐嗯﹐看樣子還能沖鋒上陣哩﹐可惜本人只有兩只手﹐未免應接不暇。” 天欲聖母格格笑道﹕“小子﹐你是少見多怪﹐假設你到我甜密宮的的‘忘形院’參 觀一次﹐格格﹐那真使你眼花繚亂哩﹗” 南白華靜靜的聽著﹐口頭雖在調侃﹐心內不無猜測﹐想不通對方拿出那玩意有何用 途﹐忖思未完﹐耳旁又起清晰之音道﹕“華兒﹐據古老相告﹐妖婦手中兵刃名叫‘天魔 乳’﹐每只上系有‘有龍筋’長達三丈有余﹐近守遠攻﹐隨心所欲﹐那雙龍劍亦無法傷 它分毫﹐乳內藏有‘天欲香’﹐聞者立失本性﹐厲害無比﹐你要慎重應付。” “格格﹐小子﹐別發呆﹐本聖母另有約會﹐你在我這對寶貝之下走完六招﹐今後江 湖上算你有地位﹐接不下嘛﹗格格﹐那也是你運轉時逢﹐我甜密宮正缺乏一位禁宮總管﹐ 其他位僅次於本聖母﹐你如同意﹐這六招不比也可。” 南白華慎算在胸﹐哈哈笑道﹕“總管地位太低﹐本人不干﹐要麼……有個什麼太上 皇位倒還勉可將就﹐本人免得在江湖上餐風宿露﹐勉為其難的﹐干他幾年也還使得。” 天欲聖母被他調侃得啼笑皆非﹗暗地里引得正邪雙方武林掩口葫蘆不已﹐金露蓉忍 得差點在地上打滾﹗ 海威哼聲道﹕“聖母﹐你老還和他講什麼﹖這種渺視尊長的東西﹐最好早收拾他為 上。” 南白華突然放下面容冷笑道﹕“姓海的﹐記著﹐你那左耳算是我暫時存在你頭上。” 天欲聖母忽然現出疑惑之色﹐兩只水銀也似的眼睛﹐突然緊注南白華的右手袖口﹗ 南白華何等精靈﹐知道雙龍劍柄上的珠光不慎透露於外﹐沉著地淡然不予理會﹗ 天欲聖母看不出所以然﹐眉峰微微挑起﹐右手“天魔乳”向前一指道﹕“小子﹐接 這招‘法星模天’﹐下一招‘長虹回空’第三招……” 南白華怎料她說打就是連打帶攻﹐陸續不斷﹐滿眼盡是圓形物體籠罩﹐四面八方密 如驟雨﹗ 天欲聖母雖只攻出三招﹐但三招之內變化玄妙無比﹐她存心想在六招之內將當前蒙 面人收拾下來﹐是以出手毫不留情﹐全力搶攻。不料開始僅能將他搞得手忙腳亂﹐但見 他閃避之快﹐生平罕見﹗意念上不禁微微一怔﹗ 南白華雖在閃避﹐但也不忘找隙趁機﹐一覺對方似有稍懈﹐突然大喝一聲﹐右手雙 龍劍猛力一抖一揮﹐龍吟起處﹐倏現三色光華﹐在一片白蒙蒙的光圈里﹐活生生的顯出 一赤一碧雨條靈龍來﹐而南白華的身形已告失去蹤跡﹗ 天欲聖母有生以來那曾見過這種陣勢﹐只嚇得花容變色﹐猛提一口真氣﹐雙手天魔 乳以十二成真力拚命阻擋﹗ 四周武林那見過這空前未有的拚斗﹐都被這威勢堂堂懾住﹗ 海威和陸權更感渾身發抖﹐心驚膽顫﹗ 陸權暗忖道﹕“蒙面人功力高到這種地步﹐而且使出的不知何種神功﹖將來本堡和 金城必無法與之匹敵﹐這如何是好﹖” 海威同樣也有此感覺﹐惟二人勾心斗角不止一時﹐都不願將心中恐懼吐露出來﹐更 談不到互相磋商了。 這其中共喜壞了一個人﹐這人就是古老人古今談﹐別人不明內情﹐惟感到南白華仗 什麼寶貝射光之威罷了﹐唯他對雙龍劍最清楚﹗暗忖﹕“這小子內功出我意料之外﹐雙 龍劍能幻出龍形﹐非內功到達無上之境不可﹐射芒珠能有此現象﹐看來已達極限﹐嗨嗨﹐ 老妖婦就發動‘羅天色相’又有何害﹗我古今談終於找到個遠超理想的人才了﹗” 長生隱士偶然回頭﹐看到這亦正亦邪的老怪物滿面喜氣飛揚﹐便知有異﹐用肘一撞 四海蒼虯﹐歪歪嘴﹗ 四海蒼虯正看得入了神﹐突感腰上一震﹐轉面見長生隱士歪嘴斜眼的向自己示意﹐ 倏將目光轉移。正逢古今談張著乾癟的大嘴﹐似欲喊出什麼而沒有聲音﹗不禁嗤的笑出 聲來﹗ 這一笑可將古今談笑回了頭﹐看到二人是在笑他﹐不好意思的乾咳一聲悄悄道﹕ “快看﹐南小子越打越精神啦﹗喏喏﹐雙龍飛騰﹐快要到達脫鞘凌雲之勢﹐嗨﹗他已盡 得其中三味﹐共要十二紅豆之一的那玩意一到手﹐這子子就能夠飛劍沖霄﹐騰雲駕霧了﹗” 金露蓉看得又緊張又高興﹐滿面笑靨如花﹐聞這驚喜道﹕“是真的嗎﹖” “嗨嗨﹐我還騙女兒不成﹐你這個准丈夫選對了﹐千萬不要被別人搶去哪﹗” “呸﹗誰敢搶﹖”話一出口﹐突覺不對﹐“刷”﹐俏臉羞得通紅﹗ 古老人瞻前顧後﹐發現義女羞不自勝﹐不禁笑出呵呵之聲﹐打趣道﹕“蓉兒只顧頂 我老頭子﹐這下頂漏了嘴哪。” 金露蓉見他還要說﹐氣起來捏拳要打…… 古老人倏見天欲聖母頭上青絲突然散開﹐叫道﹕“不好﹗她要用‘羅天色相’奇功 了﹐希望華兒提神注意才好﹗” 四海蒼虯道﹕“管她﹐我們出去﹗” 長生隱士擺手制止﹐嘴唇一陣啟動。 古今談嘆聲道﹕“長生小老頭﹐你別白費功了﹐此時傳音已無用處﹐音勁已不能透 過妖婦的奇功范圍一寸﹗” 他話音未落﹐突聞嘶嘶之聲大起﹗接著聽南白華一聲大喝道﹕“一百招﹗本人少陪 了。” 眾人倏見雙龍白芒一﹐場上已失去南白華的蹤跡﹗惟看到天欲聖母狼狽不堪﹐滿面 狠厲之色的靜立當場﹐披頭散發﹐玉容汗珠如雨後梨花一般。 月正中天﹐星輝閃閃﹐賞月坪雖呈靜寂﹐然四外的沉濁呼吸之聲非常濃厚﹐這是旁 觀者緊張過度的現象﹗ “小蓉﹐快拿手帕給我擦汗﹐時間到了﹗” 三老一少聞聲回頭﹐發現南白華滿面大汗的已到了身後﹗ 金露蓉痛惜的上前一把抱住道﹕“白哥哥﹐你大累啦﹗”說著又親又摸﹐簡直忘了 身旁還有幾個長輩﹗ 南白華被搞得尷尬之至﹗拒納兩難﹗ 三老那能笑他們﹐只靜觀不語。 金露蓉掏出手帕﹐一面擦汗一面道﹕“白哥哥﹐快換件衣衫﹐你取掉面巾如不換衣 服﹐會被她看出來的。” 南白華依言換過衣服﹐稍稍休息一會。 古老人見時間正好﹐當即故作剛到模樣﹐大步走入賞月坪中﹐轉頭四周觀望一陣哈 哈笑道﹕“嗨﹗今晚到的人真不少﹐是誰通知的﹖” 天欲聖母視如不見﹐心中還在想著剛才一萬﹐似有迷惘之色。 古今談看罷一陣哈哈笑道﹕“天欲﹐我老古到得正是時候﹐怎麼樣﹖我那小子已帶 來了﹐你就和他過兩招應應景吧﹖” 天欲聖母不答反問道﹕“古老鬼﹐江湖出現個蒙面之人﹐相信你能認得﹐說說看是 何來路﹖” “哈哈﹐你是說蒙面青衫﹐個子不高﹐武功莫測的那家伙﹖嗨﹗我老古不惟認得﹐ 而且互有牽纏﹗” “是誰﹖”天欲聖母似乎急待知道答案﹐簡短的追問一句。 古老人搖頭道﹕“恕難奉告﹐我們互有約言。” “你也捏住了他的把柄﹖” “這個當然﹐我古今談只要是江湖有名人物都要捏住他的缺點﹐噫﹐你曾用‘羅天 色相’奇功打過架啦﹐怎麼﹖那家伙和你拚了一場嗎﹖” 他明知故問﹐煞有其事似的。 天欲聖母冷笑一聲道﹕“便宜了那小子﹐本聖母未曾出手他就逃了﹐喂﹗古老鬼﹐ 他身上有件什麼古怪的東西你可知道﹖說這個大概不違背約言吧﹖” 古今談大笑道﹕“你問對了﹐我與他訂的諾言第一是出身來歷﹐第二就是他身上的 一切玩意不許透露﹐你今晚想知道的都不可能了。” 天欲聖母心知問不出所以然﹐恨恨道﹕“古老鬼﹐總有一天我要你吐出五臟六腑來。” “哈哈﹐到時候再說罷﹐喂﹐天欲﹐那小子那里去了﹖” “廢話﹐我剛才不是說過他逃走了嗎﹖” 古老人故作大驚道﹕“不好﹐他去單獨探查十二紅豆去了﹗” 天欲聖母聞言大驚道﹕“他也知道那秘密﹖” 古老人似是煞有其事的嘆口氣道﹕“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我老古只知十二紅豆 之秘除了你我二人外﹐原以為天下再無第三人知道了﹗嘿嘿﹐誰知那家伙知道的比我們 更清楚。” 天欲聖母突然堅決地道﹕“古老鬼﹐我們不能讓他得手﹐今晚之會暫緩時日﹐我失 陪了。” 她陪字音一落﹐人也如清風一陣飄下峰去﹗ 古老人大叫道﹕“天欲﹐你還未得我的同意作麼就走了﹖嘿嘿﹗” “死老鬼﹐紅豆要緊﹐算你那小子能敵我十招就是。”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火辣辣與冷冰冰】 “哈哈﹗你走得比滾的快多了﹐我老人家懶得追你﹗”他得意的哈哈大笑﹐笑聲充 滿了賞月坪﹗ 老人笑聲未住﹐接著是四周一陣大亂﹗所有旁觀的江湖武林﹐聞聽紅豆二字﹐都顧 不了已身安危﹐捕風捉影的緊隨天欲聖母而去。 長生隱士首先從林內蹤出道﹕“古老﹐天欲老妖被你騙走﹐假設紅豆真被她得去怎 麼辦﹖” 古老人大笑道﹕“小老兒﹐這件事你放一千萬個心﹐她還沒有我知道的多哩。” 四海蒼虯步出道﹕“古老不可大意﹐四明出雖說廣闊﹐但憑她也不難找出藏寶位置。” “嗨﹐四明山不要說紅豆﹐就連黑豆都沒有半顆﹐空氣是我姓古的放出﹐活該讓她 跑幾圈冤枉路吧﹗”古老人說完又得意的擠擠眼睛﹗ 金露蓉跳出笑道﹕“義父﹐這麼多人到四明山來找紅豆﹐原來是你放出的空氣呀﹗ 為什麼要這樣騙人﹖紅豆到底在那里﹖” 古老人大笑道﹕“為什麼﹖為了熱鬧。我老人家和左老鬼寂寞無聊﹐嘿嘿﹐首先商 量撒布謠言於江湖﹐再由整個江湖武林驚動甜密官﹐這樣一來﹐天欲老妖婦就耽不住了﹐ 必定親兒出馬﹐哈哈﹐熱鬧就這樣造成﹐我老人家從中搗鬼﹐你看多有意思﹗” 南白華搖頭道﹕“老前輩﹐古語說‘無風不起浪’。十二紅豆絕對不是無中生有吧﹖” “當然當然﹐十二紅豆並非真是紅豆﹐那是十二顆像紅豆的東西﹐其中十一顆我曾 說過﹐大概你還記得﹐另一顆麼﹖不說啦﹐至於天欲老妖之所以相信的原因﹐她是確知 紅豆之密﹐而且又和道落於南方﹐若說到真正地點麼﹐嘿嘿﹐她知道個屁﹐我老人家也 還只知道一點大概呢。” “在那里﹖”金露蓉著急了。 古老人怕她撒嬌﹐輕聲道﹕“乖妞別急﹐左老鬼單獨行動去了﹐我在這里只是緩兵 之計﹐如有了眉目的話﹐左老鬼馬上就會來通知我們的。” “白哥哥﹐我們走﹐他不說算了。” 古老人哈哈笑道﹕“蓉兒要走的話﹐我不阻你﹐或許你緣份好﹐找著十二紅豆也很 難說﹐不過那是一件很冒險的事﹐因為十二紅豆只有三顆有益﹐其余都是危險的東西﹐ 你與南小子必須小心從事才好。” 長生隱士擔心的道﹕“古老﹐這十二紅豆有無識別之處﹐否則不要也罷。” 古老人沉吟道﹕“這是個謎﹐無人能猜出這謎底是什麼﹗數百年前﹐這四明山出了 位奇女子﹐當時人稱紅豆仙子﹐武功高得出奇﹐曾打敗蓬萊三仙、瓊崖九魔而威鎮天下。 後來拚上中原九洲金童﹐在天台大戰經年﹐她始終未下殺手﹗九洲金童到最後一場 自知不是紅豆仙子對手而認輸﹐臨行刻石記其事於天下台之巔﹗ 不料紅豆仙子事後發現石上銘記之旁還有一首情意綿綿的﹐哀傷悱惻含意悠深的相 思之詩﹐自是紅豆仙子每於寂寞孤獨之余﹐常到天台山巔徘徊﹐口中不斷念那首詩詞﹐ 音淒而悲﹐相思之情與日俱增﹐哀哀不能自己﹗ 一日﹐她實在顧不了往日的自尊﹐決心找遍天涯海角要將九洲金童尋著﹐到時盡情 吐出自己的心聲﹗永訂白首之約﹗ 於是﹐江湖上風傳紅豆仙子之事跡時有所聞﹐名山大川﹐鬧市僻鄉﹐處處都有紅豆 仙子的蹤跡﹗…… 世間好事往往天不從人﹐事與願違﹐紅豆仙子經數年之久雖將九洲金童找到﹐但是 二人相見卻如隔天淵﹗九洲金童已於當年戰敗之後﹐心灰意懶﹐遭人敗績﹐無法自遣﹗ 竟在金山寺削發出了家。 紅豆仙子目睹斯實﹐泣訴竟日﹐懷著空虛的心情﹐頹然告別回歸四明﹐將自己的武 功不知用什麼方法藏於一顆紅豆之內﹐並將她自己煉成的兩顆不老丹也同樣制成紅豆。 功成之後雖唯恐三寶得非其人﹐是以附設九顆副豆共藏﹐事後即留言一紙傳世﹐聲稱每 顆紅豆式樣相同﹐各將十二子丑一字鐫於其上要後人從那‘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字內找出其中三寶﹗ 那張留言紙條於一百二十年前被天欲老妖所得﹐後又被我老古偷走啦﹐因此這一密 秘只有我們兩人知道。” 南白華問道﹕“百多年前不尋﹖為什麼單於這時鬧開呢﹖” 古老人哈哈笑道﹕“小子真會堵嘴﹐原因是那張蝠翼紙上留有預言說﹕‘衛道拯危 出甲子﹐十二紅豆亦逢時’。今年正是甲子之年﹐而且衛道劍法拯危拳法也在這時被你 所得。” 金露蓉大叫不信道﹕“不對不對﹐拯危拳和衛道劍雖說不全﹐但早已出世一半﹐那 時候為什麼不找尋紅豆呢﹖” 南白華道﹕“小蓉﹐你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真正的衛道劍法只是最後三式﹐ 拯危拳也只有兩拳﹐長生伯伯和四海伯伯所得只是這兩樣武功的副式。” 金露蓉豁然嬌笑道﹕“原來有這麼多名堂啊﹗喂﹗義父﹐我猜想紅豆仙子一定自殺 啦﹗” 古老人搖頭道﹕“雖未自殺﹐但也從那時杳於人世﹐多半是消極歸隱啦。” 金露蓉嘆了口氣﹐淒然同情道﹕“紅豆仙子真可憐﹐為什麼當時與九洲金同相斗之 初不作朋友呢﹗干嗎打了一年啊﹐對了﹐我想都是犯了不好意思的錯誤﹗唉……” 古今談大笑點頭道﹕“蓉兒看來很懂事了﹐你猜猜九洲金童削發後叫什麼法號﹖” “哼﹐還不就是法海和尚﹐他真傻﹐紅豆仙子履次不下殺手﹐那是喜歡他呀﹐笨死 了﹐干嗎一點都看不出來﹖白哥哥才沒有他那樣笨呢。” 三老聞言﹐都大笑不已﹐只笑得南白華無地自容﹗ 金露蓉嘴巴噘起老高﹐一把將南白華拉起就走﹐嬌嗔道﹕“白哥哥﹐別聽他們的﹐ 三個老頭子壞死了﹖” 三老見南白華得機走得更快﹐樂得老眼笑成六條縫﹗呵呵之聲響徹雲霄…… 金露蓉脫離三老的調侃﹐走得輕快已極﹐回頭見離峰甚遠﹐格格嬌笑道﹕“白哥哥﹐ 你干嗎這樣害羞﹖我根本不在乎﹗” 南白華故意摸摸臉道﹕“小蓉﹐你看我這個比你薄多少﹖” 金露蓉噗赫笑道﹕“我可不像紅豆仙子﹐當面不抓住﹐到後來哭哭啼啼的有啥用。 喂﹐白哥哥﹐你總不會去做和尚吧﹖” 南白華見她問出這句話時﹐面上呈現淒然之色﹐即順手將她拉在懷里道﹕“小蓉﹐ 我們從小在一塊長大的﹐你不放心嗎﹖” 金露蓉雙腳未及地﹐硬被南白華摟著走﹐仰起頭欣然連點﹐繼而接道﹕“白哥哥﹐ 我們還沒打過架﹐何況我還打不過你哩﹗” 南白華朗聲大笑道﹕“小蓉﹐你又想到紅豆仙子和九洲金童啦﹐就是你打得嬴﹐呵 呵﹐我也不願去當和尚啊﹗” “格格﹐我說你比九洲金童強就在這里啊﹗” 南白華倏然想到十二紅豆之事問道﹕“小蓉﹐你的心眼兒比別人多﹐想想看﹐十二 紅豆既然按十二子丑之數安排﹐每顆都刻有一字﹐猜猜那里面不知是那三個字才是沒有 危險而能得到真正寶物呢﹖” 金露蓉眨眨靈活的眼睛﹐微偏其臻首﹐喜孜孜的道﹕“白哥哥﹐我最喜歡猜謎了﹐ 不要急﹐待我想想看……” 南白華突然將手一擺道﹕“小蓉別響﹐有人來了﹗” 金露蓉掙脫南白華的懷抱﹐閃身攔在路中﹗ “小蓉﹐你這是干嗎﹖” “格格﹐收買路錢呀﹗” 南白華噗赫笑道﹕“你這個女強盜﹐打劫都不懂要領﹐這又不是關津要路﹐在深山 里有啥油水﹖別淘氣了﹗” “格格﹐三天不打架﹐寶劍生�蚾捸M你聽﹐還有喝叱之聲哩﹐雖然不搶錢﹐但抱不 平還是要打一場﹐白哥哥﹐你躲起來﹗” “干嗎要我躲起來﹖” “怕有熟人認得你呀﹗” 南白華一想也對﹐依言藏於道旁林內。 金露蓉忽聽一個尖聲嫩氣的聲音罵道﹕“要不要臉﹐八個追我兩個﹐打個追我兩個﹐ 打嬴了也不算英雄﹗” “哈哈﹐小妞兒﹐快將馬匹交出來﹐不然今天走不了﹔張雄﹐快攔住那小子﹐他想 分開逃了。” 金露蓉伸頭一看﹐見後面說話的是個三十歲不到的青年﹐手指另一青年去攔一個頭 結一雙朝天小辮的幼童﹐那幼童身法靈活已極﹐左轉右轉的像只小白兔﹐他還口里咭咭 大笑道﹕“張雄﹖你叫張雄﹐哈哈﹐我當你是狗熊哩﹐攔罷﹐攔不住吃我一泡尿。” 金露蓉看得大樂﹐她童性正濃﹐這種事正合胃口﹐不禁高聲格格嬌笑接道﹕“喂﹐ 那位小弟弟﹐快和小妹妹到這邊來﹐姐姐幫你們退敵。” 小童聞聲﹐也不管是誰﹗總之知道對己有益﹐走著盲目的叫道﹕“好啊﹗姐姐在那 里﹐快幫我齡齡啊﹗” 金露蓉也不等南白華有否指示﹐連跳帶笑的沖了出去﹗ 南白華怕她鬧事﹐緊緊躡足其後﹐當前形勢一目了然﹐發現追趕兩個小兒的人﹐確 有八個之多﹐而且都曾見過﹐不禁大叫道﹕“於吉兒﹐快叫班遜兄等住手。” 於吉聞聲回頭﹐哈哈笑道﹕“白華老弟﹐你也到四明山﹗放心﹐這兩個小頑皮我們 不會傷他的。” “不要臉﹗你們傷得了嗎﹖”那小女兒打打走走﹐動作快得出奇﹗口里還罵著﹗ 金露蓉正待出手﹐但一聽南白華叫出對方名字﹐知道不是外人﹐格格笑道﹕“哈哈﹐ 小弟弟妹妹快過來﹐不要鬧啦﹐你們是那一派的﹖” 兩小早就看到金露蓉﹐聞聲“涮”﹗“涮”跳了過來﹗男孩大聲叫道﹕“姐姐﹐我 們沒有派別﹐她叫劉梅齡﹐我叫蔣竹寒。” 小女孩噘嘴道﹕“誰要你報名﹐我自己不曉得說嗎﹖” 金露蓉一手一個將兩小拉到一邊﹐親熱的有說有笑﹗ 南白華上前向八人一一問好﹐互道離情。 於吉一指金露蓉道﹕“白老弟那位姑娘是誰﹖你也得介紹呀。” 南白華笑道﹕“她是‘中原劍客’金天樂前輩幼女﹐和小弟是兒時伴侶﹐八位兄長 一定會笑我說得過於親蜜吧﹗” 八人同聲大笑一陣﹐班遜搶先道﹕“白弟素有坦蕩君子之稱﹐從無妞妮之態﹐做哥 哥的只有祝福﹐那會訕笑﹐快請她過來見見﹗” 南白華見金露蓉根本沒注意這邊﹐竟和兩個小孩笑聲不絕﹐微笑叫道﹕“小蓉﹐快 帶兩位小朋友過來﹐大家交交朋友。” 金露蓉格格笑道﹕“你們不曉得到這邊來﹐人多為強嗎﹗” 她一語雙關﹐引得兩小心里大樂﹗小女孩輕聲道﹕“金姐姐﹐你的嘴巴多厲害喲﹐ 暗中替我們出氣啦﹗” 金露蓉又是一陣格格輕笑﹗ 南白華見她不過來﹐聳聳肩膀無可奈何﹐於吉大笑道﹕“白老弟﹐將來這個對象難 管得很哩﹗你要拿出威風來啊﹗嘿嘿﹐不然嘛……” 班遜大笑岔言道﹕“於老大﹐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若手心茫然。” 南白華不在乎的道﹕“未必那麼嚴重吧﹗” 眾人說著笑著﹐一齊往金露蓉那邊走。 八人一到﹐南白華道﹕“小蓉﹐我來替你介紹幾位大哥﹐這是昆侖派於吉大哥﹐這 位是天山派班遜二哥……” 排立第三人岔言道﹕“小白﹐別嚕蘇﹐我自己說﹐金姑娘﹐我叫張雄﹐是峨嵋派的 蹩腳貨。” “咭﹗” “嘻嘻﹗” 金露蓉和小女兒見他粗得可以﹐不禁咭咭發笑﹗ 小男孩一本正經的道﹕“啊﹐先前我是聽錯啦﹗……” 張雄怕他又叫狗熊﹐趕緊岔道﹕“得了得了﹐下面的話請你保留一點﹐小子真夠厲 害﹐喂﹐金姑娘﹐你記著﹐這是我假弟弟張青青﹐你們都是西貝公子。” 張青青輕笑道﹕“莽張飛﹐我要你介紹什麼﹖金妹妹早就看出啦。” 金露蓉笑道﹕“還有哩﹐班遜二哥後面那兩位姐妹也瞞不了﹗” 張青青見她又美又頑皮﹐格格笑道﹕“班妹子﹐黃妹子別裝了﹐快過去親熱親熱。” 班遜閃開身體﹕“金姑娘﹐這是我妹子班玲玲﹐那是黃鴻老五的妹子黃鶯﹐你們今 後多接近﹐江湖上也有幫助。” 黃鶯取下頭上文生巾嬌笑道﹕“這個東西根本偽裝不了﹐要它干嗎﹗” 班玲玲笑接道﹕“騙騙呆子倒還可以﹐千萬別丟啦﹗金妹妹你說對嗎﹖” 金露蓉搖頭道﹕“二位姐姐說的不對﹐只怪我們化裝技術不夠﹐要是有經驗的話別 人絕對看不出。” “喂﹐你們別扯太遠了﹐我李長明還沒報名哩。” 他一指身旁中等身材的道﹕“他是衡山黃鴻﹐人稱‘黃老五’﹐他可不是三橫一豎 的王﹐嗯﹐我還忘了自己報派別哩……” 黃鶯笑接道﹕“得啦﹐誰不知武當大劍手李長明﹐喂﹐金妹妹﹐這兩個小頑皮你知 道他們叫什麼﹖我的‘桃花紅’是他們偷走的呀﹗” 金露蓉笑道﹕“小妹妹叫劉梅齡﹐小弟弟叫蔣竹寒﹐他們對我說啦﹐鶯姐的桃花紅 馬兒是齡兒的姐姐借去了﹐過兩天就要送還的。” 張清清嘆口氣道﹕“我說哩﹐找來找去只看到這兩個小頑皮在弄鬼﹐而馬兒連影子 都沒有﹐原來還有第三者﹐好啦﹐馬兒有了著落也無須再尋啦。” 南白華靜立一旁﹐兩眼在每個人的身上溜來溜去﹐班玲玲看到笑道﹕“南兄弟﹐林 老局主最近連續出事﹐你怎麼有到空這里來﹖” 金露蓉代答道﹕“我白哥哥是奉了蒙面大俠的指示才來的﹐鏢車已安然無事啦。” 她說後轉臉向南白華神秘的一笑﹗ 南白華故作沒有看到﹐笑著向班玲玲道﹕“玲姐自湖南海陽山一別﹐至今差不多有 半年了﹐為什麼不到西湖來玩﹖” 黃鶯打趣道﹕“我哥哥沒有時間來西湖﹐她也沒有伴呀﹗” “死丫頭﹗你又要挨揍啦。”班玲玲羞赧的罵道﹐轉臉對南白華道﹕“久想到府上 拜見南嬸嬸﹐後來遇著青姐說她也要去﹐商議之下即一同去邀鶯丫頭﹐這次就是去府上 的﹐後來聞聽四明山和天台山有十二紅豆出現的消息﹐隨又遇著他們才一道來此﹐不料 又遇著南弟……”她指著幾個男的﹐再向南白華笑笑。 南白華點頭道﹕“各位來得正好﹐小弟近日發現貴五大門派的長老也到了此地。” 於吉訝然問道﹕“白華弟認識本門那一位長老﹖” 南白華怕露出馬腳﹐迅接道﹕“小弟是經別人相告才知道的﹐聽說是貴派‘五丁掌’ 王潛前輩。” “啊﹗原來是愚兄師尊﹐不想他老人家也來了﹐看來紅豆之爭是非常的嚴重了。” 南白華沉吟又道﹕“不僅於大哥尊師一人哩﹐還有黃五哥令尊大人﹐李三哥的武當 首席長好老﹐班二哥尊師﹐張四哥……‥” 張雄大叫一聲﹐打斷南白華的敘述道﹕“那麼我那顧老頭子一定也到了﹐糟糕﹐我 又要挨訓啦﹗” “咭咭……熊﹗你也怕‘刮胡子’﹖哈﹗我去報信去。”小男孩蔣竹寒拍手大笑﹐ 笑得“不亦樂乎”﹗ 小女孩劉梅齡鬼齡精似的問道﹕“竹子﹐你怎麼叫人家一個‘熊’字﹐什麼呀﹖” “梅子﹗當然是“英雄”呀﹖難道我還敢叫……” 張雄跳起來叫道﹕“好呀﹐這兩個小偷馬賊﹐竟調起我老張的胃口來了﹐不要走﹐ 每人二十板屁股﹗” 兩小話音一落﹐放腿就跑﹐走得比飛得還快﹗眨眼沒了影子﹗ 金露蓉似對兩小非常有好感﹐嬌笑一聲﹐也不向証人打招呼告別﹐飄飄的尾就追﹗ 南白華搖搖頭道﹕“不得了﹐小蓉找到玩的對象了﹐各位兄姐意欲何往﹖小弟得追 著上去﹐不然定會出事的。” 於吉大笑道﹕“白弟有金姑娘在身邊﹐今後夠麻煩的﹐你請便﹐我們既知有尊長現 身﹐必須要找到請安才是﹐四明、天台兩山風雲已起﹐短期內只恐不農消散﹐後會的日 子多著哩。” 南白華拱拱手道﹕“小弟告辭﹐金城與湯池兩幫人馬齊集於此﹐希望各位不要分散 力量。”說完揚長而去。 張青青向於吉瞟了一眼﹐一指南白華瀟洒的背影道﹕“大哥﹐我總覺得白華有種神 秘之感﹗不知你們認為怎養﹖” 於吉微笑道﹕“你們女孩子‘過敏症’太重﹐他有什麼神秘之處﹖我只覺得他可愛 罷了﹐而且非常老誠。” 班玲玲臻首亂搖﹐眼角瞧著黃鴻道﹕“你們男人呀﹐就是粗心大意﹐只看表面不察 神意﹐試問以他一個小鏢頭﹐闖南到北的不講﹐剛才據金妹子說蒙面大俠居然和他打上 交道﹗這問題就不簡單﹗就算是指示吧﹐哼﹐如果沒有特別內情﹗為什麼單獨指示他到 四明山來﹖來此干嗎﹖觀山玩水嗎﹖嘿嘿……” 張雄見她說了半天﹐結果連半點意識都會不到﹐不禁眉頭一皺﹐大瞪環眼﹐咕嘟著 就待聲開叫了﹗ 黃老五在五個金蘭兄弟﹐素有智囊之稱﹐舉手阻住張雄道﹕“四哥別叫﹐玲妹說的 大有道理對了﹗我大伯曾對黃鵠哥哥說過﹐他說﹕‘南天星失蹤後﹐說後繼無人﹐誰知 有個天生異稟的兒子﹐可惜不尚武學﹐否則必然出類拔萃﹗然天生奇材必有安排﹐此子 終非池中物﹗’我始終將這段話記在心里﹐今天被玲妹提醒﹗白弟似每與我們相逢一次 就有一次不同的感覺……” 突然從深林內傳來一陣哈哈大笑將黃鴻的感想打斷﹗ 眾人同時驚注發聲之處﹐但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八人面面相覷﹐張雄正待叫陣﹐ 又聽笑聲繼起﹗ 這一次笑罷倏聞一蒼老的聲音道﹕“火龍刀﹐你那個小子又在大吹法螺啦﹗” “摩天手﹐我兒子比老子強多了﹐他吹的不對麼﹖南小子被古老怪物帶去和天欲聖 母比功力﹐雖說沒動手﹐但也夠震動武林的了﹗” “哈哈……你這叫‘老鼠子爬秤釣’﹐自稱自﹗嗨嗨﹐我那女徒弟也不壞﹗你那小 子還是她提醒的﹗豈不更高一著嗎﹖” 八人一聽聲音語氣﹐都知林內說話的是誰了﹐然而二老語音未停﹐眾人俱皆不敢出 聲﹐都靜靜的側耳微笑。 李長明輕笑道﹕“吳前輩說黃前輩自誇﹐他自己更把玲妹抬得高過黃老五﹐這真是 半斤說八兩﹐彼此彼此。” 他話音未往﹐突又聞第三種笑聲大起﹗ “哈哈……吳施主和黃施主真個雅興不淺﹐竟有閒功夫坐在這里吹牛皮﹗害得貧道 到處跑腿找人﹗” 李長明點頭不語。 又聽兩聲大笑同起﹗…… “嗨﹐衛真人﹐你找我們干啥﹖顧雲鵬、王潛兩人到了沒有﹖”這是黃鴻父親的問 話。 “黃施主﹐風雲越起越大了﹐十二紅豆沒有找到著落﹐奇人異士竟然層出不窮﹐昨 天我們發現那兩個男子﹐據顧雲鵬施主調查出來說﹐一個叫‘庫里索’﹐後見的叫‘馬 奇突’﹐都是遙自邊塞遠疆趕來的。不久前王潛施主又會著個書生﹐自稱蔣超然﹐在天 台與四明交界處不知為了什麼﹐竟和那馬奇突發生沖突﹐據王施主親眼看到二人以高深 莫測的奇功異與大打出手﹗三百招沒有分出勝負﹐後來那馬奇突忽然聽到什麼聲音﹐方 才叫停﹐那書生並不追究原因﹐雙方就此罷手。” 衛真人的語音一住﹐班遜的師傳接聲問道﹕“老道﹐那書生是不是五十歲的人﹖” 衛真人大笑道﹕“吳施主疑為是長生前輩嗎﹖哈哈﹗那書生頂多不出二十歲哩﹗和 馬奇突、庫里索同樣是英俊的青年人﹗否則就不算稀罕了。” 衛真人的語音稍停又響﹐鄭重的道﹕“二位老友﹐新發現還有哩﹐就在一個多時辰 前﹐貧道又遇著個天仙似的小姑娘﹐看年齡不到十八九歲﹐嗨嗨﹗她騎的竟是你黃慶先 的‘桃紅’寶馬﹗貧道當時非常奇怪﹐認為你還有個大女兒﹐又猜想是黃鴻小子的什麼 的﹖但事情証實得很快﹗……” 只聽吳老人的聲音岔問道﹕“老道﹐別吞吞吐吐的﹐証實是誰﹖” “哈﹗摩天手﹐你也得讓我老道喘口氣呀﹗” 黃鴻父親的聲音罵道﹕“老雜毛﹐你少給我賣關子﹐快說﹗” 衛真人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個急先鋒牛脾氣要來了﹐聽著﹗在我准備向那小 姑娘查問桃花紅的來源時﹐不料突然鑽出湯池莊的那個‘走馬王孫’小子來﹐我一見即 閃身樹後﹐存心看個究竟。……” 衛真人語音又停﹐這次以乎真正在息口氣似的。 俄頃又接道﹕“那花花公子一見小姑娘天姿國色﹐貧道見他似失了魂似的﹐然不問 情由﹐上前就想法吃那小姑娘的豆腐﹗……” 黃慶先的聲音驀然打岔大罵道﹕“老雜毛﹐林外還有不少小輩在那里﹐你這糟出家 人口里干淨點好不好﹖” 外面八個年青人聞言再也忍不住了﹐齊聲哈哈格格的哄然大笑起來﹗衛真人似是游 戲慣了似的﹐也同樣高聲回罵道﹕“黃老鬼﹐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要我講是你﹐阻我說 又是你﹐貧道有一句說一句﹐那小子根本就是吃豆腐嘛﹗我難道要替他保守秘密﹐撿好 聽的說不成﹗” 吳老人的聲音作好作歹的勸道﹕“得了得了﹐黃老麼就少挑毛病﹐老雜毛是不扭不 像﹐越扭越走樣﹐你就讓他說下去罷﹐不然他會扔掉‘純陽冠’﹐撕毀八卦袍﹐學黃臉 婆罵街了﹗” 黃老人的聲音恨恨的道﹕“老雜毛﹐你說罷﹐你脫了褲子說罷﹐反正那些小家伙看 不到你的丑相﹗” 衛真人似因占了優勝而得意的朗聲大笑道﹕“不說啦﹐保留一點吊吊胃口。” 一眾小輩真以為他不講下去了﹐不約而同的哄聲大叫﹐擁入林內﹗團團將三老圍得 水瀉不通﹗ 衛真人似被這班年青人鬧怕了﹐手腳忙亂的就想開溜﹗ 黃鶯年齡最小﹐沖進去一把抓住道袍笑道﹕“格格﹐想逃嗎﹖快說下文﹐不然我要 拔胡子啦﹗” 黃老人哈哈笑道﹕“乘女兒﹐要得﹐先拔他幾根警告警告。” 衛真人身體非常魁梧﹐右手將須子往上一撈﹐口中呵呵連聲道﹕“鶯兒快放手﹐老 道伯伯証說完為止﹐千萬別來這一手﹐道士沒有胡子那可真不好看。” 略微一頓轉頭向黃老人罵道﹕“黃老兒﹐你就憑著多幾個後﹐不然貧道還怕你﹖唉…… 想當初貧道如果不出家的話﹐到現在說不定也有三個兩個的和你作作對﹐真正悔之晚矣﹗” 他裝模作樣煞有其事似的苦著臉﹗引得小輩們笑得只打跌﹗ 於吉突然叫道﹕“噫﹗李長明那去了﹖” 李長明知道衛真人游戲紅塵已慣﹐如自已參身其中難免尷尬﹐是以索興守在林外不 進去﹐這時一聽於吉的查問聲﹐即遙遙藉故接道﹕“天已快亮﹐大哥﹐我去買點食物就 來。” 老少聞言﹐舉頭始見林梢已露曙色。 黃鶯催道﹕“老道伯伯﹐快說呀﹐後來那走馬王孫怎麼樣了﹖” “哈哈﹐那小始娘待他伸手近臉之際﹐右手馬鞭子‘呼’的往外一拂﹗嗨嗨﹐走馬 王孫真還不壞﹐道能用縮骨神突然矮了半節﹐快得出奇﹗同時將伸出的鬼爪子依然向前﹐ 那一手功夫隨便是誰也難逃出手去﹐不料小姑娘比他更厲害﹗竟然用一種莫測高深的神 功﹐硬生生的將走馬王孫震退三丈之遠﹗一聲慘叫﹗那花花公子已負傷逃走﹗小姑娘得 勢不饒人﹐上馬就追﹐貧道一呆之際﹐竟失去了他們的蹤跡﹐這才趕往這里來。” 大家見說完經過﹐都感到那小姑娘武功端的了得﹗ 黃老人拉過黃鶯道﹕“鶯兒怎麼闖到這兒來了﹖” 黃鶯嬌笑道﹕“媽媽到外婆家去了﹐我是和張青青姐姐出來玩的﹐不料倒會著你老 人家了。” 華老人指著衛真人和吳老人道﹕“你兄妹快見禮﹐嗨﹗還有你們﹗”他又指著於吉 等。 七個晚輩到了骨節眼上﹐卻誰也不敢馬虎﹐都規規矩矩的一一拜見。 衛老道可不喜什麼規矩不規矩﹐依然是老調調兒﹐只見他哈哈笑道﹕“免了免了﹐ 你們這些小玩意膽子真不小﹐竟敢成群結隊走到殺氣騰騰的四明山來﹐這還了得﹖” 摩雲手吳鎮遠沉吟道﹕“衛道兄﹐你也不要再和晚輩們打哈哈了﹐顧雲鵬與王潛一 旦分開勢力太薄﹐你我三人得去找找才是。” 衛老道想了一想點頭道﹕“那我們就走罷﹐這些小把戲你得交代交代﹐可千萬不許 闖禍。” 於吉接道﹕“前輩請放心﹐晚輩們謹慎將事就是。” 摩雲手點頭道﹕“吉兒懂得謹慎就好﹐這些弟妹們就由你率領﹐非至必要時最好別 分開。” 於吉躬身道﹕“弟子記下你老之訓。” 三個老人去後不久﹐李長明買來一大包食物﹐眾人分食之後向西南而行。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天台大戰】 南白華自別了於吉等一直就沒有找到金露蓉和兩個小孩﹐於是就不問方向﹐滿山亂 尋一通﹐到處都遇到各路武林人物﹐有認得的﹐也有從未見過面的。凡是他認得的﹐人 家卻不認識他的占多數﹐只因他很少以真面目示人過。 就這樣一連過了好幾天﹐連金露蓉的影子都沒有發現﹐不由漸漸著起急來。 這日的清晨﹐南白華暗地跟著幾條人影翻上一座峰頭﹐雙方的距離相當遠﹐前行的 幾人根本就未注意後面是誰在跟蹤﹐原因是近半月以來﹐這周圍百幾十里山區里到處都 是江湖人物充塞其中﹐大家都不以為怪了。 南白華倏然看出那幾條人影根本不是一道的﹐在行動上似乎各有什麼企圖﹐互相間 離也有很遠的間隔。 翻過峰頭後﹐南白華欲察究竟﹐便稍微加快了自己的腳程﹐三兩個蹤躍﹐即從另一 個方向搶先上了峰巔。 峰頂上地形非常復雜﹐古樹虯結﹐怪石嵯峨﹐人行其中﹐輕易無人發現。 突然﹐就在南白華的前面不遠﹐有人輕聲細語﹗ 以南白華的耳朵不須運用功力就可聽得很清楚﹗ 他側耳之下即知是一男一女的聲音。 二人談話並不和諧﹐聲音漸漸的大起來了﹗ 倏然聽女的嬌嗔道﹕“你憑甚麼管束我的行動﹖” 只聽男的冷哼一聲道﹕“難道作哥哥的不能管束自己的妹妹﹖” 女音冷冷的接道﹕“你自己弄清楚一點﹐我們並非親兄妹﹐同為義父收養的﹐平時 喊你一聲哥哥那是看在義父的份上﹐想管束我可別作夢。” 男的似被堵住了嘴巴﹐很久沒有回答﹐沉靜半晌才聽他冷哼聲道﹕“好﹐從今以後 我不管束好的行動﹐也從此斷絕兄妹關系﹐你看上他你就追罷﹐早晚你要後悔的。” 女的嗤聲道﹕“你說他品性不端﹖哼﹐你自己呢﹐‘金玉公子’之名夠響亮了﹐哼﹐ 你心眼里的名堂我非常清楚﹐想把我送到‘走馬王孫’手里去是不是﹖那你就好以我的 關系去巴結鳳閣小姐﹐算盤倒是不錯﹐我偏不上你的鬼當﹗” 男的似因被其揭露心中秘密而惱差成怒﹐只聽他叱道﹕“莫丫頭﹐你敢說我的不是﹖” “有什麼不敢﹖你有種就和我到義父面前去評理去﹗” “嘿嘿﹗” 男的似被其威脅得無法下台﹐只嘿嘿地冷笑兩聲﹐稍傾又接道﹕“你怎麼說都可以﹐ 只怕義父也難答應你那個姓蔣的。嘿﹐就算義父同意吧﹐聽說蔣超然是北神的首徒﹐人 家是否瞧得上你這個‘龍樓千金’還是問題。” 南白華聽他們談得半知半解﹐什麼北神﹐蔣超然﹐這些名字從未聽說過。 男女二人爭吵至此﹐女的似乎氣極了﹐忽然一聲蹬地之音傳入南白華的耳中﹗ 南白華不覺“咚”的嚇了一跳﹐認為他兩個假兄妹打起來了﹗ 未幾﹐忽聽得另一個哈哈大笑發自近處﹐緊接著一個青年人的語氣道﹕“妙哉四明 山﹐林泉幽美﹐風景宜人﹐真正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二位雅興不淺﹐竟選定在這峰 頂幽會呀﹖確使區區羨煞也﹗” 南白華偷偷的伸出頭來﹐意在看看說話的是個什麼人物。 不料他頭才伸出一半﹐耳中又聽到左右兩側同時發出了沙沙細響﹗ 南白華忖道﹕“這附近林石之間竟來了不少絕頂高手﹐否則絕無這等輕功﹗” 他伸出的頭又縮了回去﹐只聽那金玉公子叱道﹕“你是什麼人﹐怎麼不察明真相就 開口胡說八道﹐滾開﹐別妨礙我兄妹的談話。” “哈哈﹐閣下既稱兄妹﹐那就該光明正大的敘談﹐卻為何躲到這深山絕嶺來了﹖” “庫里索﹐你管得真多﹐人家談笑難道硬有一定的范圍不成﹖” 這又是另一個青年人的口音出來抱不平了﹗ 南白華正想再次伸頭窺探﹐忽聽庫里索大笑道﹕“蔣超然﹐我們是冤家路窄﹐竟然 又碰頭了。怎麼樣﹐我既無權干涉人家﹐難道你又有權不准我說笑聲﹖” 蔣超然的聲音冷笑道﹕“這不是權利問題﹐江湖人講的首先是個理字﹐閣下想想這 理是誰不對﹖” “可惜區區有時對理字不大講究﹐權字倒看得非常重要。”庫里索的語氣漸漸帶有 火藥味道了﹗ 南白華實在忍不住了﹐輕輕的長身起立﹐原來他面前數丈之處就是一塊綠油油的大 草坪﹐這時坪里的人物已可一目了然。 南白華向每個人注視一眼﹐只見一個穿藍綢儒衫的兩眼望天﹐鼻孔里哼道﹕“我就 不相信有誰膽敢在蔣某面前逞能道狠。” 他忖度著未畢﹐左側那穿黃綢書生打扮的青年接口道﹕“蔣超然﹐聽你的口氣﹐又 想和區區比上幾手羅﹖” 蔣超然哼聲道﹕“庫里索﹐你那‘謄格里’的武學我會過不少﹐並無任何奇奧之處。” 庫里索慢慢上前道﹕“北神的武學也能在中原稱雄﹐不信我們各憑所學印証一下便 知分曉。” 蔣超然收回仰視的目光﹐同樣上前道﹕“庫里索﹐那你就放手過來罷﹗” 南白華見兩人箭拔弩張﹐知難免有一場極精彩的拚斗﹐不由移近場地邊緣靜觀變化。 庫里索兩眼精芒怒射﹐右手袖口往上一抖﹐食中兩指並攏﹐半抬不抬的停下道﹕ “蔣超然﹐你認得區區這是何種功夫﹖” 蔣超然冷聲道﹕“嘿嘿﹐謄格里‘漠龍’巴其魯獨創的雙龍指並不稀奇﹐我要使出 ‘青凰爪’就可破去﹗” 庫里索兩指一收﹐單掌划一圓圈﹐迅即握拳收回﹐冷笑道﹕“區區雙龍指突變‘天 羅網雀’﹐蔣超然﹐你那‘青凰爪’正好被我五指罩住﹐難逃重傷。” “不見得﹐我凰爪不收﹐突變‘鳳翔天涯’你又怎奈何﹖” 南白華聽得忘形﹐大聲叫道﹕“‘鳳翔天涯’未免示弱﹐失去反擊之機﹐不如‘單 鳳點頭’直攻龍眼﹐他如不急收五指避招﹐則一定會成獨眼龍。” 庫里索與蔣超然正在以武學理論精華駁斗﹐不料竟有第三者補上這句宏論﹐不由齊 感一震﹐是以雙雙扭頭注目﹐忘了繼續攻守。 庫里索更感駭然不已﹐如真被蔣超然用“單鳳點頭”攻來﹐那自己在理論上雖能撤 招逃避﹐然在實際上那能辦得到﹖於是驚駭中又加恐懼﹐只見他呆楞楞地望著南白華那 站出的半截身體﹐連一動也不動﹗ 蔣超然心里何嘗不懂“單鳳點頭”那一招﹐但事實上是辦不到的事情﹐於遲疑地問 道﹕“敢問兄台上姓﹖蔣某在“天羅網雀”之下“青凰爪”已無法收回﹐只有“鳳翔天 涯”避招可使﹐不知兄台高見如何﹖” 庫里索被蔣超然一語提醒﹐不禁哈哈笑道﹕“對呀﹐土小子﹐你難道有分身法不成﹐ 如不是姓蔣的誠實﹐我倒上了你胡說八道的大當了﹐嘿嘿……” 南白華慢步走出草場﹐微微笑道﹕“姓庫的﹐你還沒資格向我請教﹐待答覆蔣兄之 後﹐只怕你就沒有膽量再笑第二聲。”說著向蔣超然笑笑道﹕“在下姓南。承蒙蔣兄下 問﹐小弟只好獻丑﹐‘青凰爪’使出之際﹐無疑內力一定迫於右側﹐運至右掌﹐向右下 順勢使‘鳳翔天涯’自是順理成章之舉﹐也就是武學上所謂‘王道’﹐假若對方是個非 常高手的話﹐此舉是非常安全﹐但也要閃出敵人威力之外兩倍以上距離才行。” 他說到這里一停﹐見蔣超然誠意的點頭默認不語﹐又道﹕“今蔣兄與對者是個功力 不見得有何超特﹐武學又非異常的人﹐那又何必避招呢﹖只須右掌繼續前伸﹐硬抗對方 壓力﹐大不了腕骨被其擒住﹐但你只要將內力速運三分之一於左手﹐用一招最普通的猿 拳伸出﹐就勢改為‘鳳頭急點’﹐蔣兄﹐你想想姓庫的避得了左眼就難逃右眼﹐到這時 他要避也避不了啦﹗說不定他兩眼都是你的虜獲品了。” 庫里索聞言面色大變﹐身心皆顫﹗眼睛瞪得像鴨卵般大﹐連一聲也不敢吭﹗ 蔣超然佩服得五體投地﹐深深一揖道﹕“南兄高論﹐蔣某獲益不少。” 南白華微笑道﹕“蔣兄客氣﹐小弟算是愚者一得而已。” 說完漢酒的朝庫里索走前兩步道﹕“閣下恐對區區謬論有所不服﹐不如請使出那招 ‘天羅網雀’看看﹐我保証點到為止﹐決不傷害於你就是。” 庫里索向四外環顧一眼﹐誰知就在這談論之間﹐不意竟悄悄的到了好幾十個男男女 女﹐大家都摒息旁觀﹐神情各有不同﹗看罷暗忖道﹕“這土小子只怕能說不能行﹐休要 被他幾句話給嚇唬住那才冤哩﹗” 南白華並不相逼﹐袖手閒立﹐輕松的游目四顧。 蔣超然移近身體道﹕“南兄﹐左前方那個少女你可認識﹖” 南白華微笑答道﹕“蔣兄是說那個穿天藍衣裙的嗎﹖” 蔣超然悄聲道﹕“正是。” 南白華搖頭表示不識。 蔣超然鄭重的道﹕“她與在下有數面之雅﹐武功高深莫測﹐是南仙的大女兒﹐名叫 劉梅影﹐為人非常冷傲。” 南白華向他輕聲一笑打趣道﹕“如此說來﹐蔣兄撞過釘子了﹖” 蔣超然尷尬一笑道﹕“南兄見笑了﹐釘子雖沒有撞過﹐但也比釘子差不多﹐那冷冰 冰的味道真不好受﹗” 南白華見他苦瓜臉的樣兒不禁輕笑道﹕“小弟有個良方﹐蔣兄如果需要﹐拿去一試 保險見效。” 蔣超然見他滿不在乎的勁兒大有好感﹐輕問道﹕“南兄寶方不知有幾味﹐份量如何﹖” 南白華大笑道﹕“奇冷與奇熱﹐僅僅兩味而已﹗” 這一笑可把沉思對策的庫里索笑得大感一震﹐雙目怔怔的抬起頭來。 蔣超然正在興頭上﹐那管他這些﹐疑問道﹕“南兄藥味新奇﹐奇熱可用﹐奇冷恐怕 不行﹐冷對冷想不鬧翻都不行﹗” 南白華搖頭道﹕“這是原理上的秘訣﹐所謂以毒攻毒就是這個原則。” 蔣超然大笑道﹕“只怕病醫不好反而毒上加毒﹐愛不成卻仇已先結﹐此方請南兄保 留罷﹐在下不敢接受。” “嘿嘿﹗你不接受也不行﹐我庫里索今天要會會你兩個合謀的鬼計﹗” 南白華見他誤會蔣超然說話的對象﹐不覺笑得前俯後仰﹗ “土小子﹐你笑什麼﹐我‘天羅網雀’受迫﹐內勁下沉﹐雙腿踢出‘翻天印’﹐上 仰下起﹐看你正面胸口五大重穴往那里逃﹖”他想了半天想出這一招功夫﹐自覺揚揚得 意。 南白華全不思索﹐大笑道﹕“庫里索﹐那你就自尋死路啦﹗” “胡說﹐你雙手運勁﹐下體虛垂﹐憑甚麼逃出我雙腿﹖” 南白華哈哈笑道﹕“蠢東西﹐我右手‘青凰爪’﹐左手‘鳳點頭’可有可無﹐本來 就是‘鳳翔天涯’之勢﹐你只有‘倒穿梭’仰身急退尚可避免﹐假若你真要使出‘翻天 印’﹐我只要右手一招很簡單的‘孔雀剔翎’就能削斷你那雙狗腿子。” 庫里索聞言嚇得倒退數步﹐面如死灰﹗ 南白華搖手道﹕“別怕﹐在下不會按照江湖規矩治你﹐這次算是印証印証罷了﹐快 回去再學一年半載去罷。” 庫里索低頭不語﹐猶如斗敗的公雞一般﹗ 蔣超然見南白華用自己陳招舊式打敗庫里索﹐心中佩服至極﹗他環顧四周一眼﹐見 旁觀者都顯出驚容﹐大感興奮不已﹗ 南白華一拉蔣超然道﹕“蔣兄﹐我們走﹐這里已沒有什麼好玩的了。” 蔣超然腳剛移動﹐突然一聲冷笑傳來道﹕“姓南的﹐慢點走﹐你那招虛實兼用的 ‘鳳點頭’用得並不高明。” 蔣超然眼角瞧去﹔突然大驚道﹕“南兄弟﹐劉梅影向你挑戰了。” 南白華將拉著蔣超然的手輕輕一捏﹗ 蔣超然會意的一笑﹐知道這初識的少年要搞鬼了﹗ 南白華故作沉吟的放開蔣超然﹐舉目向四下一找﹐表示他還沒有聽出發話的位置。 半晌問道﹕“這個尖尖的聲音是誰在叫﹐喂﹐站出來讓南某瞧瞧。” “呸﹗沒帶眼睛更夠不上擠身武林。” 南白華有如突然找到似的﹐故作驚訝道﹕“哦﹐原來是你啊﹐喂﹗貴姓呀﹖火氣不 要那樣大好不好﹖我那招不高明﹐那是對不高明的人才用啊。” 劉梅影見他那嘻皮笑臉的懶散勁兒﹐不覺又好氣又好笑﹐行前半丈依然故意冷笑道﹕ “閣下如對高明的又怎麼樣﹖我姓什麼不須你閣下過問。” 南白華聳聳肩膀裂裂嘴﹐眼睛霎了霎輕笑道﹕“還是那一招不行嗎﹖” 蔣超然見劉梅影修眉一皺﹐便知要發火了﹗ 庫里索本已走到場外﹐但一見劉梅影出來﹐誤會是替自己打抱不平的﹐不由心中大 感興奮﹐忖道﹕“這個冰美人誰見誰﹐怕不料竟幫我找場來了莫非對我……” 他心中想入非非﹐不自禁的大叫道﹕“劉姑娘﹐那土子小全靠一張嘴﹐你還和他講 什麼﹖” “住嘴﹗” 劉梅影叱了他一句﹐理都不理﹐又上前兩步冷笑道﹕“姓南的﹐閣下是不是想死﹖” 南白華驚訝似的道﹕“想死﹖誰想死﹖那除非是神經病啦﹗” “哼﹐我只要將口一張﹐吐出‘兩儀真氣’﹐你那招皮毛淺學‘假’鳳點頭就是自 掘攻墓﹐不是想死是什麼﹖” “哈﹐你說的還是它問題﹐噯﹐不要突如其來的發問好不好﹐在下腦子笨不會轉彎﹐ 別把我搞糊塗了﹔那不很簡單﹐你吐出‘兩儀真氣’時﹐我一聞到幽香撲鼻之際馬上一 式‘懶驢打滾’不就逃開了﹗” 觀眾聞言﹐不禁齊聲發出大笑﹗ 蔣超然更笑得往後直退﹗ 劉梅影被他逗得真是氣極了﹐但也有種微妙好感不自知的起自心底﹗ 南白華見她面泛桃花﹐稍帶一絲羞態不語﹐暗笑道﹕“我看你如何向我發作罷……” 忖著又大叫道﹕“喂﹐不知名的姑娘﹐還有沒有問題啦﹖我逃了你不會再追罷﹖如果你 真是追嘛……那就要比輕功羅﹗” “咭咭﹗” 劉梅影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笑意﹐不自覺的咭咭笑出聲來﹐羞赧的扭頭不理﹗ 蔣超然似從未見她笑過﹐不禁大感驚奇﹐只見她笑得美極了﹐簡直是連魂魄都被她 笑出了殼﹐兩眼怔怔的忘了形﹗ 南白華心里忖道﹕“怪﹗她笑起來竟和蓉兒一般好看﹐唉﹗只是表面冷了一點﹐不 然簡直就是一對﹗” 這邊三個人靜默不語﹐觀眾同樣傻了一大片﹗庫里索的口涎竟流出了半尺長不自覺﹐ 眼睛望著劉梅影快要翻白了﹗ 只有遠立的“龍樓千金”莫書容﹐她見蔣超然那種癡迷的樣子心里醋火大發﹐但又 不敢有何表示﹐惟有在肚里只翻滾﹐恨起來扭頭不顧﹗誰知她這扭頭旁視不打緊﹐發現 自己的哥哥更糟糕﹗除了流涎發呆外﹐嘿﹗連眼睛都不知道動啦﹗ 她對蔣超然的單戀醋火無處發﹐這一下可有對象了﹗只聽她冷冷的哼了一聲道﹕ “沒有出息的臭男人﹐原來都是些色情狂﹗呸﹗” 她這一聲呸可不輕﹐全場的泥塑木雕﹐卻被她呸活了﹗ 南白華對每個角落都看得非常清楚﹐“龍樓千金”的表情更是深刻入微﹐他暗笑一 聲拉了蔣超然就飛快的鑽到林石之間去了。 蔣超然茫然不覺的被他拉起飛跑﹐腦子里依然後顧不暇﹗ 南白華怕劉梅影發覺找麻煩﹐一個勁越走越快﹐瞬息工夫就離開好幾里地﹗ 蔣超然突然發覺了自己的毛病﹐滿臉似被血噴﹐紅得赤里發紫﹐大叫道﹕“南兄﹐ 快放手﹐我的鞋子被你拉丟啦﹗” 南白華輕笑道﹕“蔣兄﹐只要不丟抖魂就萬幸了﹐一只鞋子算得了什麼﹖” 蔣超然自覺也好笑﹐“噗嗤”一聲道﹕“那妞兒區區沒有希望了﹐只有南兄倒還大 有可能﹗” 南白華大笑道﹕“阿彌陀佛﹐不瞞蔣兄說﹐在下已有一個尚且頭痛得不得了﹐如再 加上那個冰美人﹐那真是發寒又發熱了﹗” 蔣超然驚訝道﹕“南兄﹐聽你口氣﹐是不是有個火辣辣的追上啦﹗” 南白華正待點頭回答…… 突然從山道邊冒出個美麗的臻首來﹐口中大罵道﹕“你簡直是胡說八道﹐誰是火辣 辣的﹖哼﹐我要不是看在你是白哥哥的朋友﹐非罵你一頓飽的不可﹗” 蔣超然聞聲抬頭﹐觸目看到一個天仙似的少女向他瞪眼睛﹐不禁斗然一震﹐回顧南 白華道﹕“南兄﹐這就是你說的那……” “那……那什麼﹖呆頭呆腦的﹐咭﹗……” 南白華連忙叫道﹕“蓉兒不要吵﹐這是我新認識的好朋友蔣大哥﹐嗨﹐你這幾天走 到那里去了﹖害得我到處尋找。” “格格……白哥哥﹐我追那兩個小把戲追丟了﹐找回去時你已經不見啦﹐可真把我 急死了﹗”她笑著說著又向蔣超然作了個鬼臉﹗ 蔣超然朝南白華哈哈笑道﹕“南兄﹐你那句未盡之言一點不錯﹐沒有你誰也吃不消﹗ 貴姓呀﹖” 金露蓉罵道﹕“鬼話﹐什麼吃不消﹖” 南白華拿她沒辦法﹐向蔣超然笑道﹕“她是華夏劍客前輩的三千金﹐也是小弟的青 梅竹馬小搭當﹐一切望蔣兄包涵。” 蔣超然大笑道﹕“豈敢豈敢﹐原來是金小姐﹔我叫蔣超然。” “格格﹗酸死了﹗” 三人一夥繼續前行﹐南白華見金露蓉不管是什麼場合都要粘得自己緊緊的﹐只在心 里嘆口氣﹗搖搖頭。 金露蓉忽然仰起臻首道﹕“白哥哥﹐聽說有個姓劉的姐姐武功很高啊﹐她叫劉梅影 你認不認得﹖” 南白華笑道﹕“你問她干什麼﹖” “她長得很美呀﹗”金露蓉天真的說﹐腦袋始終抬著﹐兩眼一瞬不瞬。 蔣超然行在前面﹐回頭笑道﹕“南兄小心點﹗” 南白華大笑道﹕“蔣兄放心﹐這一點她不會放在心上的。” 金露蓉霎霎眼道﹕“白哥哥﹐你們搗什麼鬼﹐想要我猜謎嗎﹐咭﹗那好玩極了﹐喂﹐ 你先答覆我的問題再說。” 南白華笑道﹕“她美是她的﹐你美是你的﹐問我干嗎﹖” “格格﹐你一定見過啦﹗” “見過了怎麼樣﹖”南白華裝著生氣的樣子﹗ “格格﹐白哥哥﹐裝得不像﹐眼睛在笑啊﹔見過了喜不喜歡呢﹖” 蔣超然聞言一驚﹐又回頭道﹕“南兄﹐問題來啦﹗” 金露蓉笑得前俯後仰﹐拍掌叫道﹕“啊喲﹐原來你們的啞謎是這麼一回事啊﹐格格﹐ 白哥哥﹐你快講呀﹐再不說我要生氣啦……” 南白華忍不住笑道﹕“當然喜歡啦﹐你生氣吧﹗” 金露蓉高興的大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將來不准反悔啊﹗” 蔣超然越聽越驚奇﹐冒險似的問道﹕“你白哥哥不反悔又怎麼樣﹖” “格格﹐那我就要她作姐姐﹐替白哥哥作媒呀﹗” 蔣超然陡然一停﹐驚奇的道﹕“作媒﹖” “當然啦﹗” 南白華罵道﹕“蓉兒﹐你瘋啦﹐簡直是胡說八道。” “不來了﹐是你自己說喜歡的﹐半個時辰都沒有就反悔啦﹗” 蔣超然見她淚汪汪的更覺驚訝不已﹐暗忖道﹕“這真是件最稀奇的事了﹗” 南白華見她快更流淚了﹐不覺慌了手腳﹐急急和聲道﹕“蓉兒﹐蓉兒﹐好好的﹐流 淚干嗎﹖” 金露蓉不作聲﹐只低頭跟著走﹗ 蔣超然很知趣﹐一到山道轉角處﹐猛提內勁﹐迅速轉人岔道。 南白華根本不要他避﹐早就將金露蓉摟在懷里了﹐輕輕的道﹕“蓉兒﹐你真生生哥 哥的氣了﹖” 金露蓉噗赫一聲笑啦﹐笑得甜極了﹗ 南白華輕笑一聲道﹕“蓉兒﹐你不要嚇唬我好不好﹐嗨﹗你看﹐蔣大哥被你唬跑啦﹗” “格格﹗這個人真俗得要死﹗難道我還怕他看嗎﹖” 南白華輕笑道﹕“誰有你這樣大方﹖好了﹐下次不准再哭啦﹗” “不﹐你不答應我還要哭﹗” “答應﹖答應什麼﹖”“格格﹗答應我作媒﹗” “哎﹐蓉兒﹐別小孩子氣好不好﹗這種事也可以開玩笑的﹗” “誰說開玩笑﹐我是真的呀﹗” 南白華一皺眉﹐繼而悄聲道﹕“蓉兒﹐你替別人作媒人﹐那你自己怎麼辦﹐不要我 啦﹖” “噫﹗這是什麼話﹐那個不准我跟你好﹖哼﹐我和他拚命﹗” “哈哈﹗” 南白華笑道﹕“難怪蔣超然大哥很驚訝﹐連我也感到茫然啦﹐你自己既要我﹐為啥 又要替別人作媒﹖那不是瘋了嗎﹖” 金露蓉似是弄清了什麼似的大笑道﹕“轉來轉去原來你還沒懂我的意思呀﹗我是說﹐ 我和那位劉梅影姐姐都跟你呀﹐懂了吧﹖” 南白華一聽這話﹐張口結舌不知從何說起﹐久之驚得發抖道﹕“你說什麼﹖” 金露蓉那曾見過他這種現象﹐嚇得再也不敢吭氣了﹗ 二人行到轉彎處﹐忽見蔣超然跳了出來道﹕“南兄﹐那面山谷里正打得火熱﹐我們 去看看。” 金露蓉偷偷的一瞟白哥哥﹐這時見他還沒轉變臉色﹐不禁暗道﹕“白哥哥對我太好 啦﹐唉﹗多一個有什麼要緊啊﹖” 她在暗中想心事﹐南白華卻沒有注意﹐微微對蔣超然道﹕“蔣兄能看得出有熟人嗎﹖” 蔣超然搖頭道﹕“距離太遠﹐人數好像不少﹐我們走的是順路﹐一到便見分曉。” 金露蓉趁機開口道﹕“我先先﹐你們快來呀。” 南白華一把沒有拉住﹐急道﹕“蔣兄﹐我們快追﹐她最愛管閒事﹐去慢了一定闖禍﹗” “哈哈﹗你這個對象真正是既天真又美麗﹐火辣辣還帶三分古怪﹐叫我真還說不出 個名堂來﹐妙極了﹗” 南白華咕口氣道﹕“蔣兄見笑了﹐她一點不懂事﹐剛才那些話如被那劉姑娘知道了﹐ 唉﹗……” “唉什麼﹐你認為有麻煩﹖”蔣超然也有同感的問。 “蔣兄﹐人家是個閨女呀﹐而且是武功高深又生性冷傲﹐她知道了怎不興師問罪呢﹖” 蔣超點頭同意道﹕“南兄慮的也是﹐幸好沒有外人聽去﹐那冰美人一旦鬧翻了﹐她 自己倒還是小事﹐怕只怕她媽媽出來就不得了﹐家師曾說過‘南仙’劉憶紅連家師都要 讓她三分﹐其怪癖冷傲可想而知了﹗” 南白華苦笑道﹕“蔣兄﹐露蓉她那里懂得這些厲害﹐我真擔心她向劉梅影亂說話哩﹗” 蔣超然似也沒有好辦法說出口﹐只跟著搖頭苦笑﹐笑意里似乎另有一種難言的成分 在內﹗ 二人說著話漸接近谷口﹐突聞慘叫之聲連續發出﹗ 蔣超然一拉南白華道﹕“不好﹐有不少人傷亡了﹗” 兩人同提內勁﹐如追風逐電的掠至谷內﹗ 南白華突見地上倒臥兩具血染遍體的首﹐不禁一停道﹕“在下認不得﹐南兄也識嗎﹖” 南白華搖頭道﹕“人雖不識﹐但不是自己人﹐他們剛死不久﹐似遭掌傷而亡。” 蔣超然一指前面道﹕“南兄﹐那里還有三具﹗” 南白華飄身上前﹐嘆口氣道﹕“這又是剛才死的﹐蔣兄﹐這次傷處小弟看出來了﹐ 是蓉兒下的手﹐我們快去﹐遲了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啦﹗” 蔣超然聞言一栗﹐暗忖道﹕“那姐兒看似天真無邪﹐誰知手段竟有這般狠辣﹗” 南白華一面飛趕﹐一面察看﹐誰知往起往內走死越多﹗ 蔣超然口頭不言﹐心中大感不滿﹐意識里似對金露蓉起了反感。 南白華稍視了然﹐微笑道﹕“蔣兄﹐甜蜜宮這個地方不知有否耳聞﹖” 蔣超然一震答道﹕“在下奉家師兩件使命﹐甜蜜宮就是暗察目標之一﹐南兄有何高 見﹖” 南白華淡然道﹕“現在小弟看出死者都是些青年男女﹐可知必是甜蜜宮那些妖人無 疑。” 蔣超然面容頓改﹐噓口氣道﹕“那就有應死之罪了﹐金姑娘殺得好﹗” 南白華微微笑道﹕“蓉兒從不輕易殺人﹐這次可能大有原因﹐我們快走。” 就在這時﹐南白華剛剛提動的腳步忽又突然頓住﹗ 蔣超然一見大訝道﹕“南兄發現了什麼﹖” 南白華顫聲接道﹕“左側樹下是什麼﹖” 蔣超然伸頸一望道﹕“噫﹗是誰在那里救傷﹖南兄認出來了嗎﹖” 南白華顫聲道﹕“看背影﹐那救傷者好似小弟故人黃鵠大哥。” 說到這里﹐他神情更形緊張﹐情不自禁的突然出一聲奇勁清亮的朗嘯﹐嘯音之勁﹐ 頃刻震撼全谷﹗充塞空間﹗只見林木都被震撼得顫抖不已﹗ 他身形隨著嘯聲飄起﹐疾如閃電流星﹐在白天也只看到一條淡影一幌而去﹗ 他這忘形一嘯不打緊﹐可把平素自視無敵天下的蔣超駭得目瞪口呆﹐怔怔的目射迷 離之光。 南白華器飛接近﹐豈知一點不錯﹐救傷者確是黃鵠﹗這時正以內力實行急救﹐連南 白華到了身後都不知道。 南白華細察地上傷者﹐只見他面色陡的大變﹗原來竟是他小時的救命恩人姚大哥姚 崇仁﹗ 姚崇仁面容慘白﹐四肢僵硬﹐看來已離死不遠﹐靜靜地躺臥地上﹐連呼吸似都停止 了﹗ 南白華淚流滿面﹐心痛如絞﹐只差點哭出聲來﹗但又不敢驚擾黃鵠運功﹗ 忽然﹐他心中一震暗自罵道﹕“真該死﹐我還不幫黃大哥一手﹐呆立著干什麼﹖” 他自罵自的﹐一面嘀咕一面伸出右掌抵住黃鵠脊部﹐由“乘風”穴慢慢輸以本身無上內 功﹗ 這時蔣超然也已到達﹐目睹南白華以隔人治療之法療傷並無任何吃力之態﹐便知這 個新朋友確具無上武學﹗他知道這個受傷者必定是個與南白華有密切關系之人﹐否則他 不會這樣著急。於是﹐蔣超然並不閒著﹐立即用他師傅的另一套推拿秘學﹐幫助南白華 替姚崇仁鄭重推拿。 有這樣兩位大行家各以絕學療治﹐那怕是任何內傷也能起死回生。 未幾﹐南白華收回右掌﹐順勢將黃鵠帶開道﹕“黃大哥你歇一下﹐沒有事了﹐姚大 哥馬上醒轉就會痊愈的﹐讓蔣兄替他多推拿一會兒更好。” 黃鵠立起身來﹐長長的噓口氣道﹕“白華﹐你如不正好遇上﹐我這條命恐怕也保不 住了。” 南白華放心的笑道﹕“黃大哥﹐小弟一切秘密你都知道了﹖” 黃鵠哈哈大笑道﹕“白華﹐你瞞得我們好緊啊﹐若不是姚大哥秘密相告﹐恐怕到現 在還不和情哩。” 南白華張口就想解釋…… 黃鵠搖手道﹕“不妨不妨﹐已往那是應該的﹐就是現在也還是保秘的好。” 南白華點點頭﹐稍微一頓﹐問道﹕“黃大哥﹐我義兄是被誰人所傷﹐剛才蓉兒來了 你見著嗎﹖” 黃鵠嘆口氣道﹕“若不是三妹子及時趕到﹐唉﹐我與冤鬼暨姚大哥怕不早完蛋了﹐ 現在徐老二與三妹追敵去了﹐留下我替姚大哥療傷﹐誰知他竟被‘金骷髏’的‘疊骨掌’ 傷得這樣嚴重﹗” 南白華目吐寒光道﹕“又是甜蜜宮那批妖人﹐剛才到得不少吧﹖” 黃鵠點頭道﹕“金骷髏是最後趕到的﹐他們的陰陽兩使到了廿幾個﹐徐清風殺了三 個﹐姚大哥打死兩個﹐我只殺得一個﹐都不在這個地點﹐這里死的都是三妹子下的手。” 南白華俯察姚崇仁面色已然全好﹐沉吟著道﹕“黃大哥﹐你們與林局主護鏢走到目 的地了嗎﹖大姐二姐和局主呢﹖” 黃鵠笑道﹕“有你在暗中安排﹐那還有什麼問題﹗局主回家啦﹐金露芳姐妹不放心 兩位老太太﹐也和林局主回臨安去了﹐姚大哥硬不放心你﹐因此我與徐二弟陪著他到目 明出來四明山來會你﹐一連找了幾沒找著﹐反在這山區里遇上那批妖人。” 二人談話之際﹐蔣超然順手一掌拍醒姚崇仁﹗ 姚崇仁如大夢方醒﹐翻身跳起道﹕“咦﹗那老骷髏逃啦﹖” 南白華上前一把拉住道﹕“大哥﹐你沒有什麼不適吧﹖” 姚崇仁迷惘的擦了擦眼睛﹐觸目認清面前是他的義弟時﹐大叫道﹕“白華﹐哈哈﹐ 你也趕到啦﹐咦﹐這位是﹖……” 南白華見他驚喜的樣子﹗激動的道﹕“大哥﹐你掌傷可能全好了﹐來﹐小弟替二位 介紹這個好朋友﹐這是‘北神’老前輩高足蔣超然。”回頭又道﹕“蔣兄﹐這是小弟義 兄姚崇仁﹐這位是小弟故人黃鵠﹐你們多親近。” 三人互相握手寒喧一陣﹐非常投契。 南白華一望天色道﹕“三位﹐我們趁中午未到﹐不妨先找回徐二哥和蓉兒。” 三人同意﹐順谷道往前飛蹤找尋。 在蹤躍中﹐南白華全無保留的將自己身世和已往的經過全部告訴了蔣超然﹐只有沒 法練成的丹心指﹐他認為未成之學講了也等於是白說﹐是以略過未言。 蔣超然是個世家子弟﹐自幼就走的是順風﹐但也沒有絲毫隱瞞的告訴了三位新結的 朋友﹐雖沒有南白華身世的曲折﹐然而亦表達了他的真誠。 四個人翻了幾處谷地﹐四下里卻未發現半點形跡。 蔣超然提議道﹕“南兄弟﹐我們四個人分開來﹐你和姚大哥翻上左邊山頭﹐我與黃 大哥順右邊谷地繼續前進﹐這樣一來﹐上下都探索到了。” 南白華聞言深具同感﹐點頭道﹕“蔣兄﹐我們就是這麼辦﹐四明山雖說遼闊﹐但在 我們眼里算不了什麼﹗我想無須約定會面地點。” 蔣超然一拉黃鵠道﹕“就這麼﹐黃兄﹐我們走。” 南白華和姚崇仁送走蔣超然二人後﹐又在谷地四周尋找一陣﹐見四處都似經過一番 踐踏﹐要想查出金露蓉的去向已是不易。 姚崇仁經驗豐富﹐叫道﹕“南弟﹐這樣找不是辦法﹐附近可能沒有線索可尋了﹐我 們居高臨下﹐只要發現有甜蜜宮的人﹐不管他曉不曉得﹐見一個抓一個﹐這樣總有消息 可得。” 南白華稍一沉吟道﹕“不得已時只有這樣辦了﹐大哥﹐我還蒙上那老玩意的好﹐不 然露出真面目可危險。”一面說一面蒙上黑巾又道﹕“大哥﹐牽著小弟的左手。” 姚崇仁似乎跟慣了他﹐聞言拉住南白華的左臂。 南白華暗提一口內勁﹐突然將姚崇仁像提小雞似的輕飄飄提著往上升…… “大哥﹐你以後還是回臨安去罷﹐我不放心你出來冒險﹐在家里媽媽也好有個照應。” 南白華走著說著。 姚崇仁知道自己在他身邊是個累贅﹐點頭道﹕“南弟﹐那你要處處留心呀﹐不管找 到找不到蓉兒﹐我准定明天回去。” 南白華微微一點頭﹐沉默中又翻過兩個山峰。 “大哥﹐回去時對金伯母說﹐蓉兒要她回去是不會肯的﹐為了安慰她老人家﹐你只 說蓉兒跟著我很安全﹐假使兩位老人家還不放心的話﹐那你就將我的一切稟告算了﹐只 是千萬不可向外人說啊﹗” 姚崇仁道﹕“這個愚兄知道﹗……”他話到半途一停﹐順手指著左邊道﹕“南弟﹐ 那老頭是誰﹖” 南白華注目笑道﹕“他叫古今談﹐是個最神秘的老頭﹐咦﹐他一個人在那里坐著干 嗎﹖” 姚崇仁對於老輩人物可說知道得太少﹐只含糊的應了一聲。 南白華拉著姚崇仁向古今談走去。 “哈哈﹐小子﹐我老人家在這里等了好久啦﹐你才來呀﹖” 南白華上前道﹕“老人家﹐你怎麼知道晚輩要來呢﹖” “嗨嗨﹐這一點秘密是我的老本錢﹐想學是辦不到的﹐喂﹐小子﹐你怎麼背了個石 頭﹖” 南白華會意的笑道﹕“這是小子義兄姚崇仁。” 姚崇仁上前一揖道﹕“老前輩好。” “好﹗哼﹐還死不了。”古今談老氣橫秋的坐著不動﹗ 南白華向姚崇仁笑笑﹐轉頭又道﹕“老人家﹐想必有要事找晚輩吧﹖” 古今談伸指就嘴噓一聲道﹕“小子﹐講話輕聲點﹐那邊山頭有幾個老古董。” 姚崇仁見他那神秘勁兒就想笑﹐但那敢笑出聲來﹖ 南白華一怔道﹕“是誰﹖” “嗨嗨﹐北神南仙﹐這場合夠緊張的了﹐今天早晨就在那山頭和甜蜜宮老妖婦干了 一場好大的﹐三千招兩個時辰﹗你說動作有多快﹖” 姚崇仁驚駭地聽著﹐可不敢發問。 南白華大笑道﹕“你老人家專作隔岸觀火的事情。都數清楚了﹖” “嗨﹗小子﹐聽口氣你不相信是不﹖還不止我老人家一個哩﹐嘻﹐還有四海蒼虯﹐ 長生隱士兩個老小子﹐華夏劍客﹐三湘神龍﹐五湖幫主三個小子﹐嘖嘖﹐多著哩。” 南白華驚道﹕“金伯伯他們也來了﹐那麼家里有誰照顧呢﹖” 南白華想到媽媽和金露蓉的母親沒有人照顧時﹐面色緊張得比甚麼還急﹗ 古今談哈哈笑道﹕“小子﹐你急什麼勁呢﹐就算金天樂﹐黃道﹐徐濤那幾個草包在 家又管個屁用﹐講打手是二流貨﹐撞到頂兒尖兒的還不如看院教師爺﹐有等於無呀﹗” 南白華氣道﹕“總比沒有要好一點﹐我得馬上趕回去。”他急得要死﹐拉了姚崇仁 就要跑﹗…… 古今談本想逗他取樂子﹐但一聽小子要走時可看著了慌﹐只見他雙手亂搖道﹕“慢 來慢來﹐我老人家話還沒有說完呢﹗” “不聽了﹗”南白華真的提步就待飛馳…… 古今談一個虎撲拉住道﹕“小子﹐你真要和我老人家作對是嗎﹖” 南白華大怒道﹕“怎麼樣﹐放不放手﹖” 古今談嚇得一哆嗦﹐急道﹕“小子﹐那個來不得﹐我老人家不是要和你作對呀﹐聽 我說兩句好不好﹖” “說吧﹗” 南白華只要是知道媽媽不安全﹐那怕你就是天皇老子他也不管了﹗ 古今談松口氣道﹕“小子﹐我真怕了你和小妞兒。告訴你﹐金天樂那個莊院門前被 我貼了一塊大招牌﹐上書﹕‘此莊男女老幼人等﹐為古今談所保的人鏢﹐只要任何門派 幫會﹐以及武林人物與雞毛雜碎之人驚動了被保之人﹐我老人家則唯所有武林同道是問。’ 小子﹐這張王牌比金天樂那三個小子的力量如何﹖” 南白華聞言﹐不由寬心大放﹐老老實實地作個長揖道﹕“老人家﹐你干嗎不早說呢﹐ 害得小子空著急一場﹗” “噯噯﹐別客氣別客氣﹐只要你不揍我就得啦。哼﹗早說﹖你叫我如何來得說呀﹗” 姚崇仁見他那股子古怪味兒﹐再也忍不住肚里的笑意﹐“噗嗤”一聲﹐鼻涕眼淚都 流了出來﹗ 南白華見慣了不以為奇﹐沉吟道﹕“老人家﹐你老看到蓉兒嗎﹖” “你說那小妞兒﹖嘻﹐她與一個姓徐的小子兩人﹐急急忙忙的趕了一批男女妖怪﹐ 不知追過多遠啦﹐內中還有個骷髏精﹗” 南白華沉默不語。 古今談又怕他要走﹐緊接著扯個謊道﹕“小子﹐你們兩跟我老人家來﹐包你能找著 那妞兒。” 南白華信以為實﹐聞言當真跟著就走﹗ 於是一行三人﹐順著山道向南走去。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風雲際會】 姚崇仁對地形似乎相當熟識﹐見走的山道漸趨向下﹐一察形勢立即道﹕“古老前輩﹐ 這是下山路﹐直往黃潭鎮呀﹖” “小子﹐你懂什麼﹖那小妞兒就是追的這條路呀﹐不要多嘴。” 南白華不吭氣﹐又走了一程﹐三人在黃潭鎮過了午﹐古今談一點不停﹐吃了東西就 起身。 姚崇仁大訝道﹕“古老前輩﹐這是向天台山走了﹗” “叫你不要多嘴怎麼不聽話﹖”古今談生怕南白華反對﹐是以向姚崇仁發起火來﹗ 黃潭鎮口就是條河流﹐過了河沿岸而行﹐漸接近天台山。 古今談向後看看兩個青年人道﹕“小子﹐現在行人漸少﹐我們得加把勁了。” 南白華一直未作聲﹐聞言拉住姚崇仁跟著古老頭飛趕﹐古老頭見他拉個大人還是走 得非常輕松﹐便故作不理﹐放腿就奔。 南白華那里曉得他隨時都在想搗鬼的主意﹐他快跟著快﹐他慢跟著慢﹐追追逐逐的 地勢漸漸往上升了。 古今談一面走一面回頭﹐他老想把南小子丟得遠遠的才痛快﹐惟見南白華還是輕松 如故﹐惟有姚崇仁已兩腳不落實地了﹗ 古今談偷偷的一伸舌頭﹐再也沒有辦法搗蛋啦。 山道越來越狹﹐兩壁陡升﹐形勢非常險惡﹗ 古今談大叫道﹕“小子﹐我們這幾頓飯的工夫走了多遠啦﹖” 南白華沒好氣的也聲答道﹕“大不了百幾十里﹐叫個什麼勁﹖” 古今談又待開口斗嘴皮取樂﹐豈料前途突然傳來陣陣喝叱之聲﹗ 山道曲折﹐叱聲雖近卻不見人﹐古今談又叫道﹕“小子﹐現在歸你領先啦﹗” 南白華茫然道﹕“走得好好的干嗎要我領先﹖” “嗨﹗前面有人打架了﹗” 姚崇仁噗嗤笑了出來道﹕“打架怕什麼﹖” “哈﹗你小子走路要人拖﹐嘴巴倒比腿子硬呀﹗” 南白華懶得聽他的﹐閃身走往前頭。 前面又是一個大轉角﹐他剛剛轉過石角﹐誰知迎面撞來一個老人﹗ 南白華眼明手快﹐順勢拉住大叫道﹕“金伯伯﹗”不知何時﹐南白華已取下了蒙面 黑巾﹗ 原來撞上的就是金天樂﹗ 華夏劍客金天樂慌急慌忙聞到叫聲一頓﹐一眼看清不由駭然叫道﹕“白華快退﹗” 他話音剛落﹐緊接著又如飛走來兩個老頭子。 南白華放過金天樂又迎上道﹕“黃伯伯、徐伯伯﹐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黃道一把拖住道﹕“孩子快退﹐你金伯伯的仇家金城堡、湯池莊聯合追來了﹗” 南白華聞言冷哼一聲道﹕“三位伯伯就在這里等著﹐讓小侄迎上去看看﹗” 金天樂那里肯讓他前去﹐伸手就待拖著走……“噯噯﹐住手﹗” 三老聞聲一震﹐同時回頭注目﹐這才發現有姚崇崇和一個其不貌不揚的糟老頭兒﹗ 南白華暫時放棄迎敵﹐上前介紹道﹕“三位伯伯恐怕不識這位老人家吧﹖” 三老同時搖搖頭﹗ 古今談搶說道﹕“我叫古今談﹐要見禮得等下次﹐這地方太窄了。” 南白華見三老又驚又喜﹐接著道﹕“古老頭﹐這是什麼時候﹐開玩笑也要分出地點 情勢呀﹗” “哈哈﹗小子﹐你又不樂意啦﹐得了得了﹐我們一道往前淌。” 南白華在前﹐三老跟著古今談﹐姚崇仁一人尾隨。 金天樂走著問道﹕“古老﹐晚生莊前那塊告示是你老立的麼﹖” “那里那里﹐我要南小子打天下﹐當然要去掉他的後顧之憂呀。” 黃道笑笑說道﹕“孩子有這個能力嗎﹖” “噫嘻﹐你們是被蒙在鼓里﹐待會你們親自看看。” 南白華回頭笑笑﹐向姚崇仁遞個眼色﹐那是叫他說明經過及解釋﹐自己則加緊步法 往前趕去。 姚崇仁會意的一笑﹐見他已走過彎道﹐便將他己往一切向三老詳細稟明。 南白華倏聽狹道前面一遍呼呼之聲越來越近﹐便知來的高手不少﹐立即在一地形較 寬之處停止不動﹗ 四老一少這時也趕到他的背後停住。 突然﹐在前面轉角處首先沖出三人﹗ 南白華見距離還遠﹐即回頭朝古今談問道﹕“古老頭﹐這是幾流貨﹐屬於那一路的﹖” “呸﹗三流雜碎﹐金城堡的。” 他說話之間﹐正面三人已到﹐猛抬頭發現一個面蒙黑巾的人﹗ 其中一個倒退數步大叫道﹕“快退﹐蒙面大俠﹗” 南白華冷笑一聲﹐呼呼劈出兩掌道﹕“滾下去﹗” 接連數聲慘叫﹐三條身體應聲墜落萬丈山溝﹗ 慘叫發出﹐前途來人更快更多﹐南白華守住路口﹐誰也休想逾越雪池一步﹗ 古今談見一個報一個﹐叫什麼名﹐幾流貨﹐那一路的﹐如放炮竹似的說不住口﹗ 南白華身聽手劈﹐頃刻就是廿余名之多﹐他殺得性起﹐逐次往前推進﹗ 三老看到他剛才這一陣俐落的手腳﹐莫不在心里暗喊一聲厲害﹗ 古今談哈哈笑道﹕“小子﹐留點勁﹐他們頭子可能快到了。” 南白華目注前方﹐耳聽聲音﹐突感有點不對﹐忽然抬頭一望﹐不覺心頭一震﹐暗自 忖道﹕“前面已無聲音﹐假若敵人居高臨下﹐推石砸下來怎麼辦﹖我雖不在乎﹐恐怕四 位老人和姚大哥就要遭遇危險了。”想著回頭叫道﹕“我們趕快離開﹐此地只怕有險﹗” 四老也看出形勢不對﹐聞言連續躍起﹐南白華讓過姚崇仁道﹕“大哥﹐你緊隨四老 前進﹐小弟得翻上懸岩。” 說完輕嘯一聲﹐雙足一蹬﹐拔起十余丈﹐接連幾次已翻上懸岩峭壁﹗ 他立足甫定﹐“呼呼呼”﹗一排掌風迎面直沖過來﹗ 南白華心知遭遇偷襲﹐不禁怒喝一聲﹐兩拳硬往前頂﹐連連打出“拯危拳﹗” 一陣震耳欲聾的大響﹐南白華已搶進數尺﹗ 舉目一看﹐不禁一震﹐當前扇形排開六個老者﹐他認出竟是金城堡的“勢力王”陸 權﹐率領兩大助手──“八九博學”諸葛異﹐“六韜怪叟”姜尚安。右面是湯池莊主 “幫疆爵主”海威﹐同樣率有──“三五鴻儒”卜通﹐“三略奇人”黃包白。 “嘿嘿﹗蒙面客﹐你倒是見機得早﹐逃過了我們的亂石壘之苦。”湯池莊主搶先嘿 嘿冷笑發話。 南白華估計形勢﹐知道這一戰相當危險﹐咬牙不語﹐暗提神功。 金城堡主冷笑接道﹕“蒙面客﹐你的手段未免太過毒辣﹐竟用拯危拳殺死我們三十 七個弟子﹐問問良心﹐難道不覺殘忍嗎﹖” “哈哈﹗殘忍﹖殘忍的是你自己﹐誰叫你們盡派些膿包打先鋒﹐自己只想在暗中搗 鬼。” 南白華聞聲就知道是古老兒趕到了。 金城﹐湯池兩魔一見古老兒就心起忌憚﹗ 海威大聲道﹕“古老﹐我們與蒙面客的糾紛﹐是不是也妨害你我的協定﹖” 古今談想了想一聳肩道﹕“我老人家是有信用的人﹐說句老實話﹐這事不妨害我們 的協定。” 金城堡主陸權拱手道﹕“古老信人﹐那就請讓開一旁﹐作壁上觀罷。” 古今談一面退開一面道﹕“你們如何打法﹐先告訴我老人家聽聽。” 湯池莊主海威冷笑道﹕“既與協定無關﹐那就沒有告訴你的必要了。” “嘿嘿﹗你們想群戰嗎﹖”古今談無話找話問。 金城堡主陸權冷冷的答道﹕“欲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是向你古老學的﹐必要時當然 不惜群戰﹗” 古今談被堵得無話可說﹐回頭發現金天樂等四人已趕到﹐即上前攔住輕聲道﹕“你 們不要參加進去﹐免得南小子絆手絆腳。” 黃道大急道﹕“他一人怎能敵得過六個頂尖高手﹖” 古今談輕聲道﹕“不要急﹐暗中來了不少厲害的﹐相信到了骨節眼上有人出來打抱 不平的﹗” 南白華看到古今談阻住了三老和姚大哥﹐心中大定﹐挺胸上前兩步冷笑道﹕“本人 最高興拚群戰﹐你們還等什麼﹖” 海威“涮”的一聲拔出“白蛟”劍沉聲道﹕“蒙面客﹐傳言你已盡得‘法海神僧’ 遺寶﹐本莊主就先和你衛道十三式拚一百招試試。” 南白華哈哈大笑道﹕“海威﹐憑你那套‘白蛟劍法’還差得遠呢﹐最好與陸權的 ‘青蛟劍法’同上為佳。” 海威氣得大喝一聲﹐白蛟劍銀光一閃﹐如風沖出﹐幻起千點銀星往南白華頭頂罩落﹗ 南白華微微一笑﹐“拓疆開塞”﹐左手打出拯危拳第一式﹐硬往上攻﹐右拳虛虛一 幌﹐並不進襲。 海威突感拳風奇勁﹐劍到半途之處將手一揚﹐白蛟劍立改“天龍回空”﹐撤足側進﹗ 南白華不等他劍勢勁到﹐右拳適時橫掃而出﹗ 古今談大聲叫道﹕“好一招第五式‘力挽狂瀾’﹐小子﹐你能不按次序施為﹐哈哈﹗ 練成精啦﹗” 海威撤招不及﹐猛力硬接﹗ 拳風劍氣一撞之下﹐悶響和著嘶嘶之音大起﹗ 海威突感胸口一窒﹐駭得急閃不迭﹗ 南白華哈哈笑道﹕“海威﹐再上罷﹐一百招還差得遠哩﹗” 三五鴻儒卜通向三略奇人黃包白一遞目光﹐雙雙拔劍由側面襲至﹗ 海威一聲不響﹐迅速配合反撲﹗ 三把名劍加上三個頂尖的內勁高手﹐瞬息間奇光大盛﹐一片裂帛之聲圍定南白華四 周﹗ 南白華大喝一聲﹐抖擻神威﹐拯危五拳招式雙手齊發﹐一條身影如幽靈般穿梭於劍 芒刃網之內﹐頃刻已成狂風暴雨之勢﹗ 海威三人一開始即以全力猛撲﹐攻勢之烈﹐可說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發動這種威 力﹗ 懸岩上山石樹林﹐被雙方劍氣拳勁沖擊摧殘得連根拔起﹐周圍十丈之地一片迷蒙﹔ 真下似提塵蔽日﹗黃道、金天樂、徐濤暨姚崇仁四人﹐只緊張得連氣都透不過來﹗莫不 提心吊膽的震懾不已。 古今談則大不大相同﹐只見他張開笑口﹐哈哈之聲不絕於耳﹐附帶著還替南白華數 招式﹗ 拚斗越久越烈﹐懸岩上這時另一種呼呼之聲大起﹗ 古今談抽暇向四周望望﹐不禁用手將金天樂等三人撞醒道﹕“小子們﹐急什麼﹗南 小子的看家貨還未出手哩﹐快看﹐哈﹗這一陣到了多少人啊﹗喝﹗都是些老家伙﹐喏喏﹐ 那邊一個單獨的就是北神呀﹐咦﹗那巨石上坐的老太婆不是南仙劉憶紅嗎﹗嘖嘖﹐甜蜜 宮那老妖婦也到了﹐還有……多啦多啦……” 黃道輕聲對金天樂﹐徐濤道﹕“這下子武林祖宗都到齊了﹐啊四海蒼虯﹐長生隱士 兩位前輩也到這邊來了﹗” 古今談突然又驚叫道﹕“不得了﹐邊疆兩個頂尖大魔頭也來了﹐呵呵今天我古老兒 有四個人沒法抓住他們的把柄了﹐這可怎麼辦﹗”他自言自語的也開始緊張了﹗ 徐濤性子最直﹐聞言茫然道﹕“古老﹐江湖傳言你老能將所有武林中人的缺點掌握 在手﹐怎麼還有四個漏掉啦﹖” 古今談嘆口氣道﹕“正是正是﹐北神、南仙、漠龍、雪煞這四個老家伙太厲害﹐不﹐ 五個﹐天欲聖母抓住一點點。” 突然一聲宏亮的大喝道﹕“三個不行﹐喂﹐那旁邊姓陸的﹐你們三人看什麼﹐還不 加進去。” 陸權聞聲抬頭道﹕“是那一位﹖” “問什麼﹐快干呀﹗” “哈哈﹐漠龍﹐姓陸的加進去也是白費。” “哼﹐北神﹐那可不見得。” 古今談見陸權真個率領八九博學和六韜怪叟齊喝加入戰斗﹐立即大聲叫道﹕“小子﹐ 快用雙龍劍﹐今天是你出頭闖萬的時候啦﹐好好干他一場精彩的﹗” 南白華聞言﹐突然發出一聲勁嘯﹐音震四野﹐響澈雲霄﹐立見金光四射﹗他真的抖 出雙龍神劍來了﹗ 雙龍神劍一現四周同時發出五聲驚嘆之音﹗ 古今談得意的大笑道﹕“哈哈﹐北神南仙﹐漠龍雪煞和天欲老妖你們也感驚奇了吧﹗ 我古今談武功不如人﹐尋寶貨找幫手可不差。”他說完又哈哈大笑不已﹗ 金城堡和湯池莊的六大頂尖高手一見蒙面客抖出一把稀奇古怪的的寶劍來﹐同時心 里一顫﹗不約而同的齊聲怒叱﹐各展所學﹐舍生忘死的彼進此退﹐猛撲狠攻﹐一心想在 敵人未占上風之際將對方收拾下來﹗ 南白華奇劍出手﹐沉著應戰﹐他也要在這一場從遇過的大戰里好好測驗一下自己的 真正實力﹐只見他右手雙龍劍向兩面抖開﹐無形中變成兩把奇劍攻敵﹐左掌配上拯危拳﹐ 打得有聲有色﹗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走近古今談身邊﹐向金天樂等微笑點頭即目注戰場。 四海蒼虯鄭重的朝古今談道﹕“古老﹐孩子能接得下嗎﹖” “嗨嗨﹗老小子﹗這個你放心﹐如勝不了也不會落敗﹗” 他話還未竟﹐倏從岩下翻上兩條人影﹐前面的邊走邊罵道﹕“好呀﹐老古董﹐你支 使我白哥哥去冒險呀﹐我和你拚啦﹗” 古今談聞聲嚇得一哆嗦﹐大叫道﹕“妞兒﹐你別冤枉好人﹐他打架與我一點不相干。” 南華雖在激烈戰斗中但耳朵並未有放棄四周的動靜﹐聞聲大叫道﹕“蓉兒﹐你千萬 別參加進來呀……” 他說話之際﹐左邊湯池莊三把長劍就想趁虛而入﹗齊喝一聲向幾個要害全力襲進﹗ 劍尖如靈蛟繞飛﹐一沖而至﹗ 南白華那能讓其得逞﹐左拳一翻﹐“呼呼呼”沖出三拳稍阻金城堡攻至的三把長劍﹐ 右手雙龍劍一抖﹐“開天辟地”﹐硬往湯池莊三把劍上橫掃﹗ 金露蓉生怕白哥哥分心﹐立即尖聲答道﹕“白哥哥﹐你好好打啊﹐我不來就是啦﹗ 完全聽你的。” 南白徉聞言大是寬心﹐“開天辟地”一招擊退湯池莊三人接道﹕“蓉兒乖﹐但你也 不要跟古老頭找麻煩知道嗎﹖” “知道啦﹐我不是沒吭氣了嗎﹖” “哈哈﹐蛇怕了叫化子﹐妞兒怕了﹗……” “呸﹐老古董﹐你又要我罵啦﹗……” “好﹗雙劍分東西﹐這一招別出心裁﹐前古未有﹗”北神此際遠遠的大聲喝彩﹗ “呵呵﹗北老頭﹐你看這一招‘南北奇兵’更加妙極了﹗”南仙也跟著叫出彩了﹗ “哈哈﹗劉婆子﹐你從不誇講別人的武學﹐怎麼著﹐老來變樣啦﹖”北神朝南仙打 趣的笑著。 “嘿嘿﹗”漠龍嫉妒似的嘿嘿冷笑。 雪煞一直不吭氣﹐這時也冷笑道﹕“這兩招有什麼奧妙的﹖毛頭小子不過是臨急應 變罷了。” 南仙冷笑叱道﹕“雪煞老魔﹐憑你也能想出那種高招麼﹖” 雪煞突然立起道﹕“南婆子﹐老夫除漠龍兄之外無敵於天下﹐那又何必臨急應變呢﹖” 南仙大怒道﹕“雪煞﹐你記不記得漠北一戰之敗了﹖”“嘿嘿﹗當年是當年﹐現在 你不妨與老夫大戰五千招看看﹖” 南仙如風撲出﹐火速就與雪煞斗上﹐“轟轟”﹗瞬眼間硬拚兩掌﹗ 兩人可算是數十年前的老仇敵了﹐一旦拚上就是難分難解﹗只兩條淡影閃動不迭﹐ 簡直快得出奇﹗ 漠龍身形一移﹐北神大叱道﹕“漠龍你做什麼﹖” “嘿嘿﹐我要收老賬﹗” 北神撲身上前怒聲道﹕“有我在此你就休想以兩戰一。” 漠龍一拳沖出道﹕“那麼你就接招﹗” 北神再不發話﹐接招就拚﹗ 兩人拚未十招馬上就擠到南仙和雪煞一塊去了﹗ 西面的天欲聖母眼睛一轉﹐慢慢將位置向北神等四人身旁移近﹐企圖不明﹐行動有 異﹗ 南白華偶然發現天欲聖母的舉動﹐心里頓起懷疑﹐立即朝長生隱士叫道﹕“長生伯 伯﹐快請和四海伯伯接下小子﹐那老妖婦想混摸魚了﹗” 二老聞言﹐雙雙撲進﹗ 但二老只能接下一半﹐湯池莊三把長劍還是死死的將南白華纏住不放﹗ 金露蓉何等聰明﹐大眼睛向四下一找﹐突然叫道﹕“蔣大哥﹐你過來﹐我們接下金 城堡打個痛快﹗”不料她這一叫竟叫出兩個人來﹐除了蔣超然還有個劉梅影﹗ 南白華一得三個幫手接下了金城堡三把長劍﹐連休息都不顧﹐竟如電光石火的飄到 天欲聖母面前道﹕“老太婆﹐你的心眼我清楚﹐想在旁邊抽冷子暗算可不行﹗” 天欲聖母的心事一點不錯﹐完全被南白華揭穿了﹐她的企圖想趁這一戰打盡自己的 硬對手﹐如一旦收效﹐那十二紅豆就等於是囊中之物了。 南白華見她沉吟冷笑不語﹐不由暗忖道﹕“哼﹐你不動我也不動﹐剛好樂得休息休 息。” 這場面非常古怪﹐兩個斗場打得火熱﹐這邊的南白華和天欲聖母卻反而沉默得使人 窒息﹗ 南白華偷眼看看金露蓉﹐見她竟和劉梅影配合得奇妙無倫﹐就好似多年的老手一樣﹐ 而且有說有笑哩﹗ “小子﹐你真要阻擋本聖母的去路麼﹖”天欲聖母突然開了口﹗ 南白華陡然一震﹐繼而哈哈笑道﹕“四明山十招之戰﹐天台山是否要加點價錢﹖” 他一語提醒她數日前的比拚﹐不禁問道﹕“小子﹐你那把寶劍呢﹖” 南白華大笑道﹕“難道我會將它扔掉﹖” “藏在那里﹖”天欲聖母似乎非看看不可。 南白華向腰間一拍道﹕“當然是藏在身上。” “拿出來看看。”天欲聖母終於忍不住索觀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雙手三劍帶拳掌】 天欲聖母冷笑道﹕“小子﹐你真要與本聖母拚斗麼﹖” “此際武林俊秀雲集﹐高手充塞﹐現已打開三場﹐在下有些不甘寂寞。”南白華豪 氣的步步挑戰﹐句句相激。 天欲聖母恨他恨得連臉都變了色﹐心想﹕“這小子如不將他消滅﹐勢必後患無窮。” 但她想是這樣想﹐在態度上卻並沒有動手的征候。 南白華只要她的企圖不得逞﹐那是不打更好﹐然而在態度上反顯得非不打不可﹐這 是他的聰明之處﹗…… 突然一聲痛哼﹗接著是劉梅影冰冷的聲音道﹕“妹妹﹐讓他休息一下﹐我們不如再 收拾這個。” 南白華全神防守天欲聖母﹐只偷偷瞟了一下﹐但見三五鴻儒左臂血流如注﹗退在一 旁自療傷口﹐無疑是遭了劉梅影一下重的﹐而金露蓉想趁勢補他一下被劉梅影叫住了。 南白華背立不便﹐左腳稍撤﹐改了個次勢。 天欲聖母冷笑道﹕“小子﹐要看就好好的看﹐本聖母豈是偷襲暗算之輩﹖” 南白華哈哈笑道﹕“老虔婆﹐我小時候曾聽過狐狸請白兔出洞看月亮的故事哩﹗” “哼﹗”天欲聖母被他搞得啼笑皆非﹐只哼一聲了事﹗ “那蒙面的孩子﹐你只管多休息﹐天欲此時已放棄了企圖﹐就算她再搗鬼也白費心 思啦﹐我們都留了心哩。” 南白華見叫他的竟是南仙﹗立即高聲恭答道﹕“老前輩﹐小子遵命﹐她想搗鬼行嗎﹖ 我准備拚命的﹗” “呵呵﹐孩子﹐你真了不得﹗貴姓呀﹖”南仙笑呵呵的邊打邊談﹐直將雪煞氣得半 死﹗ 南白華倏見南山雙手十指飛快抓出﹐奧妙已極﹐不禁喝彩道﹕“老前輩﹐你老那一 手群蜂回巢好妙啊﹗嗯……我姓……” “哎呀﹗孩子﹐你怎麼將我的百鳥朝鳳喊成群蜂回巢啦﹐呵呵﹗噢﹐姓名不說也罷﹐ 老身明白啦。” “咭咭﹗” “格格﹗” 劉梅影和金露蓉聞言咭咭格格的大笑不已﹗ “媽﹗你聽他那張臭嘴干嗎﹐他壞死了﹗”劉梅影瞟了南白華一眼朝媽媽說﹗面上 全無半點冷味了﹗ “噢﹗影兒﹐你也被他搗過鬼了罷﹐呵呵﹗”南仙笑得開心極了﹗ “嘿﹐南婆子﹐接這招‘四路分兵’﹗第二招……”雪煞氣不過﹐死勁搶攻﹗ “來得好﹗你也接我兩招‘八師勤王’﹐‘三軍奪帥’試試﹗”南仙不等他第二招 使出﹐立即以攻還攻。 “北老前輩﹐你老那招巫師捉鬼真妙呀﹗”南白華又換了個對象。 “哈哈﹗小東西﹐難怪梅影說你壞了﹐怎麼把我老人家的天師降妖說成那個難聽的 名詞啦﹗” “嘩﹗” “哇﹗” “哈哈﹗” 觀眾哄笑大起﹐鬧成一遍﹐頓將緊張的戰場﹐調和得反為輕松愉快極了﹗ 惟有金城堡﹐湯池莊兩批人馬苦撐依然﹗ 雪煞和漠龍鬼眼噴出火來﹗魔臉青里透黑﹗牙根咬得格格直響﹗ 南白華被觀眾笑得不好意思﹐睜著眼反駁道﹕“老前輩﹐降妖捉鬼不是一樣嗎﹖小 子認為沒有什麼區別呀﹖” “哎呀﹗白哥哥﹐你糊塗啦﹐巫師和天師相差太遠羅﹗” “哈哈﹐小妞兒你比那小子強多了﹗……哼……” 北神抽暇誇贊金露蓉﹗突遭漠龍趁隙偷龍﹐不禁怒哼一聲﹗ 南白華忽見長生隱士被金城堡主一連三掌迫退四五步之遠﹐不禁一急叫道﹕“長生 伯伯﹐干嗎不用‘順天掌’﹖……” 長生隱士力搶十余劍才穩住腳跟﹐聞言噓口氣道﹕“孩子﹐你記不記得到今天是多 少日子呀﹖” 南白華暗忖道﹕“糟糕﹐順天三掌到現在他還沒有練熟﹗”沉吟一會忽叫道﹕“長 生伯伯﹐注意﹗‘劍起雲端’﹗‘訣指西方’﹗足踩‘離宮步’﹗” 長生隱士心知他要教自己順天掌法了﹗聞言照辦。 南白華大喝道﹕“對了﹐放訣推掌﹗” 長生隱士突覺丹田真氣如如洪濤澎湃﹐火速由左掌湧出﹗“轟”的一聲﹗撞上“勢 力王”陸權的劍氣掌勁﹗ 陸權不知南白華在鬼叫什麼﹐眼望長生隱士的劍式手訣暨腳下的步法﹐迫得他左攻 有危﹐右攻有險﹐勢必向長生隱士的正面攻進才是辦法。 於是他凝功運勁足踏中宮﹐正面攻進。誰知他甫將攻勢發動﹐剛好撞上長生隱士的 “清濁分晴”順天掌第一式﹗ 一聲大響過處﹐“蹬蹬”﹐陸權被長生隱士一掌打出十余步﹐只打得他血氣翻湧﹐ 口頭發腥﹐張嘴噴出一股血箭﹗ 長生隱士驚喜莫名﹐收劍不進﹐哈哈大笑道﹕“孩子﹐承教啦﹐高明高明﹗哎……” 南白華張口欲答﹐突見長生隱士臉色不對﹗立感有變﹐反掌火速劈出﹐“轟隆”一 聲一震﹐勢如天崩地裂﹗ 天欲聖母被南白華一招“順天掌”堂堂震退兩三步之多﹗ 幸而南白華老誠持重﹐時刻運功不怠﹐未被震傷﹐但也被拋起八九尺之高﹗ 他一升倏降﹐目噴怒火﹐冷笑道﹕“老狐狸﹐少爺不是你想像的那只白兔兒﹐哈哈……” 天欲聖母見他一聲狂笑驚起無數眼睛望著自己﹐這個人怎能丟得起﹖又是悶聲不響 的撲上猛劈﹗ 南白華大喝一聲“兩儀初奠”﹐順天掌第二式全力硬接﹗ “轟”﹗奇震又起﹗ “萬物承平”﹗南白華打出真火來了﹐不要命的連擊搶攻﹗順天掌第三式又喊出了 口﹗ 天欲聖母初逢順天掌﹐心頭驚駭至極﹗三掌一接完﹐難禁血氣翻騰﹐只好閃身避退﹗ 雙袖一抖﹐那對天魔乳白光起處﹐疾如流星般向南白華攻來。 南白華冷哼一聲﹐瞬息彈出雙龍劍﹐展開衛道十三式﹐寸步不讓﹗ 二人悶聲快攻﹐頓成難解難分之勢。 旁觀的數百武林人﹐那曾想到蒙面客竟然能與天欲聖母抗衡﹐而且迫其使用百十年 不用的兵器﹐這真是場罕見罕聞的稀奇酣斗﹗ 於是﹐禁不住漸漸的向這邊移動﹐圍觀如堵﹗另三個斗場反而沒有人注目了。 長生隱士大叫道﹕“四海兄﹐孩子大干上了﹐我們放手罷﹖” 四海蒼虯聞言跳出圈子道﹕“過去。” 金城堡三人是求之不得﹐同時收住兵器﹐擠進觀眾之內。 湯池莊主白蛟劍連攻十余招迫退金露蓉叫道﹕“我們是否繼續下去﹖” 金露蓉急急道﹕“我不打啦﹐蔣大哥﹐梅姐姐﹐下次再打好不好﹖” 劉梅影“涮”的一劍﹐震退三略奇人﹐飄到金露蓉面前拉著她就走﹐面容依然冷冰 冰的﹗ 蔣超然聳聳肩道﹕“海莊主﹐在下同意停戰﹐少陪。” 這時南白華越戰越勇﹐衛道十三式奇招層出不窮﹐同時還抽冷子來兩招順天掌﹐拯 危拳﹐打得精彩極了﹗ 天欲聖母的天魔乳﹐可說是與南仙、北神拚斗的兵器﹐這幾天竟拿來和南白華放對 了兩次﹐可想其對這面前的蒙面少年是何等謹慎了﹐憑她近兩百年的修為﹐在南白華的 快攻猛沖之下﹐竟然無法搶得半點上風﹐怎不叫她誠惶誠恐呢﹗ 斗場地勢不平﹐起伏的山石雜亂其中﹐因此更增加了困難與奇險﹗ 突然一聲喝道﹕“南婆子﹐你我之戰﹐非十日無法結束﹐還是看看天欲這百十年來 的成就如何吧﹗” 南仙似對南白華很關心﹐聞言收掌道﹕“雪老魔﹐下次再收拾你。” 北神見南仙停手﹐“呼呼”拍出兩掌跳開道﹕“漠龍﹐老夫不陪了。” 四大正邪無上高手一停戰﹐南白華和天欲聖母兩人的聲勢更形緊張﹗ 天欲聖母在眾目睽睽之下﹐可說是欲罷不能﹐續戰無功﹐面色難看已極。 南仙一到﹐眼見南白華那勇不可當的雄姿英風﹐不禁呵呵大笑道﹕“孩子﹐你真不 讓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啦﹐注意啊﹐你的對手有法寶哩。” 南白華長嘯一聲﹐嘶嘶嘶雙龍劍連續攻出十余招﹐接著縱聲大笑道﹕“老前輩放心﹐ 她的‘天欲香’難侵小子的‘三舍神功’。” 天欲聖母聞言駭然一震﹐嘿嘿冷笑道﹕“小子﹐你是胡吹﹐聽說當年法海也只練成 ‘白舍利神功’﹐你既得他遺寶﹐頂多吞食他白舍利子﹐所謂‘三舍神功’又從何來﹖” 南白華雙劍絞出兩條奇龍﹐閃電般刺出三劍大笑道﹕“老狐狸﹐法海神僧的白舍利 子少爺根本沒有動他的﹐我食的白舍利還不止一顆哩﹐告訴你﹐黑舍利少爺食了兩顆﹐ 赤舍利三顆﹐白舍利四顆﹐共九顆合成九耀星君之數﹗就算你打出‘羅天色相’也無法 迷住我的‘明心見性’定力﹗不信你就試試看﹖” 天欲聖母越聽越是心驚﹐忽然發出一聲尖銳刺身的怪嘯﹐身體一陣顫動﹗ 北神一見﹐宏聲大喝道﹕“旁觀武林快退﹐並請運功瞌目﹐老妖婦要開始施為“羅 天色相”了﹗” 眾人聞言﹐飛退不迭﹐瞬息離開數十丈之久﹗ 古今談大叫道﹕“小子﹐有把握沒有﹖” 南白華大聲答道﹕“古老頭﹐不要動﹐好好照顧我蓉兒和姚大哥。我要她脫不成衣 服﹗” 天欲聖母打著打著﹐身體越顫越緊﹗ 南白華大叫道﹕“長生伯伯﹐請借貴寶劍一用﹗” 在場不退的南仙、北神、漠龍、雪煞﹐以及金城堡主和湯池莊主等聞言一怔﹗都在 心里打了個疑問﹖暗忖﹕“這小馬子大概是殺迷糊了﹖他左手要用拳掌﹐右手有把神奇 的金光綠焰的雙龍劍﹐那來第三只手另使一把寶劍呢﹖” 長生隱士望望四海蒼虯又看看古老頭﹐他也在心里感到一陣茫然﹗ 南白華久等未聞答應﹐又大叫道﹕“長生伯伯要快﹐老狐狸快發動了﹗” 金露蓉“涮”的從長生隱士腰間拔出寶劍叫道﹕“白哥哥﹐接著﹗” 南白華聞聲﹐看也不看﹐反手一操﹐接劍在手﹗順勢劈出一招“橫江斷流”去勢快 得無法形容﹐這手聽聲﹐接劍﹐發招的功夫﹐竟連南仙、北神暨兩個老魔頭都喝起彩來﹗ 南白華此際真正是兩手三劍﹐而且各使不同的奇招異式﹐兩條金綠奇龍帶帶另一匹 白﹐向三個不同的方向往天欲聖母周身飛繞﹗只迫得她那雙天魔乳應接不暇﹗ 南白華大喝一聲道﹕“老狐狸﹐少爺要你敢脫衣服﹐我就在你發動‘羅天色相’那 一瞬之機里﹐馬上就以衛道十三式最後三神劍同時罩落﹗嗨嗨﹐我右手還補你一頓順天 三掌﹗” 天欲聖母當然不相信他胡吹﹐那有雙手使了三把劍還能打出順天三掌的道理﹖不過﹐ 她這時候實在也無抖脫全身衣衫的時間﹐無疑的﹐她不能脫衣就無法發動“羅天色相” 邪功了。 漠龍和雪煞自然也不相信這小子的胡扯﹐但他們又不能不信﹐眼見小子說話似乎不 像一個胡說八道的人﹐是以都想看他到底如何同時辦到三只手的功夫。 漸漸的﹐天欲聖母似放棄了“羅天色相”﹐停止了顫動身體﹐只見她專心一致的發 動天魔乳御敵。 金露蓉悄悄地走近古今談道﹕“老古董﹖我白哥哥是不是真的能使三只手的功夫同 時動作﹖” 古今談聳肩道﹕“誰知道﹐他的鬼名堂連你都不清楚還問我干啥﹖” “咭咭﹗” “妹妹﹐你笑什麼﹖”劉梅影走過來好奇的問。 “姐姐﹐老古董天通地通﹐這下對白可哥可摸不透啦﹗” 劉梅影冷冷的道﹕“你聽他吹牛干嗎﹐他只懂鑽別人的漏洞﹐哼﹗” 古今談嘻嘻笑道﹕“劉姑娘﹐我可沒有對令堂不起呀﹗” “你敢﹗”劉梅影嬌聲叱喝﹗ 古今談似乎對她真正畏懼三分﹐聞叱故意岔道﹕“咦﹐那小子真把天欲老妖嚇唬住 啦﹐嗨﹐觀眾又圍上來啦﹗” “長生伯伯﹐我白哥哥干嗎非要等老狐狸發動‘羅天色相’才肯下殺手呢﹖” 四海蒼虯笑著搶接道﹕“妞兒﹐這一點你就不懂了﹐像這種出類拔萃的高手相拚﹐ 勝負全在一線之機﹐她不發動邪功﹐只守不攻﹐恐怕打上十日半月也難有絲毫空隙可乘﹐ 老妖婦如要發動邪功﹐一定會松懈防守﹐那時你白哥哥才能出人力突擊哩。” 金露蓉笑嘻嘻的想說什麼……突然一聲大喊道﹕“欲仙子(天欲聖母當年之名)﹐ 你雖無暇發動奇功﹐為什麼不分而使之﹐當年的‘羅天罡力’那里去了﹖” 一語提醒當局迷﹐天欲聖母聞言格格淫笑道﹕“雪神﹐謝謝啦﹐我被這小子搞糊塗 啦﹗” “嘿嘿﹗”雪煞冷笑道﹕“你的老毛病還沒有改呀﹐這小子那張臉將你迷住啦﹗” “格格﹐雪老鬼﹐你又捻酸吃醋啦﹖”天欲聖母一面調笑﹐一面運起“羅天罡力”﹐ 頃刻之間﹐她那雙天魔乳發出裂帛般的破空之聲﹐白霧如潮湧起﹗ 南白華突感劍式沉重漸增﹐如遭巨壓﹐不禁暗駭天欲聖母功力之強﹐確實不可小覷。 南仙眼見他招式緩慢﹐心里大感焦急﹐回頭朝北神望了一眼道﹕“北老頭﹐那孩子 太年青了﹐內功怎能比得上老妖婦幾近兩百年修為﹐我看﹐你我須出去一個才行﹖” 北神似覺嚴重﹐沉吟有傾道﹕“南婆子﹐我們還得稍等一會兒﹐你看﹐那孩子還未 顯出緊張之態哩。” 南仙似覺自己疏忽﹐微微一笑道﹕“北老頭還是像當年一樣沉著。” “哈哈﹗只怕你是關心過甚所致吧﹖這那里能算是我的沉著呢。” “嘿嘿﹗南婆子﹐毛頭小子到底成就有限﹐依我看他至多再支持過三十招就要完蛋 了。”雪煞粗魯得意的說著。 南仙不理﹐北神冷笑道﹕“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能拚斗條為兩百年的老妖精﹐老夫在 武林史上還未曾見過這種事跡﹐你有什麼得意的﹖” 南白華聞言接話道﹕“北老前輩﹐你老不要和那種野人說話﹐請指教在武學上是否 有‘心意七分法’﹖所謂內功列等界限又是如何﹖” 南仙警告道﹕“孩子﹐注意戰斗﹐切莫分心﹗” 北神岔言大笑道﹕“南婆子﹐你又失察啦﹗他雙手使劍﹐法分三式﹐已能做到三分 其心的最高境地﹐口中問答﹐其心再分﹐可說已超出武學原則﹐你還怕他分心疏神嗎﹖” 至此一頓﹐忽而驚道﹕“孩子﹐心意七分史無前例﹐武學雖有預言﹐其實並無引証﹐ 武學上列等之限﹐實無確切划分﹐換句話說﹐也無法划分﹐凡內功已至極限者﹐慣列稱 之一等﹐以下看其成就類推﹐凡沖破任督兩脈者﹐為數甚稀﹐那就謂之超等﹐能超等者 即可擲劍對敵﹐收發自如。” 南白華微微一笑﹐抖擻精神﹐猛叱一聲﹐“嗤嗤嗤”﹗一連十余劍﹐招式漸形活躍﹐ 又問道﹕“北老前輩﹐那麼擲劍與御氣何異﹖” 北神越聽越疑﹐越答越有精神﹐不禁哈哈笑道﹕“擲劍一發即收﹐御氣則劍續氣持﹐ 此中又分三層九等﹐看御劍者功力深淺而定﹐凡超三層九等者則神乎其神矣﹐非劍仙莫 屬﹗” 南白華聞言又神秘的輕笑一聲﹗ 這一笑﹐可把老少數百武林笑得滿豆霧水﹗ 古今談忍不住大罵道﹕“小子﹐你到底搞什麼鬼﹖打架不認真﹐專問些武功程序干 嗎﹖” “哈哈﹐古老頭﹐不要急﹐現在看我的兩手三劍帶拳掌的把戲啦﹗” 他一語出口﹐引得全場緊睜雙目﹐莫不訝然凝神傾注場中﹗ 天欲聖母面色謹慎﹐全神戒備。 “白哥哥﹐快點呀﹐我要學哩。”金露蓉依在她爹爹金天樂的懷里撒起嬌來了﹗ 金天樂叱道﹕“蓉兒別催﹐這是開玩笑的嗎﹖” 他父女見面在這緊張的場合里﹐連敘談都來不及似的﹐其心情可想而知是何等關心 南白華了﹗…… 南白華三劍漸漸挽回劣勢﹐衛道十三式越戰越精……突然他發出一聲驚天長嘯﹗音 勁直貫雲霄﹗ 觀眾聞嘯音悠長持續﹐便知他已有驚奇的殺手了﹗ 四周老少武林忖還未竟﹐忽見他左手長劍已脫手飛出﹐如銀龍游騰雲中似的直往天 欲聖母沖去﹐緊接著“呼呼呼”乃劈三式順天掌﹐右手雙龍劍同時逐著單劍跟進﹗隨即 又補上一招拯危拳﹗ 這真正是符合他雙手三劍帶拳掌的諾言﹗ 天欲聖母那曾遇遇這種稀奇古怪的打法﹐竟被搞得腳手亂﹐通體冒出一身冷汗﹗ 她避得了三劍就難避拳掌﹐何況敵人是分工合作﹐六式齊發﹐也虧她早把南白華的 預言估計再三才避開三劍﹐躲過三掌﹐但是﹐最後那一招拯危拳卻怎樣也逃不脫﹗ “噗”的﹗她那采補得來的一雙乳峰上﹐竟結結實實遭了一下重的﹗ 悶哼一聲之下﹐天欲聖母被南白華打出三丈之遠﹗ 幸喜她有“羅罡力”護體﹐並未受到內傷﹐但那雞頭肉上就難免一陣火辣辣的痛得 發顫﹗ 南白華一拳得手﹐猛吸一口真力﹐左掌往回力帶﹐那把借自長生隱士的古劍﹐沖力 一頓﹐倒退飛回主人掌握。 那動作之快﹐妙到毫巔﹗這招恆古未有的攻勢﹐竟把全場看得目瞪口張﹐連正邪二 道旁觀的四大奇人都目吐駭異之光﹐是以竟然連一個人喝句彩都沒有了﹗ 南白華見天欲聖母僅僅發呆皺眉﹐似乎沒有受到傷害的象征﹐因之也感心頭一震而 忘了追擊。 “哈哈﹗小子﹐你打開武學史上第一新頁啦﹐嘖嘖﹐露臉羅﹗哈哈哈……”古今談 首先打開沉靜之門﹐笑得開心極了﹗ 天欲聖母冷哼一聲再次撲上﹐其勢等於拚命﹗ 南白華這次另有打法﹐右手雙龍劍專采守勢﹐左手單劍時而實攻﹐時而虛擲﹐每擲 一次跟著拳掌齊發﹐真被他打出五花八門﹐奇招怪式不一而足﹗ 天欲聖母有了前車之鑒﹐“羅天罡力”運足十成﹐天魔乳形成一遍密網﹐小心謹慎 的才能打成平手﹗ 南白華始終保存衛道十三式最後三神劍不發﹐這就可看出他老成持重之處﹗ 這一戰﹐由午至晚﹐整整打了半天尚未顯出雙方有何疲倦之態﹐只看得老輩人物對 南白華的內力估計已起了新的觀念﹐對武學上年齡與內功循序增進的看法大起懷疑﹗ 只見漠龍悄悄的移近雪煞身語了一陣﹐面現訝異之色﹗ 雪煞聽後忘了保守﹐沉聲道﹕“老友所見極是﹐我們這次回山如不另求蹊徑﹐恐將 落伍。” 漠龍偷瞥了南仙和北神一眼﹐發現二人神注戰場﹐似未將雪煞之言聽到﹐立即示意 雪煞留神。 北神以傳音入密告南件道﹕“南婆子可否聽到兩魔的談話﹖” 南仙微笑著一點頭……她似有下文待發﹐但忽然發現溶谷下翻上一個青年﹐見那青 年一到場邊稍微一頓之後﹐即向雪煞走去﹐表情非常緊張﹗ 這時北神也有了感覺﹐悄聲道﹕“南婆子﹐那小子的神情有異﹗快注意聽。” 南仙正待運功細察…… 誰知天欲聖母飄身閃退﹐如風趕往雪煞身前﹗ 南白華突見老妖婦未敗即逃﹐不禁一怔﹐收劍大叫道﹕“老狐狸﹐怎麼著﹐想不交 代一下就收場呀﹖” 天欲聖母不理﹐尖聲朝雪煞罵道﹕“雪老鬼﹐有了消息想守密那可不行﹗” 雪煞鄭重的向她身語傳音﹐眼睛朝四下轉動﹐其情鬼崇難測﹗ 古今談突然向南白華大叫道﹕“小子過來﹗” 南白華似對他摸得非常清楚﹐聞喚回頭道﹕“古老頭﹐我明白啦。” 說完走近南北二老長揖道﹕“兩位老前輩﹐請注意兩個老魔頭的行動﹗” 北神微笑道﹕“他們想搗鬼麼﹖” “不。”南白華答得非常乾脆﹐微微一頓道﹕“古老頭聲音鄭重﹐可能他看出……” 他說這里﹐眼神朝雪煞示意﹐伸指在北神掌心划出“紅豆”二字道﹕“除此外古老頭絕 不致如此緊張。” “孩子﹐你真聰明﹐我知道啦﹐你去罷” 南白華向二老告退後回到古老人身邊道﹕“古老頭﹐左老為啥還沒有音訊呢﹖” 古老人見他一語中的﹐不禁又驚又喜﹐罵道﹕“鬼靈精﹐左老鬼可能遭遇困難了﹐ 我們走。” 南白華大感為難﹐思考一下道﹕“我能單獨走嗎﹖” 他發話之際﹐突見雪煞漠龍暨天欲聖母等率領大批同黨悄聲而去。古老人焦急道﹕ “小子﹗說呀﹐為啥不能走﹖” 長生隱士接道﹕“孩子﹐你是擔心金伯伯他們嗎﹖” 南白華有口難言…… 金天樂向四周環視一眼﹐見這時的觀眾已有反應﹐都默默然退了個干淨﹗南仙﹐北 神也各率一徒追蹤老魔們走了﹐立即道﹕“白華﹐內情伯伯也明白了﹐你放心去罷﹐我 們不會使你操心的。” 姚崇仁接道﹕“弟弟﹐你最放心的是我﹐大哥就此回臨安去好了。” 南白華拉住道﹕“大哥﹐一路上小心點﹐我本待要送你回去的﹐但事情發展得太快﹐ 這……” 姚崇仁激動的道﹕“白華﹐不要說了﹐我不能拖著你的腿﹐你走罷。” 他說完朝眾人拱拱手道﹕“姚崇仁向各位告別了。” 南白華眼睜睜地看到他大哥飛快的下了山崗﹐不禁難過極了﹗突然將寶劍還與長生 隱士﹐順手拉住金露蓉道﹕“蓉兒﹐我們追﹐什麼寶貝我也不要了﹗” 金露蓉朝爹爹擺擺手道﹕“爹……” 古今談大聲打斷金露蓉的話叫道﹕“小子﹐你真要去送那大個子﹖” 南白華已走出二十余丈冷聲道﹕“古老頭﹐你與我長生伯伯﹐四海伯伯暨金伯伯等 四個人還不夠嗎﹖難道叫我看著義兄遇險不成。”他說完已下了山坡﹗ 四海蒼虯嘆口氣道﹕“古老﹐這孩子道義深重﹐非名利可能動搖的﹐你就讓他去罷。” 金天樂﹐黃道﹐徐濤三人互視一眼﹐倏忽哈哈大笑起來﹗ 古今談正氣得要死﹐聞笑罵道﹕“三個小子﹐你們笑個什麼勁﹖南小子走時連理都 不理你們。” 金天樂更開心的笑道﹕“古前輩﹐他不但不理我﹐竟連我的女兒都搶走了哩﹗” “呸﹗家教不嚴﹐還好意思說哩﹐啐﹗”他啐聲之後猛然一蹬腳道﹕“我們還呆著 干啥﹐走哇﹗” 長生隱士笑問道﹕“古老﹐我們往那里走﹖” 古今談一瞪眼道﹕“問什麼﹐只管跟著我就得了。”說完就往岩下跳﹗ 五老相視一笑﹐莫可奈何﹐也只有跟著跳﹗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紅豆瓜分江湖亂】 且說南白華放開腳朝姚崇仁去向就追﹗ 金露蓉突然驚道﹕“白哥哥﹐不好了﹗” 南白華一怔﹐問道﹕“什麼事﹖” “哎呀﹐黃鵠大哥沒見他趕來﹐蔣大哥也沒提起他﹐徐二哥是跟我一道追金骷髏去 的﹐這時也不見了﹖” 南白華輕笑道﹕“誰叫你只顧和古老頭笑罵去了﹗黃大哥和徐二哥﹐我早就看到被 黃伯伯派去辦事啦﹐現在才大驚小怪干啥﹖” 金露蓉噓口氣格格笑道﹕“我還當是被人暗算了哩﹗” “蓉兒﹐今後凡是大場面拚斗里﹐第一要注意自己人的安全﹐同時也要細察敵人的 動態﹔第二才講到觀察全場﹐分清敵友﹐結識同道﹐分化敵力﹔然後打擊敵人﹐千萬別 大意孤立。” 金露蓉笑瞇瞇的輕聲道﹕“老師傅﹗我記下啦﹐咭咭……” “別頑皮﹐我問你﹐金骷髏怎麼樣啦﹖追著沒有﹖” “噢﹐那個老怪物嗎﹖跑掉啦﹐真氣死人﹐怪只怪徐二哥走不動﹗” 南白華見她把過錯往徐清風頭上推﹐不禁好笑道﹕“這恐怕不確吧﹖徐二哥的輕功 我知道﹐頂多僅次你一點兒﹐定是你邊追邊殺那些走不脫的陰陽兩使人物而延誤了﹗” 金露蓉瞪目一驚﹐繼而格格笑道﹕“你怎麼這樣清楚呀﹖” 南白華大笑道﹕“憑那谷里遍地屍體推想出來的呀﹗” “格格﹗有便宜撿怎能放過機會啊﹖” 金露蓉笑得非常開心﹐又道﹕“白哥哥﹐我要是有一把寶劍該有多好。” 南白華順手在身邊摸出雙龍劍道﹕“你用這把怎麼樣﹖” “不來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會用嘛﹗” 南白華見她小嘴噘起老高﹐笑道﹕“不會用有我教呀。” “不要不要﹐古古怪怪我不喜歡﹐收起只有一個劍把﹐放出來軟綿綿的﹗” 南白華神秘的一笑﹐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金露蓉羞答答的﹐但也笑得非常神秘地道﹕“你壞死了﹗” 南白華將她抱在懷里邊吻邊走﹗ 晚風輕吹﹐山花送香﹐沿途沒遇著半個人影﹗ 金露蓉忽然叫道﹕“白哥哥﹐我們追岔了路吧﹖姚大哥不會比我們快呀﹖” 南白華見天已入夜﹐四野迷朦﹐也知不對﹐沉吟道﹕“蓉兒﹐我們趕緊快走﹐先趕 到黃潭鎮看看。” 金露蓉搖頭道﹕“黃潭鎮太近﹐恐怕姚大哥已超過了﹐不如趕到新昌縣靠得住﹐那 正是通臨安的要道。” 南白華一想也對﹐依然抱著金露蓉走捷徑急奔。 二人出了山口﹐南白華放下金露蓉道﹕“蓉兒﹐你還是改穿男裝的好﹐可惜你包袱 丟了。” 金露蓉嬌笑道﹕“我不化裝啦﹐穿你們男人的衣服難受死了。” 南白華取下面上黑巾道﹕“我也從此不要蒙面了﹐今天都被你給露得干干淨淨。” “我露了密﹖” “怎麼不是﹐當著數百人面前﹐一個勁的喊白哥哥。” “哎喲﹐那怎麼辦呀﹖” “算啦﹐這次回家只好將媽媽遷移地點隱居啦。” 金露蓉怔怔的作聲不得﹐心中暗怪自己糊塗。 南白華怕她難過﹐安慰道﹕“蓉兒﹐現在我有能力保護媽啦﹗不保密也沒有關系了﹐ 好在人家還不知道我姓南哩。” 金露蓉還是不語。 南白華眼睛一轉﹐拉著她的手輕聲道﹕“蓉兒﹐今夜睡覺怎麼辦﹖” 金露蓉一怔﹐繼而面色稍霽﹐噘嘴道﹕“那有什麼不好辦﹐開兩個房間就是了。” “假使房子不夠﹐只有一間呢﹖” “那就要兩個床不行嗎﹖” “嗨﹐通常客店房間只有一張床啊﹖” 南白華故意逗她﹗ “一張床就一張床罷﹐中間隔條被子﹗” 南白華輕笑道﹕“我睡覺愛亂滾亂動﹐一條被隔不住呀﹗” “咭﹗”金露蓉笑了﹐霎霎眼道﹕“嗯﹐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你滾過來時﹐我就擰你﹗” “喲喲﹗好痛﹗”南白華被她邊說邊表演﹐擰了一下重的﹗ 二人逗著笑著﹐不知不覺間已到了新昌縣。 山城雖小﹐三街六市依然熱鬧非常。 南白華身邊帶著個美得無法形容的少女﹐頓時引起行人的注目﹗ 金露蓉天真無邪﹐她不管別人如何看她﹐依然緊緊地靠著她的白哥哥﹗邊行邊說﹐ 旁若無人﹗ 南白華長於鬧市﹐出身武林﹐對這些倒不覺有何感覺。 別人看別人的﹐他行他的﹐不時還和金露蓉輕言密笑﹐這一來更引得沒有見過世面 的土產貨如睹奇聞﹗ 忽然一匹快馬放奔來﹐只沖得人潮浪分﹐驚叫四起﹗ 南白華一拉金露蓉﹐迅速閃於街緣之下。 剛剛在他們閃開之頃﹐那匹馬“呼啦”沖至﹗…… 一個趕夜市賣餛飩的﹐大概剛從家里出來還未開發﹐一時走避不及﹐“嘩啦”一聲﹐ 被沖得碗碎湯潑﹐人倒物飛﹗ 馬匹一驚﹐前蹄人立﹐嘶嘶長鳴。 騎客控制不住﹐只見他一式“倒趕千層浪”﹐由馬背仰身平退八尺﹐順勢一個鯉角 打挺﹐穩立如山﹐這手功夫雖不甚出奇﹐但動作之間另有玄奧﹐別人看不出﹐在南白華 的眼睛里怎逃得過﹖ 那匹馬背上沒有負擔﹐後蹄蹬蹬蹬﹐剛好退至騎客面前﹐被騎客伸手往馬臀一抵﹐ 那馬立即穩立下來﹗ 騎客收住馬﹐舉目環視四周﹐見未引起旁人騷動﹐即牽馬步到賣餛飩的前﹐兩眼射 出駭人的怒火﹗ 賣餛飩的物毀人傷﹐此時還沒爬起身來﹗ “混賬東西﹐還不給我站起來﹖”騎客忿怒地厲叱著﹐看樣子還有下文﹗ 賣餛飩的猛覺耳鼓一震﹐駭得忘了本身的酸痛﹐連爬帶滾的就往旁閃。 騎客手中皮鞭一拋一帶﹐“啪”的就是一下狠的﹐又罵道﹕“該死的家伙﹐早知太 爺馬匹受驚不得﹐你他媽偏偏要擋在街心﹐……” 騎客罵完又是一鞭﹗ 賣餛飩的那能受得了這種痛苦﹐被抽得慘叫打滾﹗ 金露蓉看得大感不忍﹐掙脫被執之手就待出去攔阻…… 南白華一把又將她拉住道﹕“蓉兒別動﹐再讓他打兩鞭才夠得上死罪﹗” 南白華話一落音﹐皮鞭又響…… 誰知騎客還未收手﹐突然由黑暗處飛快閃出一中年大漢來﹐一語不說﹐劈面就朝騎 客一拳搗出﹗接連數招這才罵道﹕“狗東西﹐你他媽的是什麼東西﹖連人性都沒有半點﹐ 我就不信你金城堡江浙總管的牛勁。” 騎客立足未動﹐惟上身左右閃避皮鞭趁勢收轉﹐“啪”﹗ 大漢猝不及防﹐及被鞭打﹐於是更形瘋狂﹐拚命前撲﹗ 騎客左一鞭右一鞭﹐悶聲不響地狠狠抽著。 街市燈光不亮﹐搖幌隱現﹐行人似對騎客素所忌憚﹐無一敢近前相勸﹐形成敢怒而 不敢言之勢﹐莫不遠立一旁﹐恨恨難平。 賣餛飩的嚇暈在地﹐大漢亦漸感難支﹐豈料就在這時﹐西街頭發出一聲大喝﹐如風 沖來一人﹐眾人注視之下﹐市民似對該人非常熟識﹐立時喜形於色﹐其中一人大叫道﹕ “姚老總﹐快救救胡大牛﹗” 原來這人正是南白華欲追未見的義兄姚崇仁﹗ 姚崇仁奔至騎客面前大聲叱道﹕“宋少伍﹐你對江浙兩省平民欺壓也太甚了﹐今天 我姚崇仁和你拚了﹗” 宋少伍停鞭冷笑道﹕“姚總鏢頭﹐憑你鏢局那幾塊廢料全來也是送死﹐識相的給我 站開﹐不然你們臨安鏢局就得全部砸鍋。” 姚崇仁忿怒難禁﹐提勁一掌劈出﹐大叱道﹕“混帳東西﹐你金城堡現已自身難保﹐ 還猖狂個屁。” 宋少伍見來掌甚勁﹐冷笑傍閃﹐皮鞭一收﹐“呼”一聲右腿彈出﹐蹄上姚崇仁丹田。 姚崇仁側身收掌﹐繞踏七星步﹐正待進攻﹐不料宋少伍如幽靈般已侵欺入洪門﹐一 掌向姚崇仁天靈劈落﹗ 姚崇仁自失必死﹐就待同歸於盡…… 突然姚崇仁耳聞一聲悶哼﹐不禁斗然一震﹐睜目之下不覺大喜難禁﹐但他卻不敢叫 出聲來﹗ 姚崇仁忽覺衣袖被人牽動﹐回顧之下悄悄退開﹐在暗影處輕聲道﹕“三小姐﹐你們 為啥到這里來了﹖” “大哥﹐從今後你叫我蓉兒好嗎﹖白哥哥為了你的安全﹐連奪寶都放棄啦﹐他好像 有先知先覺的功夫﹐算定你要出事似的。” 姚崇仁聞言﹐熱淚盈眶﹐舉眼深情的望望義弟﹗…… “宋少伍﹐你自己說如何死法﹖” 南白華的聲音響徹全市﹐只聽得一般平民暗自欣喜若狂﹗ “蒙面大俠﹐我宋少伍並不是怕死之人﹐不過﹐已往沒有對你閣下有何過節﹐就憑 剛才之事要宋某之命﹐似欠公允。” “哈哈﹐你金城堡那一個不是罪當處死﹐不過未落我手罷了﹐我問你﹐有何急事深 夜奔馳﹐答得好﹐或許留你一條殘命﹐否則要你知道我的手段。” “要殺就殺﹐宋某沒有什麼可以奉告。” “啪”﹗南白華一連數個耳光﹐只打得宋少伍狗血狂噴﹗鼻青臉腫﹗ “哼﹐如無要事﹐焉需乘夜狂馳﹐想在本人面前充字號﹐那還差得遠呢﹐我要你受 受‘五臟碎出’的滋味。”南白華說著舉手待發…… 宋少伍嚇得面如死灰﹐顫聲道﹕“蒙面大俠﹐你何必如是殘忍呢﹐請尚我個痛快罷。” “哈哈﹐要痛快﹖對﹐我也喜歡痛快﹗可惜你自己不知道什麼叫痛快﹗” “大俠﹐宋某委實無可奉告﹐要有﹐那就是到天台見見堡主罷了。” “哼﹐見堡主﹐見面之下呢﹖叩個頭﹐說什麼﹖” “大俠﹐天台是我管區﹐自然報告管區內江湖動態呀。” “什麼動態﹖” “這……” “混賬﹐什麼是這﹖……” “啪”宋少伍又挨了一下狠的﹗ “大俠﹐士可殺不可侮﹐你如再要虐待在下﹐我可要罵了。” “哈哈﹐你能算士﹐你只算是金城堡一條忠實笨狗﹐奸淫欺詐﹐巧取豪奪﹐世間會 有你這樣的士﹖” 宋少伍自知死罪難逃﹐干脆閉口不語。 南白華冷哼一聲﹐暫時不理﹐先到賣餛飩的老人身前察看一番﹐見受傷不重﹐立即 將其扶起﹐順便摸出一錠銀子道﹕“老大爺﹐能走的話﹐請將這點銀子拿去治傷及購買 用具罷。” 賣餛飩的茫然接過銀子﹐張口不知所措﹗ 南白華笑笑扶他離開後又回到宋少伍身前道﹕“大總管﹐我們也得離開了﹐你可能 准備將狗命賣給陸權了吧﹐哼﹗” 南白華哼聲接著一掌拍開宋少伍穴道﹐又道﹕“休想有所反抗﹐憑你這點末技那只 有自找苦吃。” 宋少伍知道連堡主都懼他三分﹐自己就更不要談﹗於是﹐低著頭﹐一聲不響的跟著 走﹗ 南白華朝金露蓉和姚崇仁丟個眼色﹐單獨帶了宋少伍出城” 宋少伍幾次想逃﹐始終膽怯而不敢動。 二人出了城門﹐南白華耳聽背後十丈左右發出無數步履之聲﹐不禁暗笑忖道﹕“我 料得一點不錯﹐他的同黨來得不少﹗” 沉吟有頃﹐回頭道﹕“宋總管﹐現在請往前面走。” “大俠﹐你准備在這里下我的手﹖”宋少伍懼悚而顫抖的說。 “哼﹐要在這里下手還分什麼前後﹐走﹗少跟我嚕蘇。” 宋少伍心情灰敗﹐頹然垂首前行﹐忽見前面有座樹林﹐不禁靈機一動﹐忖道﹕“那 座林子不小﹐這次恐怕是我命不該絕﹐只要逃進樹林﹐在黑夜無光之下﹐他能奈我何﹖” 南白華未待他走近林邊﹐立即叫道﹕“宋少伍﹐你看這地方怎樣﹖你作惡一生﹐有 這樣山明水秀﹐風景幽美的地點作為長眠之地也不錯了罷﹖” 宋少伍希望落空﹐面如死灰﹐雙膝一軟﹐“噗”的坐倒地上﹗ 南白華冷哼一聲道﹕“凡是作威作福者﹐多半沒有骨頭﹐你那欺壓良善的本領那里 去了﹖” 他話聲一落﹐突然四周發出一聲大喊﹐頃刻包圍上幾十名強悍大漢﹗宋少伍色然一 喜﹐作勢就想站起。 南白華伸指一點﹐將他軟麻穴制住道﹕“狗賊﹗你以為這幾十個飯桶能有多大力量 嗎﹖哼﹗我之所以遲遲未曾動手要你賊命的原因﹐就是要引他們來以便一網打盡﹗” 說完環顧四周一眼﹐見對方一個個怒目瞪著自己﹐運功待發﹗不禁哈哈大笑道﹕ “這就是陸權手下的一批三流貨色。” 笑罷厲聲道﹕“誰敢先動﹐我就首先要你們總管的狗命﹗” 數十大漢聞言一震﹐不由自主的齊退數尺﹗ 南白華回頭朝宋少伍鄙視的道﹕“這些人是否就是你的手下﹖他們身居何職﹖” 宋少伍沉吟一會﹐懼意未解的道﹕“大俠下問﹐這是宋某管下浙省各分舵舵主。” “咦﹖難道在你落網這一陣子他們都能得到消息﹖哈哈﹗宋少伍﹐難道你參見堡主 述職﹐竟要將這批無關重要的人都帶往不成﹖可見你此次動態大有文章﹐如此看來﹐本 人不給點苦頭你吃﹐相信你不會招供的。” 宋少伍聞言大感惶恐﹐急得直冒冷汗。 金城堡數十舵主發聲大喊﹐蜂湧而上﹐一遍銀光起處﹐刀劍齊舉﹐意在群攻﹗ 南白華本有將其全部消滅之心﹐但每逢殺機臨起之際﹐總覺上有慈母﹐不願多造殺 孽而不忍下手﹐今見群敵臨近﹐正感舉措不定﹐猶豫難決之下﹐忽然想到﹐“丹心指” 雖不能與強敵相拚﹐但拿來對付這些三流之輩足夠應用﹔一念甫起﹐雙手齊發﹐十指指 風到處﹐頓起無數悶哼之聲﹐“噗通”倒下一大群﹗ 前撲者無一幸免﹐後繼者目睹此情﹐驚駭得後退比前撲還快﹗然而南白華一舉收效 之下﹐那能讓他們逃走一人﹖身形一閃﹐如追風逐電的大繞一圈﹐依樣全部點倒於地。 宋少伍親眼看到二十八九個舵主在他舉手之下全數倒地不起﹐其驚駭可想而知﹐真 是恐懼得魂不附體﹗ 南白華回到原地冷笑道﹕“這就是你金城堡瓦解的先兆﹐宋少伍﹐現在輪到你了。” 宋少伍目光呆滯不靈﹐顫聲叫道﹕“蒙面大俠﹐他們都死了麼﹖” “本人手下留情﹐各留殘命一條﹐一時之後可以醒轉﹐今後再也無力為害他人了。” 宋少伍嘆口氣道﹕“大俠﹐宋某情願一死也不希望作個殘廢﹐你就給我個痛快吧﹖” “哼﹐想痛快要有代價。” “好罷﹐宋某想不說也不行了﹐只求大俠別磨折我。” 他沉吟一會又嘆口氣道﹕“宋某是替堡主送信的。” “什麼信﹖” “金天樂莊院被焚﹗” “什麼﹖” 南白華聞言身心皆顫﹐面如死灰﹗ 宋少伍看不清他的面色﹐似也未聽出聲音有異﹐接道﹕“四日前本堡有兩位堂主和 湯池莊三位堂主於西湖臨湖閣飲酒大醉﹐因打睹毀掉古今談警告牌﹐並俘走金天樂夫人 及一客婦﹐三日前酒醒之際﹐心知闖了大禍﹐五人商議將人員放回之時﹐不料囚房空空﹐ 金夫人和那客婦已不知去向。” 南白華大喝一聲﹐音震四野﹐只震得宋少伍耳鼓雷鳴﹐七竅流血﹗ 南白華目光殺氣大盛﹐吼後咬牙道﹕“後來怎樣了﹖” 宋少伍震傷甚重﹐差點暈死過去﹐聞言顫抖一陣才道﹕“大俠﹐請不要再吼﹐我已 支持不住了﹐前日有兩個少女闖進宋某秘密會議之地﹐有人認出是金大俠兩位千金﹐經 過一場激烈狠斗後雙雙逃去。”他稍微息口氣又道﹕“因此之故﹐五位堂主在逃﹐宋某 知事情鬧大﹐金天樂無所懼﹐古今談誰也惹不起﹐堡主定必追究原因﹐是以宋某特此趕 來天台報信﹔這是句句真話﹐求大俠快賞宋某一掌﹐我已被震傷五臟了﹗” 南白華那管他死活﹐翻身如飛﹐以最速輕功回轉城內。 剛一踏進城門﹐迎面遇上金露蓉和姚崇仁。 金露蓉見南白華面色﹐駭得尖叫道﹕“白哥哥﹐你……怎麼了﹖” 南白華一把拉住道﹕“蓉兒﹐大哥﹐金伯母和家母出事了﹗” 金露蓉面容一慘﹐呆呆不能出聲﹗ 姚崇仁顫聲問道﹕“弟弟﹐快說﹐什麼事﹖” 南白華兩眼望天﹐目光凝聚﹐沉痛的說完經過道﹕“大哥﹐我們要連夜趕回臨安。” 姚崇仁安慰道﹕“弟弟﹐大娘和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你要沉著一點﹐蓉兒與大哥 追不上你的輕功﹐我倆在後面趕﹐你就先走罷。” 南白華看看金露蓉沉吟不語。 金露蓉流淚道﹕“白哥哥﹐我保護姚大哥﹐你先走罷。” 她到了這緊急之際﹐倒還相當冷靜﹗ 南白華摸摸她的面頰道﹕“蓉兒﹐我什麼也不說了﹐你小心保護大哥吧﹐如到臨安 未見我時﹐最好不要尋找﹐你只要保護大哥隱居臨安附近就是了。” 金露蓉哽嚥著點了點頭﹐姚崇仁卻不放心﹐問道﹕“弟弟﹐你到臨安如未找到兩位 老人家怎麼辦﹖” 南白華咬牙恨道﹕“首先血洗金城堡和湯池莊﹐然後再找那俘去二老之人。” 說完也不回頭﹐如風而去。 金露蓉怔怔的目送久之﹐不禁低頭暗泣﹗ “蓉兒﹐大哥知道你忍了很久不敢哭出聲來﹐唉﹐事出突然﹐白華看來心已大亂﹐ 幸好你能忍得住﹐不然他更亂了﹐我們慢慢趕罷﹐希望他臨安能得到線索就好。” 金露蓉突然一叫哭聲道﹕“大哥﹐我們慢點走﹐先到白哥哥剛才迫問宋少伍之地去 看看。” “蓉兒﹐那還有什麼可看的﹖” “不﹗白哥哥心急母難﹐疏於盤問兩大事情﹗” 姚崇仁訝然道﹕“那兩大事情﹖” “大哥﹐你知道金城堡在那里﹖還有湯池莊呢﹖” 姚崇仁道﹕“這是武林皆知的事﹐金城堡在浙贛皖三省交界處的白沙關﹐湯池莊在 北方的古北口呀﹗” 金露蓉點頭道﹕“我也知道這兩個地點﹐不過﹐陸權和海威兩人既乃黑道梟雄﹐他 們的根本重地難免沒有作狡兔三窟的打算﹐蓉兒以為絕對不會那樣簡單﹐這是一件事﹐ 其次是﹐要想得到初步線索﹐必須先查宋少伍的秘密會議地﹐因家母和南媽媽是關在那 個地方失蹤的﹐但是﹐白哥哥心急母難﹐定必沒有盤問及此。” 姚崇仁大感驚訝道﹕“蓉兒﹐你真了不起﹐那我們快去﹗看看宋少伍死了沒有﹖” 二人一致向城外緊趕﹐未幾﹐前面不遠處即南白華所說的那座樹林。 忽然﹐金露蓉看到六七個如大病新愈的人迎面行來﹗ 姚崇仁輕聲道﹕“蓉兒﹐這些都是金城堡的舵主﹐可能就是被白華廢去武功之人。” 金露蓉管他三七二十一﹐上前叫道﹕“你們可是金城堡的﹖” 來人聞言﹐心驚膽顫﹐畏縮的停下步來﹗ 第一人回顧同伴輕聲道﹕“我們又遇上找麻煩的了。” 他說完回頭上前道﹕“小姐﹐我們以前是的﹐但現在已成廢人了﹐有什麼事嗎﹖” 金露蓉沉吟道﹕“這些我知道了﹐那宋少伍呢﹖” “小姐﹐宋少伍內傷嚴重﹐平時為人上拍下壓﹐剛才被我們用石頭砸死了。” 金露蓉一怔﹐回頭朝姚崇仁皺眉苦笑道﹕“大哥﹐這怎麼辦﹖” 姚崇仁上前一指前面那人問道﹕“劉鈺﹐你認識我吧﹖” 劉鈺無力的點點頭道﹕“認得﹐總鏢頭﹐你有什麼話問嗎﹖” 姚崇仁沉吟道﹕“你是金城堡的舵主﹐對金城堡諒必相當清楚﹐現在你作何打算﹖” “總鏢頭﹐我們已無膽再回金城堡所屬各舵了﹐只相隱姓埋名度完殘年已是萬幸。” “那你們對金城堡是否還有留戀呢﹖” “唉﹗總鏢頭﹐此生已然斷送在金城堡中﹐那還有什麼留戀的。” 金露蓉道﹕“我就是金大俠第三女﹐首先聲明我不殺害你們﹐但要你們要答覆我幾 個問題。” “三小姐﹐謝謝你﹐請問吧﹐只要我們曉得定必據實詳告” “金城堡除了白沙關所在地外﹐還有什麼秘密地點﹖” “三小姐﹐劉鈺雖屬舵主之職﹐但堡內情形卻連一點也不知道﹐不知你是否相信我 這句話﹖” 金露蓉稍沉又道﹕“那麼宋少伍的秘密會議地點呢﹖” “三小姐﹐這個我知道﹐那是在上天竺寺側一棟隱秘的房屋內。” 姚崇仁擺手道﹕“就是這些了﹐你們去罷。” 七人道謝離去後﹐金露蓉道﹕“大哥﹐我們趕路罷。” 姚崇仁點頭領先走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螳螂捕蟬】 第三日﹐二人到達會稽山﹐天氣似有下雨的象征﹐風大雲濃﹐姚崇仁邊走邊道﹕ “蓉兒﹐下山就是紹興城﹐我們得盡快趕到城內才好。” 金露蓉抬頭望了一下天色道﹕“不﹗我們趕到柯橋鎮落戶﹐這樣要多趕幾十里。” 姚崇仁無話可說﹐二人放開腳步﹐在雨點將要下來之時﹐已趕到柯橋鎮﹐那正是黃 昏已屆﹐夜市初興的時候。 不料﹐就在二人剛剛踏進街口之時﹐忽然被金露蓉看到一條黑色的人影一陣風似的 沖過面前而去﹗ 這種突然的事情﹐自然使金露蓉詫然一怔﹐誰知她怔還未已﹐接著又有兩條黑影從 橫里喝叱追來﹗ 這一次姚崇仁也注了意﹐他正待開口有什麼要說之時﹐忽然看到金露蓉全身一震﹐ 因之話到口邊立即吞住。 金露蓉一震之際﹐接著尖聲大叫道﹕“大姐、二姐﹐我在這里啊﹗” 兩條黑影大概已感追丟了線﹐步履似乎放慢了許多﹐這時一聞金露蓉的呼叫﹐其一 立即驚叫道﹕“前面可是三妹麼﹖” 金露蓉聞聲心知自己認得不錯﹐立即飛身過去﹐二話不說﹐雙手伸開﹐抱著兩個黑 影放聲大哭。 姚崇仁不問便知﹐那兩條黑影無疑就是金露芬和金露芳兩姐妹。 於是他也走過去打招呼。 金露芬身為大姐﹐在這人煙稠密之區﹐眼見妹子哭得非常傷心﹐已料到家中之事定 已被她知道了﹐於是她盡量克制自己的感情﹐輕聲道﹕“三妹﹐忍耐點﹐事情你都知道 啦﹐唉﹗姐姐和你二姐到現在還沒找出線索。” 金露蓉收住哭聲﹐還是暗泣不已﹗ 金露芳含著淚問道﹕“三妹﹐別哭啦﹐你怎麼知道的﹖會著白華沒有﹖” 金露蓉點著頭﹐慢慢擦拭眼淚﹐姚崇仁代答道﹕“二小姐﹐我們和白華分開只有三 天﹐消息是三天前白華從金城堡江浙總管宋少伍口中得到的﹐現在白華可能早就趕到臨 安去了。” 他將經過情形重述一遍又道﹕“大小姐﹐剛才在你們前面那條黑影是誰﹖” 金露芬嘆口氣道﹕“那是金城堡埋伏在臨安之人﹐地位姓名不明﹐我和二妹追蹤他 兩天了﹐不料在這里竟被他逃出手去。” 姚崇仁道﹕“既然被他逃脫﹐我們也不必再追了﹐今夜落店或繼續行程﹖請大小姐 決定罷。” 金露芬嘆口氣道﹕“姚大哥﹐你不要再叫我姐妹小姐好不﹐現在行止請大哥決定罷﹐ 總之我們姐妹聽大哥帶領就是。” 姚崇仁自知經驗較她們多﹐也就不客氣﹐沉吟一會道﹕“那我們不必急在一時﹐不 如今晚就在這鎮上住一晚﹐明天一早趕路罷。” 三姊妹沒有話說﹐相隨姚崇仁進鎮落店。 金露蓉跟著兩個姐姐住於一室﹐免不了將別後經過詳細的敘談一番﹐作姐姐的一聽 南白華竟能獨戰江湖兩霸﹐力拚甜蜜宮老妖婦﹐真是又驚又喜﹗ 金露芬噓口氣說道﹕“三妹﹐白華就是蒙面大俠﹐我與你二姐早就因你那身功夫揣 摸到了幾分﹐這倒不覺怎麼樣驚異﹐但是你說他能打得過天欲聖母那才是驚人之事﹗” 金露芳這才微露笑容道﹕“三妹﹐有白華那樣本事﹐那麼媽和南嬸嬸一定有救了。” 金露蓉一下午沒有笑過了﹐聞言嗯一聲﹐還是不作聲。 突然之間﹐房屋上傳來一聲輕響﹗ 金露蓉大眼一睜﹐坐姿未變﹐平穩已極的閃至後窗下﹐輕輕的將窗格推開﹐口里叫 道﹕“大姐﹐我們睡覺罷。” 金露芬會意的道﹕“嗯。” 她說完“噗”的將燈光吹滅﹗ 金露蓉在燈熄霎那﹐已閃身來至窗外﹐快得連一點聲息都沒有。 她身未落地﹐右掌向下一按﹐掌勁的柔力一觸地面﹐將身體彈上屋檐。 舉目四下一看﹐屋頂全無跡象﹐卻在鎮後近山處瞥見一條黑影閃了兩閃。 金露蓉不稍猶豫﹐立即向屋下叫道﹕“大姐二姐﹐我去追那條黑影去啦。” 她音落人飛﹐逕向黑影緊追﹗ 過鎮市﹐穿叢林﹐一連追出十余里﹐眼見前面就是一座山林﹗ 金露蓉四處一看﹐黑影已失蹤跡﹐暗忖道﹕“我就不相信你會飛上天去。” 她忖思著直往山上飛登﹐估計尚未到達山腰…… 忽然聽到一個沉重的聲音來自山頂﹐道﹕“胡老三﹐探出那店里是些什麼人麼﹖” “大哥放心﹐那只是金天樂的三個女兒。” “哼﹗放心﹐放什麼心﹐大哥剛才對我說﹐你在臨安和程老五闖了大禍﹐現在被蒙 面大俠追了一天﹐幾乎送了老命﹐金天樂的女兒正是因那件事才在此地出現的。” “二哥﹐什麼事﹖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什麼事﹖還不是大哥和老五喝黃湯喝多了﹐竟和湯池莊三位堂主火燒金天樂莊院﹐ 虜金天樂夫人。” “嘿嘿﹐那與我們這件事一點也不相干。” “胡老三﹐‘瓜絆柳條’﹐一扯全部動﹐你懂什麼﹖” “二哥﹐我們得到這一顆紅豆誰也不知道﹐就是大哥亦在鼓里蒙著﹐怎能扯到我們 身上呢﹖” “住嘴﹗” 二哥怒喝著禁止胡老三再說下去。 金露蓉聞聽剛才之言﹐不覺暗自驚訝﹐忖道﹕“第一顆紅豆出世了﹗” 又聽胡老三茫然道﹕“二哥﹐發這麼大的脾氣干嗎﹖難道我說的不對﹖” “嘿嘿﹐胡老三﹐你口頭不緊只怕立時就有性命之危﹐人家保密都來不及﹐你竟敢 隨便說出口﹐別人不要我們的命﹐堡主一關就逃不脫﹗” “噫﹗二哥﹐我們得到這顆……難道不准備貢獻給堡主﹖” 金露蓉聽那二哥未作聲﹐即慢慢往頂上接近﹗…… 誰知剛剛發現兩個黑影之時﹐突見左側黑影舉手就是一掌﹐直往右側黑影力劈猛擊﹗ 右側黑影似未防備同伴對他下手﹐竟連閃避都沒來得及﹐即結結實實的當胸挨了一 掌﹗ 連慘叫都沒有﹐就悶哼一聲倒地一滾了賬﹗ 金露蓉見了駭然一震﹐忖道﹕“那個人的心真狠毒﹐竟連義兄弟都下起手來……” 她忖思未完﹐突聽那黑影獨自嘿嘿冷笑道﹕“胡老三﹐這只怪你自己頭腦太笨﹐可 怨不了我心狠﹐奇寶誰不想要﹐你竟想送給那老霸王﹐哈哈……” 他笑完就待動身…… “搜﹗”從樹上忽然跳下一條高大人影道﹕“老二﹐胡老三還有氣沒有﹖” 這高大人影突如其來的這一問﹐聲音竟是相當平靜﹗ 誰知那老二一聽聲音竟全身發起抖來﹐顫聲道﹕“大哥……” “哈哈﹗老二﹐不要緊﹐胡老三是自尋死路﹐這那能怪你下手太毒呢﹖嗯﹐老二﹐ 紅豆呢﹖” “大哥……” 老二吞吞吐吐的又叫了一聲大哥﹗ “噯﹐我大哥叫你安心就安心好了﹐老叫我干嗎﹖快拿出來給我看看﹐不知到底是 個什麼玩意﹐竟使得武林人物朝思暮想﹐舍生忘死的去爭它。” 老二振作一下硬著頭皮道﹕“大哥﹐你是不是想要它﹖” “嘖嘖……老二﹐你這是怎麼搞的﹐為啥這樣嚕蘇﹗東西是你的又不是我的﹐但是﹐ 我大哥也得看看呀。” 老二倒退兩步道﹕“不﹐大哥﹐你的為人小弟全清楚﹗事先不說明白﹐小弟怎麼說 也不能拿出來﹐假使大哥想強搶的話﹐嘿嘿這顆紅豆說不定就是那四顆爆炸豆之一﹐那 就莫怪小弟出手無情﹐我兩人得同歸於盡﹗” 老大見他往背後巨石退去﹐心中冷笑不露﹐還是故作淡然的道﹕“老二﹐這個我知 道﹐這樣罷﹐你拿出攤在手掌里﹐讓大哥遠遠的看一眼﹐難道也不行麼﹖” 他說著又往前行…… 老二見他邊說邊上前﹐不禁駭得再向後退…… 豈知他退至巨石旁邊之際﹐突然由石側迅速伸出一只手掌﹐無聲無息的向他背上一 按﹗ “哎﹗” 老二僅僅哎出一聲﹐身體就往前面倒下﹗ 石後隨即閃出一人﹐伸手就將他扶住﹐輕輕的放在地上…… 這個相扶的人自身尚未立起﹗ 那老大已似幽靈般上前出手﹗“噗”﹗一掌就將他劈翻在地﹐兩腳一蹬﹐看來已告 了賬﹗ 老大環顧三具體一眼﹐上然發出一聲哈哈大笑道﹕“老二、老三、老四﹐你們就在 這里躺著罷﹐大哥得了這顆紅豆如果僥幸是那四顆有益之一的話﹐哈哈﹐我替你們好好 請幾十個和尚來超度一番﹐讓你們早登極樂世界。” 金露蓉見他心狠手辣竟到這般地步﹐不禁冷哼一聲出口﹗人也閃身而出道﹕“壞東 西﹐你想得倒很不錯﹐只怕沒有那樣容易。” 老大聞聲見人﹐不由驚得連連倒退﹐雙掌迅速提功戒備。 金露蓉瞟了三具體一眼﹐抬頭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大仔細一看﹐見來者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陡然心情一寬﹐嘿嘿兩聲傲笑道﹕ “哈哈﹗我當是何方高人駕到﹐原來是個小妞兒﹐喂﹗小妞﹐大太爺姓周名固﹐是金城 堡十大堂主之一﹐怎麼樣﹐看上太爺了吧﹖” 金露蓉對他的下流話根本不理﹐又問道﹕“燒華夏大俠莊院也有你一份是不是﹖” 周固輕視她是個小女孩﹐放肆地大笑道﹕“咦﹐你怎麼知道﹖那是本堂主一時高興﹗” 金露蓉忍著怒火冷笑道﹕“姓周的﹐你們俘的人呢﹖” 周固一皺眉道﹕“嘿嘿﹐可能又被金天樂暗地救走了﹖哼﹐或許是湯池莊另有陰謀﹖” 金露蓉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踏出道﹕“我就是金大俠的女兒﹐周固﹐你納命來吧﹗” 說話中“呼”的一掌劈出﹗ 周固猛覺掌風凌厲無比﹐急急側閃﹗同時反手一拳攻出﹗意在搶占先機。 金露蓉恨他已極﹐那管他招式是虛是實﹐“拓疆開塞”﹐左手拯危拳硬接而上﹗ 周固不料這小女孩竟是個功力奇高的辣手人物﹐不禁駭然一震﹐隨即虛招變實﹐吐 氣開聲加勁攻出﹗ 兩下拳掌一接﹐“轟”的一聲﹗ 周固悶哼出口﹐蹬蹬蹬﹐“砰”的仰天倒地﹐口中鮮血狂噴﹗ 金露蓉跟蹤追上﹐戟指罵道﹕“壞東西﹐你無辜燒我莊院﹐俘我母親﹐這時要你知 道厲害。” 說著伸指一點﹐直往周固後頸“大椎”穴落下﹗ “大椎”穴是人身死穴之一﹐周固那能受得了﹖“嘎”的大叫一聲﹐立即氣絕身亡。 金露蓉翻身走近老二身前﹐用腳一挑﹐將他衣服抓起﹐忽然發現他腰間緊緊系著只 皮袋。 金露蓉四下一看﹐未見有何動靜﹐飛快的將那只皮袋解了下來﹐忙亂的打開一看﹐ 見里面都是江湖人必備的瑣碎﹐惟其中有一顆圓形之物為紫玉琢成﹐逢中有條細線﹐一 面上鐫有只猛犬威立其中﹐旁書“相思”二字。 另一面刻有“勿擲勿誤”四字﹐玉珠大如拇指﹐光滑美觀。 金露蓉暗自想道﹕“這紫玉珠可能是裝紅豆的盒子﹐中間這條細線無疑是開合之處﹐ 上面這只猛犬……噢﹗對了﹐戌屬犬﹐這是十二紅豆中──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的倒數第二顆﹐嗯﹐但不知是毒﹖或炸﹖抑或是丹﹖……嗨﹗也許就是三丹一寶之一哩﹐ 我暫時不去想它﹐現在弄開看看再說﹐見了白哥哥時再研究去。” 她自我咕嘟著﹐無意中將紫玉珠摸索旋動﹐誰知竟被她發現了開啟之秘﹗ 原來那紫玉珠確是顆圓形盒子﹐中間那樣細線竟是螺絲形合縫之線﹖ 金露蓉高興得雀躍不已﹐小心翼翼的將紫玉珠啟開。 她輕噫一聲道﹕“怪﹖這里面裝的是棉花嘛﹖” 一怔之後﹐立即輕輕的將綿花撥動一下﹐她怕不小心將盒內的東西撥掉地上﹐假使 那東西真是紅豆的話﹐不管有益或有害﹐總之盒上有警告──“勿擲”二字﹐無疑就是 告訴得主﹐擲則定有奇險﹗ 綿花被挑開了﹗倏然一顆紅豆呈露於金露蓉的眼前﹗ 金露蓉眉開眼笑的暗嘻不已﹐自言道﹕“哈﹐我得著一顆啦﹗格格﹐這時白哥哥在 此多好﹐他一定也很高興啊﹗” 一想到白哥哥﹐不由又神思不定起來﹗ 沉靜一會兒﹐她將紫玉珠盒原樣關起﹐忖道﹕“里面的綿花定是防震之用﹐我得好 好收藏才是。” 她貼身收起珠盒﹐又將四具體掩埋完畢﹐這時就准備回店將經過告訴兩個姐姐和姚 大哥…… 事出意外﹐正在她移動腳步之際﹗忽然又聽到有很多人從山的另一面喝叱著追逐而 來﹗ 金露蓉聞聲毫不猶豫﹐一個“平步青雲”之式﹐閃電似的躍登一顆古樹之巔﹐舉目 一看﹐在朦朧星月之下﹐發現了數十條黑影如飛而來﹗ 金露蓉看出前走的是五個人影﹐後追的是十二個人影﹐沒有一個不是輕功奇高之士。 前面五個人影一到山頂倏然剎住身形﹐分成五形陣式立定不動﹐似在准備迎敵﹗ 後追的十二個人霎時趕到﹐其中一人大聲叱道﹕“陸權﹐你沒有交代就想一走了事 可不成。” “嘿嘿﹗海威兄一直追到此地﹐想與陸某翻臉動手麼﹖” 金露蓉忖道﹕“原來是金城與湯池兩霸鬧翻了﹐只不知是為了什麼﹖” 此時﹐湯池莊主也嘿嘿笑了兩聲道﹕“陸兄還記得尋寶之時的諾言嗎﹖” “哼﹐陸某難道有何失信之處不成﹖” 海威冷笑道﹕“這個陸兄自己明白﹐我們自南面進洞﹐全無別人參預其中﹐圖上明 明載有紅豆三顆﹐現兄弟只得一顆﹐陸兄自說也得一顆﹐卻不知還一顆落於何人之手﹖” 金露蓉見陸權跳起來大叫道﹕“海兄認為是兄弟多得一顆不成﹖” 海威冷笑道﹕“不是你獨吞了海某焉能自數百里外追到此地﹐陸兄如心中無病﹐為 什麼不交代明白就率眾離去呢﹖” 陸權聞言﹐大笑道﹕“海兄未免多疑了﹐兄弟早撤之意﹐第一自知力量單薄﹐難免 遭他人搶奪已得之物﹐第二……” 他話還未完﹐海威冷笑搶著道﹕“第二怕兄弟分肥另一顆是不是﹖” 陸權似是動了真火﹐“涮”的拔出青蛟劍大叱道﹕“海威﹐你是硬栽定陸某不成﹖ 我說是你獨吞了另一顆又怎樣﹖” “嘿嘿﹐陸權﹐我的隨身人員一個不少﹐可以公開搜查﹐但是﹐你的人員呢﹖不知 有否缺少﹖” 陸權回顧左右﹐不由一怔。 金露蓉倏見左側一人上前道﹕“堡主﹐李堂主和胡香主一直未現身……” 陸權冷哼一聲﹐回頭面朝海威沉聲道﹕“海兄﹐如信得過小弟﹐現在人員確無私吞 之事﹐要是李升和胡三所為﹐只要海兄發現他們之時﹐盡可迫其交出﹐小弟絕無異言﹐ 這樣是否同意﹖” 海威沉吟道﹕“陸兄既然這樣說﹐那顆紅豆可能就是他二人私吞了。” 他一語甫畢﹐突然一聲長嘯遠遠傳來﹗ 陸權大驚道﹕“海兄﹐雪煞追來了﹐他們一定垂涎你我所得東西。” 海威火速接道﹕“陸兄﹐雪煞和漠龍貪得無厭﹐天欲聖母更不好惹﹐我們得趕快回 去布置﹐以防他們搶奪。” 陸權一擺手道﹕“海兄請﹐兄弟也有同感。” 兩霸同時輕喝一聲走﹐各率爪牙如飛而去。 金露蓉暗自嘆道﹕“白哥哥在這里多好﹐最低限度也要搶他們一顆……” 思忖之際﹐忽然發現西南山頭有三條黑影閃電追逐﹗一遍掌聲拳勁破空不絕﹗只打 得天翻地覆﹗ 金露蓉不由駭然一震﹐暗叫聲不好忖道﹕“莫不是白哥哥正與雪煞干上了﹖嗯﹐那 是三個人各不相讓呀﹖” 想著翻身飄下﹐提勁就朝打斗之處如飛趕去。 她一到斗場不遠﹐突然停下步來﹗不覺詫異的大睜雙目﹗ 原來她看清互斗不息的竟是天欲聖母、漠龍、雪煞三人在舍生忘死的打得激烈已極﹗ 金露蓉不明白三個老魔何以自相殘殺起來﹐是以不敢接近﹐悄悄的往斗場慢慢移動。 誰知移動還不到五丈之地﹐卻又發現一暗影就在前面樹下藏著﹐看出也是在潛窺之 人﹐暗道﹕“那好像是梅姐姐嘛﹗” 不錯﹐那條黑影此刻正在朝她招手哩﹗ 金露蓉見情便知自己判斷不錯﹐輕輕的往前移動﹐人一接近﹐不由喜形於色﹐笑微 微的道﹕“梅姐姐﹐真是你呀﹗” 劉梅影噓聲輕道﹕“妹子﹐輕聲點﹐那三個老魔耳朵尖得很﹐不要被他們發覺啦﹐ 咦﹐你一個人﹖那個搗旦鬼呢﹖” 金露蓉會意的輕聲咭咭笑道﹕“姐姐﹐你是問白哥哥﹐他不在這里。” 劉梅影似笑非笑的道﹕“他怎會放心你一人出來﹖” “唉﹗”金露蓉戚然道﹕“他媽媽和我媽媽被人捉去啦﹗他急快要瘋了﹗因此他一 個人先趕往臨安去了﹐我和姚大哥暨兩個姐姐不過是落後一點罷了。” 劉梅影不知為了什麼﹐聞言面色大變﹐驚問道﹕“是誰捉去的﹖” 金露蓉嘆道﹕“起因是金城堡和湯池莊……” 她將經過詳細說一遍又道﹕“梅姐姐﹐你要幫我找啊。” 劉梅影飛快的拉住金露蓉道﹕“妹子﹐我們別看了﹐走﹗” “到那里去呀﹖” 金露蓉被拉著邊走邊問。 劉梅影沉吟道﹕“臨安不須去了﹐那里找不出名堂了﹐我帶你找古今談去。” “梅姐姐﹐找老古董作什麼﹖” “老古董招牌不靈﹐問他要人去﹗”劉梅影堅決的說。 金露蓉一想也是﹐同意道﹕“梅姐姐﹐這真是辦法﹗他的鬼八卦多得很﹐那我得先 去通知大姐她們﹐免得她們到處找我。” 劉梅影聞言微頓一下道﹕“我有辦法。” 說著發出一聲輕亮的哨音﹗ 金露蓉大訝問道﹕“梅姐姐﹐你喚什麼﹖” “好妹子﹐姐姐在喚‘巧奴’﹐它是一只鸚鵡﹐會說話﹐乖極了﹐能通信﹗” 金露蓉驚喜道﹕“那一定很好玩……” 她話還未了﹐倏聽一聲嬌媚的口音道﹕“梅姑﹐叫我干嗎呀﹖那三個老魔越打越厲 害啦﹐咦﹗這個姑娘是誰啊﹖” “巧奴別多嘴﹐這是我認的妹妹﹐快到柯橋鎮送信去﹐那是兩個金姑娘和一個姚崇 仁大俠﹐你說蓉姑我去找古今談去啦﹐回頭領著‘桃花紅’一直往雲南玉龍來會我。” “喲﹐梅姑﹐那要走好幾千里呀。” “巧奴別嚕蘇﹐快去罷。” 金露蓉兒巧奴咭咭的笑著飛走﹐不禁贊道﹕“梅姐姐﹐這巧奴真乖﹐桃花紅是不是 黃姐姐那匹寶馬呀﹖” 劉梅影笑笑又點點頭。 “梅姐姐﹐我們到雲南玉龍山干嗎﹖老古董難道往那里去了嗎﹖” 劉梅影接道﹕“他得了兩顆紅豆﹐我媽得一顆﹐北前輩也得一顆﹐他們三人到玉龍 山找一個目老太婆去請教識別去啦。” 金露蓉咭咭輕笑道﹕“那我也要去請教啦﹗” 劉梅影驚訝問道﹕“妹妹﹐你沒有到八卦洞尋寶﹐怎麼﹖也有一顆嗎﹖” 金露蓉悄聲將經過告知又道﹕“我這顆上面是只狗﹐屬戌的。” 劉梅影高興道﹕“妹妹﹐別走露風聲﹐古老頭得的是‘龍’﹐‘虎’二顆﹐我媽得 的是只‘牛’﹐北前輩那顆是‘馬’﹐我們得趕快去﹐不然會不著古老頭了。” “哎呀﹐姐姐﹐我們要趕路為啥不騎桃花紅啊﹖” 劉梅影笑道﹕“桃花紅肚子里有孩子啦﹐怎麼騎兩個人趕長途呢﹐不過﹐我們走起 來也不比桃花紅慢到那里去。” 金露蓉點頭跟著翻山越嶺﹐突然又問道﹕“梅姐姐﹐天欲老妖為啥和漠龍﹐雪煞打 起來了﹖” 劉梅影輕笑道﹕“那老妖婦不要臉﹐自己得了三顆還不知足﹐硬要漠龍和雪煞把他 們的都給她﹐在平時﹐漠龍和雪煞沒有不討好他的﹐但是﹐這次兩個魔頭都不賣她的賬 了﹗” 金露蓉奇怪道﹕“梅姐姐﹐漠龍和雪煞的武功都不弱於天欲老妖﹐為啥平時要討好 她呢﹖” 劉梅影見她天真不懂事﹐不禁格格笑道﹕“傻丫頭﹐干嗎打破沙鍋問到底﹐那是有 原因的呀。” “不嘛﹗”金露蓉撒嬌的噘著嘴。 劉梅影輕輕的在她耳邊悄語一陣道﹕“傻丫頭﹐現在懂了吧﹖” “哎呀﹐羞死了﹗” “格格﹗” “咭咭﹗” 二人邊走邊笑﹐神情非常愉快。 第九日已過了江西到達湖南衡州﹐一宿過後﹐繼續趕程﹐十七日到了芷江﹐時間正 是日落黃昏﹐劉梅影拉著金露蓉道﹕“妹妹﹐我們今夜就在芷江過夜﹐明天不走大道﹐ 順江而上走苗嶺山脈﹐繞過貴陽﹐先到雲霧山‘奇雲洞’去看看﹐要是三位老人家不在 那里﹐那就是他們尚未回轉。” 金露蓉沒有意見﹐她只聽梅姐姐的指揮。 忽然﹐金露蓉大訝道﹕“梅姐姐﹐白哥哥說廣東有個雲霧山﹐那里荔枝最好吃了﹐ 怎麼貴州也有個雲霧山﹐那大概也產荔枝吧﹐咭咭﹐我要吃個飽﹗” 劉梅影輕笑道﹕“傻丫頭﹐這個雲霧山不產荔枝﹐荔枝是熱帶才有的果子﹐這座山 只產毒蛇猛獸﹐你吃不吃﹖” “哎﹐那我不去﹐聽起來都惡心﹗” 劉梅影笑得打噎道﹕“誰叫你好吃﹐不去怎麼行﹖” 二人找到一家客棧﹐梳洗之後﹐吃了頓豐富的晚餐﹗ 白日趕路﹐金露蓉感覺有點疲倦﹐不由倒床大睡。 劉梅影輕輕帶上房門﹐細心的將環境察看一番…… 倏然﹐她發現走廊上有個背影一閃而沒﹗ 劉梅影一見犯疑﹐暗道﹕“那背影好熟﹖……” 略一沉吟﹐即朝背影消失之處﹐暗躡查看。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巧計拒雙魔】 劉梅影追出走廊盡頭﹐豈料那背影已失蹤跡﹗她佇立俄頃﹐倏然想到金露蓉一人獨 睡不妥﹐立即翻身房。 進房見金露蓉安祥無比的睡得正甜﹐忖道﹕“這丫頭大概跟那討厭鬼放心大膽慣了﹐ 在外面連一點警覺心都沒有。” 忖罷又輕輕的嘆口氣道﹕“這也難怪﹐有那樣一個功力奇高而又靈心慧性的人兒愛 護著﹐那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劉梅影神不守舍的獨自思嘆﹗不覺也往床上一躺。倏然﹐她翻起身來﹐檢查一番門 戶﹐吹熄燈火﹐將後窗虛掩﹐這才從新和衣而睡。 二更甫過﹐窗外突然傳來些微咯咯之聲﹗ 劉梅影剛剛瞌目﹐聞聲驚起﹐輕輕推醒金露蓉﹐作勢噤聲﹗ 金露蓉乖乖的翻身下床﹐輕快的收拾兩下﹐隨即丟下一塊銀子﹐嘴唇一噘朝著後窗。 她是問梅姐姐的意思﹗ 這些舉動和精明﹐不由劉梅影不大感驚異和喜愛﹐微笑著點點頭。心中暗道﹕“這 丫頭確實靈慧可愛﹐難怪那壞蛋深愛得要命﹗” 她想著領先一掌震窗而出﹗ 金露蓉如影隨形﹐跟蹤飄身窗外﹗劉梅影在身落之際即看到一條黑影落荒如飛奔走。 金露蓉似也發現。急道﹕“梅姐姐﹐快追﹗”她追字出口﹐人卻已在十丈開外﹗ 劉梅影怕她冒險﹐悶聲在後緊趕﹗ 兩人一前一後﹐緊緊躡住黑影不舍﹐如風逐浮雲般直朝野外奔馳。 看看已追出二十余里﹐前面黑影漸漸被金露蓉追上﹗ 金露蓉邊追邊朝四野注目﹐見已追近山林﹐不由急道﹕“要糟﹐讓他進入林中就無 法追到啦。” 誰知她正待加緊勁力超越之際﹐前面黑影突然剎住腳步﹐昂然卓立林邊﹗ 劉梅影一見叫道﹕“妹妹不要冒失動手﹐待姐姐來。” 金露蓉幸有劉梅影這聲喝阻﹐不然她真的有搶先動手之意﹐聞言剎住去勢道﹕“姐 姐﹐你認得他﹖” 劉梅影見對方不言不動﹐黑暗中看不出形態和面貌﹐立即飄身上前…… 突然﹐劉梅影猛的剎住腳步驚咦一聲﹐愕然愣在當地﹗ 金露蓉跟躡而上詫問道﹕“姐姐﹐怎麼了﹖” 劉梅影一指黑影道﹕“他……﹗” 金露蓉定睛注目﹐發現對方也是一個蒙面之人﹐不由豁然明白道﹕“姐姐﹐他不是 白哥哥﹗” “喂﹗你是誰﹖干嗎學我白哥哥蒙著面呀﹖” 金露蓉幼稚的冒問一句。劉梅影知道自己誤會對方是心目中那個人﹐不由情緒一松﹐ 但聞金露蓉輕易露出破綻﹐立即阻道﹕“妹子﹐他真的不是麼﹖” “姐姐﹐白哥哥沒有他高﹗” “喂﹗你為啥不說話呀﹖” “哈哈﹗蓉兒﹐你對白華的印象真深刻﹐猜猜看﹐我是誰﹖” 金露蓉聞對方發聲宏亮﹐而且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又驚又詫﹐怔忡的不知所對﹗ 劉梅影判斷對方是自己人﹐立即上前兩步道﹕“閣下到底是誰﹖客店敲窗﹐深夜引 我姊妹到此定有深意﹐還請道明是幸。” “劉姑娘﹐我的姓名暫時不便告知﹐請原諒﹐不過﹐我與蓉兒白華的關系密切﹐這 點你可放心﹐本晚引你們出來之意﹐那是通知你們要連夜趕往玉龍山﹐途中切忌暴露行 藏。” 微頓又道﹕“蓉兒﹐你如見到白哥哥及家里親人時﹐尚希轉告一聲﹐只說你母親和 南媽媽現已脫離危險﹐有人安排她們安全隱居了。” 金露蓉聞息驚喜道﹕“真的﹗那是你幫忙的羅﹖” 蒙面人大笑道﹕“蓉兒真聰明﹐你判斷一點不錯﹐是我從宋少伍家里救去的。” “哎呀﹐那你是誰呢﹐取下面罩給我看看好嗎﹖” “哈哈﹐這面罩就連你媽媽和南媽媽要求都辦不到﹐唉﹗這一輩子我再也不願取下 了﹗” 蒙面人突然發出悲淒之音﹐似有滿腹恨事難以啟齒﹗ 劉梅影沉思良久﹐這時接話問道﹕“閣下定為蓉妹前輩無疑﹗適才叫愚姊妹連夜趕 往玉龍山﹐是否有了嚴重問題發生﹐尚請指教一二是幸。” 蒙面人輕輕噓了口氣﹐道﹕“劉姑娘﹐你們動身之初﹐是否發現雪煞﹐漠龍﹐天欲 妖婦大戰於柯橋鎮外﹖” 劉梅影點頭道﹕“是的﹗那是十七日前。” “這就對了﹗”蒙面人說後側耳聽聽又道﹕“天欲妖婦在八卦洞害死左見理﹐奪去 三顆紅豆之後意猶未足﹐因之再向漠龍、雪煞索取另外兩顆﹐才有柯橋鎮一番大戰﹐十 二日前我適由他們拚斗之處經過﹐才知道他們三人已打了五天之久﹐不料就在我旁觀頓 飯之時﹐漠龍突然叫停﹐說願另奪兩顆紅豆相送﹐惟既得之物決不相讓。 那時我見天欲妖婦面呈疲倦之色﹐似亦有罷戰之勢﹐當時聞言﹐便接受漠龍的條件 轉身離去。天欲走後﹐誰知又從林叢中走出一個青年﹐那青年被我認出就是雪煞的弟子 ──馬奇突。馬奇突一到﹐立即建議想捉住劉姑娘你﹗” 劉梅影大訝道﹕“要捉我干嗎﹖” 蒙面人嘆口氣道﹕“江湖險惡﹐劉姑娘諒已深知﹐我看出庫里索對姑娘另有所謀﹐ 他建議捉你為人質﹐硬向令堂索取那顆紅豆﹐這建議在馬奇突只是陰謀的藉口罷了。” “前輩﹗謝謝你老的愛護﹐但不知雪煞同意沒有﹖” 蒙面人嘆道﹕“不惟雪煞同意﹐而且漠龍竟大聲誇贊他的計謀哩﹐這是第一件我來 通報之因﹔其次是蓉兒可能得有紅豆一顆﹐否則庫里索不會說另有一顆在金姓少女手中﹐ 因是又建議連蓉兒一並捉拿﹐我在得悉之後﹐情知事態嚴重﹐因之多方追尋至此﹐本晚 又發現那姓馬的小子在此地露了面﹐便知你們可能就在附近不遠﹐幸好居然被我將你們 找著﹐現在你們快走﹐只要到達玉龍山﹐相信定能會著你媽媽和北神。” 劉梅影知道雪煞和漠龍得悉後定必追來﹐暗忖道﹕“今晚所見那個背影﹐一定是馬 奇突﹐無怪相當熟識。” 忖罷道﹕“前輩﹐我與蓉妹這就告別了﹐你老也要小心點。” 蒙面人點頭道﹕“劉姑娘放心﹐我的行動不易被人發現。” 金露蓉盡量思索這蒙人的聲音和姿態﹐她想猜出這人到底是誰﹐豈知她思之再三也 無法得到答案﹐這時見蒙面人舉步欲去﹐不由著急叫道﹕“叔叔﹐你看到我白哥哥嗎﹖” 蒙面人耳聞叔叔兩字﹐不由一怔﹐繼而輕笑一聲﹐似知叔叔兩字是金露蓉急出來的﹐ 哈哈笑答道﹕“蓉兒﹐你白哥哥我雖未看到﹐然而卻聽到他驚人的消息﹗” 金露蓉大訝道﹕“什麼消息﹖” 劉梅影一駭補問道﹕“難道他已挑了金城堡和湯池莊麼﹖” 蒙面人大笑道﹕“湯池莊位於古北口﹐短時間他那能達到目的﹐金城堡確被猜對了﹐ 大概是七日前吧﹖從百丈峰傳出驚人的消息說‘金城堡’已被他燒得遍瓦無存﹐堡中堂 主香主﹐以及一些三流爪牙﹐共死傷七十余人之多﹐現在不知他是否已向北方去了﹖” 話音方落﹐驀聽一聲厲叱傳來﹐不由輕喝道﹕“劉姑娘﹐快帶蓉兒走﹐那是雪煞叱 喝馬奇突之聲。” 劉梅影拱手一禮﹐拉著金露蓉道﹕“前輩再見。” 金露蓉朝蒙面人留戀的擺擺手﹐跟隨劉梅影如飛而去。 蒙面人見二人已走﹐閃身進入林內﹐他藏身未幾﹐接連三條黑影在月光下筆直飛馳 而來。 到達林緣之際﹐後面一人忽然叫道﹕“雪兄﹐此地剛才有人藏過。” 前面之人聞聲止步﹐回頭道﹕“漠兄可看出什麼跡象麼﹖” “草木之間﹐留有少女幽香﹐其中還有中年男人的氣息﹗”漠龍說出他特具的嗅覺。 原來這三人就漠龍和雪煞率領馬奇突追蹤而到﹗ 雪煞聞言急道﹕“漠兄的大漠追蹤嗅覺﹐天下無雙﹐既然有感應﹐那麼一定不會錯﹐ 相信去還未遠﹐咱們追。” 漠龍閃身前蹤﹐邊嗅邊追。 兩魔率領馬奇突追出數十里﹐漠龍突然一停道﹕“前面有條江水﹐幽香到此中斷﹐ 她們可能已過了河。” 雪煞沉吟道﹕“漠兄﹐那我們就此過江如何﹖” 漠龍聞言﹐大袖一展﹐首先飛臨水面﹐三揮兩拂的橫渡江面。 雪煞一攜徒弟﹐立即跟蹤渡過。 漠龍上得彼岸﹐立即四下搜尋﹐居然仍被其找到線索﹐三人繼續前進。 且說劉梅影拉住金露蓉拚命前進﹐估計已走出百十余里﹐金露蓉忽然叫道﹕“梅姐﹐ 月已西斜﹐再過一個更次天就要亮了﹐這里有兩條岔道﹐我們走那一條﹖” 劉梅影沉吟道﹕“左邊這條通雲霧山﹐右邊是婁山山脈﹐按理我們要走左邊﹐但那 蒙人叫我們直奔玉龍山﹐可能我媽和北神前輩尚在玉龍山未動身﹐那就走婁山山脈罷﹐ 這邊地形復雜﹐敵人不容易追著。” 金露蓉依言轉入右道。 天剛吐曙﹐二人已登上婁山脈一處高峰﹐劉梅影突然一指山腳道﹕“蓉妹快看那三 條淡影是誰﹖” 金露蓉曾被南白華刻意栽培﹐功力已深厚無比﹐目力隨著內功突飛猛進﹐聞言注目 之下大驚道﹕“梅姐快走﹐那是漠龍和雪煞追到了﹐後面還有個儒衫青年。” 劉梅影聞言一震﹐抬頭一指遠處看﹕“妹子﹐我們向高峰走﹐那就是梵淨山﹐梵淨 有條絕路直通‘森羅峰’﹐我們逃已無法﹐只好守住森羅峰聽天由命了﹗” 金露蓉無暇考慮﹐聞言領先飛奔。 後面不遠﹐漠龍與雪煞已經發現二人蹤跡﹐立即加勁猛撲﹗ 金露蓉回頭見釗梅影輕功特佳﹐邊走邊叫道﹕“梅姐姐﹐我想到一個好辦法啦﹗” 劉梅影以為她又說孩子話了﹐催道﹕“妹子快走﹗到達森羅峰再說。” 金露蓉不便開口﹐舉目看到森羅峰已在頭頂﹐不由猛提一口內勁﹐飄身飛登而上。 二人到達絕壁獨道之口﹐漠龍大聲喝叱道﹕“娃娃﹐不要逃啦﹐那上面全無退路﹐ 乖乖的給我站住。” 劉梅影冷笑叱道﹕“漠龍﹐你和雪煞的鬼計本姑娘早已得悉﹐有本事你就沖過這條 絕道。” 雪煞也趕到﹐和漠龍立於絕壁之下哈哈大笑道﹕“娃娃﹐你道老夫不能上來嗎﹖” 說著搶先飛登﹐絕壁距他們立足之地不下兩百余丈﹐一條獨道寬僅一尺余﹐雪煞功 力莫測﹐每一飛升就是三十余丈之高﹐四五個飛登僅差五十丈之距﹗ 金露蓉立身梅姐姐之旁﹐輕聲道﹕“姐姐﹐只要他再上三十丈﹐我就給他一記順天 掌﹐他功力再強也難擋我居高臨下之勁。” 她說話之際﹐雪煞也已登臨﹐金露蓉暗吸一口真力﹐悶聲不響就是一招“清濁分野”﹗ 雪煞正待續上﹐猛覺頭頂一道奇重無比暗勁直壓而下﹐不由心頭一駭﹐忙不迭舉手 劈出一股內勁相抗﹗ 豈料他內勁一按﹐“轟”的一聲大震﹐竟立足不穩﹐被金露蓉劈下四十余丈才拿樁 穩住﹗ 劉梅影那曾想到這天真的妹子竟有這雄渾的內功﹐一見之下既驚又喜﹐不禁格格朝 下笑道﹕“雪老鬼﹐這一掌的滋味如何﹖” 雪煞大感迷茫﹐他想不透剛才那股暗勁出自誰手﹐這時還呆楞楞的靜立沉思﹗ 漠龍在下看得明白﹐大叫道﹕“雪兄﹐那小娃子剛才用的功夫我們都會過﹐那是天 台山蒙面小子的順天掌法﹗” 雪煞聞言不信﹐再次往上飛登﹐相距一近﹐突然又覺暗勁擊到﹐這次他早有准備﹐ 事先已然提足內力﹐一覺不妙之際﹐吐氣開聲﹐雙掌上揚﹐同時劈出。 金露蓉聰明至極﹐一見雪煞兩臂上揚之際﹐右掌第二招“兩儀初奠”接連劈落﹗ 雪煞剛一接觸第一股暗功未住﹐忽覺周身被束﹐只駭得立足不住﹐猛力下墜﹐這次 更糟﹐一墜之下﹐直到漠龍身前才告立穩﹗ 劉梅影在上大笑道﹕“雪老鬼﹐不信狠就再來一次﹗” 雪煞老臉羞怒難禁﹐伸手往衣袋一探﹐摸出一條兩尺余長金光四射的小蛇來﹐嘿嘿 冷笑道﹕“娃娃﹐你認得這是什麼寶貝﹖” 劉梅影面色大變﹐顫聲罵道﹕“雪老鬼﹐你敢放出‘百毒金蛇’﹐我媽一定和你拚 命。” “嘿嘿﹐你也知道厲害﹐老夫只要你乖乖的下來﹐並且叫那小女孩交出那顆紅豆﹐ 我絕不傷她就是。” 劉梅影正感心驚膽顫﹐意亂失措之際﹐金露蓉尖叫道﹕“姐姐﹐別聽他的﹐只要他 敢放﹐我有辦法對付。” 漠龍哈哈笑道﹕“小娃娃﹐你有什麼辦法﹐這條百毒金蛇是洪荒奇毒之寶﹐你那掌 力對它沒有用﹐還是下來為妙。” 金露蓉舉手一搖道﹕“老頭子﹐你別吹牛﹐我這顆紅豆子就是那其中四顆爆炸之物﹐ 只要你們敢放毒蛇﹐哼哼﹐我就打開盒子擲下來﹐將你們連蛇帶人都炸死﹐嘻嘻﹐試試 看那個厲害﹗” 漠龍和雪煞聞言大驚失色﹐“呼”的退開二十余丈﹐留神戒備不迭﹗ 雪煞大聲道﹕“小娃娃﹐你怎麼知道那紅豆是爆炸豆之一﹖” 金露蓉見他駭的不敢接近絕壁﹐不覺樂得咭咭笑道﹕“老頭子﹐這個不要你問﹐咭 咭﹐你如不信嘛﹐那就放出毒蛇試試﹐你們保得了人﹐蛇一定保不住﹐我犧牲一顆紅豆 子﹐你就犧牲那條小金蛇﹐看誰合算。” 雪煞疑虞滿腹﹐如果真要他拿寶蛇無端犧牲﹐恐怕說什麼也不願一試﹗ 劉梅影見他緩慢的將金蛇收回袋內﹐不由心情一松﹐暗自吁口長氣﹐忖道﹕“蓉妹 確夠聰明﹐這一手用得妙極了﹗” 想著回首深愛的一瞥道﹕“妹子﹐這紅豆確實是爆炸豆之一嗎﹖” 金露蓉靈機一動﹐用內勁發出悄語道﹕“姐姐﹐一點不錯﹐老古董就只識得會爆炸 的四顆啊﹐他早就告訴我啦﹖” 她說完霎霎靈活的大眼睛﹗ 劉梅影知道她在搞鬼﹐不禁會心的微笑不語﹗ 漠龍和雪煞是何等功力﹐耳聽金露蓉悄語之聲﹐都在心里“咚”的唬了一跳﹗ 劉梅影悄聲慶幸道﹕“妹子真不懂事﹐那兩個老魔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害蟲﹐將來只 怕無人能收拾他﹐如不趁機消滅﹐此後必然為害非淺。” “哎喲﹗姐姐怎不早說﹐嗯﹐別大聲﹐希望他們不相信這顆紅豆是真的爆炸物﹐再 來時我就不客氣啦﹗” 漠龍運功聞言﹐不由哈哈大笑叫道﹕“小娃娃﹐我老人家才不上當呢﹗” 金露蓉嬌聲故意問道﹕“老頭子﹐你說什麼﹖” 漠龍嘿嘿笑道﹕“小雛兒﹐你是明知故問﹐我老人家就在這里守定了。” 金露蓉伸出頭去﹐故作驚訝的朝下望望﹗ 倏然在雪煞背後走出一人道﹕“劉姑娘﹐你可認識小生嗎﹖” 劉梅影的霜容冰貌倏又呈露出來﹐冷冷的答道﹕“馬奇突﹐你那顆黑心早晚要被我 挖出來的。” “哈哈﹗”馬奇突大笑道﹕“劉姑娘﹐小生久欲一親芳澤﹐今晚一過﹐你就是小生 的啦﹗” 劉梅影怒氣不息﹐順手擲出一塊大石道﹕“狗賊﹐你有膽子就上來。” 馬奇突運勁接下石塊﹐一指天色道﹕“劉姑娘﹐晨曦漸露﹐你吃過早點嗎﹖” 金露蓉聞言訝異地接道﹕“姓馬的﹐你問這個干嗎﹖” “哈哈﹗”馬奇突大笑接道﹕“假如你們沒有吃過早餐的話﹐那就只好看著我們吃 了﹐哈哈﹐早餐一過﹐還有午餐、晚餐﹐今天如此﹐明天亦復如此﹐兩天三天﹐天天如 此看著我們吃﹐我們守個十日半月的﹐嘿嘿﹐你們不下來就得活活餓死﹗” 金露蓉奔走了一整夜﹐這時真感到有點餓了﹐聞言不覺大急﹐不由收回頭去默然不 語﹗ 劉梅影立身道口﹐見馬奇突得意非常的大笑不止﹐心中也大感恐懼﹐像如此僵持下 去﹐那可真不好辦﹗ 漠龍大聲在下贊道﹕“馬賢侄此計大妙﹐我們就這樣干耗她們幾天看看﹐賢侄﹐你 就快去﹐多買點燒雞、烤肉……” 他故意大聲的說著﹗ 金露蓉最好吃﹐這時肚子又餓﹐聞言大流口涎﹗ 劉梅影耳聽下面談話﹐眼看金露蓉的饞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叫道﹕ “妹子﹐你干嗎﹖” 金露蓉苦著臉道﹕“姐姐﹐那老頭子在下面報出那麼多好吃的﹐我越聽越覺肚子餓 啦﹗” “咭﹗”劉梅影忍不住笑出聲來﹐罵道﹕“丫頭﹐你掩著耳朵不聽不行嗎﹖” “嘻嘻﹐那鬼老頭聲音好大﹐說出的樣樣都好﹐我不聽辦不到呀﹗” 漠龍聞言大樂﹐又高聲道﹕“馬賢侄﹐別忘了帶水果呀﹐那又紅又大的水蜜桃﹐廣 東雲霧山的荔枝﹐瓊海運到內地的椰子……” 他又大大的報出十幾樣名貴果子來﹗ 劉梅影見金露蓉不惟不掩耳﹐相反的聽得更仔細﹐不禁笑道﹕“妹子﹐那老鬼是故 意在搗鬼﹐你怎麼也信他﹖” 金露蓉一指道﹕“不是搗鬼呀﹐你看﹐那馬突奇真的去啦﹗” 劉梅影抬頭見森羅峰除了這絕道外﹐確實別無他途可逃﹐沉思不得解救之法。 日光漸漸升起﹐漠龍和雪煞席地而坐﹗ 時間一刻刻的過去﹐金露蓉突然嗅到一股濃烈肉香由絕壁下傳了上來﹐不自禁的伸 頭朝壁下俯視。 劉梅影見她伸出的腦袋再也不往回收﹐便知有了異征﹐稍一遲疑也跟著伸頭下看﹐ 在日光照射之下﹐豈知不看猶可﹐一看也不回頭了﹗ 原來下面兩個老家伙相對而坐﹐旁邊陪著馬奇突﹐二人之間的地上了四片大荷葉﹐ 荷葉上堆的盡是雞鴨魚肉﹐另外則是名果累累﹐應有盡有﹗ 這時只聽漠龍道﹕“馬賢侄﹐你的腳下功夫可真不壞﹐來得還相當迅速﹐只可惜酒 太少了點﹐雞肉不夠老﹗” 他說著將手里大半邊雞﹐連腿帶胸肉往背後一扔﹗ 劉梅影突覺金露蓉身體一動﹐不禁忖道﹕“蓉妹一定是可惜那塊雞肘﹗” 只見雪煞拿起另半邊雞往口里送﹐吃得非常香甜的道﹕“漠兄﹐這雞肉嫩就嫩一點﹐ 味道還算不錯呀。” 金露蓉嘴里輕罵道﹕“這兩個糟老頭真不懂吃經﹐雞肉越嫩越好﹐他還嫌不夠老﹖ 真是。” 劉梅影一把拉她回頭道﹕“妹子﹐別看了﹐那兩個老鬼想用鬼計引誘我們。” “姐姐﹐怎麼辦呀﹐我確實想下去搶他們的﹐剛才被他丟掉那一塊我真有點可惜﹗” 劉梅影驚道﹕“那千萬別上當﹗過了今天我媽可能會走這條路上過啊。” 早餐一過﹐午餐又到﹐下面三人依樣大吃大喝﹗ 金露蓉這時不惟肚餓﹐而且口渴難禁﹐眼看到壁下水果堆滿一地﹐但只有干瞪眼的 份兒﹗ 像這樣一連挨過了兩天﹐金露蓉饑渴難耐﹐幾次要想沖下去﹗都被劉梅影死拉住不 放。 第三日的凌晨﹐劉梅影也感支持不住了﹐而金露蓉已靠壁而坐﹗ 突然下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道﹕“漠兄﹐那兩個妞兒現在差不多倒下了吧﹖” 漠龍不放心的答道﹕“雪兄別急﹐三天都等過了﹐還怕多一天麼﹖那兩個小雛內功 深厚﹐三天恐怕餓她們不倒。” 金露蓉聞言﹐不知那來的一股勁﹐突然立起道﹕“姐姐﹐我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下 去一拚﹗” 劉梅影嘆氣輕聲道﹕“妹妹﹐你那紅豆如果是真的爆炸物就好了﹐那就可以和他們 拚個同歸於盡﹐可惜你自己還不知道啊﹐假若冒險下去一拚﹐這時連那姓馬的都拚不過 哩。” 金露蓉聞言頹然坐下道﹕“那怎麼辦﹐伯母老人家一定已過去了。” 劉梅影無計可施﹐嘆氣不語﹐誰知就在這一切希冀均告絕望之時﹐突然在絕壁下傳 來一陣厲叱之聲﹗ 劉梅影和金露蓉聞聲精神陡振﹐一齊伸頭外探。 只見漠龍朝壁外樹林中喝問道﹕“什麼人﹖” 他聲音一落﹐倏忽由叢林深處竄出十四個慌亂的人來﹗ 劉梅影一見朝金露蓉道﹕“妹子﹐你看金城堡主和湯池莊主率領這多人來干什麼﹖” 金露蓉一見來的也是對頭﹐不覺頹然道﹕“我不知道﹐這些人我還認得好幾個﹐第 三四兩個是‘八九博學’諸葛異﹐‘六韜怪叟’姜尚安﹐他兩人後面是‘三五鴻儒’卜 通﹐‘三路奇人’黃色白﹐以下的大概是他們兩方的堂主了。” 她說到這里倏聽雪煞沉聲道﹕“陸堡主和海莊主到此何事﹖” 只見金城堡陸權恭聲道﹕“雪老﹐在下……” 他猶豫一下望望湯池莊主海威﹗ 湯池莊主似有不實之意的接道﹕“晚生和陸兄追趕一人﹐剛到此地脫了梢﹐不意竟 致打擾二老﹐請恕冒昧﹐我們這就過境。” 他說完越過壁腳﹐繞林飛縱而逝。陸權自然也跟著急急如飛隨去﹗ 漠龍大訝道﹕“雪兄﹐這兩個江湖賊頭情形不對﹐可能是被誰人逼迫追趕至此﹐否 則斷然不會如此慌張﹗” 雪煞大笑道﹕“漠兄判斷恐怕有誤﹐憑這兩霸如果團結起來﹐就是你我二人也休想 將其打敗﹗難道﹖……” 漠龍沉重的搶岔道﹕“雪兄﹐是不是天欲仙子﹖” “哈哈﹗漠兄﹐天欲的功力與你我相等﹐高也有限﹐就憑剛才前面那六個老小子也 能抵擋得住﹐那又何必驚慌若是﹐要說的是南仙婆子或北神老賊但也不可能﹖……” 說到這里突然停住變色道﹕“不好﹗可能是那蒙面小子﹐對了﹐一點不會錯﹐聽說 他已挑了金城堡﹐這是他追來了﹗……” 他話還未了﹐突然一聲冷笑起自林中道﹕“是我又怎麼樣﹐傳聞你們得了兩顆紅豆﹐ 論理該分一份給少爺才是﹗” 音落人現﹐慢步從深林步出一個英俊不群的少年來﹗ 金露蓉一見那少年﹐不由聲嘶力竭的哭叫道﹕“白哥哥﹐快救我和梅姐姐啊﹐我們 被那兩個老頭子逼迫在此餓了三天啦﹗” 南白華聞言心痛不已﹐兩目怒火大熾﹐抬頭大叫道﹕“蓉兒﹐你們再忍耐一會﹐等 我替你報仇﹗” 說著猛提一口內勁﹐大步朝漠龍雪煞迫近﹐厲喝道﹕“老東西﹐你們也算是江湖前 輩嗎﹖嘿嘿﹐真不要臉﹐竟欺侮兩個少女﹐有種的都朝我南白華放手過來﹗” 他這時已不戴面罩﹐竟公開叫陣了﹗ 劉梅影見他那雄風英姿不可一世﹗竟當著天下武林視為神人的兩個老魔大聲叱喝﹐ 那派頭不由她又愛又妒﹗ 南白華見兩魔緊張提神﹐不覺哈哈大笑道﹕“漠龍、雪煞﹐你們不必猶豫﹐當著我 南白華面前盡管一齊上﹐丟掉虛名總比吃敗仗好得多﹐假若不聽忠言﹐硬要一人出戰的 話……嘿嘿﹐少爺准在一百招之內打發你們走路﹗” 漠龍似是忍無可忍﹐一步踏出三四丈道﹕“小子﹐原來你就是那蒙面人﹐老夫倒要 稱稱你有多少斤兩﹐動手罷。” 南白華見激將得逞﹐“呼”的一拳攻出﹐道﹕“接招﹗” 漠龍提勁於掌﹐有意硬拚而上﹗ “轟”的一聲大震﹐雙方一接即閃﹗ 南白華試出漠龍功力不弱於天欲聖母﹐右拳不收﹐拯危拳接連沖擊﹐左手順天掌猛 勢側進﹗ 漠龍一接順天掌﹐突覺奇重無比﹐只震得身心搖撼不定﹐暗中駭然不已﹐不由提起 全身功勁相抗。 二人大搶先機﹐攻守奇快激烈﹐南白華偷眼一看雪煞﹐見他已停止飲食﹐已將全部 精神放在斗場﹐不禁暗道﹕“我得盡快下手﹐否則兩魔齊上就毫無戰勝之望了。” 他意動功隨﹐拳掌更形威猛無儔﹗ 漠龍被他威勢所迫﹐雙掌應接不暇﹐只有步步後退﹗ 金露蓉渴難耐﹐回頭向劉梅影道﹕“姐姐﹐我們要想個辦法才好﹐下面那堆雞鴨魚 肉和果子總得弄它們上來啊。” 劉梅影想想道﹕“雪煞和馬奇突守在面前﹐我們千萬別下去﹐否則你那個人就會受 到威脅﹐還是再忍耐一會罷。” 金露蓉忽然面露笑容道﹕“姐姐﹐我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丫頭﹐你要下去﹖”劉梅影一把拉住說。 “不呀﹐我叫白哥哥動腦筋呀﹗” 劉梅影大急道﹕“妹子﹐別分他的心﹐你看他那能有閒暇顧慮其他呢﹐他如去搶食 物﹐一定引起雪煞出手的。” 金露蓉微笑道﹕“姐姐﹐白哥哥鬼名堂多得很﹐讓我試試好嗎﹖” 劉梅影簡直拿她沒有辦法﹐再加上委實饑渴難耐﹐乃點頭道﹕“你試罷﹐搞壞了我 可不管﹐可不能說出要那食物﹐否則雪煞定必將它毀掉。” 金露蓉點頭答應﹐將身體往外移動一下﹐朝下使勁叫道﹕“白哥哥﹗” 南白華已將漠龍迫出五六丈遠﹐聞聲道﹕“蓉兒什麼事﹖” 金露蓉嬌聲道﹕“你記不記得蘇小墳旁那顆楊梅樹啦﹐還有三潭映月釣魚呢﹖” 南白華聞言暗道﹕“蓉兒問楊梅那是渴到極點﹐三潭映月釣魚﹖啊﹗那是餓壞了。” 想罷急答道﹕“蓉兒﹐我知道啦。” 金露蓉嘻嘻笑著又叫道﹕“白哥哥﹐這下面就有啊﹗” 南白華忽然想到剛才兩個老魔在大吃大喝﹐立即答道﹕“蓉兒別急﹐我想辦法。” 金露蓉格格笑著收回腦袋﹐劉梅影訝然道﹕“好妹子﹐你和他打什麼啞謎﹐他怎能 知道呢﹖” 金露蓉咭咭笑道﹕“姐姐﹐我和白哥哥在很小的時候﹐有一天在蘇小墳玩耍﹐那時 我渴得要死﹐硬要白哥哥回家里去拿茶來喝﹐白哥哥沒有辦法﹐回家又太遠﹐結果他想 到望梅止渴的故事﹐剛好那時楊梅正熟﹐他就攀到那楊梅樹上摘楊梅給我止渴﹔另一次 在三潭映月釣魚玩﹐那魚呀﹗多極了﹐我們釣得忘了吃飯啦﹐到下午回家時﹐我餓得走 路都走不動啦。咭咭﹐這些事他還記得很清楚﹗” 她這種青梅竹馬的黃金故事只聽得劉梅影神往不已﹐嘆口氣道﹕“妹子﹐這樣美麗 的童年故事﹐他當然不會忘卻﹐你真幸福﹗” 她羨慕地說著……突聽壁下一聲大喝﹐急忙伸頭外望。 只見南白華手中金光一閃﹐摟頭就向漠龍罩去﹗ 漠龍面色鐵青﹐正待反擊﹐豈料攻勢才出﹐而敵人已執出奇劍﹐觸目之下﹐他那敢 冒失﹖身不由主的猛勢後撤八九丈﹗ 南白華這招根本就是虛勢﹐寶劍彈出之際﹐身體反向後撲﹐直朝雪煞沖至﹗ 雪煞何曾想到這小子存心偷襲﹐還擊自知不及﹐同樣閃出三五丈之遠﹗ 豈知南白華這招又是一個虛勢﹐雪煞閃開霎那﹐左掌反手劈出﹐一道勁力猛朝馬奇 突當胸撞去﹗ 這連環三個動作﹐真是快得無法形容﹗ 馬奇突自恃有兩大靠山在旁﹐簡直全無戒備之心﹐這時一遭攻擊﹐駭得面如死灰﹐ 忙亂中一式懶驢打滾就想避開﹐但那里還來得及﹐“蓬”的一聲﹐被南白華劈出八九丈﹗ 雪煞遭南白華偷襲﹐正待還以顏色﹐豈知腳剛一動﹐而自己的徒弟已適時發出慘叫﹐ 他一見之下﹐那還有攻敵之心﹐搶出就將馬奇突一把接住。 南白華一石兩鳥之計成功﹐知道雪煞暫無出手之機﹐反身迎上漠龍﹐金龍雙劍如電 流星似的攻出﹐左手時掌時拳﹐威勢無以復加﹐又將漠龍逐退十余丈。 他這一套猛烈的攻擊﹐其目的僅僅是為了地上那堆食物而已﹗ 這時見機不可失﹐突然大喝一聲﹐又朝漠龍劈出三式順天掌﹐他不管敵人或退或接﹐ 身形如電光石火般的撲近食物之前﹐左手扯開前襟﹐右手雙龍劍一掃一吸﹐也不管水果 或肉食﹐籠統掃進襟兒﹗ 雪煞專心替徒弟治傷﹐無暇照顧﹐漠龍剛剛停足站穩﹐想阻止已自不及。 南白華目的一達﹐雙腳蹬處﹐直線就往絕壁急蹤如飛﹗他口中還得意的哈哈大笑不 已﹗ 這種機變看在劉梅影眼里﹐簡直是喜到極點﹐然也稍帶一絲酸性﹗ 南白華邊縱邊往上望﹐只見金露蓉大張笑口﹗劉梅影癡癡歡迎﹗ 他一接近﹐“鏘”的一聲﹐收起雙龍劍﹐急道﹕“梅姐﹐快和蓉兒塞飽肚子﹐讓我 來守住這路口。” 劉梅影聞他叫出姐字﹐心中“咚”的就是一跳﹐又驚又喜﹐瞟他一眼﹐神秘的微展 笑靨接過食物。 南白華無暇領略她的情意﹐翻身卓立﹐嚴防兩魔縱登。 漠龍在下干瞪眼﹐恨恨的走近雪煞身前去了。 金露蓉餓得發了慌﹐這時左手拿水果﹐右手抓燒雞﹐忙得不亦樂乎﹗ 劉梅影邊吃邊笑道﹕“妹子﹐你斯文一點好不好﹐這種吃相簡直變成野人了﹗” 金露蓉油水滿嘴的含糊答道﹕“姐……姐﹐我……餓壞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揚花水性四妖人】 “骨碌碌﹗……” 突然從十丈高處滾下幾塊大石頭﹗ 南白華猛然一驚﹐抬頭望去。 豈知觸目看到一個寬袍大袖的老人從絕壁獨道上﹐歪歪斜斜的往下爬﹗ 南白華一見即已認出﹐不由驚叫道﹕“那是古今談老頭﹐怎麼他也在這上面﹖” 古今談聞言大罵道﹕“小子﹐你再來遲兩天﹐我老人家就要活活餓死啦﹐嗨嗨﹐快 叫那兩個妞兒留一點不要吃光了。” 劉梅影和金露蓉這時已吃得飽飽的﹐聞言同時仰起頭來大笑不已﹗ 古今談有氣無力的下到劉梅影面前﹐一聲不響的就伸手亂抓﹗ 金露蓉咭咭笑道﹕“老古董﹐斯文點好不好﹖” “嗨嗨……和你剛才差不多﹗……” 他邊說邊把烤肉往胡子縫里塞﹗ 劉梅影想起媽媽即問道﹕“古老頭﹐你怎麼也躲在這上面﹖” 古今談摸一把須上油水瞪眼道﹕“都是你們害了我老人家﹐三日前甚麼地方不好去﹐ 硬要往這條路上走﹐害得我老人家剛剛走到這絕壁下就撞上了。” 金露蓉嬌笑接道﹕“老古董﹐你是怕那兩老頭子搶那兩顆紅豆﹐因此首先就往上面 躲嗎﹖” “嗨嗨﹗這還要問嗎﹗怪只怪我自己﹐三日前硬要和南北二老不死的分道走。” 南白華望望下面回頭道﹕“老頭子﹐玉龍山求瞥目神婆識別紅豆怎樣了﹖” “咦﹐你怎麼也知道了﹖” 南白華笑道﹕“最近兩三天內﹐江湖中傳言翻天﹐我怎能不知。” 古今談摸摸肚子﹐伸伸腰道﹕“小子﹐你知不知那瞥目神婆是誰﹖嗨﹐量你也不知﹐ 那瞎婆子就是紅豆仙子當年一個婢女的三世孫女﹐紅豆仙子當年隱跡之時﹐曾交代婢女 傳留下遺言說﹕‘如要想揭破紅豆之秘﹐必須從八卦洞里找到鼠穴便知分曉。’這是什 麼話﹖” 稍頓又道﹕“我老人家同南北二老走的這趟玉龍山﹐可說真是冤枉﹐僅僅問到這點 糊塗話。” 金露蓉跳起就要大叫什麼似的……南白華伸手一阻﹐朝壁下歪歪嘴﹗ 金露蓉會意地噤聲不語﹗ 古老頭和劉梅影對望一眼﹐驚異的注視著金露蓉﹗ 金露蓉悄聲道﹕“我明白紅豆仙子傳下的遺言﹐白哥哥也知道啦﹐可是他怕被下面 兩個老頭子聽去啊。” 古今談大喜過望﹐悄聲道﹕“妞兒﹐那是什麼意思﹖輕聲說不要緊呀﹖” “不嘛﹐白哥哥不准說我就不說﹐等下面的敵人走了再說不遲呀。” 劉梅影輕笑打趣道﹕“妹子真聽話﹗” “咭咭﹐姐姐﹐將來你也要學我的樣﹗” 劉梅影茫然不解﹐但也懂得點意思﹐不禁面上一紅﹗ 南白華全神貫注壁下﹐見漠龍和雪煞已將馬奇突的傷勢治得差不多了﹐立即道﹕ “古老頭﹐你和蓉兒對付雪煞﹐只要將他纏住一百招﹐梅姐則在旁佯裝攻擊未愈的馬奇 突﹐這樣使雪煞一心二用﹐有所顧忌而不能全力應戰﹐我就專心對付漠龍﹐大概在百招 之內可以勝他一招半式的﹐漠龍如一旦失招﹐他一定顧及名聲﹐撤身退走﹐那雪煞也就 不敢獨留了。” 古今談大贊道﹕“小子﹐你這套辦法不錯﹐我們就這麼辦。” 金露蓉倏然叫道﹕“白哥哥﹐慢點下去﹐快把這個收起來。” 南白華伸手接過一看﹐驚道﹕“蓉兒﹐這是傳言中的紅豆吧﹖” 金露蓉笑嘻的道﹕“這是紅盒子﹐紅豆裝在里面。” 古今談接口哈哈大笑道﹕“妞兒﹐你又沒有到過八卦洞﹐這顆紅豆從那里來的﹖嗨 嗨﹗你也學會黑吃黑啦﹗” “呸﹗我從金城堡賊人手中得來的﹐誰說黑吃黑啦﹖” 劉梅影見她不懂黑吃黑是怎麼一回事﹐即笑道﹕“妹子﹐那就叫做黑吃黑呀﹗” 金露蓉聞言一怔﹗ 古今談大聲道﹕“南小子﹐妞兒的是只狗﹐我老人家這里還有一條龍﹐一只虎﹐你 也替我保管罷﹐我老人家怕別人搶。” 南白華見他說的合乎情理﹐也就接下道﹕“老頭兒﹐只怕我有時也會疏忽。” 說完一並收進懷里。 古今談大叫道﹕“小子﹐丟了我可要找你賠。” 劉梅影悄聲朝他作個鬼臉道﹕“老古董﹐你這樣大喊小叫的﹐是否另有深意﹖” 古今談嘻嘻笑道﹕“那兩個老魔在下面聽到了以後保險不致找我的麻煩﹐當然要大 聲一點﹗這叫做‘告隔壁狀’呀。” 南白華一擺手道﹕“大家准備隨我下去﹐一切依計而行。” 四人從險道魚貫而下﹐迅速到達壁腳。 漠龍提功戒備於雪煞身前﹐目注南白華嘿嘿冷笑道﹕“小子你在上面那番計謀老夫 完全知道了﹐今天被你偷襲得手﹐算你鬼心眼聰明﹐老夫礙於有人受傷﹐暫且放過今朝﹐ 下次你准備小命就是。” 南白華哈哈大笑道﹕“漠老兒﹐聽口氣你是不敢再戰了吧﹖關於下次嘛﹖哈哈﹐小 爺讓你兩人聯手齊上﹐千萬別落了單﹗否則你恐怕要准備老命哩﹗” 漠龍見他沒有緊逼上前﹐心情略微放松一點﹐回頭朝雪煞道﹕“雪兄我們得好好治 療奇兒。” 他的意思是催雪煞快走﹗ 雪煞抱起馬奇突﹐回頭狠毒的望著南白華道﹕“渾小子﹐剛才這一掌總有一日要連 利討還。” 說著朝林中大步領先離去。 南白華也不願再打﹐冷聲笑道﹕“雪老兒﹐你那兩套功夫我知道﹐冰河掌並沒有什 麼神奧之處﹐最好滾回去多練幾年再來。” 兩魔走近林前之際﹐金露蓉尖聲叫道﹕“兩個老頭兒﹐我餓了三天的賬怎麼算法呀﹖” 劉梅影聽了就想笑…… 雪煞回頭罵道﹕“小鬼娃﹐你吃了我的烤肉燒雞呢﹖” “咭咭﹗”金露蓉笑得只打噎﹐又叫道﹕“老頭兒﹐那些東西被你弄臟了﹐我吃了 真惡心﹐下次送點好的來啊﹗” 說完飄身縱前數丈又喊道﹕“兩個老頭兒﹐你們那兩顆紅豆不要弄丟啦﹐過幾天我 白哥哥就要向你們要的﹗” 漠龍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嘿嘿罵道﹕“小鬼頭﹐你要嘴巴利﹐下次再餓你幾天。” “咭咭﹐以後我曉得多帶干糧了﹐老頭兒別想下次啦。” 金露蓉天真無邪﹐全無敵視之心﹐這幾句話反把漠龍和雪煞的仇視之念化去不少﹐ 只見他們對視一眼﹐面露微笑不已﹗ 古今談看在眼里大感驚奇﹗ 劉梅影上前拉住道﹕“妹子﹐別頑皮了﹐現在沒有外人﹐你說紅豆仙子那遺言‘鼠 穴’是什麼意思﹖” 金露蓉望望南白華道﹕“白哥哥﹐你說嘛。” 南白華笑道﹕“我只是這麼猜﹐是否正確可不能算數。”古今談罵道﹕“小子﹐有 屁就快放﹐我老人家被你吊盡了胃口啦。” 南白華笑笑道﹕“十二粒紅豆排的是十二地支﹐蓉兒這顆是戌屬‘犬’﹐你那兩顆 是寅屬‘虎’、辰屬‘龍’﹐所謂鼠穴那是‘子’字﹐我沒到過八卦洞尋寶﹐不知這些 紅豆是不是每顆各藏於一個洞穴之內﹐如是的話﹐誰得到刻鼠的那一顆洞內就能找到十 二紅豆之秘的答案﹐但不知那刻鼠的一顆是誰得著﹐或許他已得到答案﹐也許尚未發現 秘密﹐總之那秘密是指明十二紅豆何種為‘毒’﹐何種是‘炸’﹐以及迷丹、長生丹﹐ 加上那顆內藏神秘的都能揭曉。” 劉梅影聞言大驚道﹕“古老頭和蓉妹的不屬鼠﹐我媽和北前輩的也不是﹐那一定落 在魔頭們的手里了﹐這可怎麼辦﹖” 古老頭沉吟一會道﹕“事情相當嚴重﹐不過﹐那八卦洞內極是黑暗﹐大家在混亂中 搜尋紅豆之際﹐相信都未注意另有秘密在洞內﹐每顆紅豆各藏一穴﹐那只有得者才能找 到那顆洞穴﹐這件秘密千萬別向外透露﹐否則得者會暗自去找﹐我們只有想辦法第一步 先探出誰得了‘子’字那顆﹐第二步則必須迫問他所得之洞穴﹐這事情就相當辣手了﹐ 金城和湯池兩顆比較容易﹐南小子得先向那方面下手。” 南白華搖頭道﹕“那兩顆紅豆已不須去探了﹐日前已被梅姐的小妹和蔣大哥的弟弟 蔣竹寒偷走了﹗” 金露蓉驚喜地問道﹕“白哥哥﹐那兩個小鬼你在那里會著的﹖” 劉梅影笑微微的望著他﹐南白華笑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說著首先擇地坐下。 古老頭等也只好圍個圓圈坐下來。 南白華見三人都在等他說經過情形﹐即笑笑道﹕“我自挑了金城堡之後﹐本想再上 古北口去挑湯池莊﹐在到臨安以前得著消息﹐說兩霸人馬就在附近出現﹐我實在恨他們 不過﹐便迎找了上去﹐想大干一場消滅這兩路人物﹐誰知兩霸消息更靈﹐聞息不戰就逃。 我一打聽他們逃的方向﹐便從後緊追﹐一直過了五六天追到湖南桃源縣之際﹐倏然 發現梅齡和竹寒兩個小鬼正幫著張雄、張青青、班遜、班玲玲、李長明及於吉大哥黃鴻 兄妹大戰‘走馬王孫’龐虎﹐‘鳳閣小姐’祁愛珍﹐內中還有‘金玉公子’紀生仲﹐ ‘龍樓千金’莫書容兄妹在內……” 他頓一下又道﹕“我見對方四人本只能和於吉大哥等八人打個平手﹐豈知兩個小鬼 另有預謀﹗竟不管三七二十一加入場中大打出手﹗ 於吉大哥不好意思的叫李大哥同時退出圈外﹐就在那個時候﹐龍樓千金和鳳閣小姐 同時尖聲大叫﹗這一叫竟把激戰雙方都叫得停下手來﹗ 豈知兩個小鬼一刻不息﹐翻身走進樹林﹐跨上一匹桃花寶馬如飛去﹗這時鳳閣小姐 尖叫快追﹗於是對於四人連交代話都沒有說一句就向兩個小鬼追去。 我本來躲在暗處﹐曾聽張青青姐說﹐那匹馬就是梅姐借去的那匹桃花紅寶馬﹐我一 想憑走馬王孫四人要想追上兩個小鬼恐怕不可能﹐但我又怕兩小遇上老輩魔頭﹐因此出 面向於吉大哥等打過招呼後立即暗中緊躡保護。” “白哥哥﹐那兩個小鬼後來呢﹖” 南白華兩手一攤苦笑道﹕“誰知道﹖我一直綴在那四人後面﹐追了一整天連小鬼們 的影子都沒發現﹐只看到龍樓千金和鳳閣小姐長吁短嘆地說什麼紅豆被小鬼們搶走了。” 三人聞言喜得大笑不已﹐劉梅影張口想問什麼﹖似又不好意的住了口。 古老頭嘻嘻接道﹕“你是不是後來又發現兩霸人馬才追到此地的﹖” 南白華點頭道﹕“這還要問﹐不過這中間還有曲折﹐昨天遇著黃鵠大哥和徐清風二 哥說﹐兩個小鬼之所以知道龍樓千金等身上有紅豆的原因﹐那完全是他人暗地指使去偷 的﹗而黃大哥又告訴我說﹐兩個小鬼已不知去向。” 金露蓉笑著道﹕“那還要猜﹗不過……噢﹗白哥哥﹐你有沒有看到那馬背上有一只 鸚鵡﹖” 南白華搖頭道﹕“沒發現﹐問這個干嗎﹖” 金露蓉嬌笑道﹕“那鳥兒靈極了﹐能說話﹐是梅姐的啊﹗” 金露蓉又將經過情形說了一遍續道﹕“那鳥兒一定拗不過齡丫頭﹐只好獨自朝玉龍 山找梅姐去了。” 劉梅影笑道﹕“那不要緊﹐它找不著馬上就會回頭的。” 古今談沉思久之﹐這時開口道﹕“南小子﹐由兩個妞兒去尋那兩個小蘿卜頭去﹐你 就暗中獨探天欲老妖﹐我老人家找南北二老去暗探剛才兩個老鬼﹐誰先得手﹐誰就往八 卦洞先走。” 南白華點頭道﹕“好辦法﹐我們就此分道進行罷。” 金露蓉叫道﹕“白哥哥﹐你要小心呀﹗” 南白華笑笑道﹕“我知道﹐你和梅姐可千萬不要冒險去斗老魔。” 劉梅影望了他一眼帶金露蓉如飛走了。 古今談嘖嘖道﹕“南小子﹐你的桃花運不錯呀﹗那冰美人也對你有意思了﹗將來可 要准備兩間新房啊﹗” 南白華不理﹐擺手道﹕“別多嘴﹐我們也該走了。”說著提勁躍入林中。 古今談哈哈大笑道﹕“小子﹐慢點走﹐有啥害羞的……哈哈……”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狼狽為奸】 且說劉梅影和金露蓉離開梵靜山之後﹐一直就往正西而行﹐口中嘰嘰喳喳的邊走邊 談。金露蓉是無話找話話﹐嘴巴始終不得停一下﹐劉梅影非常喜愛她﹐因之有問必答。 二人找著一個鎮市﹐在日漸昏黃之際即吃飯休息﹐剛剛關上房門﹐倏聽外面有人經 過窗下。 金露蓉稚氣未脫﹐偷偷從門縫里往外看﹐沒有看見﹐“啪﹗”隔壁房門突然大響一 聲。 金露蓉收回腦袋朝隔壁一指﹐示意劉梅影。劉梅影笑笑一點頭不作聲。 金露蓉在她手心划了幾個字﹐意思說﹕“隔壁有武林人物。”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啪”一聲扔物之聲﹗接著有人罵道﹕“媽的﹐平時自以為了 不得﹐認為誰也比不上她的武功﹐威風八面﹐不可一世﹐一天到晚花枝招展﹐自以為天 下只有她是第一美人﹐現在竟連一個小鬼頭都斗不過﹐硬被搶去寶物。” 金露蓉聞言張口就想笑﹐劉梅影伸手就將她按倒床上﹐捏住她的嘴唇﹗ 接著聽另有一人插言道﹕“媽的﹐堡主不惟不追究她﹐相反的倒要我們去找人﹐這 話從何說起﹖” 第三個聲音響起道﹕“吳香主﹐李香主你們講話留心點好不好﹐須知隔牆有耳﹐別 人聽了無所謂﹗堡主聽到就不得了﹗講句良心話﹐堡主這段時日里也夠受的﹐江淅總管 宋少伍下落不明﹐周固堂主失了蹤﹐胡老三等私吞紅豆潛逃﹐這些問題還未查明﹐接著 蒙面大俠又窮追不舍﹐唉﹗……” 聽他嘆口氣後又道﹕“剛才堡主傳下秘令﹐說天欲老淫婦有向我們和湯池莊主邀繳 紅豆的企圖﹐這件事更是辣手問題﹐真是屋漏又遭連夜雨了﹗” 第一個聲音罵道﹕“周固他媽的真不是東西﹐糊糊塗塗的去燒金天樂的莊子﹐不然 那能惹火蒙面大俠﹐這下子好了﹐他自己躲起來﹐害我們跟著堡主作了喪家之犬﹐一天 到晚東藏西躲﹐簡直不是人過的。” 停了一會﹐隔壁一陣響動﹐就沒有聽到聲音。 劉梅影一拉金露蓉﹐悄聲道﹕“妹妹快來看看他們深夜出去作什麼﹖” 金露蓉收拾一下相隨出房﹐雙雙躍上屋頂上放眼注目之下﹐看三條黑影向西南蹤躍 如飛而去。 劉梅影見狀說道﹕“我們追﹗” 金露蓉跟在後面道﹕“姐姐﹐他們一定是去偷東西﹗” “妹子﹐你怎麼說得這樣肯定﹖” 金露蓉答道﹕“深更半夜不是偷東西是干什麼﹖” “嗨﹐黑道上的人名堂多啦﹐他們出動往往都是夜半人靜的時候。” 劉梅影顯出自己的江湖經來﹐有意叫金露蓉學習。 金露蓉忽然問道﹕“梅姐﹐聽說黑道上人還有什麼深夜采花﹖嘻﹗這就怪﹐采花多 半在早晨嘛﹗” 劉梅影比她大得有限﹐論年齡不超過兩歲﹐這件事自然也不清楚﹐被金露蓉冒失的 問住了﹐很久沒回答出來﹗ 金露蓉趕個並排兒又問道﹕“梅姐﹐你怎麼不答呀﹗” 劉梅影氣道﹕“丫頭﹐我也不知道呀﹐拿什麼答啊﹗” “咭咭﹗看樣子你比我懂不了多少嘛﹗過後我去問白哥哥﹗他一定知道。” 劉梅影格格笑道﹕“妹子﹐黑道采花聽說不是什麼好玩意﹐你千萬別問出笑話呀﹗” 金露蓉噘嘴道﹕“我不問別人﹐白哥哥不會笑我的﹐咦﹗那三個到樹林里去干什麼﹖” 劉梅影一見叫道﹕“妹子﹐快﹐我們緊追上去。” 二人繞道閃進樹林﹐從暗影里躡足接近。 三個金城堡人並不停止﹐也未作聲﹐一直往深林中心穿過﹐前面乃是一條山谷。 劉梅影一拉金露蓉道﹕“我們沿山谷邊緣前進﹐這里面一定有花樣。” 金露蓉躍登一堆大石之上﹐伸頸朝谷內探視一眼道﹕“梅姐﹐山谷深得很﹐黑幽幽 的看不見人了。” 劉梅影叫道﹕“不管他﹐妹子﹐我們趕到里頭去。” 金露蓉放開腳步﹐提勁一陣飛蹤﹗ 頓飯之時﹐二人趕了幾里地﹐她們一面隱藏形跡﹗一面留心地形﹐走的都是崎嶇之 路﹗是以慢了不少。 金露蓉突然聽到一些擦擦之聲﹐立即停止了行動﹐注目音響來處﹐忽然她發現那三 個金城堡人一致坐於谷底一塊平坦的草地之上。 劉梅影見她不動﹐便知有了發現﹐上前朝她注意之處固一留心﹐即輕聲道﹕“妹子﹐ 他們的形態好似在等什麼人﹐我們也藏起來﹐看看究竟如何﹖” 金露蓉剛把身形隱好﹐突聞一聲格格浪笑道﹕“大姐﹐二姐﹐你們來看﹐那下面有 三只普通貨色在發呆呢﹖” 這是一個嗔聲嗔氣的女人聲音。 金露蓉微伸腦袋偷視過去﹐只見對面山坡的月光下有三個朦朧的女人身影正朝谷底 走落﹔倏見最後一個身影說話道﹕“三妹﹐你是否有點渴了﹐怎麼看到那種貨色也高興 起來啦﹗” “格格﹗” 排行中間的接著浪笑一聲道﹕“大姐﹐三妹是‘良夜多春夢﹐月夕起遐思﹗’雖是 普通貨﹐總比沒有好啊﹗” 劉梅影輕輕一拉金露蓉道﹕“妹子﹐你聽出聲音了嗎﹖那是甜蜜宮三妖呀﹗” 金露蓉被其一語提醒﹐倏然輕啊一聲道﹕“梅姐﹐那三個女人我會過﹐咦﹗她們到 這里干什麼﹖” 劉梅影搖搖頭表示不知。 谷底金城堡三位香主聞聲都立了起來﹐六只眼緊注三妖連瞬都不瞬一下﹐看樣子似 乎從不相識似的。 三妖身臨谷底﹐若無其事的朝三人接近﹐一個個柳腰輕擺﹐豐臀扭動﹐不時發出浪 笑之聲﹗ 三個金城堡人﹐只看得神不守舍﹐如癡如醉﹐六只眼睛欲焰高漲﹗ “喲﹗干嗎這樣看我們﹐你們三人在這里干啥﹖” 行前的故作嬌柔﹐雙目蕩出誘惑的浪波﹗ “格格﹗三妹選那一個﹐須知良宵一刻值千金啊﹗” 中間那個越說越露骨﹐後面的大姐上道前﹕“三妹﹐先問他們是那路人物﹐你不要 將他們迷暈了頭﹗” 三妹聞言輕笑一聲道﹕“這幾塊廢料真不夠味﹐經不起我三成‘天欲香’就神思暈 沉了﹐大姐﹐他們的胸襟繡有金城二字﹐可見都是金城堡的。” 那大姐沉吟一會道﹕“三妹﹐教王正想找陸權要那顆紅豆﹐這可是個好線索。” 三妹浪聲大笑道﹕“玩過了再問也不遲﹐大姐﹐二姐別耽擱時間。” 劉梅影一拉金露蓉悄聲道﹕“妹子我們移近點﹐看他玩什麼﹗” 金露蓉正有同感﹐輕輕的往谷底移動。 突然﹐劉梅影發現甜蜜宮三個妖婦一陣腳忙手亂﹐脫衣解裙﹐竟脫得一絲不掛﹗ 金露蓉尚未留心﹐還一個勁的往下移動﹐劉梅影伸手拉住輕聲道﹕“妹子快停﹐那 三個妖婦不要臉﹐當著男人面前脫衣服﹗” 金露聞言一怔﹐悄悄的道﹕“脫衣服干嗎﹖” “誰知道﹖總之准是壞事。” 金露蓉一聽壞事﹐不禁羞得連忙扭過頭去道﹕“哎呀﹐我們快走﹗” 劉梅影剛剛轉身﹐立即聽到谷底發出哼嗯哼嗯之聲﹗只聽得心頭“咚咚”直跳﹐臉 上火辣辣的﹗ 金露蓉半知半解的呸聲不斷﹗…… 驀然一聲沉喝起處﹐從對面山坡一連縱下十幾條黑影﹗ 金露蓉一停道﹕“那是金城堡主陸權的聲音﹐這下有戲看了﹗” 劉梅影羞意未退﹐跟著停下道﹕“我們在暗中旁觀﹐千萬別管。” 語音一落只聽陸權的聲音厲叱道﹕“楊柳媚﹐你身為甜蜜宮‘恣情院主’﹐竟然不 顧江湖規矩﹐采補我金城堡人身上來了﹐那就莫怪本堡主翻臉不認人。” 三個妖婦大模大樣的整理衣裙﹐面上全無半點羞恥之容﹐第一個立起格格笑道﹕ “陸堡主﹐這是‘周瑜打黃蓋﹐願打願挨’﹐你這種神氣能責備誰﹖我三姐妹也是紓尊 就教﹐像這種廢物如不是在這深山野嶺﹐誰又能看得上眼﹗” “格格﹗”第二個接口浪笑兩聲道﹕“大姐﹐堡主大概是沒有拔到頭籌心有不甘吧﹖” 陸權冷笑道﹕“老夫統率南方綠林﹐素與甜蜜宮井河不犯﹐你們這些下流東西少在 我面前來這一套﹐識相的快給我滾。” “喲﹐口氣倒是不小。” 第二個還是嗔聲嗔氣的滿不在乎﹐楊柳媚則上前兩步道﹕“陸權﹐你真想抓破臉皮 不是﹖” 金城堡主“呼”的一掌拍出道﹕“楊柳媚﹐老夫早知你甜蜜宮的企圖。”掌風凌厲﹐ 直朝楊柳眉當胸沖去﹗ 楊柳媚肥臀一顛﹐閃開尋丈道﹕“那好極了﹐聖母正想找你﹐不過﹐這三塊廢料並 非我姐妹的挑行動﹐那只是逢場作戲罷了﹐你既知道聖母要找你﹐哼﹐還不乖乖的自動 繳出紅豆麼﹖” 陸咩在近幾月里處處失風﹐一肚子怨氣正好無從發﹐這時怒火高張﹐已無容忍余地﹐ 聞言縱聲怒笑道﹕“哈哈哈……紅豆﹖楊柳媚﹐告訴你﹐紅豆莫說是早就被人偷去了﹐ 嘿嘿﹐就算現在老夫身上你甜蜜宮又待怎樣﹐今晚別的不談﹐先將本堡三位香主的元精 吐出來便罷﹐否則就休想離開此谷一步﹐這叫‘給臉不要臉﹐硬找死路’。” 說完大喝一聲﹕“給我將這三個妖人圍住﹗” 他身後轟聲喏齊響﹐“刷刷刷”﹗十余人閃電散開﹐將三妖困在核心﹗ 楊柳媚格格浪笑道﹕“陸權﹐聖母的聲威你可有過耳聞﹖” 陸權冷冰冰嘿嘿兩聲道﹕“我陸某寧可頭斷不願受侮﹐並卻金城堡全部被毀﹐今晚 也要將你三個妖婦碎萬段﹗” 楊柳媚見勢不對﹐將手一拂叫道﹕“二妹三妹注意﹐我倒要看看城堡有何能耐下手﹖” 陸權冷笑道﹕“你們的天欲香只能暗地施放﹐一旦人家注了意就會失去作用。” “阿彌陀佛﹐陸堡主何事與我甜蜜宮人大動干戈﹖” 忽然從林中冒出一個少年尼姑來﹗ 陸權聞聲知人﹐冷笑道﹕“性空﹐你們甜蜜宮‘楊、花、水、性’都到齊了﹐在老 夫面前別明知故問﹐我金城堡不早下手難道要等你們各個擊破不成。” 陸權一指三位躺在地上的赤裸裸香主道﹕“性空﹐你是有眼如盲﹐少與老夫嚕蘇。” 性空不看﹐手中拂塵一揮﹐故作悠浮的道﹕“陸堡主為了三個無關輕重的手下人﹐ 竟要和本宮作對﹐貧尼頗為堡主不值。” “甜蜜宮並非閻王宮﹐我陸權非一拼不可﹔姜護法下手﹗” 陸權一聲令下﹐“六韜怪叟”姜尚安首先發動﹐雙掌拍出強烈罡風﹗ 頃刻之間﹐金城堡十幾位頂尖高手一齊攻上﹐形成天翻地覆之勢﹗ 甜蜜宮三俗一尼四個妖婦也迅速迎擊﹐打得塵土飛揚﹐星月無光。 陸權率領八九博學諸葛異在一旁壓陣﹐大聲叫道﹕“金城堡人注意﹐各人提氣﹐守 住丹田﹐謹防妖婦施用‘天欲香’﹗千萬別吸進丹田。” 金城堡人轟若一聲﹐拳掌兵刃齊施﹐攻得更加激烈﹗ 可憐地上被吸去“元精”的三位香主﹐此時已被踐踏身亡﹗ 暗中的劉梅影和金露蓉目睹四個妖婦以全力迎敵十余人﹐竟被困得水不通﹗ 金露蓉悄聲道﹕“梅姐﹐這四個妖婦內功不怎麼樣好﹐今夜恐怕難逃殺身之危﹖” 劉梅影搖頭道﹕“這也不一定﹐金城堡人懼怕她們的‘天欲迷香’﹐你看他們都不 敢接近。” 金露蓉張口想說話﹐突見對面山頭又連續縱來十余人﹐不由輕啊一聲道﹕“梅姐那 是什麼人﹖” 劉梅影仔細凝神看道﹕“看不出﹐可能是湯池莊的。” 她猜得不錯﹐只聽陸權叫道﹕“海兄何來太遲﹖” “嗨嗨﹗陸兄﹐我們也干了一場大的。”那是湯池莊主海威的聲音。 陸權驚異地問道﹕“與誰﹖” 海威首先到達﹐目注斗場一眼道﹕“也是她們甜蜜宮的人──金骷髏﹐天欲使﹐花 蕊藏﹐萬洞仙。” 陸權沉吟道﹕“甜蜜宮向我們全部發動了﹐可能天欲老妖會親身前來﹐海兄戰果如 何﹖” “哈哈﹗陰陽兩總使──花蕊藏﹐萬洞仙都被卜先生打成重傷﹐金骷髏和天欲使見 勢不佳﹐各負一人狼狽而逃﹐陸兄快下殺手﹐我們不等毛妖到達前﹐必須先研究一下聯 手御敵之策。” 陸權正待下令﹐突聞四聲嬌叱﹐不覺回頭注目﹐立即大喝一聲﹐親身撲出﹐豈知他 卻遲了一步﹗ 四個妖婦已去得無影無蹤﹗ 陸權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不由沉聲問道﹕“姜護法﹐怎麼讓四妖走掉呢﹖” 姜尚安滿頭大汗如雨﹐一提戰場道﹕“堡主﹐快幫忙找水﹐他們都中了天欲香﹐四 妖的天欲香較以前厲害不止一倍﹐內功無法抗拒﹗” 陸權聞言一震﹐撲出檢查一遍道﹕“姜護法說得不錯﹐他們都中了強烈的天欲香。” 海威見陸權要親自動手救人﹐立即擺手道﹕“陸兄且住﹐由他們去救吧。” 他說著一指手下人。 湯池莊人聞言一齊出動﹐扶持的扶持﹐噴水的噴水﹐忙了大半天才將受迷的一一救 醒﹗ 陸權吁口氣致謝一番後道﹕“海兄﹐這問題更辣手了﹐甜蜜宮僅此四人就無法應付﹐ 如老妖婦親自出動我們焉能迎敵﹖” 海威也覺心煩﹐沉吟道﹕“陸兄﹐老妖意在紅豆﹐現紅豆已失﹐否則交出紅豆也就 沒事了﹐形勢如此﹐我們只有向她說明真相﹐信與不信看她下文吧。” 陸權無以言對﹐沉默不語。 八九博學諸葛異搖頭道﹕“海莊主﹐這恐怕不妥﹐適才聞莊主言及﹐說卜兄已將她 陰陽兩使打成重傷﹐問題更形困難。要知道陰陽二使乃是老妖親兒女﹐她能就此罷休不 成﹐此其一﹔其次是紅豆說被兩個小孩搶走誰也不會相信。二事相加﹐老妖焉能放手﹖” 海威點頭道﹕“諸葛先生所言極是﹐敢問貴我雙方此番須如何應付此局呢﹖” 諸葛異微微一頓拿眼望望卜通道﹕“承莊主不棄﹐此事讓鄙人和卜先生磋商一番如 何﹖” 海威欣然道﹕“諸葛先生乃江湖稱頌的多才之士﹐那就請先生和卜先生定奪大計罷。” “過獎過獎﹐‘三五鴻儒’卜老兄才能當得此譽﹐不才只是金城堡一走卒耳。” 卜通哈哈接道﹕“諸葛兄之譽硬加於小弟頭上﹐那才不敢當呢。” 二人離開人群﹐攜手踱至遠處。 豈知事又湊巧﹐二人走的方向剛好就是劉梅影和金露蓉藏身之地﹗ 劉梅影一拉金露蓉潛伏山石之後﹐各運聽力。 突聽諸葛異輕聲道﹕“卜兄﹐你我避開眾耳的目的何在﹖” 兄聽卜通輕笑道﹕“法不能傳六耳﹐諸葛兄定必胸有成竹﹗” “卜兄高明﹐小弟有淺見三點﹐兩點可以公開﹐一點必須敵請兩位頭兒﹐卜兄定知 弟意。” 卜通的笑聲又起﹐悄悄的道﹕“所謂公開的是發動全體找尋兩個小孩收回紅豆﹐其 次是隱蔽暫避老妖……” 諸葛異輕鼓一掌道﹕“著啊﹗卜兄真乃弟生平僅遇之唯一知己﹗紅豆到手請問卜兄﹐ 判斷兩個頭兒如何處置﹖這是題外語。” 卜通鄭重的道﹕“以小弟觀察﹐兩個頭兒絕對不願給予老妖。” “哈哈﹗” 諸葛異輕聲哈哈悄笑不已道﹕“卜兄神目如電﹐與小弟所見固同﹐紅豆之秘一旦揭 曉﹐誰能得到其中奧秘﹐何愁天下武林不低首臣服﹐聽說當年紅豆仙子的全部精華武學 盡在某顆紅豆之中﹗” 卜通的聲音略停﹐大概在點頭沉吟。 俄頃又聽他道﹕“恐怕諸葛兄的第三計三易行通。” “卜兄定知謎底﹐尚請明言。” 卜通道﹕“諸葛兄想將兩位頭的四個兒女用作釣餌﹖” “哈哈﹗一點不錯﹐卜兄認為兩頭兒不會答應﹐這一點大可放心﹐敝堡主和貴莊主 雄心萬丈﹐對紅豆之奪取已非一日之夢想了﹐如將敝公子和貴公子送與天欲老妖作面首﹐ 一方面可稍釋老妖之忿﹐另方面亦可趁機下手竊取那三顆紅豆﹐這是絕著﹔其次是將兩 位小姐以美人計誘使那庫里索和馬奇突叛離兩個老魔﹐偷取紅豆投我﹐十二紅豆七份到 手﹐大事定矣﹗” 卜通沉吟一會道﹕“兄弟對此計思之久矣﹐但卻礙難啟齒﹐現事已至此﹐你我秘向 雙方頭兒游說一番試試罷﹐千萬別使他人知道。” 劉梅影和金露蓉相視一笑﹐繼而聽到一陣步履之聲後告沉寂。 金露蓉伸頭一看﹐輕聲道﹕“梅姐﹐快看﹐陸堡主和海莊主都點頭認可啦。” 劉梅影冷哼一聲道﹕“這就是黑道妖魔全無骨肉之情的表現﹐不管他﹐我們要趕快 找著兩個小鬼就是﹐讓他們賊殺賊﹗” 二人悄悄的翻上右邊山頭﹐迅快的離開他往。 …… 七月之末﹐霜風怒嚎﹐在世界屋脊的西藏高原上﹐此時已進入寒冷之期。西藏地勢 高拔﹐氣候變化無窮﹐空氣稀薄﹐風烈雨少﹐人類生存不易﹐為天下氣候最惡劣之地。 這日在雅魯藏布江的中游沿岸上來了個青衫少年﹐溯游而上﹐直向後藏首邑的日喀 則而行。他就是震動江湖的蒙面大俠南白華。 南白華現雖不大隱秘行藏﹐取去了面上黑巾﹐但他的頂頂江湖字號還是深印人心﹐ 因之武林人物依然沿用不忘。 他自梵靜和劉梅影﹐金露蓉﹐古心談等分手後﹐現已為時三個多月了﹐一直追索天 欲聖母之後﹐不知不覺的追到西藏﹐然而他卻並沒有真正和天欲聖母見著面﹐僅僅是捕 風捉影而已。 在前一日﹐偶然得到一個消息﹐聞聽有人發現天欲聖母也在追尋漠龍和雪煞的形跡﹐ 傳言已進入後藏﹐因之﹐他也直向後藏深入。 日喀則位於雅魯藏布江與楚河匯流之處﹐街道狹長﹐商肆櫛比﹐居民十之六七為喇 嘛﹐有少數尼泊爾﹐不丹人﹐克什米爾人僑居其中﹐漢人甚少﹐居民多以青稞為主食﹔ 晒朝研粉﹐制成比粑﹐佐以獸肉奶油和而食之﹐外人難以下嚥。 南白華數日來對飲食大傷腦筋﹐每頓必須找尋漢人才能勉強療﹗ 住宿也發生問題﹐漢人居處擁擠﹐藏人的多夫制度更使他見了看不順眼﹐往往一間 房里少說也是三男一女同睡﹗ 那時的客棧在西藏可說是少而又少﹐如無熟人想找個客棧那是休想﹗ 這日他進了日喀則﹐首先第一個問題是找吃宿之處﹐他沿街行走﹐東轉西彎﹐看看 又到日落黃昏了﹐但兩大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 山峰高拔﹐日落黃昏之時﹐街市上入夜提前﹐南白華舉目四望﹐突然發現一個矮矮 的人影﹐旁著街檐緊跟在自己後面﹐看形態似小孩又似成人﹐面貌不甚清楚﹐只因他戴 著一頂小皮帽﹐不禁暗道﹕“這人行動可疑﹐難道對我有什麼企圖不成﹖” 忖道暗笑道﹕“好家伙﹐那你就自找麻煩了﹗” 他在前面行著﹐故作毫無防備之態﹐瀟洒漫步走在人群里。後面那小子這時步步接 近﹐眼睛梭來溜去﹗ 南白華故意朝冷僻之地而行﹐有意要看他的目的為何﹐不時停下四處觀看。 行人漸少﹐地臨偏僻﹐南白華心想﹕“小子﹐這是下手的好地方。” 他自我思忖著﹐又向前望望﹐腳步逐次放緩。 忽然﹐他感到後面有陣微微的風勢沖來﹐不禁暗道﹕“好家伙﹐動手了﹗” 想還未了﹐迅速反手一撈﹗ “哎喲﹗” 後面那小子活生生被他一把撈了個結結實實﹗ 反身一看﹐見小子面色發白﹐歪嘴裂牙的直呻吟﹗ 南白華目睹其狀﹐不禁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上線開扒也不帶眼睛﹐這回走眼了 吧﹗眼沒長夠就學這一手沒本錢的生意﹐哼﹗夠受了吧﹖” 那家伙倒還不簡單﹐硬著頭皮強忍著不吭聲﹗ 南白華順勢揭去他的皮帽﹐觸眼不禁一怔﹐暗道﹕“原來不是個小孩﹐看年齡不小 了嘛﹗哈﹗這樣子真滑稽﹗” 只見他硬扎個小沖天辮子﹐兩眼圓得像個猴子﹐鯉魚嘴里到倒有一口又白又細的牙 齒﹐身材看似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穿一身漢滿蒙回藏里選不出形式的衣服﹗ 南白華心里一高興﹐樂得哈哈大笑道﹕“小子﹐這次我放了你﹐下次可要把‘照子’ 睜大一點。” 說完放手﹐又把皮帽替他戴上。 那家伙瞪著一雙小猴眼﹐死命的在南白華身上滾來滾去﹐突的裂嘴咯咯大笑道﹕ “你姓南﹖” 南白華一怔道﹕“你認得我﹖” “格格﹗俺‘雪孤’萬里風走道三十多年沒失過風﹐連漠龍雪煞甜蜜宮都敢斗敢闖﹐ 今天栽在你手里﹐咯咯﹐除了蒙面大俠南白華誰能抓住我﹖” 南白華聞言大奇道﹕“你就是須彌山(喜馬拉雅山)的雪狐萬里風麼﹖” “不﹗俺的故鄉是山東﹐須彌山是俺先師的修道之所﹐大俠請受俺一拜﹗” 南白華突然見他跪了下去﹐不覺慌了手腳道﹕“這……這是什麼意思﹖別別……” 他連拉帶說﹐忙得一塌糊塗﹗ 雪狐萬里風拜罷起立道﹕“大俠﹐這是俺先師遺命﹐說俺在三十九歲上定遇貴人收 留為終身從僕﹐嗯﹐遺囑俺還隨身帶著哩。” 說著摸出雙手送上。 南白華怔怔的接過打開一看﹐上書﹕“風兒留意﹐汝在三十九歲定遇貴人提攜﹐到 時不可錯過﹐否則將大禍臨身﹐頭頂皮帽﹐為師得自異域﹐冬暖夏涼﹐乃赤蠣皮作成﹐ 入水不浸﹐遇火不焚﹐憑你如風之腿﹐神偷之技﹐亦可傲視江湖﹐惟誰能從你頭上取去 皮帽﹐其人即汝主人﹐為師遺字……” 南白華看罷一皺眉頭﹐交還遺囑道﹕“萬里風﹐這恐怕是湊巧吧﹐我是因為要看你 的面孔才出手揭帽的﹐我那里是什麼貴人﹖” “咯咯﹗主人﹐俺師傅的花樣多哩﹐而且靈得很﹐定錯不了﹐俺是跟定你啦﹐不要 也不行﹐俺跑得快﹐格格﹐始終追著你走﹗” 南白華聞言又好氣又好笑﹐嘆口氣道﹕“你這家伙真有點無賴﹐也罷﹐跟著我可不 能隨便偷扒別人的東西﹐否則我要打爛你的屁股﹗” 說完領先前行﹐回頭又道﹕“這西藏一帶你一定很熟識吧﹖” 萬里風格格笑道﹕“天下沒有俺不識的地方﹐主人﹐您老要干啥﹖俺包您要啥有啥﹗” 南白華輕笑一聲罵道﹕“好家伙﹐我可不能叫你去偷人家的﹐你小子還真的是山東 人﹖一口鄉音都沒有丟掉﹗” “當然﹐俺山東出的都是大塊頭﹐唉﹐就是俺長不大﹐主人﹐你老還沒吃過飯吧﹖ 嘴上一點奶油都沒有﹗” 南白華大笑道﹕“飯固然是沒吃﹐但我可不吃那什麼比粑﹐這里有銀子﹐你去買點 漢人飲食來﹐今晚睡也得動腦筋﹐這完全交你去辦了﹐須知當僕人可不是容易干的﹗” 萬里風大笑格格道﹕“這是俺的差事﹐您老放一百個心﹐俺包啦﹗”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神騎忠僕】 南白華見他笑口常開﹐人雖長得難看﹐但滑稽得很有意思﹐心想﹕“這倒是個收獲﹐ 有了他一切問題都能解決﹐在路上也不愁寂寞了﹗” 二人再走進大街﹐萬里對各方語言懂得真多﹐不管遇著什麼﹐他都能對答如流。 他不時指給主人說這是尼泊爾人﹐那是不丹人那是苗人﹐那是藏人。沿途口說指點﹐ 沒有停憩﹐無論是風俗民情﹐出產名稱﹐他都說得頭頭是道。 南白華有了他﹐確實高興極了﹗ 轉了幾條街萬里風找到一家漢人住處﹐買了不少吃食﹐那是南白華幾天來沒有吃過 的米飯﹐燒雞﹐烤肉﹐油炸首魚等等。 南白華一見首魚不由大奇道﹕“萬里風﹐首魚獨產雁蕩山溪澗之中﹐怎麼這里也有﹖” “格格﹗主人﹐這條首魚子花了兩分銀子才買到哩﹐這是楚河上游發源之地的珍奇 出產﹐不是有幾個銅子(山東人說銅錢為銅子。)的人休想買得起﹗” 南白華笑笑道﹕“老萬﹐你那土味道少帶點好不好﹐有時我真聽不懂。” “格格﹗主人﹐俺除非不說內地話﹐要說就是俺山東腔﹗” 南白華拿他沒辦法﹐相隨走進後院﹐二人吃過飯﹐洗漱一番再上街閒逛。 南白華笑問道﹕“你在西藏多少年了﹖” 萬里風大笑道﹕“俺不一定在西藏﹐全國無地不去﹐有時還到疆外異域走走﹐順便 撈兩把油水又回來享受一年半載的﹐西藏俺是常來﹐須彌山每年春秋二祭必到﹐那是拜 俺師傅的墳墓。” “萬里風﹐你有神偷神扒之技﹐那麼一定發了財啦﹖” “格格。主人﹐干俺這一行不是不准也懶得積蓄﹐吃喝玩光了伸手就有﹐那還要蓄 什麼﹖不過﹐俺是特別﹐最愛收集珠寶﹐那是存著玩﹐俺已存了不少啦。” 南白華笑笑道﹕“這就是發財啦﹐你剛才向我下手的企圖是什麼﹖” 萬里風見問﹐期期艾艾的不好意思﹐半響才紅著臉道﹕“主──人﹐您老身上有寶 物﹐俺知道﹗” 南白華大異道﹕“你怎麼知道呢﹖” “咯咯。”萬里風笑聲似青蛙叫﹐開心的道﹕“俺這一行里分四等好手﹐特等好手 能有敏感嗅覺﹐上等好手能觀察辨形容﹐一等好手看行動憑觸覺﹐二等以下只能確定有 而不能分別物類之貴賤﹐俺師傅能推算﹐那是絕無僅有的超特聖手﹐講實在的﹐今天俺 是估計錯誤﹐沒有料定您是位內功高深莫測的人物﹐想當年俺伸手摸漠龍那只‘解毒金 蟬’時﹐他現在還不知是怎麼丟的呢﹗” 南白華高豎拇指道﹕“里風﹐你能在漠龍身上扒去東西﹐那真了不得﹐唔﹐是什麼 ‘解毒金蟬’呢﹖還在嗎﹖”萬里風聽他只叫名字﹐突覺倍生親切之感﹐繼而見他誇講 有加﹐更是高興﹐不自禁的大笑連聲道﹕“主人﹐那玩意就在俺身上﹐您老要的話盡管 拿去﹐嘻嘻﹐‘解毒金蟬’聽說能解千毒﹐只要放在有之處一開盒子它就爬出一吸而淨﹗” 說著往懷里摸索久之﹐拿出只精彩玲瓏的碧玉小圓盒來﹐雙手遞過道﹕“主人﹐俺 相信您老是不怕的﹐收下替別人解急救危﹐作作好事也不錯﹐俺的東西都是您老的﹐玩 意多得很﹐俺替您老保管。” 南白華知他是忠心話﹐深深的注視一眼﹐也不說話﹐接過摸弄一陣收下道﹕“里風﹐ 我替你濟世助人﹐其德在你﹐希上蒼保佑你。” 萬里風感動的道﹕“主人﹐俺謝您老好話。” 二人轉了幾條街﹐南白華將自己身世經歷一一相告﹐並且將與己有關人物姓名﹐和 本身志願及今後行動目標無所不說。 萬里風越聽越驚奇和敬愛﹐深慶自己投得明主。 萬里風忽然輕聲道﹕“主人﹐俺替您老將漠龍和雪煞的紅豆弄回來﹐天欲老妖也不 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她那甜蜜宮俺去了兩次﹐不過﹐她身邊俺不敢接近﹐那老妖婦的 天欲香太厲害啦。” 南白華搖頭道﹕“今後不許你自行冒險﹐到必要時我會讓你出手的。” “是﹗”萬里風規矩的應著。 南白華倏問道﹕“甜蜜宮在那里﹐江湖上既無人知道﹐你是怎麼曉得的﹖” 萬里風格格大笑道﹕“俺是有隙必鑽﹐越是稀奇古怪的地方﹐俺是非將它探出不可﹐ 甜蜜宮是在戈壁大沙漠中無人能知的地帶﹐可說是有史以來牧民從未發現的綠洲﹐嗨﹐ 那地方妙極啦﹐風景好﹐奇花異草遍地﹐最妙的是宮里的玩意﹐誰見了都會著迷。” 南白華見他說得非常神秘﹐不禁問道﹕“里風﹐那你也被迷過羅﹖說說看。” “不﹐俺天生不喜那些玩意﹗因此俺卻無動於衷﹐那是男女搞板眼的總會場﹐內分 四院﹐一宮是老妖自己住的地方﹐里面藏有美男子一百整數﹐有缺必補﹐禁止與外面交 通﹔ 第一院是‘恣情院’院主楊柳媚﹐外面搞去的青年男女﹐首先在恣情院里經過一宮 挑選儲備補缺﹐剩下的當然占絕大多數羅﹐這些剩下的立即參加欲情大會﹐新舊一致參 加﹐男女一絲不掛﹐任情而為。 第二院為‘忘形院’﹐院主花月仙﹐這一院是自由胡搞。 第三院是‘死心院’﹐院主水柔情﹐誘去的男女到了此院真是死心塌地﹐無一願回 故鄉。 第四是‘混成院’﹐院主空尼姑﹐凡是外出的分派責任都由她負責﹐在這里有兩個 總使者﹐一陰一陽﹐對外的指揮都歸她(他)們統率。 另外尚有兩個特別人物﹐那是兩個老魔﹐一個當護法﹐一個管寶庫﹐並且兼帶訓練 武功。” 他說完又格格大笑道﹕“主人﹐那里面老的不要﹐丑的更不要﹐吃的好穿的好﹐因 此無人向外面走漏消息﹐不過﹐甜蜜宮也有萬一的預防﹐綠洲之外百里周圍設有漠堡﹐ 都在沙堆里建秘密甬道﹐如蛛網相連﹐誰也休想侵入﹐沙漠坦蕩﹐一目千里﹐發現非常 容易﹔巷外出的人都有監視﹐控制有連誅法﹐一人有失連誅數人至數十人﹐因之無敢故 犯。” 南白華沉吟一會問道﹕“你是如何進去的﹖” 萬里風大笑道﹕“這一點除了主人你俺不告訴任何人﹔俺能在雪里鑽不怕冷不怕悶 氣﹐也能在沙里鑽不怕熱也不怕窒息﹐這全是赤蠣帽的功用﹐甜蜜宮拿俺全無辦法﹗” 南白華驚嘆道﹕“這帽子真是一寶﹔還有﹐甜蜜宮既不要老的﹐那當然除了幾個魔 頭在外羅﹐但其他的人老了怎麼辦﹐其次是生育問題呢﹐小孩一定不少吧﹖” “格格﹗甜蜜宮沒有感情可言﹐也沒有道德可說﹐老了就往沙漠上一丟﹐只要一刻 工夫就被禿鷹吃光啦﹐小孩嘛﹖格格﹐有個屁﹐他們都吃了一種禁生藥﹐永遠也不能生 育啦。” 南白華低頭前行﹐似在計划些什麼﹖ 萬里風忽然一觸南白華輕聲道﹕“主人﹐您老看﹐那化裝藏女的兩個大閨女就是甜 蜜宮的。” “噫﹗你怎麼認出的﹖” “嗨﹐她們的腰間掛了塊小小的玉制男裸體像﹐不是深明內情的人無從知道﹐男人 則掛女裸體像。” 南白華仔細一注目﹐確是不錯﹐輕聲道﹕“里風﹐我有你在身邊獲益不少﹐今後行 道力方便多了﹐我們躡隨其後﹐看看有何企圖﹖” “主人﹐無須去探﹐他們除了勾引男人就是搜集金銀珠寶﹐我們跟不勝跟﹐探不勝 探﹐甜蜜宮的人太多啦﹐到處都能碰頭的。” 南白華一想也是﹐要想除害﹐必須除本﹐稍一沉吟乃道﹕“里風﹐這是妖人﹐你可 露一手神技給我見識見識。” 萬里風大樂道﹕“主人﹐她們身上共有幾顆珍珠﹐十來兩金子﹐二十幾兩銀子﹐俺 是‘甕中捉鱉﹐舉手便得’﹗您老慢點走﹐讓俺去摸她一把﹗” 南白華童心未退﹐大樂道﹕“好家伙﹐你把她身上數過啦﹐竟能分析得這樣清楚﹐ 小心﹐別又失風了﹗” 萬里風作個鬼臉﹐口里還哼著後藏民謠﹐很快的追躡上去。 南白華緊睜大眼﹐突見萬里風輕快的從二女身邊似閃電般一掠而過﹐根本就沒有看 他是如何伸手的﹗ 萬里風一直往前行﹐不時還回頭朝二女笑笑﹗ 南白華從人叢中左右幾閃﹐也跟了上去道﹕“里風﹐怎麼樣﹖” 萬里風一打手勢﹐轉上另一條街道﹕“到手了﹐那是兩個‘活’死人。” 南白華大笑道﹕“了不得﹐真是神乎其技﹐我根本沒見你動手呀﹗” “咯咯。”萬里風也大聲笑道﹕“主人﹐俺還是特別放慢動作啊﹗” 南白華確實佩服不已﹗二人回到宿處﹐萬里風從懷里摸出兩個小鎖口袋道﹕“主人﹐ 這是雙份﹗” 南白華一怔﹐驚詫道﹕“同時扒了兩個人﹗﹖” 萬里風一面點頭一面倒出獵獲物。 南白華估計一番確實與他預計相符﹐暗道﹕“江湖多奇士﹐當真一點不錯﹗這家伙 誰能看出有這手絕活﹖” 萬里風笑道﹕“那兩個妖婦吃飯時一定要丟人現眼﹐咯咯……” 笑著收回金銀﹐張口大喊道﹕“掌櫃的﹗” 前面房東聞聲走進道﹕“萬老哥是你叫我嗎﹖” 萬里風手握珍珠道﹕“掌櫃的﹐你也是內地流落在此的人﹐上有年邁雙親﹐這是幾 顆珍珠﹐估計能換個三百兩銀子﹐特別賞給你﹐在邊疆非長久安身立命之地﹐你就收拾 收拾回故鄉罷。” 房東驚喜交集﹐感激涕零﹗哽嚥著接過道﹕“公子大德﹐小人沒世不忘﹐我這房子 是花錢租的﹐沒有什麼可收拾的﹐過幾天小人就奉事父母起程﹐免得老人家埋骨異鄉。” 說著就要叩頭﹐南白華伸手攔道﹕“老板﹐別多禮﹐這是我家人的主意﹐我真沒想 到這一點﹐你謝謝他罷。” 萬里風一把將房東拉出道﹕“謝啥﹐俺可不敢當﹐掌櫃的﹐快回前面去﹐俺公子要 睡覺了。” 房東道謝去後﹐南白華贊道﹕“里風﹐你這手作得好﹐今後繼續留心﹐不管貧病疾 苦中老弱孤獨都得周濟﹐你的存余就作這些用途罷。” “是﹐俺記下啦﹐公子請休息﹐俺出去啦。”說完退出房門﹐將門帶上。 南白華憑空得個忠僕﹐喜得一夜睡不著覺﹗ 天未四更﹐南白華剛剛瞌上眼睛﹐忽聽門外床上的萬里風嘀咕道﹕“公子睡了﹐俺 還是到外面看看﹐那兩個妖人被我掏空腰包﹐今夜一定要‘上線開扒’的﹐可不能偷了 好人家的。” 南白華暗笑道﹕“這小子大概沒有疲倦﹐這樣早就醒來想問題﹗我也暗地跟去玩玩﹗” 他自己睡不了還說別人。 一陣輕微的響動後﹐南白華知道萬里風已上屋頂﹐便也開窗跳了出去﹗隨手掩上﹐ 就勢翻至屋頂﹐好快﹗他看到萬里風的身影只有一個黑點﹐暗道﹕“這家伙輕功如此高 強﹐不知內功技擊如何﹖將來倒要好好的教他一番。” 心里想著問題﹐人也提勁急趕﹐他的輕功早已高深無比﹐不料在這時竟要提高至七 成才能趕上﹐心目中自是又驚又奇﹗ 追著追著﹐不由一怔﹐暗罵道﹕“這家伙大概暈了頭吧﹖巡風怎的走直線﹖” 原來他看到萬里風根本未曾轉過彎﹗ 二人如疾電似的連續追了一個多時辰﹗天都快亮了﹐前面的萬里風還是沒有停止的 跡象。 南白華暗道﹕“反正沒有留東西在房里﹐走吧﹐非追你個徹底不可﹐我倒要看你在 搞什麼鬼﹖” 前面不遠﹐一望便知是日喀則首府的郊外了﹐萬里風到達這里突然來個九十度的大 轉彎﹗ 這一下差點害得南白華露出馬腳﹗幸喜他功力已臻超然之境﹐急忙在走勢里俯身貼 著屋面﹐猶如一片樹葉似的滑出十余丈遠﹐順勢左手一划﹐也就轉彎再追。 這動作如若被武林人看在眼里﹐不驚呆才怪哩﹐那簡直和鳥在空中飛翔全無什麼差 別﹗ 他又追了一程﹐眼見萬里風順著雅魯藏布江如飛而上﹐心想﹕“這家伙一定在還未 出房之際就發現了什麼古怪﹗否則不會這樣死命緊奔﹗” 他一想通心里的疑團﹐也就更要一看究竟。 曙光漸現﹐江岸霧起﹐大地一片模糊﹐前面不遠﹐好似有條小岔河﹐南白華在濃霧 里怕失去萬里風的蹤跡﹐便再加一成力趕個首尾相連。 南白華心想﹕“有河阻路﹐你一定又順著小河走了吧﹖我就先趕到前面去看看到底 有啥玩意。” 想著猛吸一口丹田真氣﹐身體忽然拔高二十余丈﹐雙足一蹬兩手朝後“呼”的拍出﹐ 一股巨大的氣流沖起﹐濃霧形一個甬道﹐他的身體已不翼而飛﹗ 萬里風突聞背後有破空嘶嘶之聲﹐不由嚇得一哆嗦﹐但回頭一看又沒有東西﹐禁不 住嘀咕道﹕“活見鬼﹗難道它還走在後面。” 心中只管嘀咕﹐他雙腿可沒有停止﹐誰知他到達河邊竟往水里就鑽﹐頃刻又在對岸 出現了﹗ “什麼人﹖” 突然一聲厲喝起自前面﹗可能是被他步履聲驚動的。 萬里風聞聲一震﹐一聽對方竟是漢人﹐靈機一動笑道﹕“俺是山東人。” “混蛋﹗格老子誰問你的籍貫﹐干什麼的﹖” “俺是采藥的。”萬里風立住胡扯﹗ 對方沉吟一會猛叱道﹕“你胡說﹐山東人只有到長白山及老山采參的﹐就從沒聽說 過有到西藏來采藥的﹗給我站住。” “乖乖﹐俺不是站住啦﹐你欺侮俺個子小呀﹗” 說著忖道﹕“這家伙的口語語‘格老子’好像是湖北人﹐四川語沒有這樣重﹗” 他忖思之際﹐忽然看到濃霧中一條模糊的黑影向這邊移動﹗暗道﹕“我得溜開一點﹐ 和他捉捉迷藏﹗” 那人一到發音處沒有看到人﹐不由一怔問道“格老子﹐你在那里﹖怎麼走開啦﹖” “噫﹗誰道俺離開了﹐俺是找您呀。” 那人明知他在搗鬼﹐氣得大罵道﹕“格抱媽的﹐你和老子捉迷藏﹐快說﹐到底是干 什麼的﹖” “格格﹗俺說過是采藥的﹐俺從來不騙人﹖﹗” 那人聞言﹐心里一“琢磨”暗道﹕“格老子﹐你明明是在胡扯﹐嘴說不騙人﹐意思 的反面那就是說你在騙鬼羅﹗” 他一想萬里風的反面文章﹐心里不由怒火高張﹐沉聲道﹕“格老子﹐你是故意在吊 老子的胃口了。” 邊說邊朝萬里風發聲之處猛撲﹗ 萬里風早就留了心﹐一見黑影撲來﹐迅即飄身閃開。 於是一場迷藏追撲就此展開﹗ 南白華在小河上游等等尋尋﹐始終沒有發現什麼可疑徵候﹐也沒看到萬里風的身影﹐ 便知自己的估計錯誤﹐立即又向回趕﹐突然一聲馬嘶起處﹐如風馳電閃般一陣急驟的蹄 聲遠遠掠過﹐似是橫渡小河而去。 南白華一怔暗道﹕“這馬的聲音好生宏亮﹗速度之快﹐起碼能日行千里﹗這是誰騎 的﹖” 好奇心起﹐提勁橫蹤﹐一條二十余丈寬的河流﹐竟被他輕而易舉的騰空飛渡而過﹗ 腳剛落地﹐他又是一怔﹐忽然聽到一遍雜亂的沙沙之聲﹗ 南白華目力何等高強﹐濃霧雖大但還是遮不住他的視力﹐在仔細注視之下﹐竟被其 認出萬里風和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奇速閃避追撲﹗ 靜立觀察一陣﹐他看出萬里風是有意在耍頑皮﹐不禁暗笑道﹕“這家伙費了那麼大 的工夫走到這里來找開心﹗真是﹗” 這時萬里風走的方向漸漸繞過來﹐突然他發現另一個黑影就在身前不遠﹐只嚇得虎 的跳起老高﹗ 南白華見他嚇得那個樣子﹐不禁笑出聲來﹕“是我﹗” 萬里風聞聲一怔﹐繼而明白身前黑影就是主人時﹐喜得一陣亂跳﹗撲過來輕聲道﹕ “主人﹐您老把俺唬壞了﹗” 南白華一打手勢示意噤聲。 萬里風回頭一看﹐忽見那人正奇快地朝這邊擊來﹐不禁就待逃避…… 南白華伸手將他抓住﹐順勢上板﹐“呼”的一聲﹐竟自那人頭頂飛過﹐去勢如電﹐ 超出二十余丈﹗ 萬里風只感到身如騰雲駕霧般冉冉而起﹐飄飄然又驚又詫﹗ 南白華落地一點﹐再次騰身﹐兩三下已到百丈之外﹗ 萬里風腳踏實地時不禁立足不穩﹐頭也感到昏昏然不好受。 南白華笑著問道﹕“里風﹐你就是追他﹖” 萬里風四顧一眼﹐見已立身於半山腰里﹐人反在霧氣之上﹐出了會神才搖頭道﹕ “俺不是追他。” “噫﹗那你急急的走到這里朝干啥﹖” 南白華大感茫然的問。 萬里風呆愕的道﹕“俺是因出房之際聽到一聲神駒的叫聲發自這方﹐因此才拼命找 來﹐誰知撞到那個冒失鬼﹐被其當頭攔住捉迷藏了﹗” 南白華忽然想起一事問道﹕“神駒﹖你從前見過﹖” 萬里風見他面容有異﹐點頭道﹕“俺見過五次﹐西藏高原人人都知道。” 南白華大道﹕“是什麼樣的神駒﹖是否全身毛色如桃花形紅花朵一般﹖” “桃花﹖”萬里風不解的搖搖頭道﹕“俺見的不是桃花色﹐全藏人都叫它‘火龍’﹐ 全身赤紅如血﹐僅四蹄成金色﹐那家伙無人能治﹐虎豹獅象見了都怕﹐每月都要到平地 兩次﹐差不多在西藏出現四年了﹐引得新疆﹐西康﹐甘肅一帶有名的子手(訓馬師)都 不遠千里趕來想收服它﹐豈料不惹它還好﹐一向它下手就慘透了﹗據統計各方來的頂刮 刮高手竟被它咬傷死的﹐不下三十余人之多﹗去年雪煞老魔竟與它斗了兩日整還被揍了 一蹄大的才馳走無蹤﹐自是以後﹐就有人見它面前行過也不敢正視一眼﹗” 南白華越聽越有意思﹐微笑道﹕“照你這樣說來﹐那馬豈不成了神駒了﹐後來呢﹖” 萬里風鄭重道﹕“主人﹐您老說對了﹐俺剛才不是說神駒嘛﹗自雪煞失敗後﹐漠龍 也聞息趕到須彌山斗了它一場﹐結果還是失敗罷手﹐因此之故邊疆人都稱它為‘火龍神 駒’﹗剛才俺和那冒失鬼捉迷藏時又聽它叫了一聲。” 南白華大笑道﹕“那馬既然無人敢惹﹐你還追它干啥﹖” “咯咯﹗”萬里風神秘的格格大笑道﹕“俺聽出它的叫聲是在找俺賽跑來啦﹗” 南白華詫然不解﹐呆了一下道﹕“賽跑﹖它單找你賽跑﹖” 萬里風鼓掌笑道﹕“正是﹐俺和它見面五次﹐那都是在須彌山上無人之處﹐俺見它 不避﹐便和它拉交情作朋友﹐每次見面都要賽跑﹗但每次俺都吃蹩啦﹗最近半年沒見面﹐ 它大概又想賽跑了﹐它的叫聲俺聽得出。” 南白華見他說得認真﹐便知真有其事﹐內心感到非常稀奇﹗ 萬里風忽然叫道﹕“主人﹐您老剛才問一匹桃花馬不是﹖” 南白華點點頭道﹕“那是我曾向你說有個劉姑娘的座騎。” “噫﹗不對﹐俺於三日前看到一匹桃花良馬﹐背上坐著兩個小孩子﹐嘻嘻俺曾動過 他們的腦筋﹐後來見他們是小孩才放棄啦﹐那是一男一女。” 南白華聞言大異道﹕“對了﹐他們是劉女俠與蔣大俠的弟妹﹐你在那里見著﹖” “遠哩﹐由此往西﹐起碼一千多里路﹐那是‘高僧贊峰’腳下﹐俺聽他們談話說要 追什麼兩個老頭子﹗” 南白華大驚道﹕“不好﹐兩個小鬼吃到甜頭﹐又想動雪煞﹐漠龍兩顆紅豆的腦筋了﹐ 這是多麼危險的事﹐走﹗里風﹐我們不回去了﹐快帶我前去。” 萬里風見他神情緊張﹐便知事態嚴重﹐二話不說﹐領先朝前飛縱道﹕“主人﹐請隨 俺來﹐在前途買點干糧鹽粑就入山。” 第二日的中午﹐萬里風烤好三只雪雞﹐擦上一些鹽粑送到南白華手中道﹕“主人﹐ 這一天半的時間﹐如在平地起碼也要走過一千五百里﹐但在高原奇險之區竟只走了六百 里地﹐前面的山路更難﹐走了﹐四五千尺的高峰將層出無窮﹗” 南白華見他人雖只有那麼一點高﹐走起路來真還驚人﹗就是千里駒的腳程也趕不上 他﹐聞言笑道﹕“我們吃過午餐就繼續趕﹐此去‘高僧贊峰’尚有多遠﹖” 萬里風邊吃邊答道﹕“四百七八十里是有的﹐但誰也不知確數﹐不過是憑估計罷了﹐ 再過八九十里﹐翻過兩座峰就是‘拉母租海’﹐到拉母租海就可都是高僧贊峰那玄冰白 頭了﹐這個峰頂是須彌山第三神秘之境﹐向南一面人人能去﹐只要不怕苦﹐腳力健﹐爬 上去不算稀奇﹐普通人也辦得到﹐只有北面﹐那真是奇險至極﹐不要說人﹐連飛鳥野獸 都絕跡啦﹗” 二人吃過之後﹐再欲翻峰渡澗前進﹐未申之交﹐前面的拉母租海已出現眼。 南白華奇道﹕“里風﹐宇宙之間真是無奇不有﹐這種高與天齊的奇峰之上竟有個如 此大湖﹐端的不可想像﹗往常只認為長白山的天池﹐天山的天河是世界上最高域﹐不料 這里更高出的。” 萬里風笑道﹕“這也沒有什麼稀罕﹐像這種湖須彌山多著哩﹐西自岡底斯山﹐南訖 摩納斯河﹐比這更大或小的少說也有兩千個之多﹐這個小湖算得了什麼﹗” 南白華聽得驚訝不已﹐怔怔的忘了吃雪雞﹗ 不久之後﹐二人蹤至湖邊﹔湖大占數百畝之地﹐四面有平原約百十畝草地﹐奇花雜 生﹐異木繁盛﹐微風起處﹐香氣襲人欲醉﹐幾疑這不是秋天﹐環湖奇峰疊起﹐仰首白冰 如銀﹐誰人知道這冰峰圍繞之中另有天地﹗ 南白華越看越糊塗﹐異想中竟疑是入了夢境﹗ 萬里風似有何感觸﹐相陪著癡癡凝望﹐久之忽然嘆口氣道﹕“主人﹐您老猜那個墳 埋的是誰﹖” 南白華被其一問喚醒沉思﹐舉目朝他指處看去﹐見湖面高埠之處有新墳獨葬﹐四周 圍有石塊奇花異草﹐沉吟道﹕“那是否令師歸真之所﹖” 萬里風戚然點頭道﹕“俺師傅於四年半前仙去﹐俺隨即抱來這里安葬﹐守墓三年﹐ 本年二月服滿才離開﹐不料今日又回來看他老人家﹐唉﹐俺五歲孤獨無依﹐承他老人家 收養為徒﹐誰知他去得竟這樣早……” 萬里風聲淒難繼﹐語不成文﹐嗚嚥悲泣…… 南白華感動陪泣不已﹐慢步走至墳前﹐誠敬的默禱憑悼﹐曲膝為禮。 萬里風爬到地上回禮道﹕“主人﹐您老作個揖就是。” 南白華不依﹐拜罷起身道﹕“令師我雖緣吝一面﹐憑其養你之心也知為一仁慈長者﹐ 你雖自願為僕﹐今後我當以兄弟視之﹐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必過於悲傷﹐觀你心性﹐定 能慰令師之心於地下﹐現在我們繼續趕路罷。” 萬里風呆立墓前一會﹐正待舉步領路…… 突然一聲宏亮馬嘶自高處傳來﹗ 萬里風一震叫道﹕“主人﹐‘火龍神駒’在此現身了﹗” 南白華好奇地欣然道﹕“我也去斗斗它﹐看看是否名符其實。” 萬里風大急道﹕“那家伙厲害得緊﹐較常馬又高又長﹐力大無窮﹐傳言雪煞和漠龍 掌劈無效﹐劍刺不進﹐您老千萬別開玩笑。” 講好的南白華或可放棄成見﹐說得那樣厲害﹐剛好引發他的倔勁﹗ 只見他伸伸腰﹐聳聳肩膀﹐道﹕“讓它揍兩蹄子沒關系﹐整它不服我就走﹐不然它 以後看不起人了。” 說到“逃走”兩字萬里風倒是深信不疑﹐估計一下馬兒的腳程頂多和主人半斤八兩﹐ 心中信以為真道﹕“主人﹐那您老看勢而為﹐不對勁時就快逃﹗” 南白華哈哈大笑兩聲道﹕“這算是什麼話﹗練武的倒怕一匹烈馬﹐你躲開……” 萬里風退得遠遠的找地形旁觀﹐建議道﹕“主人﹐那家伙好斗成習﹐沒有人它找猛 獸都要打一架﹐我看見幾次都是如此﹐您老不要去尋它﹐只要惡喊兩聲定能得到回音﹗” 南白華大喜道﹕“這馬真是匹斗狠的勇士﹐你的內功如何﹖快提勁避我音勁。” 萬里風聞言一駭﹐趕緊提功道﹕“主人﹐俺師傅就是盡教內功﹐但卻不知能否抗得 住﹖” 南白華試探的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一落﹐目注萬里風。 萬里風擺擺手﹐表示無害。 南白華第二聲加到五成內勁﹐又加長一點時間…… 萬里風還是搖手。 南白華大喜道﹕“里風﹐你內功很深﹐能抗拒我五成內力那就無事了﹗” 說完第三聲長嘯再起﹐頓刻震得池水蕩漾﹐四山震撼﹗ 萬里風心神斗然震動不停﹐駭得舉手亂搖道﹕“主人快住﹐這一下不知被您老震倒 多少冰岩﹗厲害厲害﹐俺的心都要跳出來啦﹗” 南白華微微一笑…… 俄而馬嘶大起﹐一聲接著一聲﹐每聲距離越來越近﹗ 萬里風聽出聲音有異﹐大叫道﹕“不得了﹐那家伙大發脾氣啦﹐今天准會跟你拼命﹗” 南白華大笑道﹕“讓它來拼罷﹐大不了它頂上一個天欲老妖的功夫。” 萬里風曾聞他大戰天欲聖母的故事﹐暗道﹕“不錯﹐火龍再強也只當得一個老妖精。” 他忖思未了﹐突見近湖冰上一道紅光乍現﹐如一溜燒紅的殞星下瀉﹐直貫湖邊﹗ “嘶嘶嘶喝喝喝﹗” 南白華見那紅影奇快絕倫﹐又跳又叫﹐繼而突然停止﹐昂立不動﹗ 南白華仔細的注目之下﹐見它身長少說也有丈四五﹐尾長四尺有余﹐毛絲根根如鐵 絲般勁拂不停﹐紅鬃披屨如獅﹐兔頭蘭耳﹐眼若銅鈴﹐鼻窟鼓動可放兩個大拳頭﹐唇尖 亂翹﹐怒齒發威﹐四蹄呈黃金色﹐腿高筋突﹐充分表現全身是勁﹗ 萬里風突又大聲叫道﹕“老朋友﹐俺主人是有名的大俠呀﹐怎麼樣﹖你也跟他好不 好﹐俺每天找好吃的給你吃﹗” 南白華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里風﹐它能懂你這些﹐別白費勁了﹗……” 話還沒完﹐火龍已怒聲大嘶﹗ 萬里風雙手亂搖道﹕“老朋友﹐別發脾氣﹐俺主人對你不清楚﹐說錯句話有啥關系﹐ 怎麼著﹖硬要打一架﹗嗨嗨﹐這次你恐怕打不過啦﹐不信就開始。” 火龍聞言長嘶一聲﹐箭也似的就朝南白華身前猛沖而來﹗ 南白華見它沖勢奇猛﹐精神一振﹐飄身飛起﹐伸手抓鬃毛按背脊﹐用了七成力﹗ 火龍真乃天生異物﹐一見對象消失瞬間﹐竟能左邊前後兩蹄突收﹐右邊前後力穿橫 竄兩丈多遠﹐硬生生的避開南白華奇速的雙手﹗ 南白華一見大異﹐勁詫一聲﹐身不落地﹐跟蹤橫飄﹐仍以原勢捕捉﹗ 火龍似從未遇過這種厲害人物﹐驚得輕嘶一聲﹐後臀一低﹐前蹄反穿﹐又將南白華 巧妙的避脫﹗ 萬里風見狀﹐立即鼓掌喀喀大笑道﹕“老朋友﹐今天可撞到辣貨了吧﹐小心點﹐俺 主人能飛﹗” 南白華兩式奇招未得手﹐這才深信馬兒確實了得﹐不禁精神更奮﹐照馬退勢跟蹤而 追﹗ 火龍見他不落地﹐那簡直全無還攻之機﹐在躲開三十余次之後﹐威風漸漸大減﹐但 還是怒嘶暴叫不停﹗ 萬里風越看越是高興﹐他也顧不了朋友之情﹐一心只想這老朋友被主人收服﹐因之 反而喝倒彩﹗ 南白華心中大感驚奇﹐心想﹕“這真是匹寶馬﹐這幾十下就是天欲老妖也沒有如此 容易逃避﹐而它竟避得如此巧妙強勝於人﹗” 想著越撲越有勁﹐不時故意落地放緩攻勢﹗誰知火龍一見有了進攻之機時﹐前威再 起﹐頃刻巷改了動作﹐張口露齒﹐四蹄竟也飛騰十余丈高﹐一遍紅影圈轉﹐快得無以復 加﹗ 南白華睹勢暗道﹕“好家伙﹐你也懂得留一手絕活﹐這倒好﹐我們來個不勝不休。” 萬里風那曾見過這等精彩的人獸大戰﹐看了不由忘形﹗ 南白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始終無法落到火龍背上﹐不由也激發了牛勁﹐他忘了對 手是個畜牲﹐竟拿它當老魔頭干上了﹗ 只見拳掌交加﹐腿掃手撮﹐竟用八成內力﹗ 誰知他力之所至﹐而火龍全不避逃﹐反倒沖勁更烈﹗ 萬里風驚瞪雙目﹐呆立如癡﹗ 時間過得很快﹐由申酉以至戌亥﹐這場戰斗尚無勝負可分的跡象。 萬里風偶然抬頭﹐看到天已入暮﹐四野漸呈朦朧﹐不禁暗道﹕“糟糕﹐今天這場古 怪架不知要打到何時方了﹖” 他暗地著急之際﹐突然人聲大起﹗ 萬里風掃眼看去﹐發現有五六條淡淡的黑影從雪峰飛躍而至﹐不由高叫道﹕“主人﹐ 有江湖朋友到了﹐你老看看是誰﹖” 南白華聞聲﹐忘其所以的大聲叫停﹗ 怪﹗火龍聞言“呼”的猛勢旁蹤﹐好似武林高手們遵守江湖規矩無異﹗ 南白華叫停出口﹐倏然想到不由好笑地忖道﹕“我真糊塗﹐怎能對它叫停呢﹖”但 他忖還未畢﹐火龍卻聞聲真的停了﹗ 這下可真將他驚異至極了﹐暗道﹕“好家伙﹐你真懂人性呀﹐乖乖﹗” 火龍見他發呆﹐竟慢步趨前﹐輕聲嘶叫﹗ 南白華一見突起好感﹐愛惜的說﹕“火龍﹐我們暫停﹐現在有武林朋友來﹐是正是 邪還未曉﹐假如是邪的話﹐我們就把他收拾下來怎樣﹖” 火龍兩耳向後一收﹐輕嘶不停﹐竟是表示完全同意﹐且有親熱的味道﹗ 南白華大喜﹐忘形的拱拱手道﹕“火龍﹐准備﹐對方快近了﹐先讓我認認﹐千萬別 暴燥﹗” 萬里風怎麼也想不到火龍竟對主人這般聽話﹐這簡直是火龍出現以來的奇跡﹐暗道﹕ “它被主人打出交情來了﹐好家伙﹐你也懂得擇主而事呀﹗” 南白華轉眼注定來人﹐漸漸看出了身形﹐不禁驚叫道﹕“長生伯伯﹐四海伯伯﹐啊﹗ 金伯伯……” 他看到竟是自己人﹐不由叫不住口﹗ 來的魚貫而到﹐前行是長生隱士﹐四海蒼虯﹐接著是金天樂、黃道、徐濤﹐最後卻 是蔣超然。 六人到達十丈之處一停﹗ 南白華迎上前道﹕“各位老人家﹐蔣大哥﹐你們怎麼也來到須彌山了﹖” 六人含笑招手﹐長生隱士回顧眾人一眼﹐哈哈笑道﹕“孩子﹐我們在天台分手後﹐ 曾和天下武林闖進八卦洞去﹐那一次如不是南仙和北仙二人帶領出洞﹐不要說找尋紅豆﹐ 恐怕連人都出不了洞啦﹗之後聽得你西進的消息﹐便知你是為了追蹤老妖而來﹐因此我 們怕你線索不靈﹐才又分批暗地追蹤﹐前幾日曾會你那兩個女朋友﹐也撞到了古老兒﹐ 於途又聽到須彌山這幾年出了什麼‘火龍神駒’……” 他說著目注火龍怒叫發威﹐驚得說不下去了﹗ 南白華有了感覺﹐回頭大叫道﹕“火龍﹐這是我的長輩﹐你可不能亂來﹗” 火龍慢慢移近他﹐口里不斷嘶嘶…… 萬里風大叫道﹕“主人﹐它不是朝您老長輩發威呀﹐它聽覺最敏感﹐可能是發現有 外人快來了﹗” 南白華見火龍走到路身邊﹐試探的摸它一把﹐心里警覺的怕它誤會﹗ 火龍真通人性﹐它竟親熱的舐舐南白華的那只手﹗ 五老一少看著大感驚奇﹐四海蒼虯大笑道﹕“白華﹐聽說它曾斗過漠龍和雪煞是吧﹖ 但它對你卻非常友善呀﹗” 南白華擋住火龍頭前﹐身體只有它前胸高﹐聞言笑答道﹕“四海伯伯﹐這是不打不 相識呀﹐剛才華兒和它干了半天還沒有分出輸贏哩﹐不是您老等來打一岔﹐恐怕還有幾 天好干的﹐目前是妥協停戰呀﹗” 眾人聞言齊聲哈哈大笑﹐金天樂接道﹕“依我看你們不要打了﹗” 他話里含義深長﹐南白華當然聽得明白﹐而火龍可就再也無法會意了。 南白華忖道﹕“它恐怕不似普通畜牲﹐就這樣想收服可能辦不到﹗” 忖著抬頭一看天色道﹕“今晚不早﹐我們恐要在這兒過夜了。” 說完喊過萬里風拜見五老一少﹐並將其姓名師承一一道明。 長生隱士等齊啊一聲﹐似都知道萬里風的歷史﹗ 四海蒼虯嘆道﹕“原來萬哥兒就是當年聞名宇內須彌神偷的高足﹐那不是外人﹐當 年令師與老朽及你長生伯伯也有數面之緣﹐誰知事隔多年﹐竟已仙逝。” 徐濤上前接住道﹕“里風﹐我與你更有一層關系在內﹐論輩份你我還是平輩﹐當年 令師曾傳過我一手嗅覺功夫﹐那功夫你一定深得奧秘了吧﹖” 萬里風怔怔的點點頭道﹕“那是神偷九絕中的一種﹐俺學是學過。” 蔣超然笑著接道﹕“萬兄還記得在甘肅五佛寺那段經過吧﹖” 萬里風嘻嘻笑道﹕“俺怎能不記得﹐那一夜俺在長城等了你兩個時辰哩。” 南白華不明內容﹐笑問道﹕“蔣大哥﹐什麼事呀﹖” 蔣超然微笑道﹕“萬兄自己說好啦。” 萬里風朝南白華望一望笑道﹕“我摸走蔣大俠一把寶劍﹐後來被他追了一整夜哩﹗”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長生隱士接道﹕“後來你在長城等他干什麼﹖” 萬里風不好意思的道﹕“俺查清他不是壞人﹐等他還劍呀﹗” 眾人談話之際﹐火龍昂頭豎耳﹐似在查聽什麼﹕“突然﹐它低嘶一聲﹐四蹄如風飛 起﹐閃電似的直朝高峰上沖﹗” 萬里風大訝道﹕“它發現有人了﹐我們去看看。” 南白華擺手阻止道﹕“讓它去罷﹐反正沒有人能治得了它﹐我們就在這里准備住宿 問題要緊。” 萬里風依言道﹕“住宿沒有問題﹐俺守墓之時有個大石洞﹐里面全以枯草成﹐住個 二十來人都沒有問題。” 說完領先前行﹗ 眾人相隨其後﹐直朝湖的西面魚貫跟去。 眾人一到石洞﹐見里面確如其言﹐淨潔干燥﹐與房屋無二﹐隨即分別擇地坐談。 萬里風獨自走出洞外﹐一會兒拿來一大堆燒肉﹐分送各人面前一分道﹕“這些都是 吹肉﹐還是俺半年前存著的﹐可惜沒有新鮮的好。” 眾人見他辦事迅速﹐都替南白華高興﹐咸認是個好助手。 南白華向眾人報告自己的經過後﹐又道﹕“數日前萬里風發現劉梅齡和蔣竹寒兩小 也到了須彌山。” 眾人聞言大驚﹐蔣超然急得馬上就要去找。 長生隱士擺手道﹕“事情不是一時片刻可以辦到的﹐要找明天大家去找。” 蔣超然無奈﹐心知這是事實﹐依言和眾人一並進食。 南白華建議道﹕“我們誰見了兩個小孩時﹐最好勸他們脫離西藏。” 蔣超然道﹕“兩小從來不聽人勸﹐各位見著時﹐唯有威脅其離開﹐否則講什麼也沒 用﹐我弟弟連家嚴都管他不住。”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鬼狼谷血染神劍】 吃食之際﹐四海蒼虯提議明日還是分道而行﹐最好是兩人一組﹐一方面追蹤老妖和 雪煞﹐漠龍﹐附帶也就能找到兩個小孩子﹐眾人都贊成他的辦法。 長生隱士提出警告道﹕“找紅豆重點在如何才能查出‘子’字豆的得處﹐而並非馬 上就奪取紅豆到手了事﹐千萬別走露風聲和打草驚蛇﹐這次的行動不在打斗而是探查。” 眾人一致點頭﹔南白華將自己曾遇到黃鶴等人說出﹐以免長輩們擔心﹔食後各自練 功不提。 萬里風一人無事﹐他也不坐地練功﹐見眾人食後都盤膝打坐﹐自己則悄悄的溜出洞 外﹐在沿湖轉了一圈後忽然想起火龍一去毫無聲息﹐暗忖道﹕“老朋友跑到那去啦﹖” 低頭想著﹐腳下行著﹐不知不覺的翻上了懸岩峭壁。 這四周的地形﹐他比誰都熟悉﹐因是信步走去﹐頓飯之時已翻了數座高峰﹗ 他心無所虞﹐腳力又健又快﹐只在意識里想找他的老朋友(火龍神駒)﹗翻了一山 又一山﹐他也沒注意到那是雪峰﹐那是深林秘谷﹐不斷的續向前走…… 湖上的西北風不停地怒嚎著﹐而湖里卻溫暖如春﹐上下之隔僅數百丈距離﹐氣候卻 有天淵之別。 …… 五老兩少﹐數度練功返璞之後﹐天已大明﹗ 南白華倏然發現萬里風沒有在洞中﹐暗道﹕“不好﹗他可能去找火龍去了。” 繼之眾人都醒﹐長生隱士見南白華面現焦急之色﹐乃問道﹕“孩子你昨晚練功幾次﹖ 是不是小偷兒出事啦﹖” 南白華恭聲答道﹕“華兒練了九次。” 微微一頓又道﹕“萬里風不知到那里去了﹐每次還元都沒見他﹐一定是找火龍去了﹐ 但也不至於一夜不歸呀﹐長生伯伯﹐你們各位在這里等等﹐我去看看。” 四海蒼虯接道﹕“我們也不需要等了﹐你先走罷﹐反正要分組搜索的。” 南白華沉吟一會道﹕“也好﹐各位老人家和蔣大哥如在須彌山沒有找出線索時﹐大 家就在戈壁沙漠相會﹐恕小子先走了。” 南白華去後﹐長生隱士喜形於色道﹕“南白華的內功真是一日千里﹗老蒼虯﹐你昨 夜還元幾次﹖” 四海蒼虯大笑道﹕“老窮酸﹐我們差不多﹐起碼比他少四次﹗” 蔣超然嘆口氣道﹕“各位前輩﹐聽南兄弟口氣﹐似乎還有一點保留﹐根本就不止九 次﹗” 徐濤性急﹐搶著問道﹕“蔣老弟的意思是……” 他自知問得魯莽一點﹐沒有接下去了。 蔣超然道﹕“晚輩是有心人﹐昨晚存心要看南兄弟的內功深淺﹗誰知他練功非常古 怪﹐三、六、九三段里練得特別長久﹐每次都有雙倍的時間﹐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他足 足練了十二次之多﹗害得晚輩連想帶看一夜都沒練功呢。” 五老聞言哈哈大笑﹐長生隱士道﹕“白華真頑皮﹐大小事情他都要搞點名堂。” 四海蒼虯歡然道﹕“據蔣兄弟說來﹐白華的內功已達到十二循環之境了﹗內功到此 已是‘天地人’凝為一元﹐那根本就無須坐練啦﹐無論動靜都能生生不息﹐那還練什麼﹐ 昨晚不過是陪我們作作樣子罷了﹐嗨﹗” 眾人無一不是正宗武學高手﹐被其一言點破﹐齊皆豁然貫通﹗是以都驚嘆不已。 長生隱士起立道﹕“我們也該分批出發了。” 眾人略事分配﹐出洞各奔一方。 且說南白華翻上山峰之後﹐茫然無措﹐東南西北不知從那個方向去找﹐靜立了望許 久﹐也就信步前蹤﹐意在走到那算到那﹐兩個時辰之後﹐忽然立定暗道﹕“我真糊塗﹐ 火龍難道沒有留下蹄印麼﹖” 想著低頭繞道尋覓﹐仔細搜索。 於是改直行為亂找﹐如此一來﹐時間便越耽越久了﹐然而無論他怎樣找也找不出半 點形跡﹗ 舉目四望﹐這時連拉母租海的回程都不知在那個位置了。 心中一急﹐頓時想出個辦法來﹐忖道﹕“我不如長嘯一聲﹐只要萬里風和火龍神駒 誰聽到也會找來的。” 想著就待張口長嘯……突然又暗叫一聲﹕“不可﹗” 跟著面色頓現駭容道﹕“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險些要闖出大禍啦﹐須彌山雪峰林 立﹐冰岩險道處處皆是﹐長生伯伯等如果剛好行至其下﹐我這一嘯﹐豈不是岩崩峰倒﹐ 他們要不被冰雪活埋了才怪﹐嗨﹗幸喜見機得快﹐否則真不堪設想﹗” 自我嘀咕一陣﹐他又只得翻峰越嶺的胡找一通。 漸漸的山勢節節上拔﹐一峰比一峰高聳﹐奇險的冰岩層出無窮﹐俯首森林連野﹐盡 是原始莽叢﹐時遇幽谷無底﹐深度不知多少﹗黑暗得怕人﹔舉頭則冰峰接天﹐多半直聳 入雲﹐疑天地已無界限之分。 南白華處身峰腰﹐自嘆渺小得微不足道﹗ 沿途猛獸之多﹐凡是林谷間觸目皆有﹐弱肉強食﹐追逐時見。 突然﹐南白華聽到無數狼嘯之聲遠遠傳來﹗不禁暗道﹕“這狼群不少﹐否則不致如 此喧鬧﹗難道有人被其圍住不成﹖” 佇立傾聽良久﹐乃循聲找去﹗ 狼群聲越來越大﹐轟轟然如千軍萬馬奔騰﹐南白華似有經驗﹐不禁暗叫道﹕“不好﹐ 這群狼數目多得驚人﹗” 俗話說﹗狼怕成群虎怕逼﹐狼如成了群﹐就是獅虎之類的猛獸也要逃避其勢﹐南白 華走著猜著﹐突然思路轉到長生隱士等六人身上去﹐不禁駭得猛往前沖﹐再也無暇顧及 前途有何危險﹐逢岩翻石﹐遇峰登峰﹐一意逕往狼聲出處拚命沖去﹗ 突然﹐前面一條影子如箭射來﹗ 南白華一眼看清是誰﹐猛勢剎住沖力﹐大叫道﹕“里風﹐你到那里去了﹖害得我到 處尋找。” 射來的人影就是雪狐萬里風﹐聞聲立住﹐氣喘噓噓的叫道﹕“主……人……主…… 人……不……好了﹐俺今晨去找火龍沒找著﹐回程走經‘鬼狼谷’時﹐在懸壁上看到谷 里群狼蜂擁地圍住四個人﹐有兩個是雪煞﹐漠龍﹐另兩個是金天樂老俠和蔣大俠﹐他們……” 南白華急急插問道﹕“他們怎麼樣了﹖我是問金老俠和蔣大俠﹐快說﹗” 萬里風呼吸稍平﹐接道﹕“鬼狼谷只百丈﹐四壁斗立﹐狼群自古以來號稱無數﹐因 之才有‘鬼狼谷’之稱﹐那兩魔就算是天神下降也無法沖出狼群﹐那能有不怕之理﹔不 過﹐谷中有三棵大古樹﹐兩棵高達三十丈﹐一棵現已枯死﹐僅存三丈余高的禿干﹐金老 俠和蔣大俠就是在那枯干上躲避﹐但因狼也能蹤起三四丈高﹐他們現已拚得筋疲力盡﹐ 俺看勢垂危﹐這才特地來找您的。” 南白華大驚失色﹐一把拉住飛蹤而起道﹕“他們為什麼不躲到那高大未死的樹上去﹖” 萬里風忿然道﹕“我也這樣想呀﹐後來問知金老俠說﹐他們本來是向那兩棵高樹去 躲的﹐在緊急時兩個老魔硬將他們迫了下去﹐因之不得已才躲到危險的禿干上去啊。” 南白華聞言恨怒已極﹐大罵道﹕“我不將他們照樣趕下樹去誓不為人﹗” “哎呀﹗主人﹐你千萬別下去﹐那谷四壁高達百丈﹐形如方斗﹐出進只有一條隧道﹐ 唯有午時日正當中之際﹐群狼入穴休息才能有隙出進﹐現群狼發動﹐就是明日中午也無 機可逃﹗” 南白華邊蹤邊聽﹐沉思解危之策﹐俄而問道﹕“你知不知兩老魔為啥也陷入其中﹖ 難道他們生長邊疆﹐連邊疆地區有這樣一個厲害之地都不知道嗎﹖” 萬里風斗然一﹐大訝道﹕“對呀﹐須彌山‘神’、‘鬼’、‘邪’、‘餓’四大狼 谷﹐邊疆武林只要是成名人物都可能知道呀﹗那……這兩個老魔干啥冒險呀﹖” 南白華見他不知﹐也就懶得再問﹐加足十成功力如飛前蹤﹗ 萬里風叫道﹕“主人﹐前面那四方大口就是了﹐你聽﹐狼聲就在那里轟轟的發出﹐ 我們一到壁上就能一目了然。” 南白華攜著他大喝一聲﹐猛勢沖上懸壁邊沿立住﹗放下萬里風俯首注目……觸眼之 下﹐不由全身發麻﹗ 只見谷兩百丈周圍之內﹐盡是蠕蠕而動之物﹐形成螞蟻窠一樣﹗黃麻灰青之物﹐翻 翻滾滾﹐似潮水般湧擠其中。 兩活一枯三顆大樹睨立中央﹐距離間隔﹐各有五六丈﹐成三角形獨長分立﹐其他草 木皆無﹐一股股腥穢之氣﹐蒸蒸上騰﹐聞之使人作嘔﹐惡心極了。 只見兩個老魔各踞一樹之上﹐正在目注金天樂和蔣超然拚擋狼群飛撲﹐不時還發出 幸災樂禍的大笑聲﹗而金天樂兩人則手勢遲緩﹐看來已無力支持﹗ 南白華看得怒火大熾﹐心駭之極﹐回頭叫道﹕“里風在此不要離遠﹐就近准備食水 烤肉待用。” 說完引吭長嘯﹗抖出雙龍金劍﹐猛力往谷心飛撲而下﹐去勢又急又猛﹐自十丈高的 斗壁上拚命下沖﹗ 嘯聲發出﹐驚動谷底四人﹐金天樂和蔣超然聞聲知是南白華來援﹐喜得精神陟長﹐ 防守之勢突然加強數倍﹗ 兩魔舉目見是南白華從天而降﹐不由又驚又懼﹗ 雪煞見他有如一片樹葉航飄飄落地﹐立即展開劍勢掃蕩﹗不禁嗤然冷笑地大聲道﹕ “小子﹐你能殺得完鬼谷之狼那才是英雄﹗告訴你﹐眼前能看得見的起碼有五萬只﹐這 不過是狼谷的先鋒而已﹐穴里未出來的還多著呢﹐我看你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南白華聽如不聞﹐雙劍旋繞﹐金芒大盛﹐劍柄上三顆奇珠──升空﹐射芒﹐化形一 齊發生作用﹐被他內勁推動﹐身體懸空﹐但見芒尾四射﹐卻無形影聲勢駭人﹗ 這一奇跡﹐不惟震駭了兩個老魔頭﹐看呆了金天樂和蔣超然﹐然也驚喜了南白華自 己﹔知道已身內功日形精進。 狼性殘忍﹐這時前撲者分身裂﹐而後繼者則食其同類﹐血腥一盛﹐撲勢更厲﹐勢成 永無休止之態。 南白華在頓飯之時殺死何止數百﹐然而前僕後繼﹐勢成狼海﹐大有殺不勝之勢﹐心 忖﹕“這可不是辦法﹐如此下去﹐勢將筋疲力竭終歸倒斃不可﹐不如先將金伯伯和蔣大 哥找一安全之地休息方好。” 沉思中倏然想到﹕“兩個老魔前曾將金伯伯等趕下大樹﹐我也來個以牙還牙﹐奪取 一樹以作二人休息之所﹗” 想著一直殺向雪煞所踞之樹。 雪煞見金光滾滾而來﹐不由大震﹐故作鎮靜問道﹕“小子﹐狼群還多哩﹐干嗎就想 停止啦﹖” 南白華飄上樹頂﹐俯首冷聲道﹕“想休息一會﹐特來找人換班﹗” “換班﹖” 南白華見他面現茫然之色﹐又冷聲道﹕“不錯﹐現在是同舟共濟﹐我殺了數百只狼﹐ 實是有點累﹐你和漠龍也得下去干活了﹗” 雪煞情知不妙﹐伸掌就待拒敵…… 南白華沉叱道﹕“雪老魔﹐我勸你還是別動的好﹗” “嘿嘿﹐小子﹐你是存心奪我老人家這顆大樹來的﹖” 南白華冷笑道﹕“一點不錯﹐這顆樹本來就是我金伯伯所有﹐現在要把它收回了。” 雪煞作勢劈樹道﹕“小子﹐你敢奪樹我就將它毀去﹐大家都不要﹗” 南白華縱聲大笑道﹕“這主意最好﹐谷中兩活一枯﹐三樹同時毀掉更妙﹗” 漠龍旁觀者清﹐大叫道﹕“雷兄別上當﹐三樹齊毀﹐你我如何安身﹖他可憑仗奇劍 護住姓金的兩人而有余﹐我們則非被狼群累死不可﹗” 雪煞聞言大驚﹐呆呆不語。 南白華再度大笑道﹕“漠老鬼夠精露﹐居然看出情勢了﹐雪老鬼真笨﹐怎麼樣﹖毀 讓任擇其一﹐我可不耐煩了。”漠龍又大叫道﹕“雪兄快到這邊來﹐那小子是想將你那 顆樹救其親人﹐現在不是人與人戰的時候﹐待脫離狼谷再找他算賬。” 雪煞沉吟一會﹐見情勢非此莫屬﹐乃恨聲道﹕“小鬼﹐老夫將來要你好看就是。” 說完飛撲下樹﹐闖入狼群﹐一陣拳掌交加﹐直向漠龍那樹沖去﹗ 南白華見機不可失﹐同樣飛身下樹﹐沖開一條血路﹐殺至枯樹下叫道﹕“金伯伯快 和蔣大哥下來。” 金天樂和蔣超然那能要他叫喚﹐雙雙跳下﹐守住一角。 南白華反身又往回殺﹐護住金天樂和蔣超然登上大樹﹐道﹕“金伯伯﹐你老和蔣哥 為啥闖到這里來了﹖” 金天樂氣噓噓的道﹕“白華﹐伯伯等是聽到那兩個老魔在這谷內的談話之聲才進來 的﹐那時這谷內並無一只狼蹤﹐誰知有此危險﹖” 南白華沉吟道﹕“那時可能正是午時。”說著便將狼谷情形說出道﹕“這狼谷只有 一條出路﹐伯伯和蔣大哥定由那狼洞誤闖進來的。” 蔣超然點頭接道﹕“一點不錯﹐我們進來時﹐發現那個老魔正在谷中找尋什麼似的﹐ 當時就退出﹐誰知為時已晚﹐狼群從四面八方如潮湧至。” 沉吟微傾又道﹕“白華老弟﹐我們雖得此樹暫避﹐但卻終非長久之計﹐此谷連水都 沒有一滴該當如何是好﹖” 南白華知二人渴欲思飲﹐笑道﹕“飲食倒不成問題﹐我已先有准備﹐蔣大哥請和金 伯伯緊守此樹﹐如見雪煞與漠龍有何企圖請即喚我。” 說完一振手中雙劍﹐猛運內勁飄身離樹﹗ 金天樂和蔣超然不明其故﹐但見他金光包圍一團白芒﹐身形立即隱入白芒中不見﹐ 滾滾朝北面谷壁如騰雲駕霧而去﹐真是神秘不可思議﹐只看得二人又驚又奇﹗ 漠龍驚嘆中大叫道﹕“小子﹐你是想去闖狼洞﹖” 隱隱傳來南白華冷笑聲答道﹕“老魔頭﹐少爺沒有那樣傻﹗”雪煞輕聲道﹕“漠兄﹐ 我們去捉姓金的兩人﹐迫那小子替我們朝狼洞開路﹗” 漠龍搖頭道﹕“雪兄﹐此計不可﹐狼洞此時塞得水不通﹐就憑死狼也能將我們阻住﹐ 那時脫身不成﹐反將那小子激怒﹐拚起命來可不是玩的﹐我們只需守住這樹﹐讓他去動 腦筋。” 雪煞沉默不語﹐茫然無計﹐久之才道﹕“漠兄﹐時間一久﹐飲食大成問題﹐縱不死 於狼吻﹐也得活活餓渴而死﹐這次你的計划大失其策﹐‘狼王丹’沒找到﹐反和小子同 陷此谷﹐這真是預料不及的。” 漠龍正想說話﹐倏見金光沿壁騰騰升起﹐不禁大叫道﹕“小子﹐你想丟下親人和朋 友不顧就逃嗎﹖” 他話還未止﹐又見此壁上出現一個小人影﹐投下什麼東西來。 雪煞也已發現道﹕“漠兄﹐這小子必定是事先有所准備﹐預藏同伙在壁上接應﹐投 下的可能是繩索條之類﹖” 漠龍搖頭道﹕“繩索條不管用﹐狼穴離地二十丈上下都是﹐你不見有很多狼都是從 二十丈高處撲下嗎﹐人一懸空﹐抵抗失勁﹐繩索焉能吊上去﹗那小子非常老練﹐絕對不 會做沒有把握之事……噢﹗是了﹐那投下的可能是食物和飲水﹗” 雪煞見金光又朝回飛﹐點頭道﹕“漠兄說得不錯﹐這下可糟了﹗他們三人有吃有喝﹐ 你我卻只有干瞪眼的份﹐說什麼也熬不過他呀﹗” 漠龍苦笑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想搶都不行。” 南白華回到樹上道﹕“金伯伯﹐快和蔣大哥飲水止渴﹐嘻﹗還有烤雪雞呢﹗” 金天樂和蔣超然接過飲食一陣猛喝大吃﹗頃刻去其大半才停。 蔣超然飲食過後﹐精神恢復道﹕“白華弟﹐你真想得周到﹐上面是那小偷罷﹖” 南白華笑道﹕“不是他誰還能有這般迅速﹖” 金天樂贊道﹕“白華﹐你有這個助手將來得益不少﹗” 南白華笑笑﹐回頭面朝兩個老魔高聲道﹕“老魔頭﹐你們准備在鬼狼谷蹲多久﹖” 漠龍大聲道﹕“你呢﹖” 南白華哈哈笑道﹕“不一定﹐十日半月﹐一年兩年﹐反正也餓不死﹗” 漠龍聞言明知他在找開心﹐心中又氣又恨道﹕“小子﹐你們有吃有喝﹐如不給我老 人家們一份﹐莫怪我要罵出難聽的﹗” 南白華哈哈大笑﹐順手扔了一大塊烤雪雞道﹕“老魔﹐這塊烤雪雞香味過濃﹐只可 惜烤得太老了點﹗” 雪魔暗喊可惜﹐輕聲道﹕“漠兄﹐他在報復梵淨山之仇了﹗” 漠龍苦笑道﹕“雪兄﹐當時我們對那兩個小妞兒也太過份些啦﹐這叫做‘一眼顯報’﹗ 輪到自己了﹗” 金天樂和蔣超然也曾聽南白華說過當時之事﹐是以見了不由大樂﹐二人對望一眼﹐ 差點笑出聲來﹐都在心中暗叫厲害﹗ 南白華見兩魔低聲嘀咕﹐又將一皮袋清水洒至樹下罵道﹕“萬里風這家伙裝水裝得 這麼多干嘛﹐真是笨蛋﹗” 兩魔一見﹐只有暗自嘆氣﹗ 南白華暗暗好笑﹐大聲道﹕“漠老鬼﹐這斗壁之上盡多清泉﹐這里有水袋一只﹐要 的話可以借用。” 漠龍被他逗得啼笑皆非﹐罵道﹕“小子﹐你也缺德過甚了﹐我老人家渴死也不求你﹐ 嘿嘿﹐大不了你們也只能走脫一個﹐那姓金和姓蔣的可要陪我們同歸於盡。” 南白華大笑道﹕“怎麼會呢﹖我們自有辦法出去﹐不過﹐不到你們斷氣的時候﹐我 等是不會動的。” 雪煞氣極罵道﹕“小子﹐你簡直騙鬼﹐四壁如削﹐兩三丈高下之內盡是狼穴﹐連繩 索都無法吊上去﹐你有啥辦法﹖嘿嘿﹐我們倒是真有辦法﹐不過﹐東西未找到之前﹐說 了也是白說。” 南白華見他吞吞吐吐的﹐便知大有文章﹐故作不理道﹕“好罷﹐‘八仙飄海﹐各顯 神通’﹗我們誰也不靠誰。” 漠龍聞言暗道﹕“那小子神通廣大﹐可能真有辦法﹗” 忖著輕聲對雪煞道﹕“雪兄﹐‘狼王丹’只是傳聞﹐數千年來無人找到﹐你我今日 恐將失望﹐倘若果真如此﹐焉能出此鬼狼谷﹖” 雪煞沉吟道﹕“漠兄莫急﹐必要時兄弟放出‘百毒金蛇’與狼群拚斗就是。” 漠龍搖頭道﹕“雪兄﹐不是兄弟看輕你那寶蛇﹐說句不中聽的話﹐金蛇之毒頂多能 消滅千頭兇狼﹐如想藉以出谷根本就不可能﹐又何必白白損失奇物呢。” 雪煞稍頓豁然道﹕“對狼不行﹐對人絕對有效﹐憑此不難威脅那小子帶路。” 他自認得計﹐順勢改個坐姿﹐面對南白華大叫道﹕“南小子﹐你知道世間什麼東西 最毒﹖” 南白華見他突然問出這個冷門﹐不禁茫然道﹕“雪老魔﹐你可是問得無聊﹐想瞎扯 一通打發時光不成﹖” “嘿嘿﹗我老人家那有心情談空話﹐老實告訴你﹐天下最毒的只有老夫身上的百毒 金蛇。” 南白華提頭知尾﹐暗思老魔話里有因﹐沉吟一會冷笑道﹕“雪老兒﹐我也有個問題﹐ 請教天下能解千毒的是什麼東西﹖” 漠龍大聲笑答道﹕“南小子﹐這個我可以告訴你﹐能解千毒之寶除了老夫洞中之 ‘解毒金蟬’外﹐別無再好之物﹐這點你恐怕還尚不知道﹖” 南白華大笑道﹕“漠老鬼﹐解毒金蟬總共有幾個你知道嗎﹖” 漠龍詫然道﹕“小子﹐你別胡說八道﹐普天下只有一個解毒金蟬﹐那是藥王孫思邈 得自太白山中﹐經數朝至元初遺失﹐後被老夫所得﹐從未聽說有兩只以上。” 南白華暗自得意﹐忖道﹕“解毒金蟬我本不知有歷史﹐這老魔不打自招﹐當真妙極 了﹗” 他心口不一﹐接道﹕“老魔頭﹐這一次你就不懂了﹐解毒金蟬本是一對﹗一公一母﹖ 母的能吸毒﹐惟公的卻大不相同﹗不但吸毒強勝母蟬﹐而且能懾服百毒﹖可說是無毒不 克﹐不信你看看。” 說著摸出碧玉盒一現又收了起來道﹕“我這只公的這時在盒內不甚安份﹐可能它嗅 到了什麼氣味﹐嘿嘿﹗” 雪煞輕聲問道﹕“漠兄﹐你看他綠色盒子是否可靠﹖” 漠龍眼睛睜得像銅鈴般大﹐惶然點頭道﹕“那小子的碧玉盒一點不假﹐與兄弟的一 模一樣﹐這樣看來﹐可能其言不虛﹐雪兄幸未放出金蛇﹐否則白白送命。” 雪煞頑然嘆道﹕“那小子處處棋高一著﹐真拿他沒有辦法﹗” 南白華見兩魔默然不語﹐回頭輕笑道﹕“兩個魔頭山窮水盡了﹐我們得想個辦法出 洞才是。” 金天樂微笑道﹕“伯伯根本想不出辦法﹐你和蔣大哥商量罷。” 蔣超然搖頭道﹕“狼群不滅﹐出洞恐無希望。” 南白華沉吟道﹕“這事確很辣手﹐不過﹐急也沒有用﹐現時天已近夜﹐我們就在樹 上過一夜再說。” 三人擇好位置﹐商定兩人睡覺﹐一人守望。 兩魔看勢無能為力﹐也只得忍餓挨渴的依樹干假眠。 谷壁上的萬里風見谷中沒有了動靜﹐知道主人如不救出自己人是不會上來的﹐他也 就找個洞穴﹐將尋來的食物保存起來﹐人卻到處亂跑﹐意在多找些食物和水果。 時近寅卯之前﹐南白華替上蔣超然的班﹐靜靜的將谷中形勢觀察一陣﹐這時狼群更 形活躍﹐左前方一個黑洞內﹐狼群出出進進﹐擁擠非常﹐判斷的忖道﹕“那洞大概就是 直通谷外的隧道了﹐憑兩魔的功力尚且不敢向外沖出﹐狼群的威勢不問可知。” 他正沉忖之際﹐突聽漠龍大叫道﹕“狼王﹗狼王﹗” 雪煞似在運功假寐﹐聞言驚問道﹕“漠兄見它那個洞內出來﹖” 漠龍指道﹕“南面那最大的穴內。” 南白華不明狼王因何引起兩魔的注意﹐見到漠龍所指的大洞之前﹐此時正有一只數 倍於他狼的兇猛怪物威立洞口之前。 看還未幾﹐突見數萬狼群嘯聲大起﹐四壁的回音震耳欲聾﹐一批批的蹤躍飛騰﹐莫 不向怪物身前此進彼退的如浪排擠﹗ 金天樂和蔣超然同被驚醒﹐莫不愕然一呆。 南白華輕聲道﹕“金伯伯﹐那只怪物可能就是狼群之王﹐群狼這種趨勢﹐無疑就是 朝王之意﹐不知兩魔因何突現異形﹖” 金天樂俯首沉思之久﹐倏然驚訝道﹕“白華﹐你看過藥王孫思邈遺著中有部《銀海 精微》嗎﹖那上面載有這麼一段說﹕‘狼性最殘﹐心尤毒﹐成群而無王﹐因是往往同類 相殘殺﹐全無統御﹐惟天地間萬物毫無絕對之理﹐襄者須彌山竟有狼王之事﹐狼王大如 牯牛﹐形似餓獅﹐壽長可達千年﹐過千年則產內丹於腹﹐丹成則化去﹐遺丹與狼性迥異﹐ 得者食之﹐能培元固本﹐養精延年﹐為丹士之希珍焉。’兩魔秘密到此就是找尋‘狼王 丹’而來。” 南白華聞言豁然道﹕“金伯伯﹐這就對了﹐狼王丹可能除了你老上述之益外﹐還能 克制狼群﹐不過﹐要想得到確非易事﹐我們暫作不知﹐看他們如何下手。” 蔣超然疑問道﹕“金老﹐此狼是群兇之王自無疑問﹐但它未曾化去﹐其丹諒亦未成﹐ 取之何有﹖” 金天樂笑道﹕“蔣兄弟﹐這鬼狼谷相傳已不知若干年﹐狼王恐亦不止一代﹐狼王洞 內諒必不下數顆之多﹐老朽如此判斷﹐不知是否同意﹖” 蔣超然聞言拱手道﹕“前輩明見﹐晚生敬服。” 南白華驚聲打斷他的話尾道﹕“蔣大哥注意看﹐漠龍和雪煞要冒險了﹐嗨﹗他們想 硬沖啊﹗” 金天樂嘆口氣道﹕“兩魔不自量力﹐將被狼群圍困﹐搞不好老命都完了。” 突然群狼大嘯﹐半數朝兩魔飛撲猛攻。 南白華道﹕“雪煞放出什麼東西來了﹖快看﹐啊﹗那是一條小金蛇﹗” 金天樂似乎未曾聽到雪煞有條金蛇之說﹐聞言仔細注目﹐在朦朧的曉月之下﹐微感 一點金芒時隱時現﹐而狼群每逢金芒則慘嘯倒地﹗ 蔣超然也能看到金光隱約﹐實無法分出是何東西﹐訝然道﹕“白華﹗我想起來了﹐ 家父曾經說過雪煞在帕米爾高原得到一條上古毒物‘百毒金蛇’﹐你所看到的無疑就是 那東西。” 南白華笑道﹕“剛才他提過﹐原來是想用百毒金蛇來向我搗鬼﹐哈哈﹐被我說出解 毒金蟬給嚇退了﹗” 三人說著話﹐倏聽漠龍一聲大吼道﹕“雪兄﹐我們直沖﹗” 只見兩魔各以雄渾的掌力朝左右力劈﹐前面狼群似有所畏懼地嘯叫後退不迭﹗ 南白華見兩魔逐漸推進﹐回頭道﹕“金伯伯和蔣大哥注意﹐如兩魔沖進洞內時﹐谷 中除狼群外已沒有人的威脅了﹐那時我也要隨後沖進去。” 金天樂笑道﹕“你要小心點﹐兩魔秉性最陰毒﹐謹防他們暗算。” 南白華點頭道﹕“小侄知道提防就是﹐可惜不知狼王丹是什麼樣子。” 蔣超然建議道﹕“白華﹐你不要管他是什麼樣子﹐總之丹丸之類大半離不了是圓的 東西﹐見著就拾起來。” 南白華大笑道﹕“蔣大哥﹐圓石頭洞內怕不少啊﹐見了就拾﹐那得准備個大口袋才 行呀﹗” 蔣超然知他又在耍頑皮﹐罵道﹕“這是什麼時候了﹐你還尋開心哩﹐注意﹐兩魔快 到狼王面前了﹐咦﹗什麼時候洞內又出現四只大的﹐看﹐那是四只大青狼。” 金天樂接道﹕“那四只青狼較狼王小﹐可能是狼中之將吧﹖” 南白華倏然驚叫道﹕“不好﹐那小金蛇飛行動作慢下來了﹗” 一語未畢﹐漠龍厲聲大叫道﹕“雪兄﹐快收寶蛇﹐它毒液快盡了﹐再不收將會死亡﹗” 南白華倏見雪煞將手一抬﹐小金蛇被他吸入袖內不見﹐就在這時﹐突見那四只大青 狼齊聲厲嚎撲出﹐勢如猛虎﹐一致朝兩魔頭頂罩下﹗ 兩魔功力確實高深無比﹐四掌一舉﹐頓將四只巨狼沖開﹐同時又向前沖進半丈﹗ 可惜狼群太多﹐雖在這陣拚斗中死去不下兩千只之多﹐但還是微乎其微。 南白華搖頭嘆道﹕“兩魔功敗垂成﹐必遭狼困﹐我適才應協助才是。” 蔣超然訝然道﹕“白華﹐你想助他們﹖” 南白華點頭道﹕“此際共處狼巢﹐應該同心協力才是﹐時勢如此﹐不應記前仇。” 蔣超然似是明白他的心胸寬大﹐點頭笑道﹕“白華﹐此時還未算晚﹐你說得對﹐現 在去把他們救出來。” 金天樂微笑不語﹐心中忖道﹕“此子誠非常人﹐心胸見解與眾大不相同﹐將來必成 大器。”南白華沉吟考慮﹐俄而道﹕“金伯伯請和蔣大哥只注意兩魔的不良企圖﹐我對 他寬大﹐他不一定就能感激﹐相反的還要防其搗鬼﹐這般魔頭做事﹐往往出人意外﹐現 在我去了。” 說完運勁前沖﹐飛撲狼群之上﹐身隱白芒之內﹐揮動雙龍劍﹐飄浮追殺﹐口中大叫 道﹕“兩老鬼注意﹐少爺助你一臂﹐首先聲明﹐我可不是對你施恩望報的﹐將來脫離此 地﹐你我還是非拚不可。” 漠龍聞言大聲答道﹕“小子﹐你這個屁放得很在行﹐我也告訴你﹐前面那只怪物就 是狼群之王﹐狼王洞內有幾顆奇珍──狼王丹﹐咱們攻進去誰得屬誰。” 南白華沖近大笑道﹕“不行﹐你們得了我也要搶﹐應該說是誰搶到屬誰﹗” 雪煞聞言﹐似是對了胃口﹐宏聲嘿嘿笑道﹕“小子﹐你口氣夠狂的﹐沖呀﹗” 南白華大笑道﹕“老鬼加勁﹐我來開路﹗” 他猛喝一聲﹐首先沖出﹐雙龍劍飛騰纏繞﹐勢如長虹頃刻攻近狼王﹗ 兩老魔齊齊發喊﹐從兩翼硬沖側進。 三人各顯奇能﹐狼群立時倒下一大遍﹗ 四只青狼配合其他狼群阻擋南白華不住﹐只得轉向兩魔攻擊﹐但兩魔已有南白華攻 開正面﹐整個威脅去其大半﹐這時更打得有聲有色。 狼王似乎見勢不佳﹐早已退至洞口﹐那洞離地數丈﹐這時被狼填去一半﹐南白華和 兩魔攻勢越猛﹐狼群死傷愈重。 南白華突然大喝一聲﹐雙龍劍合而為一﹐猛力朝狼王沖去﹗ 狼王似對只龍劍畏懼十分﹐倏發驚嚎之聲﹐掉頭逃竄入洞﹐頃刻隱沒不見。 兩魔大急﹐拚命騰身拔起﹐齊往洞內射去。 金天樂和蔣超然看在眼里﹐無不暗替南白華擔起心來。 群狼失去抵抗﹐也如長鯨吸水般直往洞內追去﹐頃刻之間﹐谷中除了傷亡數千的狼 外﹐能動的莫不爭相往洞內鑽去。 金天樂大叫道﹕“蔣老弟﹐這是難得的良機﹐我們在此對白華有害無益﹐狼群此時 必定齊護狼王而去﹐走﹗我們趁此出洞﹐遲恐有變。” 說著領先撲下樹﹐循進時原洞探索飛奔﹗ 蔣超然自是跟蹤而進﹐隧道長達數百丈﹐看勢並非狼穴﹐是以沿途全無阻擋。 二人提勁緊趕﹐頓飯之時﹐終告出險﹗ 金天樂一打手勢道﹕“我們翻上岩壁﹐先到萬里風之處會合﹐居高臨下﹐再向谷內 察看動靜。” 二人如飛奔馳﹐不久到達﹐舉目之下﹐只見在晨曦照映里﹐看到萬里風正在烤雪雞﹗ 萬里風偶聞腳步之聲﹐抖然一驚﹐抬頭見是金老等二人﹐不禁喜叫道﹕“二位出險 啦﹐好極了﹐快來吃早點﹐咦﹗俺主人呢﹖” 蔣超然說明經過道﹕“老萬別急﹐你主人這時正在和群狼拚斗﹐這一要緊﹐他能自 保有余﹐我們在壁上邊吃邊看。” 三人找到一處隱秘而視覺良好之處﹐各踞一地等候消息。 就在這時﹐金天樂一指對面冰峰道﹕“那峰頭有了人影﹐不知誰向這邊來了﹐啊﹗ 左前方峰頭也有幾條人影。” 蔣超然也已看到﹐沉吟道﹕“老前輩﹐我們不要現身﹐非自己人絕不招呼。” 突然一聲馬嘶傳來﹐萬里風大叫道﹕“那是火龍的聲音﹐啊﹐他是在尋找主人。” 說著虎的跳起道﹕“我去接它。” 他人還未動﹐火龍的第二聲長嘶已到背後﹗ 金天樂回頭一看﹐只見他驚訝得目瞪口呆﹗ 蔣超然哈哈大笑道﹕“金姑娘﹐令尊在此﹐快來﹗你怎麼能騎到火龍背上去了﹖” 原來火龍馳近眼前時﹐背上竟坐著金露蓉﹐只見她格格笑道﹕“蔣大哥﹗啊﹗真的 爹也在這里﹐爹﹗白哥哥在那里﹐這馬兒一直將我背到這兒來﹐說白哥哥也在呀﹗” 金天樂笑罵道﹕“你是睜著眼睛說假話﹐火龍通靈倒是真的﹐它怎麼說話呢﹐況且 它又不認識你。” 金露蓉還是不下馬﹐又格格笑道﹕“爹﹐這個你老不明白啦﹐聽我說啊﹗昨天夜里 我和梅姐正在向西趕路﹐剛好到達前藏的玉拉口時﹐不料這紅馬竟從後藏將她們兩人一 馬趕起的﹐打又打它不過﹐逃又逃走不了﹐總之是不准兩小鬼再在西藏逗留似的﹐結果 遇到我們時才停止﹐桃花紅總算是住了腳﹐但這紅馬也真怪﹐它卻似卸了什麼責任似的﹐ 竟追到那里就不再追了。 我見它舉動有異﹐因之對梅姐說道﹕‘我說這馬定是神駒﹐說不定替白哥哥找尋兩 個小鬼的。’嗨﹗這話被我料對啦﹐當時我話才一落﹐這紅馬就親熱的走到我面前啦﹐ 我看出了蹊蹺﹐立即問道﹕‘紅馬﹐你可是我白哥哥的﹖他在那里﹖’ 爹﹗你老說怎麼著﹖咭咭﹐它竟將頭亂點哩﹐我一見高興極啦﹐誰知一下忘了形﹐ 開玩笑似的跳到它背上去﹐豈知它不問三七二十一﹐剛一等我坐穩就發足飛奔﹐使我向 梅姐道別都來不及﹗” 三人見她又說又笑﹐咭咭喳喳鬧了一大篇才住口﹐蔣超然大笑道﹕“這就難怪了﹐ 這馬名叫‘火龍神駒’﹐目前只能算是你白哥哥的朋友﹐你白哥哥現在和漠龍﹐雪煞共 同大戰狼群。” 金天樂見她高坐馬背﹐不禁笑罵道﹕“丫頭﹐你還不下來。” 金露蓉咭咭兩聲﹗跳下馬一指萬里風道﹕“這是誰呀﹖” 蔣超然介紹道﹕“這是你白哥哥新近接識的好助手﹐他叫萬里風﹐本事可大哩。” 萬里風上前叫道﹕“小姐﹐請吃點東西罷﹐這里有烤雪雞﹐有水果﹐咱們還要守候 很久哩。” 金露蓉見他又矮又小﹐看起來非常滑稽﹐接過他遞上的東西道﹕“我正餓得發慌呢﹐ 謝謝你啦。” 萬里風走到火龍跟前道﹕“老朋友﹐你真把我找苦啦﹐臨去又不說一聲﹗怎麼著﹐ 你已承認跟隨俺主人啦﹐那好極了﹐快去找東西吃罷﹐等會你還要幫主人打架哩﹐我陪 你去找。” 金露蓉不明內情﹐茫然道﹕“蔣大哥﹐他說些什麼﹖” 蔣超然哈哈笑道﹕“這中間有段奇聞﹐請慢慢聽我道來﹐這是昨天……” 他邊笑邊說﹐將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又道﹕“這寶馬除了不能說話﹐其他一切都是常 人所不及的。” 金露蓉嬌笑道﹕“不得了啊﹐它竟和白哥哥打成平手﹗噢﹐我明白一件事啦﹐火龍 大概在夜晚偷聽你們說要將兩小鬼趕出西藏﹐威脅他們不可再追兩個老魔的紅豆﹐因此 火龍才有追迫桃花紅離開西藏之事﹐格格﹐火龍真厲害﹐難怪兩個小鬼話﹔打又打不過﹐ 逃又逃不了哩。”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狼王丹】 金天樂目送萬里風伴著火龍神駒走下坡﹐即慨然嘆道﹕“蔣老弟﹐此馬真稱得起空 前神駒﹐自古良駒雖有﹐但從未有此馬之奇﹐觀其毛色、形態、避刀、避力﹐凡此已絕 古所無﹗” 蔣超然也有同感﹐嘆道﹕“前輩所論極是﹐就以令媛剛才說火龍能於‘玉拉山口’ 起﹐一夜之間疾馳二千里﹐如此驚人的腳程就聞所未聞。” 金露蓉正在洞內選水果﹐聞言嬌笑道﹕“蔣大哥﹐我昨夜差點被風給刮走啦﹐火龍 跑得比飛還快﹐正就因此我只得緊伏在它背上不敢豎起來﹐連動都不敢動啊﹗” 金天樂微笑正想罵她二句﹐但眼角又看見萬里風急急翻上坡來﹐表情似乎非常緊張﹐ 立即改口問道﹕“里風什麼事﹖” 萬里風鄭重的道﹕“老人家﹐俺看到天欲老妖走進鬼狼谷去了﹐在她剛進洞之際﹐ 俺又發現南北二霸也到了﹐率領什啥又緊張的退隱無……哎﹗快看﹐天欲老妖到達那顆 大樹下了。” 金天樂點頭道﹕“她已環谷走了一圈了﹐真怪﹐這時狼群沒有一只走出來﹖惟聽轟 轟之聲﹐難道這山腹里全是空的不成﹖” 蔣超然揣測道﹕“很可能﹐雖然全是空的﹐難免有少數狼穴不能通達﹐不知白華弟 現在怎樣了﹖” 金露蓉大急道﹕“那怎麼辦﹐白哥哥既要防人又要斗狼﹐那太危險啦﹐爹﹐我也進 去好嗎﹖” 金樂天嚴道﹕“蓉兒別來﹐你白哥哥現在功力高深莫測﹐且能隱形藏身﹐相信不致 遇險﹐你一去可就使他絆腿了。” 金露蓉驚愕地道﹕“爹﹐白哥哥能隱形﹖” 蔣超然大笑代答道﹕“你忘了白哥哥那雙龍劍上的三顆奇珠嗎﹖” 金露蓉一想大喜道﹕“老古董所說的化形珠生效啦﹗”蔣超然正待點頭﹐倏然一陣 嘻嘻的笑聲起自坡下道﹕“蓉兒﹐你才知道呀﹐南小子自己不明白﹐其實他早就能運用 化形珠了﹐嘻嘻﹐我老人家送他那把劍不壞吧﹖” 眾人回頭注目﹐只見古今談姍姍由坡下踱來。 金天樂迎上道﹕“古老也來了﹐不知南北二老亦到否﹖” 古今談搖頭嘆氣道﹕“別問了﹐害得我找到現在沒見影子﹐原先認為他們又起三探 鬼狼谷之意﹐既然你們沒見到﹐那可就出我意料之外啦。” 金露蓉反應最敏﹗聞言訝然道﹕“老古董﹐什麼叫‘三探’呀﹖難道從前他們探過 兩次啦﹖” 古今談一指谷底天欲聖母道﹕“第一、二次都有她在場﹐那是百年前的事﹐其中有 我﹐也有南北二老鬼﹐還有左見理死鬼﹐那死鬼當年和谷底下那狠心婦打情罵俏搞得火 熱﹐唉﹗誰知道這次在八卦洞里反死於妖婦之手。”蔣超然接著問道﹕“這事你老一定 很清楚﹐晚輩從未聽家嚴說過﹔能否指教一二﹖” 古今談兩眼注視谷底﹐口中輕聲道﹕“各位注意﹐那老妖婦已往吃了兩次苦頭﹐這 時還猶豫不敢進去哩。” 沉吟又道﹕“蔣哥兒要問詳情不難﹐不過此時不便細述﹐大致說來﹐須彌山分四大 狼谷﹐神狼谷無人知道其真正地址何在﹐千年來沒有人找到﹔這鬼狼谷則甚稀奇﹐只要 是上了年紀的武林人物都知道﹐山腹中有狼穴十八層﹐上八層就是現在能看得出的那些 洞口﹐下十層在谷底之下﹐狼王深藏最低的一層﹐不遇大禍輕易不得一現﹐它親自守住 歷代狼王丹。” 金露蓉見他一停﹐不高興道﹕“說下去呀﹐難道這就完啦﹖” 古今談搖手道﹕“吁﹐別大聲﹐老妖婦行到我們壁下了。” 金露蓉伸頭下望﹐見老妖婦低頭徘徊﹐不禁輕聲道﹕“老古董﹐她當年吃了什麼苦 頭呀﹖真的不敢進洞哩。” 古今談笑而無聲﹐聳聳肩道﹕“那狐狸精當年差點被狼精活吞啦﹐這時自然不敢冒 險羅﹐當年探取狼王丹時﹐只有北神老鬼憑功力打進下五層狼穴﹐還有五層始終無力沖 下去﹐因狼穴的抵抗力﹐一層比一層強﹐越到下面﹐狼的精華越多﹐都是百十年以上的 老狼﹐谷中所見的都是些新生不久的﹐大不了是十年八年的小狼。” 萬里風見他不注意自己﹐嘻嘻笑道﹕“師叔﹐你老還認得俺‘地老鼠’吧﹖” 古今談聞言大驚﹐嚇聲道﹕“你……你是二十年前偷我一籠八哥的地老鼠﹖” 萬里風大樂道﹕“那還能錯得了﹐你借去俺師傅的‘神火鼠’有借無還﹐現在大概 繁殖了不少吧﹖” 古今談無聲嘆口氣道﹕“小玩意﹐你別放刁﹐你師傅自信不久將要坐化﹐叫我將他 最珍貴的神火鼠好好培殖運用﹐那里是有借無還﹐我老人家本來就有兩只母的﹐這些年 所以能控制天下武林﹐全靠它們偷取把柄﹐威脅其行動﹐只有十四年前那次偷取漠龍的 東西未得手外﹐但也燒掉他一個洞府。” 萬里風笑道﹕“現在可以用來燒狼穴了不過﹐要等俺主人出來才准動手。” 古今談聞言搖頭道﹕“這不管用﹐神火鼠最怕腥穢之氣。” 微微一頓倏現訝異之色問道﹕“小玩意﹐你剛才說主人﹖誰是你主人﹖難道你也有 服人的時候﹖” 萬里風鄭重的道﹕“你的雙龍神劍都肯奉送﹐這個人就能作俺的主人﹐何況還有俺 先師遺命﹐怎麼你瞧不起嗎﹖” 古今談雙手亂搖道﹕“小玩意﹐別向我老人家瞪眼﹐原來你是找到真主了﹐得了﹐ 算你有眼光﹐不過﹐倘若是別人的話……嘿嘿﹐我老人家可要拿出作師叔的權威了。” 金天樂見一老一小﹐時而嘻笑﹐時而瞪眼﹐忍不住笑接道﹕“狼穴既然這麼危險﹐ 狼王丹不取也罷﹐白華就應該出來了﹐天欲老妖此來﹐可能又要增加一份麻煩。” 古今談一怔道﹕“里面除了南小子外﹐難道還有……” 金露蓉搶著罵道﹕“死老古董﹐講了這麼久你還沒有搞清楚﹐里面還有漠龍和雪煞 呀。” 古今談被罵得只眨眼睛﹐嘻嘻笑道﹕“蓉兒﹐別急﹐有魔頭在里面不妨事﹐相反還 有利呢﹐畜牲雖分不出好人和壞人﹐最低可分去南小子的一份負擔﹐最好連老妖婦都進 去才妙﹐里面四通八達﹐進去百二八十的可能還會不著面哩。” 他說到這里﹐突然背後衣服似被人抓著一樣﹐不禁暗暗心驚﹐心忖﹕“這是誰﹖不 好﹐他威脅我背後‘秉風’穴了﹗嗨﹗這幾個家伙只知看谷底﹐這下我遭到偷襲了。” 忖思到這里﹐頭上已冒出汗味來了﹗ 怪﹗他不敢回頭﹐背後也無異動﹗ 古今談受不了這沉悶的威脅﹐幾次想盲目向後發掌﹐然而他背後“秉風”穴實乃人 身死穴之一﹐假如他一反抗﹐很可能敵人就會立下手﹖ 於是他又忍住不敢動了﹐不得已惶恐的開口道﹕“閣下是那路朋友﹐區區不知在何 時何地有所得罪尊駕之處﹖尚請明言﹐像這樣偷襲未免不見高明。” 金天樂、金露蓉、蔣超然、萬里風四人﹐正在聚精會神的注視天欲聖母行動﹐倏然 間聽到古老兒那顫抖而沉重的聲音時﹐都在心里大大震撼一下﹐因之回頭驚望。 古今談目睹四人回了頭﹐而背後並無什麼動靜﹐不覺暗暗輕松一點﹐心想﹕“這家 伙可能自恃功力深厚﹐定未將眾人放在眼里﹐是以尚能沉著應變﹗” 誰知﹗他心里一閃的忖思未竟﹐而眼睛卻發現金天樂容色有異﹐那是在驚訝中含有 忍笑的形態在內﹗ 古今談見四人一言不發﹐心中確實氣惱﹐暗道﹕“好家伙﹐大概我後面這家伙你們 都認識﹐無疑不是敵人﹐相反是那一個小子在找我老人家的開心。” 他威脅一去﹐氣可就大了﹐沉聲罵道﹕“這是那個小子﹐要開玩笑也該看看地點呀﹐ 這是在什麼情況之下﹖還不放手怎的﹖硬要挨罵不成﹖” 金露蓉忍無可忍﹐噗嗤一聲嬌笑道﹕“老古董﹐怎說錯啦﹐應該說‘還不放口’喲﹗ 咭咭﹗” 古今談聞言莫明其妙﹗手指金天樂罵道﹕“老小子﹐你倒會看熱鬧﹐拿我老人家耍 哈哈﹗快說﹗我‘秉風’穴被他按得實在受不了﹐他是誰﹖我可要發脾氣啦﹗” 金天樂張口就想笑﹐但又怕驚動天欲聖母﹐半晌才道﹕“老人家﹐我可不敢惹它﹐ 你老剛才一定說錯什麼話了﹐幸好它還沒動口咬你哩﹗” 說完向古老頭背後搖搖手道﹕“火龍﹐算了罷﹐這老人家是你主人的忘年之交﹐快 松口﹗你撞著古老的大穴了﹐那是很險要之處啊。” 古今談不知還可﹐一聞火龍兩字﹐嚇得比撞上對頭還害怕﹐顫聲道﹕“火龍﹐是須 彌山的火龍神駒﹖天哪﹗” 萬里風和蔣超然見他真的大冒冷汗起來﹐心中倒覺不忍﹐然而也非常驚訝。 金露蓉可不管他這些﹐咭咭笑道﹕“老古董﹐你剛才說過什麼來著﹖我想起啦﹐你 說畜牲分不出好人和壞人﹐當然那襲手段﹐是說狼羅﹐但講得未免太籠統啦。” 一語點明﹐眾人都知是什麼一回事了﹗ 古今談一想﹐不由張口結舌﹐啼笑皆非﹗ 金露蓉走進火龍道﹕“紅馬﹐放了他罷﹐下次再說時莫饒就是。” 火龍低吼一聲﹐將頭一擺﹐硬將古老兒扯得離了原位方始松口﹗並且還不斷的蹬蹬 啼示威﹗ 古今談似乎真的非常畏懼它﹐他不惟不生氣﹐相反地還拱拱手道﹕“火龍﹐我們又 見面了﹐去年承情解危﹐老朽銘謝不忘﹐剛才言語不慎﹐尚祈多多原諒﹐恭喜你已找到 明主了﹗” 火龍似乎氣尚未消﹐扭轉身體一縱入林。 四人睹情﹐不禁齊聲輕笑不已﹗ 金露蓉咭咭兩聲道﹕“老古董﹐這個釘子可不小﹐原來你還被它救過呀﹐說說看﹐ 那一定很有趣啊﹗” 古今談搖頭道﹕“撞釘子是應該﹐誰叫我老人家口不慎言﹐唉﹗今天得罪它我很難 過﹐從今再不亂開口了﹐蓉兒﹐去年那場危險真夠兇的……” 金露蓉嬌嗔道﹕“兇什麼﹖說又不說﹐講一句留半句的﹐真討厭﹗” 古今談望望這又看看那才接道﹕“老妖婦看樣子要走了﹐別大聲﹐我雖不怕她﹐你 可要留心點。” 接著嘆口氣道﹕“蓉兒﹐我老人家問你﹐假使一個人遇到了對頭時﹐走不了逃不掉﹐ 打又打不贏怎麼辦﹖” “咭﹗那就等著受罪和坐以待斃啦﹗”金露蓉見他問得全無難處﹐也就給他答得簡 便。 古今談點頭道﹕“對﹐全無第二條路可走﹐這也叫做無一線希望﹐人到無生命之望 時﹐其心情的頹敗和痛苦﹐那真是悲哀極了﹗去年我在帕米爾高原上就遇著件這樣的事 情﹐那是數百個人兇猛無比的野人﹐硬將我圍在一個全無退路的小山谷中﹐存心想活活 將我生吃﹐經過三個日夜的戰斗﹐唉﹗我已筋疲力倦﹐可說是眼睜睜的只等那批野人張 口了﹐誰知正在危機一發之時﹐火龍神駒竟突然出現了﹗嗨﹗你說怎麼著﹖那些野人一 見火龍現身時﹐竟嚇得驚嚎而逃﹐狀似見了天神下降﹗我在絕望中獲得生命﹐你說﹐我 怎能不感激它救命之恩呢。” 眾人聞言﹐才知他對火龍的愧疚之因﹐金露蓉正經的點頭道﹕“這就難怪了﹐剛才 火龍可能還認識你﹐否則它不會僅僅只咬你的衣服啦﹗” 古今談默然不語。 金天樂解野道﹕“古老是一時不慎﹐並非有意﹐我想也不必難過﹐火龍既通人性﹐ 諒亦明白這點。” 萬里風也知道湖海之士最重恩怨﹐今見古老頭面上愧色不改﹐勸道﹕“師叔﹐火龍 的個性俺最清楚﹐他不會見怪的。” 古今談搖頭道﹕“這不是怪不怪的問題﹐而是我沒將它的恩惠銘証於心﹐大丈夫愧 對於人尤可解釋和報答﹐假若愧對於物則其心最卑﹐火龍能通人性﹐我心稍安﹐設若是 一懵然他物﹐這就內咎莫名了﹐所謂‘磊落光明﹐無欺於心’﹐君子與小人之分就在這 里。” 眾人都是正大光明之人﹐聞言惕然於心﹐莫不敬其言論可銘。 古今談索然的立起身來﹐緩緩走往一邊。 金天樂似是有什麼特別發現﹐沉吟一會叫道﹕“古老﹐你有何不對嗎﹖” 古今談停步凝聽聽﹐倏然扭轉身來道﹕“不錯﹐鬼狼谷全無狼嚎之聲了﹐咦﹗天欲 老妖也不見了﹐不好﹐十八層狼穴可能起了大變化﹗” 眾人立起大驚﹐莫不緊注谷。 適時突見由不同的狼洞之內﹐如飛閃出兩個人來﹐在朝陽照射之下﹐都認出就是漠 龍和雪煞。 只見兩魔出洞未停﹐急急如風的朝隧道縱去﹐瞬息即失去身影。 接著……古今談輕叫道﹕“快看﹐天欲老妖婦追去了﹐原來她也進了狼穴。” 俄頃之間﹐三魔去得無影無蹤﹐金露蓉斗然尖叫道﹕“不好﹐我白哥哥怎的沒出來﹖” 一言提醒眾人﹐齊覺心里一顫﹗ 金露蓉和萬里風同聲悲叫﹐如風就要朝谷底撲去…… 金天樂和古今談反應適時﹐齊伸雙手﹐各抱一人﹐死死摟住不放﹗ 金露蓉放聲大哭道﹕“我白哥哥……我的白哥哥遇險啦。” 萬里風緊咬牙關﹐淚流滿面﹐顫聲道﹕“師叔快放手﹐俺主人不是被困就是遭三魔 謀害了﹗俺要入谷去找啊﹗” 金天樂和古今談心神大亂﹐神情緊張之極﹗蔣超然雖然尚能沉著﹐正色道﹕“金姑 娘和萬里風別慌﹐事情不會這樣簡單。” 金天然怔道﹕“蔣老弟﹐老朽心亂如麻﹐你說有何不對﹖” 蔣超然沉吟道﹕“以晚輩判斷﹐白華可能還在里面﹐設若有何不幸﹐剛才三魔又何 必急急離去﹐顯然其中另有文章﹐我們不妨稍等一會﹐如白華再無消息﹐那只有一齊闖 進狼洞去查探了﹐但……” 他話還未完﹐突見南面的狼王洞閃電般飛出一人﹗ 金露蓉一見﹐似較他人特別敏感﹐斗然尖聲大叫道﹕“白哥哥﹐白哥哥﹗” 眾人一看不錯﹐他正是南白華﹗ 南白華出洞聞聲﹐停步抬頭﹐看眾人時﹐驚喜道﹕“金伯伯﹗蔣大哥﹗你們出險啦﹐ 吁﹗真把我急壞了﹗” 古今談和金天樂一時緊張盡去﹐不自覺地將手一松。 金露蓉一去束縛﹐一時忘形﹐雙足齊力一蹬﹐竟從兩百丈高之處飛撲而下﹗ 這一出人意外之事﹐不由將壁上數人嚇得齊聲驚呼﹗ 南白華在下聞有異﹐舉目觸及金露蓉如殞星般落的身體﹐這一驚真正非同小可﹐不 自覺的猛提內勁﹐拼命舉手一托﹐竟發出十二成功力﹗ 只見金露蓉的身體距地起碼還有五十余丈﹐就被其硬生生的托住停止下落﹗ 南白華大聲道﹕“蓉兒別怕。” 說完將手一收﹐瞬息將金露蓉收抱懷里﹗ 金露蓉怔怔的﹐這時才知道自己作了一件糊塗事﹐既而在南白華懷里一陣亂鑽﹐格 格咭咭的嬌笑不已﹗ 南白華“拍”的打了她一下屁股﹐還真不輕﹗ “喲﹗” 金露蓉痛得叫出聲來﹐接著又格格笑個不停﹗ “還笑﹗你這傻丫頭﹐這樣高也往下跳﹗” “咭咭﹗” 她笑得開心極了﹐既而輕聲道﹕“我要你……” 她咬著南白華的耳朵說完後半段﹗ 南白華裝氣不理﹐但抬頭不見壁上之人時﹐便知已轉往隧道前來了﹐輕聲道﹕“丫 頭﹐你真不知道害羞﹗” “嘻嘻﹗誰知道我說什麼﹗” 一陣步履之聲﹐驚松了南白華一雙手﹐他趕快放下金露蓉﹐轉身迎上道﹕“古老頭 何時來到﹖” 古今談嘿嘿笑道﹕“小子﹐先別問我老人家﹐洞內到底是怎麼樣了﹖” 南白華嘆道﹕“兩個老魔走過很久了是吧﹖這叫作‘貓攀倒飯鍋狗檢便宜’﹗好處 都給兩魔搶走了。” 古今談大驚道﹕“怎麼﹖狼王丹被兩魔得去啦﹗壞了﹗有多少顆﹖完啦﹐兩魔如服 了狼王丹﹐不出半年﹐他們的功力起碼增加一倍﹐嘿嘿﹗小子﹐你這次失著﹐將無人能 制止兩魔橫行江湖了﹐唉﹗” “老古董﹐你敢罵我白哥哥﹗”金露蓉撲上就要拔胡子﹗ 南白華伸手拉住道﹕“蓉兒別胡鬧。” 回頭又對古今談道﹕“古老頭﹐事情確實怪我忽略﹐本來我已沖下最低層﹐這狼穴 你一定清楚﹐那是狼王所居之洞﹐誰知忽然聽到上面一層的兩魔大聲呼救﹐其聲極急﹐ 我一時不慎﹐翻身往援﹐豈知僅聞其聲不見人影﹐這時狼群多數已被我殺死﹐其余不知 逃往何處﹐我一見情形有異﹐便知上了兩魔的苦肉之計﹐待我再找狼王洞時﹐只見空空 如也﹐狼王已不知道去向﹐洞內啥事也沒有了。” 古今談大叫道﹕“時還未晚﹐兩魔剛被天欲老妖婦追去啦﹐我們必須緊追不舍﹐否 則更無希望了。” 南白華搖頭道﹕“狼王丹既已被搶去﹐追有何用﹐說不定已吞食多時了﹐不過﹐天 欲妖婦和兩魔的紅豆必須查清才行﹐希望他們不要聯手團結﹐否則又要失望了。” 金露蓉倏然叫道﹕“白哥哥﹐兩個小鬼得自兩霸的紅豆說是‘亥’‘末’兩字﹐並 未有‘子’字在內﹐這樣看來﹐那‘子’字若不在兩魔身上就在老妖婦身上。” 南白華點頭道﹕“線索越來越明朗﹐十二紅豆已知其七﹐這次追尋﹐除非不戰﹐要 戰就非常激烈﹐可惜南北二老不在﹐我一人恐怕難以一敵三﹐但事已至此﹐冒險也要去 拼了﹐古老頭﹐你還是找尋南北二老要緊﹐金伯伯﹐蔣大哥請帶蓉兒隨後跟來﹐我現在 帶里風馬上動身追趕﹐還是暫以大沙漠為集合地﹐我判斷老妖婦如果追不著兩魔定必轉 回老巢。” 古今談鄭重的道﹕“小子﹐事非不得已時﹐還是不打為上﹐只要南北兩老鬼趕上時﹐ 我盡量請其趕來﹐你們三人聯合對敵方有把握﹐我這就動身。” 說完揚長而去。 金露蓉呆呆的立於一旁﹐南白華看出有異﹐走近道﹕“蓉兒﹐我還沒問你﹐你是怎 麼到此的﹖” 金露蓉低頭不答﹐蔣超然道﹕“白華弟﹐你就帶金姑娘一道走罷﹐免得鬧蹩扭﹐只 要你走出幾十里路﹐我保險她就會追上的﹐你不知道﹐她現在有萬里馬代步哩﹗” 金露蓉一瞪眼罵道﹕“爛舌根的﹐誰要你多嘴﹐呸﹗” 蔣超過哈哈大笑道﹕“管他爛不爛﹐總之我和你爹不願找麻煩。” 南白華笑道﹕“金伯伯﹐蓉兒是火龍帶來的﹖” 金天樂微笑點頭道﹕“白華﹐你就帶她去罷﹐我管不了她﹐轉過眼可能火龍又會帶 她追你。” 金天樂說完又對蔣超然道﹕“蔣老弟﹐我們最好先行﹐路程還遠著哩。” 他也拿女兒沒辦法﹐一拉蔣超然直奔洞外。蔣超然回頭擺擺手道﹕“白華﹐負擔不 輕﹐小心點。” 南白華苦笑道﹕“蔣兄﹐你是想多挨兩句罵才好過嗎﹖” 蔣超然哈哈大笑之聲未絕人已遠去了。 “咭﹗”金露蓉高興啦﹗ 萬里風知道這姑娘不好惹﹐想笑都給哽住了﹐問道﹕“主人﹐俺出去找火龍去﹐看 它跟不跟你老走。” 南白華搖頭道﹕“不要去找﹐火龍不是凡馬﹐它願跟我時不找自會來﹐否則找也是 白費力氣﹐我們就動身罷﹐不知三個老魔走的是那個方向﹖” 萬里風沉吟道﹕“管他們是何方向﹐俺領你老順著須彌山一路往上找﹐轉新疆也是 順路﹐大不了多轉點路程。” 南白華一拉金露蓉道﹕“頑皮姑娘﹐別沉默啦﹐唉﹗走罷。” “咭咭﹗” 金露蓉眨眨眼﹐相隨而行﹐一路開心的笑個不停﹗ 南白華拿她沒辦法﹐本來打算緊緊追敵﹐這時有了拖累那還快得了﹖ 三人走出鬼狼谷﹐萬里風領先開路﹐翻了幾座高山之後﹐南白華突然立住道﹕“里 風﹐前面深林叫什麼名稱﹖” 萬里風不明何意﹐立住觀察一陣道﹕“那是犀牛林的邊緣﹐主人﹐我們不走那里經 過。” 南白華舉目看一陣道﹕“你帶路直穿犀牛林。” “主人﹐那里沒想有路﹐土人從不通過犀牛林。” 金露蓉似看出什麼異征﹐望望南白華﹕“白哥哥﹐那樹林里似乎有人影閃動﹖” 南白華點點頭道﹕“嗯﹐不止一個﹐我們去看看。” 萬里風領先前蹤﹐南白華手攜金露蓉相隨﹐轉瞬深入林內。 萬里風一停﹕“主人俺先去查查看﹐你和小姐暫時不要動。” 南白華點頭作答。 萬里風身輕似燕﹐穿林而進﹐未幾確已聞到一陣腳步之聲。 側耳留神之下﹐突聞一個女人聲音道﹕“你能脫離雪煞﹐偷得紅豆來投我金城堡﹐ 我就答應的要求﹐否則永遠也休想和我講一句話。” 又聽一男子聲音道﹕“要我馬奇突脫離老鬼並不難﹐惟紅豆恐難如願﹐這卻如何是 好。” “哼﹐你根本不是真心愛我﹐否則不會這樣畏縮畏尾的﹐庫里索就比你勇敢多了﹐ 祁愛珍說什麼他都答應﹐好罷﹐恕我少陪。” 那女的似已生氣要走﹔只聽男的發出急急的聲音道﹕“書容﹐書容﹐不要急好不好﹖ 我並非說不想辦法呀﹐老鬼對紅豆看得比命還寶貴﹐這不是說拿就拿的東西呀﹗啊﹐剛 才他對我說﹐他已奪得另一寶物狼王丹了﹐意思是想找一最隱密之地練內功﹐我想他一 定少不了要我替他護法﹐這是個好機會﹐紅豆有八成能到手了。” 女的聲音似乎放緩和了一點道﹕“奇突﹐只要你有勇氣﹐我相信能成功的﹐那我們 就分手﹐我會等你的。” “書容﹐你現在往那里去﹖” 遠遠傳來女的聲音道﹕“回家等你成功呀﹐格格。” 萬里風怕露出形跡﹐撤身就往回走﹐見了南白華打個手勢﹐三人一起隱起身來。 只聽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緩慢的走過前面﹐不時還發出嘆息聲。 過了一會兒﹐南白華現身問道﹕“里風﹐是什麼人﹖” 萬里風輕聲一笑道﹕“金小姐曾說過金城和湯池兩霸決定用美人計的事﹐剛才就是 金城堡龍樓千金向雪煞弟子馬奇突下工夫了。” 南白華笑道﹕“結果怎樣﹖” 萬里風大樂道﹕“馬奇突還有不入圈套的﹐自然滿口應承了。” 他將剛才之事詳細說了一遍又道﹕“我們快追﹐他一定是往雪煞那里去﹐剛才的嘆 氣聲就是馬奇突那冤大頭。” 金露蓉輕輕嬌笑道﹕“白哥哥﹐假若馬奇突真能偷到紅豆時﹐我想也是空費力﹐龍 樓千金莫書容絕不會要他。”南白華不解道﹕“那為什麼﹖” “格格﹐女孩子的心里你都不懂啊﹐傻瓜﹗” 講不懂﹐南白華可真不懂﹐怔怔一會才搖搖頭道﹕“你們女孩子真是千變萬化﹐不 過﹐你是例外罷了﹗” 金露蓉笑得更開心﹐舉步輕快的朝剛才發聲處邊行邊道﹕“我並不例外﹐不過﹐女 孩子也有一成不變的心中目標﹐那就是真正的那個……” 南白華和萬里風跟在後面﹐注意聽她銀鈴般的宏論﹐但是﹐語音卻中斷了。 萬里風對女人的一切更是個傻瓜﹐他比南白華更外行﹐一聽沒有下文時問道﹕“金 小姐﹐俺還沒有聽出半點頭緒哩﹐干嗎不接著說下去呀﹐‘那個’是什麼﹖”“咭咭﹐ 小傻瓜﹐那個要你們去想呀﹗” 萬里風一皺眉道﹕“俺怎麼想得出呀﹐這比練武還難嘛﹗嗨﹐女人。” 金露蓉回頭注目﹐見他那猴臉苦澀澀的樣子﹐不禁又笑道﹕“想不出活該﹐這是最 高機密﹗” 南白華哈哈大笑﹔“里風﹐我都搞不清楚你還想什麼﹐女人如沒有一套真本領﹐那 世間男人也不會將她捧上天了﹐古今往來﹐有多少君王霸主﹐英雄豪傑﹐都不能逃出女 人的手掌﹐可想而知是多麼厲害﹐你還想他作甚﹖” 萬里風搖頭不信道﹕“這也不盡然﹐主人﹐俺看你就不會上當的。” 金露蓉笑得花枝招展道﹕“你們主僕真是一對活寶貝﹐得啦﹐我們快走罷﹐不然追 不上了。” 萬里風搖頭道﹕“沒有追不上的﹐那家伙行路像駱駝﹐唉聲嘆氣能走得快嗎﹐唉﹐ 他真的中計了﹐真沒出息﹐那莫書容並沒有給他好臉皮﹐何苦呢﹖” “格格﹐你們男人呀﹗多半是賤骨頭﹐在女人的眼睛里面﹐那是──幼稚﹐傻瓜﹐ 小孩﹐瘋子等種種﹐只要給他個時嗔時喜﹐不即不離﹐必要時甚至可以罵一頓﹐在女人 的掌握中真是隨心所欲﹐揮之則去招之即來﹐惟有對你們這些傻瓜就沒有辦法了。” 南白華大豎拇指道﹕“蓉兒說得一點不錯﹐我親眼見到啦﹐但是﹐往常就不明白他 們干嗎要那樣低聲下氣的﹐現在呢﹖嗨﹐現在還是不明白﹗” 萬里風似想起什麼的道﹕“主人俺還看見一個男人真沒骨﹐他向一個姑娘不知送了 多少東西﹐還不敢給人看到呢﹐每次那姑娘僅僅對他稍微笑笑而已﹐豈知﹐他只要得那 一笑意就滿足似的﹐其實那姑娘並不喜歡他。” 南白華岔道﹕“你怎麼知道那姑娘不喜歡他﹖” “嗨﹐俺當然知道﹐嘻嘻﹐那姑娘面前送東西的人多了啦﹐但都是個別接受﹐誰也 沒對過面﹐後來一次有兩人偶然撞頭啦﹐你說怎麼著﹐都瞪眼啦﹐還在暗地里打起來啊﹐ 那次以後﹐我想他們再也不會去了﹐誰知不是那回事﹐打架歸打架﹐但對於那姑娘更低 聲下氣啦。” 金露蓉笑得只打踉蹌﹐可就也不替他們解釋其中玄妙。 南白華心中一陣迷糊﹐暗道﹕“蓉兒這樣對我好﹐根本就沒有那些現象呀。” 金露蓉見他茫茫然的傻樣子﹐笑著叫道﹕“白哥哥﹐你在想什麼啊﹖” 她心里似乎早就明了一切﹐那是故意逗著玩的問一句。 南白華搖頭道﹔“沒﹗沒有﹗” “咭﹗”金露蓉咭聲又忍住了笑﹐似是不願再迫他說實話﹐一停和聲道﹕“傻瓜﹐ 別想那些無謂之事了。” 南白華聳聳肩﹐一指前面道﹕“里風﹐那是什麼地方﹖” 萬里風看看地形﹐估計一下所走的路程﹐答道﹕“雅魯藏布江到此為止﹐前面一段 是馬泉河﹐今天恐怕還找不到居民﹐主人﹐俺想早些尋個地方過夜吧。” 南白華正想點頭認可﹐不料傳來一聲馬嘶之聲﹗ 萬里風大叫道﹕“火龍找來了﹐好家伙﹐它又去那里干什麼啦﹖” 馬嘶未幾﹐金露蓉歡笑道﹕“真的是紅馬啊﹐這下我可不放它走啦﹗” 南白華笑著停身不動﹐瞬息之間﹐火龍跑到他身旁﹐只見它輕聲嘶嘶﹐表現出非常 親熱之態。 萬里風大笑道﹕“老朋友﹐看樣子你是再不開溜啦﹐那場架要不要打啦﹖” 火龍霍然轉過身﹐一頭頂在萬里風屁股上﹐一抬一拋﹐竟將萬里風拋出三四丈遠﹗ 萬里風稍不留意﹐差點被它拋個四腳朝天﹐這一下可將金露蓉笑得格格連聲不絕。 萬里風跳起來大罵道﹕“大個子﹐你發瘋啦﹐欺負俺打你不贏是不是﹐到了有城市 的地方﹐看俺給不給黃豆泡酒你吃﹐你不打算了﹐俺又沒逼著你打架。” 雪狐萬里風真生氣啦﹐猴臉掙得更紅了﹗ 火龍早通人性﹐只見四條腿亂跳一陣﹐兩只耳朵搭到頸子上去了﹐那是充分表現大 樂啦﹐可惜就是不能說話。 金露蓉和南白華笑得蹲在地上直擦眼淚。 萬里風一見情形不對﹐看出火龍是在找他開心﹐這下卻真正的啼笑皆非了﹐氣無所 出﹐上前在火龍屁股上狠狠的揍了兩拳罵道﹕“壞蛋﹐你還樂哩﹐只差點沒有跌斷俺的 飛毛腿哪。” 火龍相應不理﹐但也不再找他的麻煩﹐干干脆脆的讓他揍兩下出氣。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高空戰】 金露蓉不管火龍願不願意﹐翻身騎到它背上大叫道﹕“白哥哥﹐我們和里風比賽跑 路好不好﹖” 萬里風談到賽跑最高興﹐氣也沒有了﹐接道﹕“俺贊成﹐主人﹐俺和您老走前面﹐ 大個子可不太講客氣﹐俺今天非要將它比輸不可。” 南白華笑笑點頭道﹕“里風跑前面﹐我走最後﹐今天走到天黑為止﹐到那里算那里﹐ 相信馬奇突也是朝正西一面去的﹐我們如沒有看見他時﹐干脆就在前途等著。” 萬里風早已蓄勢在等著了﹐待南白華說話落音﹐大答一聲俺知道啦就如飛前沖﹗ 金露蓉正待推馬起步﹐豈知火龍已長嘶一聲隨著萬里風前沖之勢拼命追趕不放啦。 南白華一見哈哈大笑道﹕“里風﹐別走錯方向啦。” 遠遠傳來萬里風的聲答道﹕“俺知道。” 今露蓉這時可真高興﹐她坐在火龍背上較坐在椅上還穩當﹐竟連一點搖晃都沒有﹐ 真是又快又穩﹗她望望前面的萬里風又回頭看看南白華﹐樂極了﹗ 萬里風飛毛腿確實高強﹐只見他根本就不是在跑﹐簡直如流星似的﹗一個勁在飛曳 前進﹗ 火龍這次似乎有意讓他的﹐只緊緊追著不放﹐但也並不加勁超前。 惟有南白華﹐他等於被火龍拉著走似的﹐輕飄飄的似根本沒有用勁﹐金露蓉看在眼 里暗忖道﹕“白哥哥的功力越來越神奇了﹗待我問問看﹐這是什麼輕功﹖” 她想著就問﹐笑笑道﹕“白哥哥﹐你用的是什麼輕功啊﹖” 南白華輕聲一笑答道﹕“馬夫功﹗” 金露蓉聞言一怔道﹕“什麼叫‘馬虎’功啊﹐我不懂嘛﹖是不馬馬虎虎不在乎呢﹖” 南白華一聽她會錯了意思﹐不禁哈哈大笑道﹕“規規矩矩的作馬夫﹐怎能在你面前 馬虎呢﹖” “格格﹐你壞死了﹐原來是說馬夫功﹐不來了﹐快說真話嘛﹗” 南白華笑道﹕“寶貝﹐內功到了火候時﹐可以隨心所欲啦﹐它可以御氣升空﹐也可 以御氣逆進順進﹐我現在用的是‘借’字法。” 金露蓉似懂的道﹕“先說借氣法吧﹐如何借的﹖” 南白華詳細解釋道﹕“火龍沖力很大﹐空氣被其沖起一股氣流前進﹐跟在後面的人 ──比方我吧﹐因能將自己的內功提起﹐使身體的重量減到如一片樹葉般輕﹐於是那股 氣流就可將我帶著前進﹐也就是說﹐我能借那氣流而前進了﹐現在懂了吧﹖” 金露蓉聞言嬌笑道﹕“難怪喲﹐我感覺你被馬兒扯著走似的﹐原來還有這個妙用啊﹐ 咭咭﹐可惜我不能﹐否則讓你騎火龍﹐我可更輕松啦。”南白華道﹕“蓉兒別急﹐你對 這門功夫也快了。” 金露蓉點點頭﹐一看前面倏然叫道﹕“白哥哥﹐里風在搖手了﹐他一定發現什麼啦。” 她說話雖輕﹐但火龍卻停止前進了﹐南白華暗道﹕“這寶馬倒比人還靈敏。” 想著走過火龍﹐正逢萬里風已撤身回轉﹐問道﹕“什麼事﹖” 萬里風呼吸未停﹐答道﹕“前面有兩個老道﹐背上都背著有負傷的﹐就在山峰下﹐ 好像還在治傷呢﹗” 南白華聞言大驚﹐急道﹕“我們快去﹐可能是自己人﹗” 金露蓉不等南白華說完﹐立即一馬當先﹐如飛沖往前去。 南白華帶領萬里風在後緊緊跟隨﹐三人一馬﹐瞬息趕到山下。 萬里風朝前面指道﹕“主人﹐就在那山溝里。” 南白華猛提一口氣﹐“呼”的一聲越樹而過﹐快得真是無法形容﹗金露蓉一見暗叫 道﹕“這大概是御氣之法了﹐嘻﹐我將來非學不可。” 南白華一到山溝就認出是昆侖派長老“五丁掌”王潛﹐天山派長老“摩天手”吳鎮 遠和武當派的衛真人﹔地上躺的是衡山派“火龍刀”黃慶先﹐峨嵋派長老“長虹劍”顧 雲鵬﹐另外一人不識是誰。 五丁掌首先發現南白華趕到﹐不禁喜出望外道﹕“南兄弟﹗是你來了﹗謝天謝地﹐ 他們有救了。” 摩天手和衛真人聞聲抬頭﹐齊聲驚喜道﹕“來得好來得好﹐快請想個辦法。” 南白華拱拱手﹐近前向三個傷者仔細檢視一番﹐驚訝的道﹕“這是中了毒的現象﹐ 時間有多久了﹖” 衛真人一聞中﹐面色大變道﹕“貧道三人並未親眼得見﹐遠遠聽得幾聲陰笑﹐趕到 時敵人業已去遠。” 五丁掌王潛接道﹕“我們什麼也沒發現﹐趕到時只見三人已躺在地上不動﹐但始終 查不出傷勢﹐那聲陰笑似是雪煞的聲音。” 南白華順手在身上摸出“解金蟬”道﹕“這就對了﹐三人中了雪煞的金蛇之毒﹐幸 好在下近來得了這東西。” 說著揭開盒蓋﹐放出一只金色蟬蟲﹐只見那蟬蟲一聞有氣之時﹐立即飛往黃慶先手 掌之上伏著不動﹐稍頃﹐連續換了三人﹐接著又飛回南白華手中玉盒之內。 這時金露蓉和萬里風適時轉到山溝﹐萬里風遠遠看出南白華在治傷﹐大叫道﹕“主 人怎麼樣了﹖” 南白華搖搖頭道﹕“是中了毒﹐還沒醒轉過來。” 萬里風上前細察一會兒道﹕“盡了﹐可能中的時間過長﹐不要緊﹐等會就會醒的﹐ 啊﹐可能是雪老魔金蛇之毒﹐不然要不了這麼久。” 南白華收好玉盒﹐伸手在每個負傷的背上按了一下﹐起立道﹕“只要沒有就不妨事 了。” 他按過未幾﹐三個負傷之人在俄頃之間都醒轉過來﹐睜眼見了面前眾人﹐真如大夢 初醒﹐莫不顯出茫然訝異之情。 眾人一看無事﹐無不歡欣微笑﹐衛真人大罵道﹕“黃老兒﹐你和顧老兒還不快爬起 來﹐好意思嗎﹐嗨﹗艾老兒還擦眼睛哩。” 他那玩世不恭的老毛病又發作了﹐只引得眾人齊聲發笑﹐黃慶先回憶前情﹐知道是 被救脫險的﹐道﹕“老雜毛﹐諒你還沒有治金蛇的能力﹐此番定是南賢侄將我們救出鬼 門關的吧﹖” 南白華拱手道﹕“一些小微勞﹐前輩不必掛齒﹐那位前輩是﹖。” 姓艾的立起接道﹕“老朽艾兆先與王潛師弟同屬昆侖﹐多蒙拯救﹐老朽感謝之至。” 南白華拱手道﹕“那兒話﹐前輩何必見外。” 王潛接口道﹕“師兄﹐南老弟都是自己人﹐我們無須客套。” 南白華一指金露蓉和萬里風﹐道﹕“這兩人前輩恐怕還不識吧﹖” 衛真人搶著道﹕“金妞兒大家在暗中都見過﹐她是金天樂的三妞妞﹐這個嘛﹖恐只 有俺老道識貨。” 萬里風聞言﹐似忘了避忌南白華﹐瞪眼大叫道﹕“雜毛老道﹐俺萬里風還沒偷慘你 是吧﹖哼﹐等著瞧罷﹐俺萬里風又要你吃不成飯。” 南白華喝道﹕“里風﹐怎麼不懂規矩﹖” 萬里風斗然一震﹐乖乖的躲到金露蓉背後去了。 衛真人大樂道﹕“哈哈﹐你也有了管頭啦﹐這真是新聞﹐俺袋里的金銀財寶從今以 後安枕無憂啦。” 摩天手吳鎮遠罵道﹕“老道﹐你這出家人太不像話了﹐滿口都是俗人語氣﹐真不知 武當派怎會收留你這個野道士的﹖” 這批老頭子似只有艾兆先的年齡最大﹐只見他擺手道﹕“閒話少說﹐南兄弟﹐你是 不是追趕雪煞而來﹖他已經走過大半天了﹐我們得趕緊啟程才是。” 南白華沉吟道﹕“雪煞、漠龍、天欲等三個老魔都往西走﹐兩霸也跟在後面想從暗 中取利﹐然而他們的黨羽都留在內地搗亂﹐以在下之見﹐眾老宜回內地掃蕩他們的黨羽﹐ 免其搗亂江湖﹐關於追蹤方面﹐相信南北二老現已到達﹐這面實不宜人員過多﹐加上在 下也就可以應付了﹐不知前輩們尊意若何﹖” 艾兆先接道﹕“南兄弟顧慮的極是﹐你不說老朽等也能深深明了﹐我們就是這個計 划吧﹐那你就放心去罷。” 眾老也知自己等對於他的拖累太重﹐齊聲同意這個辦法﹐相偕轉身回內地而去。 南白華送走眾老﹐帶領金露蓉和萬里風繼續前趕﹔金露蓉依然騎上火龍神駒﹐翻上 山頭之際回首問道﹕“白哥哥﹐剛才沒有問黃伯伯他們是如何遭雪煞傷害的﹖而且沒有 問雪煞走的是那個方向呢。” 南白華看看天色﹐稍沉道﹕“這個不須問﹐老魔頭定是因黃伯伯們發現他的行蹤而 下手的﹐他去的方向雖然不知﹐但脫不了岡底斯山山脈、喀喇昆侖山山脈和昆山工專山 這幾個山脈﹐我們留心追蹤﹐只求找到他們落足之地﹐然後再想辦法一個個去下手。” 金露蓉點頭道﹕“我們今天還要趕多遠﹖” 南白華一想答道﹕“先趕一程再說﹐多少總要查出點跡象才不至盲目追趕。” 三人﹐依然以萬里風在前﹐金露蓉騎火龍居中﹐南白華在後﹐向前緊緊奔馳。 高原風冷﹐入夜更寒﹐落日的余暉﹐提前冥蒙於奇峰之下﹐在申酉之交﹐南白華三 人又趕過了十余座高峰與奇谷。 萬里風剎住前進之勢﹐等二人一馬趕到近前時叫道﹕“主人﹐前面不遠便是回春谷﹐ 那地方氣候奇佳﹐草木長青不謝﹐今晚最好就在那谷中過夜吧﹐再走恐怕沒有適宜的地 點了。” 南白華點頭道﹕“你先去找個石洞﹐我們就在那里住下罷。” 萬里風答應一聲﹐放開腳步飛奔而去。 金露蓉跳下火龍﹐道﹕“白哥哥﹐我們慢點走罷﹐他起碼還有一段時間才能辦好呢。” 南白華掃眼一看四周形勢﹐見處處都是奇峰插天﹐地形相當險惡﹐而且有了驚人發 現﹗略一沉吟道﹕“蓉兒今晚要提高驚覺﹐這地方並不安全。” 金露蓉不在乎地道﹕“怕什麼﹖大不了天欲老妖﹐漠龍和雪煞一齊來犯﹐我們三人 加上火龍神駒是怕他們不成﹖” 南白華搖頭道﹕“世事往往出人意外﹐江湖之大﹐無奇不有﹐世外高人豈可盡如人 料﹐若僅僅只有三魔﹐縱不能勝﹐但也不致不能逃脫﹐總之還是以謹慎為上。” 金露蓉見他說得認真﹐也就不再辨駁﹐笑道﹕“我將火龍帶在身邊不放﹐有事騎著 它還怕走不了嗎﹖” 二人將近回春谷﹐迎面見萬里風來接道﹕“主人﹐快和小姐進去罷﹐地方找好了﹐ 我去找些東西來吃﹐這地方雪雞和野兔都有。” 南白華微笑道﹕“不要去遠了﹐我還有話交代﹐﹐今晚可能睡不安寧。” 萬里風聽出話里有因﹐不由提高驚覺。 金露蓉一拍火龍道﹕“阿紅﹐今晚不准走開呀。” 南白華聞言笑道﹕“你又替它取名阿紅啦﹐只怕它不願意哩﹖” “哼﹐誰說不願意﹐你看﹐它在點頭啊﹐咭咭﹐多乖呀﹗” 金露蓉笑著倏然問道﹕“白哥哥﹐你說此地今晚不安全﹖是看出什麼特別事情嗎﹖” 南白華沉忖一下﹐似是不願說出什麼﹖但沉吟後又點點頭道﹕“蓉兒聽了不要怕﹐ 我看到樹上掛了兩三塊血淋淋的紅布﹐經揣摩的結論是──那是一種江湖標幟﹐但這種 觸目驚心的標幟絕非正派武林所用﹐舉目江湖﹐據我所知還想不出是誰人所有﹐然又確 定必是一邪魔所使。” 金露蓉不由打個冷顫﹐變色道﹕“我想不會吧﹖或許是誰負傷逃走﹐偶而在樹上掛 掉下來一塊衣服也說不定呢﹖” 南白華搖搖頭道﹕“一塊或者可能﹐但決不致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偶然之事﹐何況 每塊大小一致﹐而且不是掛破的衣服﹐每塊都是整齊的掌大方布﹐是標幟絕無疑問。” 金露蓉見他說得肯定﹐不禁大起恐懼之感身不由主的緊緊的靠著他。 南白華拍拍她道﹕“蓉兒﹐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不要先行亂了手腳﹐你看﹐里風替 我們找好的住處就在那邊。” 金露蓉點頭不語﹐二人走進石洞一看﹐見地上得厚厚一層枯草﹐即相偕坐下。 沉默一陣﹐金露蓉看看南白華道﹕“白哥哥﹐你猜那魔頭比天欲老妖的厲害怎樣﹖” 南白華搖頭道﹕“這很難說﹐假若只有天欲﹐漠龍和雪煞那種武功我倒不甚擔心他﹐ 怕只怕有出乎意料的事情﹐也許‘他’不如天欲老妖也未可知﹖” 金露蓉見他說話吞吐不清﹐就知事情更嚴重了﹐她知道南白華從來就沒有這樣鄭重 其事過…… 忽然只聽萬里風在外大叫道﹕“主人﹐古老頭來了。” 南白華和金露蓉聞聲出迎﹐只見古今談步履踉蹌的氣急奔到﹗ 南白華一見大驚﹐上前扶住道﹕“老頭子﹐發生什麼事了﹖” 古今談面色蒼白﹐喘息一陣顫聲道﹕“小子……快往後撤﹐再往前可不得了﹗” 南白華聞言知有驚人的大事發生﹗扶他進洞坐下道﹕“什麼事﹐你老從來沒有這樣 恐懼過﹐快說呀。” 金露蓉知他為了南白華的安全而趕了不少路﹐憐惜而又感激的道﹕“老古董﹐慢慢 說﹐你從那里趕來的﹖” 說著替他輕輕的按摩不停﹗ 古今談大喘一陣後﹐吁口長氣道﹕“小子﹐你沿途發現了‘血腥幟’沒有﹖” 南白華點頭道﹕“問題就出在血布上﹖” 古今談顫聲道﹕“正是正是﹐南仙和北神負傷了﹐瞥神婆被殺﹐你趕快帶妞兒和小 偷撤退﹐往前定必遇上兩個老魔﹐唉﹐幸喜能在這里追著你。” 南白華一聞南仙和北神負傷﹐不由然一震﹐大聲問道﹕“什麼誰能將南北二老打敗﹖ 快說﹗瞥目神婆是不是紅豆仙子的婢女之孫﹖” 萬里風搶著接道﹕“是的﹐瞥目神婆俺見過﹐她住在玉龍山。” 古今談伸手遞與南白華一張紙﹐嘆口氣道﹕“你看看就知道詳情了﹐這是北神叫我 轉交給你的。” 南白華惶恐的接過展開﹐只見上書﹕“南哥兒﹐老朽與南仙今日遭遇了有生以來的 首次大挫﹐負傷雖不重﹐然亦非近日可愈﹐對手為紅豆仙子當年以十年之戰才能降服的 黑獄陰魔和紅塵艷鬼﹐據瞥神婆臨終遺言──‘兩魔面目無人能識﹐煉有九劫魔功’﹐ 老朽與南仙遇上的是兩個頭血巾之人﹐三十招不到﹐老朽與南仙即遭敗陣﹔神婆最後囑 速尋有‘鼠’字紅豆之穴﹐那里面有克制兩魔之秘﹐見字後千萬小心避防。” 南白華翻轉第二面接著看下去﹕“兩魔殺傷神婆時申言道﹕‘要找出十二紅豆銷毀﹐ 並查學有丹心指之人。’因彼等當年實敗在紅豆仙子之丹心指下﹐言丹心指秘訣已被紅 豆仙子於當年送與法海神僧作紀念﹐而丹心指之練成﹐又必須食下碧血神丹﹐老朽判斷 哥兒定已學有丹心指﹐惟不能運用者實缺碧血神丹也﹐此事宜謹慎從事﹐老朽與南仙之 紅豆已失﹐可能是被兩魔用邪功收去﹐萬幸如此﹐否則定遭其毀滅﹔千萬別大意﹐老朽 與南仙之御氣飛行尚不及兩魔遠甚。” 南白華看罷沉吟不語﹐心情似非常沉重。金露蓉接過一看﹐不禁震驚之極﹗也怔怔 的不發一言。 頃刻之間﹐恐怖的陰影籠罩了每個人的心頭﹐沉悶的空氣﹐閉塞住老少的呼吸﹐江 湖的變化﹐在這霎那之間起了狂瀾…… 突然﹐洞外傳來急促的縱躍之聲﹐南白華立即閃出洞口﹐意在防有劇變﹐惶然的向 外潛窺﹐意外的看到兩個老人在十丈外向北奔馳﹐然而卻被火龍給攔住不放。 南白華已看清是誰﹐不禁高聲叫道﹕“四海伯伯、長生伯伯﹐華兒在這里啊。”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聞聲回頭注目﹐看清後之立即雙雙如飛翻轉。長生隱士沉聲道﹕ “白華﹐大事不好﹗還有何人在此﹖趕快朝北方逃走。” 南白華知道又是血幟雙魔之事﹐朝二老見過禮後道﹕“二位伯伯是否發現了黑獄陰 魔和紅塵艷鬼﹖古老頭現在洞內﹐還有蓉兒和萬里風﹐快請進洞再說罷。” 二老聞言一怔﹐進洞同古今談一拱手﹔四海蒼虯道﹕“華兒定是古老相告才知吧﹖ 不錯﹐現兩魔的血幟已布滿岡底斯山山脈每個重要之地﹐傳言天欲老妖和漠龍﹐雪煞已 撞上一個了﹐據說以三人合力還只能免強敵住一人﹐現在朝這方撤退中。” 古今談聞言霍然站起道﹕“走﹗這里已不能再待下去了﹐妞兒趕快騎上火龍。” 南白華沉吟一會兒始道﹕“古老頭﹐請和長生伯伯﹐四海伯伯帶著蓉兒先行﹐里風 在前領路﹐我要在此等著看看。” 金露蓉大聲不依道﹕“我不﹐要走大家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南白華大急道﹕“我只在此看看動靜﹐人多了恐被魔頭發現﹐蓉兒﹐快聽話﹐時間 耽誤了恐怕有危險。” 金露蓉怎說也不讓他一人留下﹐正在爭執不下之際﹐突聞峰頭傳來幾聲鉅響﹐長生 隱士駭然道﹕“不好﹐天欲聖母和漠龍、雪煞敗退下來了。” 南白華聞聲知是魔頭們以無上功力對拼之聲﹐立即決然道﹕“蓉兒上馬﹐里風和三 老速至北面林中藏起來﹐現在走已無望了﹗” 眾人處此情況之下﹐再也無暇討論﹐聞言一致采取行動﹐紛紛走向密林之地掩蔽起 來﹐金露蓉飛身躍火龍神駒道﹕“白哥哥﹐你也快上來。” 南白華搖頭道﹕“魔頭們飛行奇速﹐火龍再快也走不掉﹐我不在上或許他們不加注 意﹐否則一個也逃不了﹐不過﹐蓉兒放心﹐我非要和魔頭過兩下手才放心﹐打不贏我也 能憑仗飛行功和升空珠逃脫﹐這就看誰快了﹐你也速到林中躲避﹐千萬別和我說話。” 金露蓉知事已如此﹐爭執恐對他不利﹐不得已﹐提心吊膽的驅馬入林。 南白華目送金露蓉去後﹐獨自走至谷地中央﹐舉目望向峰頂﹐只見冰峰頂上這時正 有三個小小的黑影被一個紅巾蒙頭的怪物追逐得節節下降﹐一陣陣隆隆的掌勁之聲﹐只 震得地動山搖﹗漸漸的﹐喝叱聲加上桀桀怪笑聲﹐逐漸清晰可聞。 南白華正看得神情緊張之際﹐突然耳聞一絲風聲有異﹐霍然轉身一看﹐不由駭然大 驚﹐不知何時﹐背後竟立定一個血巾蒙頭之人﹗ “嘿嘿﹐小子也不簡單﹐無怪有膽在此看熱鬧﹐你叫什麼名字﹖” 南白華知道就是那話兒出現了﹐他每逢緊急關頭之時﹐心情反而出奇的平靜﹐聞言 不答反問道﹕“你就是血幟雙魔之一麼﹖聞你聲音定是黑獄陰魔﹐為何見不得人﹖” “嘿嘿﹐小子出口犯忌﹐喊陰魔必吸血分屍﹐叫艷魔必吸精滅跡﹐血幟羅帕非欲殺 人不蒙﹐這是本仙習慣。” 南白華冷笑接道﹕“北神南仙是你所傷﹖” 怪物陰笑一聲道﹕“那二個不知死活的男女﹐豈能稱仙道神﹐本仙兄妹念他們已繳 出紅豆之功﹐特赦其一次不死之罪﹐小子問此何意﹖” 南白華提足“三舍利禪功”﹐准備好雙龍神劍﹐冷笑答道﹕“欲一試九劫魔功。” “好﹐接下這五成神力﹗” 南白華大喝一聲﹐三舍禪功力劈相迎道﹕“五成不夠﹗” “轟隆”一聲大震﹐雙方都穩立如常﹗ 怪物一見﹐大大吃了一驚﹐厲聲問道﹕“小子﹐你是九洲金童什麼人﹖” 南白華冷冷笑道﹕“法海神僧繼承之人﹐黑魔接招﹗”話落掌出﹐三舍利神功突以 八成之勁閃電推出﹗ 黑獄陰魔厲嘯陡起﹐似是偶遇強敵時鄭重而發﹐同樣提勁力接而上﹐相繼又是一聲 巨震﹐霎時狂風大起﹐濃塵頃刻彌空升高二十余丈﹐威力之大﹐簡直驚心駭目。 二人都是有無上武功之人﹐在塵土飛揚﹐依然目力無阻的看出彼此動態﹐雙方心中 有數﹐恰恰各被震退一步。 南白華測出功力不下對方﹐立即雄心勃發﹐一聲驚天長嘯起處﹐雙掌趁勢齊發﹐大 喝道﹕“再接一掌。” 黑獄陰魔似自當年敗於紅豆仙子外﹐從未遇此高強敵手﹐厲嘯﹐接招﹐似已緊張之 極﹐轟轟之聲﹐逐漸形成無間之勢﹐沉聲問道﹕“小子﹐九洲金童當年大不如你﹐本仙 今已找到對手之人﹐盡力出手罷。” 南白華越戰越勇﹐丹田的三舍利禪功﹐竟大有海濤澎湃之勢不斷外湧﹐他自己也驚 訝不已﹐聞言大喝道﹕“黑魔﹐你敢升空對掌麼﹖” 黑獄陰魔嘿聲接道﹕“你這是自找死路。” 南白華騰身飛起﹐雙掌如網形罩落﹐冷笑道﹕“井底之蛙﹐焉知宇宙之大﹐你再喚 來艷鬼加上試試。” 黑獄陰魔他空中發掌的勁力﹐同樣和地面一般沉重無比﹐心知今日之戰絕無勝算﹐ 頃刻收起輕視之心﹐拔空連對數掌道﹕“小子﹐本仙要耗盡你丹田之氣再收拾你的小命。” 南白華暗笑道﹕“我有升空之珠為輔﹐你這是作夢﹗” 他不再開口﹐一意搶取上空發掌﹐每一上拔就是十余丈之高 黑獄陰魔那願讓他搶占優勢﹐同樣節節升高力拼﹗ 這種出類拔萃的拼斗﹐簡直是神乎其神﹐漸漸的﹐二人已超出冰峰之上。 於是一升再升﹐不斷的升﹐漸漸打進雲霄﹐俄而失去形蹤﹐只有隱隱傳出沉悶如雷 般的聲音。 突然﹐冰峰上同樣升起四條凌空拼搏的人影﹐但是打斗的形勢卻不相同﹐一上三下﹐ 在下的竟有接招的份兒﹐在上的卻占盡優勢﹐升高未及百丈﹐只見處守勢的三條淡影已 是邊戰邊逃﹐瞬息已飄飛斜竄不見。 這時從內發出數聲嘆息﹐接著現出三老兩少﹐那是古今談﹐長生隱士﹐四海蒼虯﹐ 和金露蓉五人。 古今談邊行邊欽贊的道﹕“南小子的武功進境﹐簡直有點神化之勢﹐每次都出乎我 意料之外﹐可能‘三舍利’禪功已被他悟出玄妙作用了﹐唉﹐可惜時運不佳﹐始終撞上 這種棋逢對手的魔頭﹐這叫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個無害﹐兩個他就難以應付了。” 金露蓉一一驚﹐怔怔的道﹕“老古董﹐白哥哥不會打敗吧﹖” 古今談唉聲嘆道﹕“一個不惟不敗﹐相反還能打勝﹐怕就怕雙魔合力﹗” 話還未完﹐眾人突見從西北峰頭激沖起一條淡影﹐尤如疾電般射向空中﹗ 長生隱士駭然道﹕“那是紅塵艷鬼去接應了﹐這可怎麼辦﹖” 眾人默然不語﹐未幾﹐一個輕微的聲音從深林發出道﹕“老人家﹐你們快進來。” 金露蓉首先辨明聲音是誰發出﹐立即轉身道﹕“是白哥哥﹗” 眾老駭異一怔﹐萬里風搶先道﹕“俺主人定是藉化形珠脫離圍攻了。” 一語開啟眾人之疑﹐迅速掠進林內﹐只見南白華正在急急招手道﹕“兩魔馬上就會 找來﹐我有化形珠逃脫容易﹐你們則難逃魔掌﹐但現在逃走已來不急了﹐注意﹐但雙魔 一到﹐你們不可弄出一絲音響﹐待我在相反方向出聲引其離開後﹐你們立即朝北方逃走。” 金露蓉正待開口說話﹐突然聽到有兩聲尖銳的破空之聲傳來。 南白華揮手示警﹐立即隱去身形。 瞬息之間﹐林外遠遠傳來一聲冷笑道﹕“妹子﹐我們的仇人有了後代的﹐這小子必 是使出紅豆女‘默化身法’逃走的。” 另一婦人聲音傳來接道﹕“我們如不將他盡早消滅﹐九劫神功豈不白練了。” “妹子﹐你剛才將那兩男一女的五顆紅豆取到沒有﹖” 只聽婦人格格笑道﹕“那還有取不到之理﹐他們被我逐散後用個個擒拿方式﹐一一 收回。” 男人道﹕“你沒有破壞我們的規矩吧﹖” 女人聲音不高興道﹕“哥哥﹐你還不放心我嗎﹖取了東西不殺人難道我還能忘了不 成。” 男人似在默然嘉許沒有發出聲音。 又聽女的道﹕“這紅豆現有九顆﹐不如先毀去這部分再說﹐其中聽說有幾顆是一種 劇烈爆炸之物﹐我們拿到前面那座深林試試看。” 南白華隱身暗處﹐聞言駭得面目變色﹐全身一陣顫抖﹗暗地緊張之極﹐張口就待叫 陣…… 正在這時﹐突聞男的大聲道﹕“不可﹐為兄另有計划﹐留下尚有大用﹐咦﹗你說九 顆﹖還有兩顆是那里來的﹖” “格格﹐是兩個小男女手中取到的﹐那兩個娃兒詭得很﹐差點被他逃掉了﹐我還有 心收他們作繼承人呢﹐豈知他們不願意﹐惹得我性起﹐每人賞他兩個耳光﹐喂﹐你說紅 豆留有大用﹖作什麼用﹖” 男的嘿嘿兩聲恨恨的道﹕“還有三顆未收到﹐說早了沒有用﹐將來再告訴你。” “不﹗現在就說﹐另三顆據那個什麼叫雪煞的說﹐是在和你相斗的小子手中﹐不說 我就扔啦。” 男的似很著急的道﹕“慢點﹐慢點﹐另外三顆既在那小子身上就好辦了﹐我判斷他 是紅豆女的繼承人﹐而且也是九洲金童的遺物得主﹐等到將他捉住時﹐我們也不要將他 殺死﹐就拿這十二顆紅豆硬塞進他肚里去﹐這樣對九洲金童與紅豆仙子之仇﹐叫作一次 報完﹐你說這辦法如何﹖” 女的聲音格格浪笑道﹕“妙啊﹐可惜里面還有四顆寶貴的。” “嘿嘿﹐既然無法辨出好壞﹐那就都讓他享受了罷。” 女的笑聲又起道﹕“這是我們二次出世的第一目的﹐但第二目的怎麼辦﹖” 男的哈哈笑起道﹕“創造雙仙派﹐首先要收集人材﹐這可不是一時之間就能辦成的 事。” 女的大聲道﹕“我說很容易﹗” 男的似乎大異道﹕“何以見得﹖” 女的浪笑聲傳出道﹕“我查出江湖整個動態了﹐南北有兩霸﹐黨羽之多﹐布滿江湖 每個角落﹐第一步先收兩霸作基礎﹐其次收服剛才那兩男一女作骨干﹐同時召開雙仙大 會﹐號召江湖﹐不分什麼正的邪的﹐如有不服的則殺之無赦。” 男的大笑接道﹕“妙﹐但殺不勝殺﹐我來補充一個辦法﹐除無用的殺之而外﹐有用 的全部分區關起來﹐以一年為限﹐使其考慮投降﹐如限滿依然頑強抗命者再行殺之﹐你 說這方法可好﹖” 男的高叫道﹕“不可不可﹐我們如不將剛才那小子捉住時﹐分開定非其敵﹐嘿嘿﹐ 你還不知道哩﹐剛才你如不來﹐為兄差點入了他的鬼圈套了﹗” 女的發出驚訝之聲道﹕“是怎麼一回事﹐你打他不過麼﹖” 男的嘿聲道﹕“在地面上棋逢對手﹐在高空他不怕高空罡風﹐我可就支持困難已極﹐ 今後要捉他必須不讓他升空﹐嘿嘿﹐這問題可是非常之難﹐那小子御氣之術高明極了﹐ 現又有紅豆女的默化身法﹐唉……要捉真還不簡單。” 男女談話聲剛停﹐遠遠發出一聲哈哈清笑道﹕“雙魔﹐想捉誰呀﹖我也參加一個怎 麼樣﹐有油水沒有﹖噢﹐大概是天欲妖婦吧﹖哈哈﹐她在大戈壁沙漠中心的天欲宮中﹐ 而且在沙漠地底﹐要去隨我來﹐咱們一道走。” 男的聞聲輕輕道﹕“是那小子﹐快去追﹐從兩面包圍過去。” 只聽兩聲微微破空之聲﹐瞬息朝發話之處激射而去。古今談輕聲緊急道﹕“快撤﹐ 遲恐有變。” 三老兩少一火龍﹐人畜都非常機警的立即朝北飛奔。 大地朦朧﹐四野靜寂異常﹐五人一馬在急急奔馳之下﹐看看已近山下﹐古今談在前 領導﹐突然一停叫道﹕“山下有人。” 萬里風道﹕“讓俺去看看。”說著輕輕的朝山下飄落。 四海蒼虯看看天候道﹕“四更恐怕已過去了﹐我們就在這里休息一會兒再走。” 眾人同坐下休息﹐火龍獨自溜開找吃的﹐頓飯之後﹐萬里風偷偷的回來道﹕“剛才 好險﹗下面經過的竟是漠龍和雪煞﹐他們也是朝北逃走的﹐如果知道我們在山頭發現了 他們的行蹤時﹐一定會向我們下手滅口的﹐現在去遠了﹐嗨嗨﹐聽他們口氣﹐狼王丹還 沒被紅塵艷鬼知道呢﹐他們定是准備隱藏起來練功去了﹐口口聲聲還要向雙魔報仇哩﹐ 將來的打斗可真夠瞧的。” 眾人聞言﹐默然不語﹐然而心頭上都像被壓了塊鑄鉛似的沉重。 天剛破曉﹐眾人繼續朝北邁進﹐萬里風一指前面道﹕“前面就是蘇魯池了﹐我們到 那里去吃中餐﹐肚子挨不住了。” 眾人都感到餓難受﹐聞言一致提勁奔去。 突然﹐眾人發現所指蘇魯池的叢林中有一股淡煙升起﹗ 金露蓉停步道﹕“恐怕是漠龍等也在那里燒火烤野吧。” 長生隱士笑道﹕“老魔們恐沒有那樣輕松﹐叫里風先行去查看一下吧。” 萬里風應聲奔去﹐瞬息進入叢林﹐未幾﹐只見他蹤聲大叫道﹕“各位快來﹐這里有 自己人。” 三老和金露蓉路聞言﹐立即緊走入林﹐倏見林中迎出來一個少女﹗ 金露蓉一見大喜道﹕“啊﹗原來是梅姐姐﹗” 一面叫著一面上前抱住道﹕“梅姐姐為何一個人在此﹖兩個小弟妹呢﹖” 劉梅影以晚輩身份向三老問安後接道﹕“家母與北神前輩傷勢難愈﹐現已找地運功 治療去了﹐二老不放心竹梅與梅齡﹐特此派我向各地查尋﹐近日又得到不好的信息﹐說 兩小弟妹的紅豆也遭雙魔搶去了﹐卻不知是否確實﹖我正感茫然之際﹐幸在這里遇上三 老和蓉妹﹐剛才那人是誰﹖” 金露蓉嘆口氣道﹕“剛才那人是白哥哥新收的僕人﹐名叫萬里風﹐小弟妹遭搶之事 確實不假﹐現在白哥哥為了使我們逃脫﹐已將雙魔引往大戈壁去了﹐梅姐﹐雙魔是否中 計現尚難料﹐總之西面是不能去了﹐你我還是隨三老向北走罷﹐小弟妹現在不會有危險 的。” 劉梅影見她非常關心自己﹐不覺激動的道﹕“妹妹﹐我依你就是﹐他不知有無危險﹖” 金露蓉見三老已進林中﹐輕聲道﹕“梅姐﹐你放心﹐白哥哥就只怕我們拖累﹐他一 個人絕無危險﹐你不知道啊﹐我聽黑獄陰魔親口道出說白哥哥在地面和他是棋逢對手﹐ 可是御氣在空中拼斗時﹐他說他還敵不住白哥哥哩。” 劉梅影聞言道﹕“真的嗎﹖他怎麼能夠呢﹖” 金露蓉見她喜形於色﹐笑道﹕“我親眼看到他飛在高空和黑獄陰魔打斗啊﹐後來打 到雲層里不見啦﹐據老古董說白哥哥的‘三舍利’禪功已入化境啦﹐現在就怕魔頭們圍 攻﹐否則一個拼一個誰也不是他的對手啦﹐不過﹐白哥哥有化形珠防身﹐逃走是沒問題 的。” 劉梅影似乎非常喜悅﹐道﹕“那壞東西鬼計多端﹐魔頭如想圍攻﹐哼﹐那是作夢﹐ 妹子﹐我們不要被魔頭們發現才好﹐否則被捉去利用為要可就危險﹐他一定會去拼死打 救的﹐尤其是你﹐唉﹗他把你看得比生命還重﹐一旦有了不幸﹐他可會發瘋的。” 金露蓉自己也很清楚﹐默然不語。 倏聽萬里風大叫道﹕“兩位小姐﹐快來吃烤肉﹐我們還要趕路呢。” 劉梅影拉著金露蓉進入林內﹐見地上的大樹葉上堆滿黃色烤肉。 劉梅影笑道﹕“我烤了那麼久都沒烤好﹐老萬只這一會就烤得香噴噴的﹐真能干。” 老人們平時豪放不羈﹐這時卻已食不下嚥﹐心情的是非常沉重。 三老三少﹐勉強食罷﹐古老頭又提議起程﹐大家默默然出了蘇魯池﹐一口氣奔至天 黑﹐大家找到一個山洞休息一會﹐連夜又趕﹐如此一連四日夜﹐遠離須彌山少說已有千 五百余里。 古今談稍微放心似的道﹕“前面快到邊區的‘奇林大湖’了﹐再走一千多里﹐出了 西藏地界人煙就多了﹐到那時大家化裝一下﹐魔頭再厲害也不易查出我們形跡啦﹐今晚 就在奇林湖休息半晚﹐這幾日實在太疲倦了。” 走未四十里﹐萬里風自動先行找住處﹐待眾人到達奇湖林時﹐他一切都准備完善﹐ 住、吃問題都解決了﹐那是一間藏民的青農場﹐大家就在農場內打坐運功﹐都不敢躺下 睡覺。 時至半夜﹐古今談首先醒轉﹐出屋一見月已西墜﹐進去立時將大家叫醒上道趕程。 豈知就在這將行未行之際﹐突然兩聲厲嘯傳來﹐眾人聞聲無不心膽皆寒﹐古今談正 想采取決然措施之時﹐倏見門外立定兩個頭蒙血布之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差點駭出聲 音﹐同時眾人也已發現﹐莫不駭然失色。 “嘿嘿﹐本仙就知道那小子定有同黨﹐幸喜得了湯池莊的報告才向這方追查﹐豈知 一點不錯﹐快說﹐那一個女娃子是那小子的意中人﹐否則人人處死。” 這是男魔的聲音首先喝叱﹐只聽女魔不耐煩的道﹕“哥哥干啥這樣麻煩﹐龐虎那孩 子說﹐南小子的那女娃是個嬌美的女娃兒﹐你選個美一點的捉走就是了﹐否則都捉去也 可以。” “嘿嘿﹐妹子﹐你仔細看看﹐這里有兩個哩﹐論美麗竟分不出上下﹐可惜你性急了 點﹐沒有等那龐小子說清楚就要走﹐這下可分不清楚了﹐捉兩個只要你不怕麻煩﹐那你 就都捉去罷﹐你知道我是從不碰女人的。” 女的略一沉吟道﹕“帶兩個我怎能夠﹐那豈不累死了﹐這樣好啦﹐先將四個男的給 殺了﹐看娃娃們招不招供。” 金露蓉一聽魔頭要殺人﹐混身一震就待開口…… 劉梅影對她非常憐愛﹐金露蓉一震之下﹐她就有了反應﹐心知她要開口自認了﹐她 那能舍得﹐立即冷笑道﹕“老魔頭﹐你們是要捉我姓金的麼﹖” “哈哈﹐妹子﹐那娃娃沉不住氣了﹐你這辦法真有效。” 音落人影閃動﹐在劉梅影驚叫聲中﹐雙魔已去得無影無﹐金露蓉連開口的機會都沒 有﹐劉梅影已被捉而去﹐只驚得她嚎啕痛哭﹐淚如雨落﹗ 三老和萬里風面色慘白﹐心膽俱寒﹐正當眾心惶惶﹐金露蓉聲嘶力竭之時﹐突然又 是一道人影飛至﹗ 長生隱士首先認清﹐大叫道﹕“華兒快追﹐劉姑娘被雙魔俘去了。” 金露蓉一見南白華﹐身抱住﹐哭得更加傷心。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將錯就錯】 南白華一聽劉梅影被二魔捉去﹐大驚道﹕“我追蹤兩魔只稍後一步﹐怎麼被他們捉 去的呢﹖劉梅影是幾時來的﹖” 四海蒼虯素來沉著穩練﹐這時見大家亂紛紛的﹐乃舉手亂搖道﹕“你們不要亂﹐亂 有什麼用呢﹖” 接著朝南白華道﹕“劉姑娘是三日前會面的﹐剛才雙魔要捉蓉兒﹐她怕蓉兒被捉有 險﹐因之自認姓金﹐那是情願犧牲自己以拯救蓉兒之意。” 金露蓉哭聲不住﹐聲聲只叫梅姐姐﹔南白華聞聽四海蒼虯之言﹐內心一陣激動﹐輕 輕的對金露蓉道﹕“蓉兒你不要哭﹐我會替你找回梅姐姐來的﹐乖﹐快跟伯伯們照樣北 進﹐雙魔主要是在要脅我﹐我從此只在暗中探索﹐他們如不找到要脅的對象時﹐梅姐就 絕對沒有危險﹐縱或有所不耐﹐但短時間內決不會對梅姐加害的。” 轉身行了兩步又回頭道﹕“二老請帶蓉兒里風直奔西湖﹐到時定有一蒙面之人通知 隱藏之地﹐那人是誰連我也尚未明了﹐總之是我們自己人就是﹐對了﹐我媽和金伯母也 是那蒙面人救走的﹐蓉兒一到定能和媽媽見面﹔我去了。” 說完飛身走出農場﹐提氣急蹤升空﹐在空中回顧一下﹐見二老帶金露蓉和萬里風已 馳馬北上才放心﹐忖道﹕“雙魔剛在正西兩百丈處追失我的蹤跡﹐現在可能又往那里去 以梅姐來計誘我現身﹐我非立刻前去不可。” 忖罷降低氣功﹐擦著林梢和山嶺前進﹔他怕太高了發出破空之聲。 瞬息之間﹐找到了原來的地點﹐那是一片冰原﹐南白華循著冰原繞了三圈﹐結果大 失所望﹐根本就沒有雙魔的影子。 他沉吟了一會﹐心中暗自著急道﹕“這怎麼辦﹐老魔頭們不知到那里去了﹖難道又 追我到新疆去了不成﹖” 想到新疆﹐自以為是的立即提勁就往西北方向趕去﹔他這時已達飛行絕跡之境﹐然 為了欲察看地面上的動靜﹐不敢高升雲端而行﹐只緊緊順著地勢前沖。 兩頓飯的時間不到﹐竟被他飛掠了橫跨藏中一千余里之地。 突然﹐南白華發覺了一個熟人﹐只見他以深厚的地面輕功朝北緊趕﹐看樣子似亦有 緊急之事﹔不禁趕至前途停步大聲叫道﹕“蔣兄為何在這里﹖” 那趕路的人原來是蔣超然﹐聞聲注目﹐大聲道﹕“南兄弟﹐原來是你﹐近況如何﹖ 我得知馬奇突與庫里索已叛師投效兩霸了﹐現在兩霸聯手結伙﹐聽說有了大靠山﹐剛才 我追‘走馬王孫’龐虎追脫梢了﹐消息是從他口里傳出的﹐我非逼他說出真話不可。” 南白華點頭道﹕“消息絕對正確﹐蔣兄不必再追了﹐請趕快替小弟查探血幟雙魔的 行跡﹐他們將劉姑娘捉去了。” 蔣超然聞聲大驚失色﹐劉梅影是他暗戀的唯一對象﹐一聞伊人有難﹐怎不叫他心膽 欲碎﹔顫聲道﹕“什麼﹐是真的嗎﹖” 南白華詳細將自己近況告知後﹐又將劉梅影被擒事實說明﹐之後又道﹕“蔣兄千萬 不可明查﹐這事只有暗中探索﹐否則定遭殺身之禍﹗如有消息﹐請在當地留下標記通知 小弟。” 蔣超然心亂如麻﹐茫然問道﹕“南兄弟﹐應以何種標記作連絡呢﹖這事不能使外人 得知﹐否則查人不成反被敵人知道豈不更加危及劉姑娘的生命。” 南白華道﹕“蔣兄想個新的記號就得了﹐主要能使自己人知道就行﹐還有﹐蔣兄如 發現有自己人﹐要是正派的﹐宜盡量叫其隱秘行蹤﹐如有緊急之事時﹐叫他速向西湖方 面走﹐那里自然有人秘密接引其藏匿﹐對了……” 他話意未盡﹐側耳聽聽動靜才放心的續道﹕“西湖有個最神秘的地下大洞府﹐那里 能藏數千人﹐飲食無缺﹐叫逃往之人如到西湖時﹐口頭說出潛龍兩字就有人前來接引。” 蔣超然點頭道﹕“南兄弟的囑咐﹐小兄弟一定遵作就是﹐並且還可通知他人照辦。” 一頓﹐倏道﹕“南兄弟﹐我們的標記有了﹐你如在某要道口﹐壁﹐樹林等地發現有 潛龍兩字時﹐那就是你互留標記通知﹐你寫的‘龍’字為正字﹐我寫的為‘龍’字為簡 體﹐方向以兩字的斜正而定﹐你看這方法是否可行﹖” 南白華想想點頭道﹕“就是這樣決定罷﹐今後小弟決不現跡於江湖之中﹐除非將這 些老魔消滅﹐或在自己人面前﹔蔣兄保重﹐小弟先走了。” 蔣超然似還有話說﹐但在張口之時﹐倏忽之間已失去南白華的行跡﹐坦途遼闊﹐四 周那有半點影子﹐暗嘆道﹕“南弟真是神秘人物。” 蔣超然不知南白華去的是什麼地方﹐略一沉遲疑﹐心想……走馬王孫龐虎定能得知 一點消息﹐這倒是個線索﹐他去未久﹐我先朝這條線索探查一下再行他往。 心中想著﹐腳步已朝東北方面行走﹐沿途只要有點可疑之處﹐都暗暗留心注意﹐就 這樣餐渴飲的不斷前進﹐但是﹐他卻始終沒有查出走馬王孫龐虎的行跡。 日期一天天的過去了﹐蔣超然的心情也越來越重﹐他查過了青、藏邊境﹐走遍了可 可稀立山脈﹐巴顏喀拉山脈﹐為時快兩個月了﹐既未遇著同道﹐也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這天﹐他已進入昆侖山脈的中部“葛達素齊老山”﹐正當中午之際﹐倏然有一個人 影在前面一閃﹐從橫里如飛越入林中。 蔣超然一怔之下暗道﹕“那人可能早已發現我的行蹤而急急逃避吧﹖難道在這地方 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一想事情可疑﹐立即銜尾追往前去﹔樹林越走越深﹐地形漸漸朝下﹐再前進陽光已 然不能透下了﹐處處顯得陰沉沉的﹗突然﹐一個極輕的聲音傳入蔣超然的耳里道﹕“蔣 兄快請到這邊來﹐前面就是幽谷﹐那下面有人把守。” 蔣超然聞聲一震﹐輕聲道﹕“是那一位﹖” “小弟徐清風﹐還有黃鵠哥哥。” 蔣超然側身閃去﹐只見徐清風在一大樹背後現出身來﹐後面隨著尚未交談過話的黃 鵠﹐立即道﹕“徐兄和黃兄為何在這里﹐剛才在前面現身的定是黃兄吧﹖” 黃鵠搖頭道﹕“那是天欲宮的爪子﹐兄弟二人就是尾隨那人而來的﹐蔣兄又因何在 這里現身﹖” 蔣超然嘆口氣道﹕“一言難盡﹐在下已冤枉查了兩個月了。” 他將遇到南白華的經過說了一遍又道﹕“不知二位有無發現劉姑娘被擒線索﹖這谷 下可有些什麼秘密。”黃、徐兩人聞言大驚﹐都怔怔的亂搖其頭﹔黃鵠倏然似想起什麼 的道﹕“徐老二﹐你得的那消息可是與劉姑娘有關吧﹖” 蔣超然未待徐清風開口﹐接著驚問道﹕“什麼消息﹖” 徐清風思索一下朝黃鵠道﹕“這很難說﹐我可沒有搞清楚被劫的女子是誰﹐是否就 是劉姑娘尚不敢肯定﹐總之他們確曾劫來一個少女罷了﹐我當時懷疑是金露芬姐妹﹐這 時又有劉姑娘失蹤﹐問題就更棘手了。” 一頓又轉向蔣超然解釋道﹕“小弟近日從天欲宮爪牙口中聽得一個消息﹐說江湖兩 霸現已被血幟雙魔降服﹐組成什麼雙仙派﹐此其一﹔其次是天欲聖母在十日前被雙魔壓 迫﹐遭困於大戈壁天欲宮﹐正在緊急關頭之時﹐不料竟趕來漠龍和雪煞兩人﹐聽說就在 大戈壁沙漠內以三對二打了三日三夜﹗後因雙方都知無法取得優勢而停手談判﹐不料第 一次談判沒有結果﹐再度動手拼博了一日一夜﹐之後就打打談談﹐連經數次始談出一個 結論﹐雙方約定於九月重陽之日在東西兩天目山之間的齊天嶺再行決一死戰﹐以五日為 限﹐如在五日中再成平手則以黃河為界﹐划定血幟雙魔統領河北武林﹐而黃河以南則屬 天欲老妖﹐漠龍、雪煞所有。” 微微一頓續道﹕“天欲聖母等人自雙魔走出大戈壁之後﹐聽說立即秘密商議﹐決定 在表面上暫與雙魔停戰﹐在暗地里不等重陽日到即發動秘密活動﹐想采取暗殺和擒虜行 動﹐目前這谷底就是一個藏俘虜的秘密之地﹐昨天聽說捉來一批兩霸高手其中還有少女﹐ 劉姑娘可能被雙魔捉去後藏在某地而又被天欲宮的人擒來了也不一定。” 蔣超然沉吟道﹕“天欲老妖采取這種手段﹐恐怕不單單只對付雙魔﹐無疑各名門正 派也在她這計畫之內﹐她既有這個打算﹐雙魔也不是傻瓜﹐在下相信可能亦必有所秘密 行動﹐兩霸旗下的人才不少﹔總之吃虧的是正派武林﹐這一來竟遭到了兩面攻擊﹐其危 險性真不堪設想﹐二位在這兩個月中﹐不知發現過‘潛龍’兩字的標記沒有﹖現在不知 南兄弟的行動如何了﹐唉﹐將來恐怕要全靠他來領頭了﹐否則這場大劫誰也無法防止﹐ 更談不到對抗了。” 徐清風駭然一驚道﹕“蔣兄﹐什麼潛龍標記﹖是不是你說和南白華連絡的記號呢﹖” 蔣超然歉然道﹕“二兄請恕小弟沒有詳加說明之罪﹐不錯﹐那是兄弟與南老弟連絡 記號﹐大概二位已有所發現﹗” 黃鵠接道﹕“兄弟和清風沒有看見字﹐然而卻聽到過潛龍之名﹐這恐怕是件巧合罷 了﹐聽說這人的行動非常神秘。” 蔣超然怔怔的道﹕“可能就是南老弟吧﹖這事情千萬別走漏風聲﹐他說過要秘密行 動﹐我想大概不會錯。” 徐清風接道﹕“這事不必去研究﹐目前我們如何去暗探這谷底才是正理﹐蔣兄﹐小 弟這里有干糧﹐你吃過後我們就分別行動﹐時間快近黃昏了。” 蔣超然接過乾糧﹐邊吃邊想﹐有頃開口道﹕“二位替我把風﹐先讓兄弟摸下去探探 動靜再來通知二位如何﹖” 黃鵠知道他武功高深﹐點頭道﹕“蔣兄下去要小心點﹐情況不明不可燥進﹐兄弟心 直口快﹐量兄不會見怪。” 蔣超然擦擦手道﹕“那里話﹐你我都是自己人﹐多蒙關照﹔兄弟現就動身﹐如有緊 急之事發生時﹐雙方以嘯聲示警通知﹔再見。” 說完長身撲往谷下﹐藉著樹叢暗影﹐如飛前進。 突然﹐前面一陣衣襟帶風之聲﹐竟在五丈之外發出﹐蔣超然陡然一驚﹐立即剎住去 勢﹐側耳之下﹐暗道﹕“這人也是往谷底去的﹐幸好未曾相遇。”稍停順其去勢緊緊直 隨﹔天色越來越暗﹐那前行之人似是早已明了附近地形﹐途中並未停止。 幽谷長達半里﹐地勢復雜﹐一條路徑曲折隱密﹐如無前行之人帶路﹐蔣超然真還不 易找出所走方位﹔倏聽一聲厲喝發出道﹕“什麼人﹖” 只聽前行之人立即答道﹕“‘恣情’﹗楊院主回來沒有﹖”請回答。 聽原先問話的道﹕“我是‘忘形’五號﹐院主回來半天了﹐現在洞內教課﹐你是恣 情幾號﹖” 答恣情的笑道﹕“十四號﹐現葫蘆谷又捉了三男一女﹐特請楊院主去上第一課。” 蔣超然耳聽二人談話去遠﹐知目的地已到﹐暗忖道﹕“恣情定是恣情院﹐這地方無 疑是天欲宮四妖之一的楊柳媚所管﹐適才之人幸未遇面﹐不料他竟是天欲宮之人﹗” 想罷又悄悄前進﹐走不到十丈之地﹐突又聽喝聲傳來道﹕“什麼人﹖” 蔣超然靈機一轉﹐立即答道﹕“‘死心’十六號﹐請回答﹖” 妙﹐竟被他撞對路了﹐只聽對方笑道“‘忘形’七號﹔是來找楊院主的嗎﹖” 蔣超然暗笑一聲﹐答道﹕“請楊院主教課的。” 說著大步走了過去﹔無疑的﹐天欲宮的陰﹐陽兩使者人數太多﹐恐怕連見過面的都 沒有﹐連絡之法可能憑暗號﹐蔣超然走近之時﹐見迎面是二十余歲消瘦青年﹐長相倒還 非常俊俏。 那忘形七號一見蔣超然長得瀟洒非凡﹐笑道﹕“十六號請通行﹐楊院主正在教課。” 蔣超然便不客氣﹐伸手一點﹐迅速將對方穴道制住﹐順勢一帶﹐將他拖至暗處﹐立 即朝前緊趕…… 於是﹐沿途依樣一連經過數道關卡﹐都被他點倒在地﹐那些陰陽使者﹐連吭都沒吭 聲﹐一個個不聲不響的回了老家﹗ 蔣超然最後點翻兩個守洞之人﹐掩蔽後直朝洞口摸索而進﹐洞內黑暗無光﹐加上天 已入夜﹐伸手不見五指﹐蔣超然內功精深﹐但也只見到一片模糊。 他摸索了幾十丈﹐倏聽前面轉角處傳來陣陣浪笑的女人聲音﹐估計還不止幾個人﹐ 音浪此起彼落﹐鬧成一片亂哄哄之勢。 蔣超然知道洞內很寬﹐而且有不少岔洞﹐暗道﹕“教課為什麼有這種淫聲浪笑之音﹖” 好奇心起﹐乃大膽的直朝發出淫聲浪笑處淌進﹗未幾﹐他看出轉了幾個彎後﹐竟是 岔洞處處皆是﹐漸漸的﹐一個最大的洞口中透出了強烈的光線來。 倏然﹐從一個岔洞口迎面走來一人﹔蔣超然心頭一緊﹐抬手就待…… “喂﹐你怎麼還不去上課﹖”那人未待他出手即朝他指著問。 蔣超然一怔收打手﹐正待開口﹐不料對方又說話了﹐只聽他輕笑一聲道﹕“噢﹐你 是新來的吧﹖快去﹐已開始上忘形課了。” 蔣超然將錯就錯道﹕“我是死心十六號﹐確是剛剛才到。” 那人也是個二十余歲青年﹐聞言笑道﹕“你升級倒很快﹐我是恣情三十八號同去上 課罷﹐最近來了幾個新貨色﹐這機會實在難得。” 蔣超然一把拉住道﹕“來了幾個﹖叫什麼名字﹖” 三十八號聞言一怔﹐大異道﹕“名字﹐你是怎麼了﹐干嗎竟忘了本宮的規矩﹖到這 里那有名字﹖” 蔣超然知道自己問漏了嘴﹐趕緊道﹕“不﹐我怎麼會忘記呢﹖我是說﹐新來的貨色 在編號之前叫什麼名字﹖” “噢﹐這個我也不知道﹐只知來了四個﹐現正有三個編了號﹐另一個聽說還關著呢﹐ 那是不接受上課的。” 蔣超然笑道﹕“那有這樣傻﹖只不知關在……” 他含糊的試探著﹔那人輕笑道﹕“我就是剛剛才去勸過﹐那貨色被點了穴道﹐現在 正鬧得聲嘶力竭哩﹐管她的﹐我們去上課。” 蔣超然記下他所指之洞﹐相隨朝大洞走去﹐他是一時好奇﹐意在見識一番﹐豈知﹐ 一到出口處﹐觸目處竟不由驚得呆了﹐心頭“咚咚”地跳個不停﹗ 原來他看到在一個寬廣的大洞中央﹐四壁高燃巨燭﹐地上滿茸氈﹐茸氈上這時一雙 雙一對對的裸體青年男女﹐正在大跳其歡喜艷舞﹐一顛一擺﹐扭扭纏纏﹐浪聲四溢﹐丑 態百出﹐四角配上靡靡之音﹐簡直是眩目迷心﹗ 蔣超然那曾見過這種場面﹐只看得他心猿難收﹐意馬奔馳﹗一陣陣的血液怒漲奔流﹐ 只差點沒有瘋狂撲出一試其趣了﹗ 他咬著牙根﹐側顧剛才那人﹐但是﹐那人早已脫光衣服朝舞群中撲去了﹗ 蔣超然實在難忍那聲色的誘惑﹐他知道如果再看下去必會忘形的飛撲下去﹐幸好﹐ 在他看清洞里並沒有劉梅影在內後﹐立即轉身﹐憑記憶找到剛才那人所指的洞口。 摸進去約二十丈時﹐微覺左側有點蠕動的聲音發出﹐突然傳來一聲嘶啞的問話道﹕ “什麼人﹖”給我滾出去。 蔣超然一聽是個少女聲音﹐立即輕聲道﹕“姑娘﹐你是被捉來的吧﹖在下是蔣超然﹐ 請問你是劉梅影姑娘嗎﹖在下特來救你的。”黑暗中傳來嗯的一聲﹐沒有回話﹐大概對 蔣超然的聲音非常熟識。 蔣超然未聽回答﹐忖道﹕“是了﹐她一定是劉梅影﹐這時定必不好意思開口了﹐唉﹐ 她一生驕傲冷漠﹐這次的打擊怎能受得了﹗” 忖著向前移動道﹕“姑娘﹐你被點了穴道吧﹐唉﹐處此環境﹐請恕在下放肆﹐讓我 背你逃走罷﹐遲恐來不及脫身了。” 說著沒聽到反對﹐心知對方是默認許可了﹐不禁心花怒放﹐忖道﹕“數年來欲一親 芳澤之夢今日始能如願﹐自今而後她可能再不會瞧不起我蔣超然。” 忖著伸手一探﹐觸著一個軟綿綿的身體﹐頓又聽到一聲輕嗯﹗蔣超然耳聽嗯聲傳入﹐ 不覺混身泛起一陣緊張之情﹐低聲道﹕“姑娘﹐你沒受傷吧﹖唉﹐只怪我來遲了。” 倏然突覺脖子一緊﹐對方竟雙手緊緊摟住自己不放了﹐蔣超然心情一暢﹐暗道﹕ “危難露真情﹐原來她已往竟對我是故作嬌揉的。” 機會難得﹐他雖不是章台客﹐但也並非柳下惠﹐數年相思一旦得償﹐怎麼也控制不 住情感的奔放﹐同樣也緊緊將對方摟住﹐肌肉一接﹐欲念陡升﹐雙方你來我迎﹐立即櫻 唇相接﹐丁香暗送﹐繼而羅衣盡解﹐條帶結開﹐於是…… 突然一陣陣緊驟的鈴聲傳來﹐驚破了暗角的緋色綺夢﹗二人一陣忙亂﹐草草整理就 緒﹐蔣超然立即背起伊人道﹕“敵人發現了關卡死啦﹐這定是搖鈴傳驚之號﹗” 說著撕下外杉﹐緊緊將伊人扎住﹐長身就往洞外急沖﹗ 外面一陣大亂﹐但艷舞依然未停﹐蔣超然判斷主要人物尚未出動﹐暗忖機不可失﹐ 立即逢人掌劈指點﹐在混亂中悶聲外沖﹐頃刻到達谷中﹐略辨明方向﹐見四野一遍黑暗﹐ 稍察之後﹐不管走的是否正確﹐待登上山坡時﹐張口長嘯一聲﹗ 接著遠遠也傳來兩聲長嘯﹐暗道﹕“那是黃、徐二人了。” 他嘯罷未幾﹐背後已傳來無數厲叱之聲﹗ 蔣超然無暇顧及其他﹐雙腳力蹬﹐提氣踏樹而行﹐死勁往山頂沖去﹐他功力深厚﹐ 每蹤就是十幾丈﹐在頓飯之時﹐已被他超越十余座山頭﹐漸漸的後面喝叱之聲漸不可聞﹐ 知已脫離追擊。 三個時辰過去了﹐蔣超然一口氣奔出百余里﹐後面沒有追擊﹐但也沒見到黃鵠和徐 清風追來﹐估計是互相走錯了方向﹔倏見遠處有一點燈光閃耀﹐暗道﹕“那大概是間山 居人家了﹐劉姑娘的穴道被制﹐正需要盡速解開不可。” 腳下加了勁﹐提氣往有燈光之處奔去﹐距離不遠﹐幾里路瞬息到達﹐臨近一看﹐確 是一個山農人家﹐當下上前輕輕一敲門叫道﹕“有人嗎﹖” “咿啞”一聲﹐門開了﹐里面一個婦人的聲音道﹕“是那位﹖” 蔣超然聽婦人是西北口音﹐忙道﹕“大娘﹐我是過路的。” 他考慮一下續道﹕“我家娘子有點病﹐想在府上暫住兩個時辰﹐只等天亮就走﹐不 知大娘肯方便嗎﹖” 婦人見他背上確實背了個女的﹐點頭道﹕“這個使得﹐請進罷﹐只是夜深了沒有什 麼可招待的。” 蔣超然道謝一聲﹐接道﹕“那里那里﹐深夜打擾已是感激不盡了。” 婦人領他進屋﹐一指側面道﹕“我女兒到親戚家去了﹐你們就在那房中休息罷﹐桌 上有燈﹐你自己點燃罷﹐火種灶下有﹐茶水也有。” 婦人說完﹐逕自到後面房中去了﹐繼而關門聲﹐吹燈聲…… 蔣超然關上大門﹐進房點上燈﹐然後才輕輕從背上解下伊人。誰知道他一見被背來 的那是什麼劉梅影﹗不由得驚得傻啦﹗他看到的竟是曾多次向他追求示愛的……湯池莊 鳳閣小姐祁愛珍﹗ 祁愛珍見他面色大變﹐心里一酸﹐不由掩面悲聲飲泣﹐哽嚥不能自己。 蔣超然被她哭聲驚覺﹐自知大錯已鑄﹐輕輕嘆聲道﹕“愛珍﹐事實已成﹐哭又有什 麼用﹐你怎麼會被天欲老妖捉去呢﹐唉﹐我問你之初﹐你又怎麼不直接說明呢﹖” 祁愛珍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還是不肯回答。 蔣超然歉道﹕“大錯已鑄﹐我認命了﹐你還哭什麼﹐唉﹐你被他們點了那處穴道﹖” 說完走近床沿﹐替她拭去眼淚。 祁愛珍知他不是輕浮薄幸之人﹐順勢倒在他懷里哽嚥道﹕“我一直在外找尋你的行 蹤﹐於前天被天欲四妖的楊柳媚捉去的。” 他說完又輕輕悲泣﹔蔣超過聞言心知不假﹐頓時引起愛憐之心道﹕“愛珍﹐別哭了﹐ 我們既然有了夫婦之實﹐今後蔣某絕對不遺棄於你就是﹐快說被點的是那處穴道罷。” 祁愛珍有了他一句諾言﹐立時心花大放﹐擦拭一下眼淚道﹕“被點的腳部軟麻穴﹐ 已經快兩天了﹐我曾自解幾次都沒有用。” 蔣超然雖知她有強烈虛榮心﹐但看在她兩日來貞潔自守的份上﹐頓將平日不恥的觀 念大大沖淡﹐輕輕將她摟住道﹕“愛珍﹐他們點的穴道是別具手法﹐不要緊﹐我能解的。” 說著伸手替她解開穴道﹐接著運功替她按摩一陣。 祁愛珍心滿意足﹐竟像綿羊般任他搓揉﹐心中受用已極﹐輕輕道﹕“超哥﹐你知道 我受了湯池莊的壓迫﹐逼著去向漠龍雪煞的弟子用美人計麼﹖唉﹐你聽了一定不痛快。” 蔣超然早已得到消息﹐這時在她自己口中說出﹐反而覺得她非常純潔﹐點頭道﹕ “我知道﹐只要你守身如玉﹐這個並不怪你﹐事情怎麼樣了﹖” 祁愛珍見他面容坦然不忤﹐暗暗呼口氣﹐幸福的親他一下道﹕“就是因庫里索被誘 反了我才不敢再回湯池啊﹐否則我定必將被迫自殺﹐今生也休想再見你了﹐可憐龍樓千 金也與我一樣的命運﹐超哥﹐你知不知道她也在暗戀著你呢﹐唉。” 蔣超然見她一派天真﹐暗道﹕“她講這句話似乎全然沒有酸意﹗難道……” 他想不下去了﹐轉口道﹕“你現在好點沒有﹖我再替你按摩一會罷。” 祁愛珍嫣然一笑道﹕“不用啦﹐只有那里難受死了﹐都是你。”說著差答答的沒有 下文﹗ 蔣超然輕輕吻她一下道﹕“天不早了﹐快整理一下衣服﹐此地還未出敵人范圍﹐奇 怪﹖他們怎麼選到這里來關人呢﹖” 祁愛珍依言整理衣服和頭發﹐嘆口氣道﹕“你還不知道嗎﹐最近出了一個神秘人物﹐ 聽說把天欲宮的人不知殺了多少﹐尤其是金城堡和湯池莊﹐聽說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殺了 好幾十個高手了﹐這三處的人在背地里都叫他作潛龍奇俠﹗因是之故﹐天欲宮人被逼無 奈之下﹐只有暗地行動了。” 蔣超然微微笑道﹕“這就是了﹐我說呢﹐天欲宮怎會選擇這種地方。” 二人談著話﹐正待相依假寢一會聊為休息﹐不料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喝叱之聲﹗ 蔣超然一聞大驚道﹕“可能有人追來了﹐我們趕快出去﹐不要連累房主。” 祁愛珍精力已復﹐首先向屋外奔出﹗ 蔣超然怕她遇險﹐緊緊相隨﹔祁愛珍順手帶上大門道﹕“超哥﹐我們往後山走﹐聲 音是從前面傳來的。” 蔣超過拉住她道﹕“我們先在暗中觀察看看﹐不一定是針對我們來的。” 二人隱去未幾﹐突見兩條黑影一閃而到﹐然而並沒有朝屋前沖去﹐只見兩個黑影陡 然在屋前剎住腳步﹐似在側耳傾聽什麼﹖ 有頃﹐其一倏然發話道﹕“這批妖人真是神通廣大追著竟都被其逃脫了。” 另一黑影冷笑道﹕“那谷中剛才一定發生過事情﹐否則不會只有幾個人。” 蔣超然一聽聲音﹐暗道﹕“這原來是三五鴻儒卜通和三略奇人黃包白﹐幸好他們沒 有發現愛珍﹐否則這場架不知要打到什麼時候﹖” 祁愛珍似乎早已就聽出聲音﹐她雖知道蔣超然不會怕這兩人﹐然而對方可不止這點 力量在此﹐因此神情顯得非常緊張﹗ 倏然﹐三五鴻儒一指左側道﹕“黃兄﹐大令主來了﹐啊﹐二令主也來了﹐兩位老人 家親自來此不知何故﹖” 黃包白沉吟答道﹕“二老可能發現有強敵現身了﹐否則不會親自出動的。” 蔣超然不明令主是誰﹐傳音向祁愛珍道﹕“他們所說令主﹐是否就是海莊主和陸堡 主﹖”祁愛珍倏然全身起了顫抖﹐緊張的亂搖頭﹗ 就在此時﹐左側緩步行出兩個頭罩血布之人來﹐蔣超然一見之下心神陡然大震﹐他 意識到這二人就是傳言的血幟雙魔現身了﹗ 三五鴻儒卜通和三略奇人黃包白二人一見雙魔行近﹐都恭敬的垂頭見禮﹔卜通恭聲 道﹕“屬下卜通﹐黃包白參見令主。” “卜先生﹐黃護法免禮﹔二位在此沒有遭遇雪煞麼﹖”這是男魔黑獄陰魔的話。 黃包白恭聲道﹕“屬下等來遲一步﹐這谷底妖人都走了﹐但也沒有發現雪煞﹐令主 是追雪煞而來﹖” 男魔唔一聲﹐兩眼望進林里。 蔣超然一見大駭﹐心知身形已被其發現了﹗ 突聽女魔冷喝道﹕“孩子們﹐都給我出來。” 三五鴻儒和三略奇人聞言一震﹐他們都沒想到在咫尺之地還藏著人﹗ 蔣超然知走已無望﹐“刷”聲拔劍躍出道﹕“老魔﹐你們要怎麼樣﹖” 男魔哈哈大笑接道﹕“觀你一表人材﹐量非天欲那娘們手下﹐還有一個女的呢﹖也 出來﹐本派成立之初﹐正需青年人材﹐你二人不要怕﹐投降本派定必重用﹐叫什麼名字﹖” 卜通一見蔣超然﹐立即側身對男魔道﹕“大令主﹐這青年名叫蔣超然﹐是北神義子。” 蔣超然心中一怔﹐他自己知身份可疑﹐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就是義父…… 他想著又聽男魔大笑道﹕“那更好辦﹐有了此子在手﹐今後不怕北神不投降。” 黃包白接道﹕“令主還有一事不知﹐你老捉到那個小女兒就是南仙劉憶紅的義女﹐ 卻並非是那南小子的意中人﹐今後有這一對男女﹐令主定能收服南仙和北神。” 蔣超然趁眾魔談話之際﹐暗地揮手要祁愛珍逃走﹐誰知他手剛一動﹐女魔已如雷飛 出﹐緊接著一聲驚叫傳出﹐祁愛珍已被女魔挾出樹林﹐其動作之快﹐真是無法形容。蔣 超然一見大駭﹐翻身出劍﹐就要向魔女攻去﹔但突覺背後有異﹐劍到中途﹐立即一式 “回龍於淵”﹐長劍閃電倒揮而出。 他人還未看清是誰﹐倏然一聲驚噫發自右側道﹕“這小子真還懂一手﹐哈哈﹐反應 確是不錯。” 蔣超然聞言知剛才就是黑獄陰魔在背後偷襲﹐冷笑道﹕“老魔頭﹐你還有臉見人﹖ 這偷襲手段就是下流江湖人也恥於使﹐不料竟出自你的手中﹐趕快放了她﹐不然小爺和 你拼命。” 黑獄陰魔聞言大笑道﹕“本仙意在試試你警覺心如何﹐嘿嘿﹐要偷襲那還能叫你逃 出手去﹐那小女兒是什麼人﹖”蔣超然冷笑待答。卜通搶著道﹕“稟令主﹐那是海莊主 義女﹐她一直逃亡在外﹐就因為暗戀著這小子。” 黑魔點點頭﹐繼而沉聲道﹕“卜先生今後要改變稱呼﹐再不許叫莊主堡主了﹐本仙 身為令主﹐早有命令公布﹐海威掌管北路武林﹐派其為北方盟主﹐陸權掌管南路武林﹐ 派其為南方盟主﹐今後本派之人如有故違﹐定當嚴加懲處。” 卜通駭得連聲稱是道﹕“屬下該死﹐今後謹遵命﹐祈令主恕屬下之過。” 黑魔沉唔一聲﹐算是免究之意﹔一指蔣超然道﹕“小子﹐北老兒傳你什麼功夫﹐快 向本仙使出來﹐五招一過﹐許你自去﹐否則乖乖的衣服本派﹐不然難逃吸血分屍之慘。” 蔣超然知道逃已無望﹐手中長劍一震﹐大喝沖出道﹕“老魔接招。” 黑魔見其劍術精練無比﹐不禁大加欣賞道﹕“小子可嘉﹐誠為難得之材。” 說著將手一揮﹐硬擋來劍﹗ 蔣超然突覺一股絕猛暗勁撞在劍上﹐只差點被其震出手去﹐一駭之下﹐立即改式旁 閃。 黑魔沉聲道﹕“第一招﹐小子再上。” 蔣超然抱劍於胸﹐眼角望向女魔手中﹐只見祁愛珍垂頭不動﹐便知已被其制住暈穴﹐ 咬牙恨道﹕“惡魔﹐少爺今晚栽在你們手中﹐將來自會有人替我報仇。” 說罷“鏘”的一聲﹐擲劍於地道﹕“少爺明知不能逃出你們魔掌﹐動手困罷﹐本少 爺不願被你們耍猴子。” 黑魔大笑伸指一點﹐道﹕“這才是光棍行為﹐知道見風使舵﹐哈哈。” 笑罷倏朝卜通﹐黃包白道﹕“你們將那女娃帶回湯池莊﹐此子本仙另有用處。” 黃包白應聲從女魔手中接過祁愛珍﹐相偕卜通告退而去。 黑魔一把提起蔣超然道﹕“妹子這小子可能最好女色﹐我們讓他多混幾個自然會心 悅誠服。” 女魔格格笑道﹕“這辦法很妙﹐世人難逃女色與金錢﹐我有個好辦法﹐將這小子和 那女娃兒都剝得光光的關於一洞﹐讓他們互逞心願。” 黑魔聞言一皺眉道﹕“這個你去作罷﹐為兄的可不敢看﹐你說的是那個女娃﹖” 女魔大笑道﹕“這玩意當然由我來作﹐兩個女娃隨便那個都可以。” 話音一落﹐接著兩聲厲嘯﹐雙雙拔身朝西北方面飛掠而去。 魔頭一走﹐天也剛剛近於黎明﹐中秋前後天候﹐十分顯得清朗﹐尢其是早晨一段時 間﹐任何人也會感覺愉快和清爽。 這時在青海瑪楚河的沿岸大道上﹐有一輛通往四川的馬車﹐車低垂﹐車前坐著兩個 臉無表情的老人﹐從坐姿上看去一高一矮﹐高的穿一身絳色大褂﹐濃髯巨目﹐背後插一 支長劍﹔矮的作宿儒打﹐其貌不揚﹐看上有點陰沉詭詐之態。 策馬的是那個高大老人﹐他眼睛精光炯炯的望著前面﹐不時發出沉悶的喝聲。 矮老頭則左右顧盼﹐他似非在欣賞沿途風景﹗否則不會那樣緊張﹗尤其是他對於來 往的行人﹐竟每個都很細心的注意觀察。 策馬的高大老人突然開口道﹕“卜兄﹐快到梭宗貢巴鎮了﹐過此就是川境﹐我們得 加倍小心才是﹐潛龍出沒無常﹐要防他出面搗亂。” 姓卜的沉吟道﹕“到了四川境得想個辦法運送﹐似此終必出事﹐最擔心是那姓姚的 和三個女娃﹐如依兄弟意見﹐干脆收拾就算了﹐否則運回去也是禍根﹐潛龍倒無所謂﹐ 他事不關己﹐頂多偶遇搗亂而已﹐惟有蒙面客姓南的那小子不好對付﹐這三人而且與他 有密切關系。” 高大老人苦笑一聲道﹕“卜兄說來倒還真輕松﹐大令主的話誰敢不依﹐他老人家還 要這二女一男作釣餌哩﹐否則我們焉得親自押運﹐這真是趟最危險的差事。” 姓卜的沒有答話﹐眼睛注視著側面樹林﹐輕聲道﹕“黃兄留心﹐那樹林里有了異動﹗” 姓黃的縱聲大笑道﹕“卜兄﹐你的鬼八卦越來越不行了﹐兄弟判斷那不過是些無名 小輩罷了﹐設若是潛龍奇俠或蒙面客到來﹐嘿嘿﹐他還要掩蔽行動干嗎﹐保你不錯﹐你 去抓他們出來。”姓卜的一想不對﹐長身撲下車坐﹐立即奔往樹林。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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