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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紅葉】 樹林幽深黑暗﹐綿延不知有多遠﹖等到他撲進去時﹐那里還有什麼人影﹖於是空繞 一轉又回到車上﹐悻悻地道﹕“確是些毛頭小子﹐溜啦﹗” 一言未畢﹐突從林內發出一聲冷笑道﹕“三五鴻儒﹐誰說少爺溜啦﹐你有種就進來﹐ 哼﹗看我取你這條老命。” 三五鴻儒無動於衷﹐陰笑道﹕“小子﹐憑你們幾個毛頭想用調虎離山之計﹐嘿嘿﹐ 那還差得遠呢﹐老夫若是入林﹐你們也只有跑的份兒。” 林內之人聞言大笑道﹕“你的臉皮真夠厚﹐不敢來就不敢來﹐別盡往自己臉上貼金 啦﹐咦﹐那車上的‘金包銀’怎麼啞口無言﹐把車停下來﹐讓少爺數一數你有幾根肋骨。” 三五鴻儒是老江湖﹐他說什麼也不生氣﹐三略奇人黃包白被人家叫成“金包銀”可 就再也忍不下去了﹐他生性剛烈如火﹐聞言將馬一勒﹐停車厲喝一聲﹐飛撲入林道﹕ “混帳東西﹐老夫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少斤兩。” 三五鴻儒想攔已然不及﹐大叫道﹕“黃兄注意﹐小子們意在劫車﹐快請回來。” 黃包白火在頭上﹐那管他劫不劫車﹐一個勁地往林內追撲。 林內不止一人﹐此起彼落的越罵越起勁﹐三略奇人肝火大發﹐聞聲就追﹐但他追到 這邊那邊大罵又起﹐只氣得他三屍暴跳﹐五內生煙﹐漸漸追出老遠。 三五鴻儒知道不妙﹐立即策馬奔馳﹐意在脫離敵人圈套﹔豈知他不動還好﹐這麼一 來卻與黃包白各落了單﹐馳出未到五十里﹐眼看就飄到達梭宗貢巴鎮時﹐突然從兩側發 出一聲大喊﹐如風撲出一大批青年劍手﹐銀色的劍光﹐在秋陽下特別顯得冷氣森森﹐耀 眼難睜。 卜通一見就知大勢已去﹐然而他還是非常沉著﹐靜靜的遂一看去﹐見這些青年都是 能叫得出名的後起之秀﹐忖道﹕“這批小子必是早有預謀而來﹐否則那有這般整齊。” 原來他看到的總共竟有十幾個男女青年﹐那是峨嵋派的張雄﹐張青青兄妹﹐昆侖派弟子 於吉﹐天山派班超﹐班玲玲兄妹﹐武當派李長明﹐衡山派黃鴻﹐黃鶯兄妹暨黃鵠﹐徐清 風等﹐這批以武當李長明為首﹐自兩側有計划的步步逼進。 三五鴻儒立即勒住馬匹﹐蓄勢以待。 李長明突然將手擺動兩下﹔十個青年齊喝一聲﹐立即將車圍住。 李長明倏然大喝一聲﹕“停”﹐阻住包圍之勢再進﹐單獨踏出兩步大聲道﹕“卜通﹐ 目前形勢諒你也很明白﹐知道厲害的就乖乖滾蛋﹐這輛車我們是劫定了﹐如想頑抗就休 怨少爺們趕盡殺絕。” 卜通自知頂多能敵四人﹐這批初生之犢如果拼起命來真只有留下老命的份兒﹐他眼 珠一轉﹐突然計上心頭﹐干四周環視一眼﹐陰笑道﹕“小混帳﹐老夫是你們能威脅得住 的麼﹖嘿嘿﹐老夫成名數十年難道還會栽在你們手里不成﹐告訴你們﹐老夫寧死不屈﹐ 倘若誰敢再進一步﹐老夫就先殺車內之人﹐哈哈﹐你們知道車內是誰呢﹖嘿嘿﹐那是金 天樂的兩個女兒﹐還有南白華那小子的義兄姚崇仁﹐至於本堡叛女祁愛珍﹐當然你們不 會放在心上﹐但是﹐她現在已是蔣超然那小子的老婆了﹐北神的兒媳婦當然也很重要﹐ 老夫有這四人填命﹐雖死又有何憾﹐哈哈﹗你們動手罷﹐否則就給我滾開﹐別攔著老夫 的路。” 他這一篇話﹐只把十個雄糾糾的青年男女駭得堂堂一怔﹐俱皆身不由主的齊往後退﹐ 同時發出驚叫之聲﹗ 卜通一見得意非常﹐又是一聲哈哈大笑道﹕“孩子們﹐你們這下可知道厲害了吧﹗” 他話聲未住﹐突在一土坎後發出一聲冷冰冰的哼聲道﹕“他們知道厲害的並非是你 這冒牌腐儒﹐回頭看看我是什麼人﹖” 雙方聞聲莫不大驚失色﹐循聲側顧之下﹐大家頓覺頭腦“轟”的一震﹐差點驚出一 身冷汗來﹗只見一個虯髯集的老人﹐一步步的朝前行來﹗ 李長明見勢不好﹐厲聲道﹕“弟妹們﹐都到這邊來。” 九兄妹聞聲齊撤﹔李長明見眾都已退回﹐輕聲指揮﹐立即排成一個陣勢待變。 這時只駭住了三五鴻儒卜通一人﹐只見他全身顫抖得直哆嗦﹗ 髯老人哈哈笑道﹕“卜通﹐老夫暫不殺你﹐只要乖乖的替我將這批男女押運趕路就 成了。” 一頓又道﹕“小子們﹐你們一個也別想逃走﹐哈哈。” 髯老人的得意笑聲未完﹐同時也有一聲清亮的豪笑接上了﹐其音波之勁﹐竟能響澈 雲霄﹗內勁之足﹐無與倫比。 頃刻之間﹐三方之人都霍然駭呆了﹗髯老人四顧不見有人﹐乃厲聲問道﹕“什麼人﹖” 一聲哈哈又又起道﹕“漠龍﹐本人就是潛龍奇俠﹐這叫作‘螳螂撲蟬﹐黃雀在後’﹗ 你說三五鴻儒不夠厲害﹐哈哈﹐我說你也只不過是個紙老虎。” 明明發話之人就在咫尺之地﹐但漠龍鄰依然看不見人影﹐在這樣光天化日之下﹐竟 有這種奇事﹐別人倒還罷了﹐漠龍可就難堪已極﹐一旦傳了出去﹐這個臉將來往那里放﹖ 只見他兩眼射出火炬似的光芒﹐突然厲吼一聲﹐提掌就往發聲處撲去﹐“轟隆”一聲﹐ 竟是盲目的拍出兩掌﹗然而﹐那有什麼用﹐空自劈得塵土飛揚﹐卻根本就不知敵人的去 向﹐一怔之下﹐突然背後傳出一聲慘叫﹗ 漠龍聞聲急急回顧﹗只看得莫名其妙的張口結舌怔在當地﹗他只見三五鴻儒這時正 肩聳背曲的縮作一團﹐一個勁在車座上拼命滾動﹐其情似痛苦難禁﹔然而﹐他始終沒有 看到是何人所為﹐但也決不是遠立的那十個青年﹐因為那十個人中是沒有一人能與三五 鴻儒為敵的。 是此﹐他越看心中越冒冷氣﹐漸漸起了顫悚之感﹗ 突然一聲冷笑起自車前的虛無所有之處﹐接著從空氣中震出語聲道﹕“漠龍﹐近聞 你與雪煞已將狼王丹吞下﹐煉成無上內功﹐過來﹐讓潛龍奇俠試試你有什麼非常之能﹐ 否則你給我滾。” 漠龍心中雖然恐懼﹐但叫他不試一下對方深淺就行撤退﹐說什麼也不下這口氣﹐聞 言提住十成內勁﹐一步步迎上前道﹕“潛龍奇俠﹐難道你就是這樣藏頭縮尾的藏著不出 來麼﹖” 潛龍奇俠冷笑答道﹕“本人一生從不現身﹐你注意提防全身重穴﹐本人一發動就是 雷霆萬鈞之勢﹐休要說是遭了暗襲﹐本人雖習慣在暗中動手﹐但也有明言驚告在先。” 漠龍聞言霍然連退兩三步﹐只駭得心顫不已﹐心付﹕“這場架如何打法﹖簡直是防 不勝防﹐敵暗我明﹐動手只有挨打的份兒。” 暗中的潛龍冷笑道﹕“漠龍﹐未戰先怯﹐我看你還是留著老命與血幟雙魔去拚罷﹐ 天欲老妖和雪煞如果缺了你可就站不住腳了。” 漠龍真是騎虎難下﹐沉吟許久倏得一計﹐暗想﹕“我只要試出你的功力深淺﹐這一 場架不打也罷﹐設若你真能與我功力相敵﹐或強過我﹐那我漠龍從此不和你對抗就是﹐ 否則你就是偷襲也無所謂。” 忖罷大聲道﹕“潛龍奇俠﹐你要老夫罷手﹐並無不可﹐但你必須和老夫硬拼一掌。” 潛龍奇俠冷笑道﹕“你這叫不到黃河心不死﹐你以為本人全仗隱身恐嚇嗎﹖好吧﹐ 你先准備好﹐不要事後怨我沒有跟你講清楚。” 漠龍搖手道﹕“慢點﹐你要說話算話﹐想尋隙偷襲可不行。” 潛龍奇俠嗤聲冷笑道﹕“我要下殺手路還能讓你這般嚕蘇﹐哼﹐說明白些﹐這時留 你還有用﹐否則早就打發你回老家去了﹐注意﹐本人發掌了。” 漠龍突覺一股強勁無倫大力滾滾而來﹐一驚之余﹐無暇再張口說話﹐立即雙掌提起﹐ 大吼一聲就往前推﹗ “轟隆”一聲巨震之下﹐漠龍“蹬蹬蹬”一連被震退五步之遠﹐面容已呈慘白之色﹐ 二話不說﹐撤身如飛而去。 半晌﹐李長明輕聲說道﹕“今天如不是潛龍奇俠出面﹐唉﹐我們都要被擒了﹐現在 大俠可能是可走了﹐我們趕快救人罷﹗” 他語音未盡﹐修然遠遠傳來一聲歡笑道﹕“李大哥﹐啊﹐兄長姐姐們太多了﹐你們 怎麼還不動手救人﹐哈哈﹐那個老家伙真走了。” 眾人聞聲﹐俱皆抬頭看去﹐都不禁大聲歡叫起來﹗ 黃鶯嘴巴最快﹐喜極尖叫道﹕“南白華﹐你也來了﹐啊﹐剛才一場真是嚇死了﹐唉﹐ 你早來來一會大家豈不少受一場虛驚了。” 南白華一一問好後微微笑道﹕“請各位兄姐看看小弟在那里﹖” 他說完突然不知身在何地﹐連一點影子都沒有了﹗ 眾人豁然明白﹐嘩地一聲﹐無不驚叫出口﹐一個個跳腳高呼﹕“潛龍奇俠﹗” 南白華倏又現出身形道﹕“不敢當各位兄姐的稱呼﹐此事尚請不要向外人透露秘密。” 眾人大喜點頭﹔李長明笑道﹕“白華弟既能打敗漠龍﹐那麼隱身干嗎﹖” 南白華搖頭道﹕“各位知道劉梅影被擒嗎﹖血幟雙魔就是要以她要脅小弟﹐我不現 出形跡﹐雙魔無法找我對面﹐是此﹐劉姑娘也就沒有危險﹐於是﹐小弟就有充裕時間去 暗地找尋劉梅影被藏之處啦﹐否則非但劉姑娘受苦﹐我又被迫屈服﹐這是多麼危險的事﹐ 此其一﹔其次如我一現身﹐定必遭到五個強敵圍攻﹐反而造成他們的團結﹐相反的﹐我 不出面﹐他們則互相爭權奪利﹐這是與我們絕對有利的。” 眾人聞言﹐莫不暗叫慚愧。 南白華說完跳上馬車﹐伸手打開車門﹐一一將三女一男救醒。 黃鵠見他舉手之下就將四人救好﹐嘆聲道﹕“白華如不來﹐就算被我們劫得車輛也 沒有辦法救人﹐你是如何知道的﹖” 南白華向姚崇仁﹐金露芬﹐金露芳﹐祁愛珍問好後道﹕“我大哥和芬姐、芳姐的消 息是救我娘親的那位蒙面人通知的﹐至於祁姑娘……不﹐蔣大嫂﹐哈哈﹗卻是蔣超然大 哥親口說出的。” 祁愛珍驚喜地道﹕“南相公﹐你已將他救出啦﹖” 南白華見她真情流露無遺﹐心中大慰﹐笑道﹕“只怕說出來你會不高興哩﹔我因為 探尋劉姑娘的下落無意間在青海的海心山上竟探出一件趣事﹐那是前幾個時辰的事情﹐ 我摸進一個隱秘的天然洞府之中﹐那是血幟雙魔之一的紅魔暫時下榻之處﹐紅魔雖然不 在﹐劉姑娘也沒有影子﹐但是﹐我卻發現了兩個赤身露體的鴛鴦﹐他們恐怕是被紅魔了 什麼亂性迷神的藥物而在那里……嘻嘻﹐我不說了。” 眾人都知道下面是些什麼事情﹐一個個聽得面紅耳赤﹗不敢動問。 黃鶯似乎尚未解人事﹐睜眼叫道﹕“怎麼不說呢﹖繼續說嘛﹐那兩人是誰呀﹖” 張青青大罵道﹕“死丫頭﹐你閉著嘴好不﹖” 南白華素來頑皮慣了﹐哈哈笑道﹕“我怕挨打﹐不說也罷﹐那兩人就是蔣超然大哥 和金城堡的‘龍樓千金’莫書容﹐這時紅魔尚還沒有回來﹐半刻之後﹐那兩只鴛鴦都穿 好衣服出來啦﹐蔣大哥紅著臉告訴我你被擒的消息﹐然後我將他們護送出了青海﹐指明 他們趕往西湖﹐然後才又向這方面趕﹐途中又會著我那蒙面恩人說姚大哥和芬姐、芳姐 被擒的確息﹐幸好被我一舉兩得﹐都救下了。”祁愛珍雙膝一曲﹐就在南白華面前一跪 道﹕“謝謝公子打救之恩﹐莫姐姐幸也脫離苦海﹐這都是公子之賜。”她說得真情流露﹐ 竟然沒半點醋意﹗ 南白華不由慌了手腳﹐雙手亂搖道﹕“祁姐姐﹐這﹗這可千萬使不得。” 班玲玲立身最近﹐伸手扶起道﹕“現在大家都是自己人﹐祁姐姐千萬別見外﹐白華 救你們是應該的。” 眾人都對她不似已往的看待﹐都親熱的互道往事。 南白華吁口氣道﹕“天已過午﹐我不能相送你們回西湖了﹐請大家多注意我大哥的 安全﹐我還要去尋劉姑娘。”說著提起三五鴻儒的體一摔﹐“呼”聲丟進樹林。 姚崇仁握住南白華的手道﹕“弟弟﹐我們有這多人不怕出事的﹐你可要小心從事啊。” 南白華點頭道﹕“大哥放心﹐你們帶路中還是隱秘一點的好。” 眾人在告別聲中﹐魚貫前進﹔南白華倏又叫道﹕“芬姐﹐蓉兒那里大家要多勸勸﹐ 千萬不要准她出來﹔大哥﹐媽媽處還望你多多偏勞一些。” 遙遙傳來兩聲答應﹐眾人行走如飛﹐已失去蹤影。 南白華稍停﹐忖道﹕“我還是暗中護送一程為妙﹐此地還未脫出敵人的范圍。” 李長明領隊﹐一行人並未在梭宗貢巴鎮落店﹐只在鎮里買點飲食之物就繼續前進﹐ 目標直朝四川松潘縣。 南白華一步不離的跟在後面﹐身前數尺之近就是張青青與祁愛珍﹔聽張青青悄聲問 道﹕“祁姐﹐你已和蔣大哥成婚啦﹖” 祁愛珍含羞的點點頭。 前面的班玲玲偶一回顧﹐發現二人在私自談話﹐立即落下來輕聲笑道﹕“啊﹐你們 在說什麼呀﹐我也來參加一個好不﹖” 她這一笑﹐馬上驚動了黃鶯那個搗蛋鬼﹐只見她咭咭笑著往後走道﹕“好呀﹐你們 想避我嗎﹖喂﹗芬姐、芳姐﹐你們快來呀。” 金氏姐妹聞聲也停步在等著了﹔金露芳嬌笑道﹕“鶯丫頭發現什麼了﹖” 張青青怕前行的男士們聽去了﹐噓聲道﹕“別叫﹗” 行近時輕道﹕“我們要恭喜祁姐姐﹐她確是蔣大哥的那個了﹐剛才白華叫她為蔣大 嫂我們還不相信呢。” 祁愛珍羞得只低著頭﹔金露芬正色道﹕“祁妹子﹐這有什麼害羞的﹐女人如不打算 作尼姑﹐誰也免不了的呀。” “咭咭﹗” “格格﹗”大家一聞其宏論﹐都被逗得大笑不已。 南白華笑得差點露出了馬腳﹐趕急停步不動﹐等諸女走出十丈時﹐才“噗哧”一聲 笑出口﹗ “喂﹐你們快一點好不好﹐這可不是游山玩水呀﹐人家提心吊膽的﹐你們還樂得好 笑哩。” 張雄的粗嗓子在前面叫開了﹔眾女一聽﹐又是齊聲格格咭咭的大笑不已﹗ …… 一行人經過了八日行程﹐南白華在暗中送到湖北巴東﹐眼見她們都搭上了長江下水 船為止﹐這才放心離去。 剛剛走開不到半刻﹐突見迎面來了兩個老怪物﹐他們身後還不斷跟隨著十幾個青年 男女﹐一眼就可看出是天欲宮中人物﹐前行的竟是金骷髏和色欲使﹐稍後卻是總陽使者。 南白華見他們行色匆匆﹐料知他們定有重要之事﹐立即插身其中﹐欲暗察其行動﹐更防 其是追趕李長明一行人。 金骷髏不時朝後望望﹐但卻沒有作聲﹐一行都非常沉悶﹗色欲使大概是悶得太久了﹐ 倏然道﹕“姓南的既被總陰使放了﹐這時叫我們到那里去找﹐這件事花蕊藏使者應負大 部責任﹐現在咱們到江南方面看看有沒有希望。” 金骷髏聞言接道﹕“他學了大漠追蹤之法﹐就算在江南藏身也無法尋找﹐我們未到 之前﹐他恐怕早就聞風遠逸了。” 總陽使花蕊藏恨聲接道﹕“這件事根本與我不相干﹐只有媽自己去負責任﹐誰叫她 不早將那批人殺了﹐哼﹐關了十幾年都不投降還留著干嗎﹖” 色欲使點點頭道﹕“聖母的處置雖不可妄加批評﹐但這件事似乎有些失當﹐唉﹐總 陰使者現已自殺﹐被關的十人也已被其殺了九個﹐僅僅走脫姓南的一人也算不錯了﹐但 這也是本宮自聖母起事以來的第一件破律大事﹐那家伙臉上既被貼了兩塊大羊皮﹐相信 也無臉見人。” 金骷髏冷森森的道﹕“兩塊羊皮去掉有何困難﹐只要能找到靈石乳就可揭下來﹐只 怕總陰使者根本就未替他貼上呢。” 色欲使略一沉吟接道﹕“總陰使者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呢﹖這件事必定有人走漏 秘密﹖” 金骷髏突然疑道﹕“總陰使者與姓南的有什麼關系呢﹖她既放了姓南的怎又不將其 他九個都放掉﹐相反地反倒都殺了之後再行自殺﹖這事就很難理解了﹐要是我不作便罷﹐ 既然作了就都放掉﹐自己也一走了事﹐這樣豈不更干脆些﹖” 色欲使搖頭道﹕“這件事我卻不是這麼想﹐總陰使者必定與姓南的有密切關系﹐當 初捉她之際﹐曾聽說她父親與姓南的有八拜之交﹐可能這件消息的走漏是從姓南的口中 得知的﹐她被捉時也有四歲了﹐不能不記得當時被捉的情形﹐至於她殺其他九人﹐當然 也是為姓南的安全起見才下手的﹐說到她自殺更易明了﹐外面的女人將貞操視為神聖﹐ 她所經過的男人何止數百﹐當然認為是奇恥大辱無臉見人﹐於是就走往自殺一途了。” 南白華聽得一陣迷糊﹐搞不清其中真正內容﹐但是知道天欲宮的總陰使者萬洞仙已 經自殺了﹐自殺之際並且放走了一個與自己同姓的人。 一行人來到一個乘船碼頭﹐金骷髏立即租了一條船﹐言定飯後開船直放城陵磯。 南白華一聽不妙﹐恐怕他們追及李長明十余人﹐轉動腦筋暗道﹕“我本不願目前殺 你﹐但現在有了威脅就對不住了。” 繼而一想又忖道﹕“那些無用的可憐蟲讓他活下去罷﹐要殺也只能殺前面這三個罪 無可恕的。” 想罷又忖道﹕“明人不作暗事﹐我得叫他們死得明明白白。” 等到來到僻靜之處﹐南白華趕至前面忽倏現身出來﹗ 這一行似乎都沒有見過南白華的真面目﹔金骷髏首先發現有人攔在路中﹐一見竟是 個清秀無比的少年人﹐突然哈哈笑道﹕“老色﹐你的生意送上門了﹐看看有多俊﹗” 色欲使聞言注目﹐心中也感驚奇﹐接道﹕“這種山城小地竟也有如此奇貨﹐真是出 我意料之外。” 他說著走出叫道﹕“少年人﹐你貴姓﹖” 南白華冷冷答道﹕“我叫‘要命’﹐你們有沒有﹖” 色欲使何等經驗﹐一聽已知來頭不對﹐但也不放在心上﹐哈哈道﹕“老夫有一條﹐ 你能出得起多少價錢﹖” 南白華緩步上前道﹕“你這條老狗命一文不值。” 金骷髏在後突然警告道﹕“老色注意﹐那貨色有刺。” 南白華倏然想起一事問道﹕“胖老鬼﹐本少爺問你一個問題﹐答得我滿意時放你一 條生路﹐否則請你們回老家去﹔萬洞仙放掉那姓南的叫什麼名字﹖” 色欲使不由一怔道﹕“小子﹐你怎麼知道的﹖這件事可是天欲宮內部的秘密。” 南白華冷聲道﹕“這個不用你管﹐快答本少爺的問題。” “嘿嘿﹐小子﹐你口氣還真不小﹐要想知道那姓南的名字很容易﹐你隨老夫回天欲 宮必知道。” 南白華突然向前一滑﹐奇速無倫的將他一把抓住﹐順勢伸指一點﹐將其制在地上。 金骷髏一見大驚失色﹐知道遇了無上高手﹐厲喝一聲﹕“風緊﹐快退﹗”轉身就待 竄逃…… 南白華那能由他脫手﹐立即雙掌遙劈而出﹗ “蓬蓬”兩聲大響﹗金骷髏和總陽使同發兩聲悶哼﹐鮮血狂噴的僕倒在地﹐翻了幾 個滾即氣色了賬﹐後面的十余陰陽兩使之人﹐只嚇得面無人色﹐拚命四散逃竄﹗ 南白華有心放他們逃走﹐因是並不喝阻﹐轉身手指色欲使冷笑道﹕“再不說實話我 要你死得更慘。” 色欲使顫聲答道﹕“你可是蒙面大俠南白華﹖或者是潛龍奇俠﹖” 南白華不答﹐厲聲道﹕“少嚕蘇﹐快說那姓南的叫什麼﹖” 色欲使閉目道﹕“他的真名無人知道﹐他自稱名叫南化﹐顯然是化名無疑﹐本宮對 被擒之人從不計較這個﹐是以也未加追究。” 南白華沉吟一會想系不假﹐又道﹕“聽說大漠追蹤法乃漠龍生平絕技﹐他怎能學到 那種絕藝﹖” 色欲使見追問不休﹐忖道﹕“這是拖延時間的好機會﹐我不防和他扯一扯﹐說不定 聖母能偶然前來拯救。” 有了一線希望﹐色欲使立即暗振精神道﹕“這件事說來很長﹐本宮聖母曾不惜一切 手段﹐從漠龍處得大漠追蹤法﹐後又傳與總陰使者萬洞仙﹐自萬洞仙死後﹐在她遺書里 說明﹐申言該法已傳與姓南的﹔那意思是想打消本宮之人再向姓南的追捕﹐明告追也無 望﹐但聖母對此事非常嗔怒﹐依然派老夫等四處追查。” 南白華沉默一會忖道﹕“父親失蹤已十幾年了﹐一直就沒有音信﹐那姓南的可能就 是他老人家﹐這件事必須留心才是。” 他忖思之際﹐突覺左側空中有了異征﹐暗道﹕“有特等高手來了。” 一念未了﹐突見色欲使面現喜色﹐心知他已得到傳音通知了﹐暗笑道﹕“這胖鬼還 想活命哩。” 伸手一掌拍下道﹕“胖老鬼﹐你一生作惡太多﹐再也別想活下去了。” “啪”的一聲﹐色欲使被劈得腦漿外溢﹐當場了賬﹐南白華抬頭叫道﹕“天欲老妖﹐ 你的希望失著了﹐快出來﹐我們應該再戰第三次了。” 他說罷不見回音﹐暗道﹕“老妖定必得了漠龍的警告﹐一人不敢出面了。” 微微一頓﹐冷笑道﹕“老妖婦﹐你藏著不肯出來﹖不怕丟人現眼麼﹖” 突然從遠處傳來一聲格格浪笑道﹕“南白華﹐那個隱身化形的潛龍奇俠是你不是﹖” 南白華知是天欲聖母的聲音﹐接道﹕“本人不敢冒名。” “格格﹐好小子﹐你的嘴巴真緊﹔曾陣血幟雙魔說你已得了紅豆女的默化身法﹐那 名為潛龍的不是你是誰﹖” 南白華眼睛一轉﹐將錯就錯的答道﹕“默化身法本人確已煉成﹐那可要全靠內功火 候﹐然而人家潛龍奇俠卻是外功變化﹐這一點你們這批妖魔恐怕不知道吧﹐本人正還找 潛龍奇俠印証誰的玄妙哩。” 天欲聖母聞言傳出詫異之聲道﹕“這點本聖母倒相信﹐他能一掌震退漠龍﹐你恐怕 還辦不到﹐小子﹐你今天一連打殺本聖母三個主要部下﹐本待找你填命﹐但是此刻還不 時候﹐將來你等著瞧罷。” 南白華大笑道﹕“老妖婦﹐別盡往臉上貼金啦﹐你既沒有單獨出戰的膽量﹐那就快 滾罷。” 久久未聞天欲聖母發聲﹐南白華知道她是忍著一肚子氣走了﹐忖道﹕“追是非短時 可以追著的﹐讓她多活一時罷﹐我得要早點尋著梅姐是真的。” 忖罷縱身拔起﹐先順長江查探一下李長明等船只﹔未幾俯首低視﹐見那條船正在如 箭奔流﹐前後也有數船同行﹐似乎沒有什麼動靜…… 倏然﹐他想起剛才的天欲聖母來﹐暗道﹕“我可不能大意﹐那老妖婦說不定一時興 起﹐到這邊溜溜﹐那麼﹐長明大哥等定必遭其毒手。”意識告訴他﹐非繼續護送下去不 可﹐於是﹐他只好又打消了即刻離開的念頭﹐一蹤身﹐立即如殞星般落至那條船的前艙 上。 他依然是化去身形﹐不惟船家不能看到他﹐就是船內的眾人也懵然不覺。 南白華一停﹐正待走進艙去﹐倏然聽得艙內發出一聲蒼老的聲音道﹕“你們知道他 到那個方向去了﹖” 聽姚崇仁的聲音答道﹕“他來無影去無蹤﹐晚輩等委實無法知道﹐總之他是去找劉 姑娘去了。” 南白華一聽老人聲音知是古今談所發﹐暗道﹕“老古董怎的不去西湖﹐來到這兒找 我干啥﹐難道西湖出事了不成﹖” 一想到西湖出事上面﹐他不禁立時緊張起來﹐立即走入蓬艙內現身道﹕“古老頭﹐ 什麼事情要找晚輩﹖” 他突如其來的一現身﹐立即將艙內老少諸人驚得一呆﹗但看出是他時﹐又齊覺高興 莫名。 古今談一見大叫道﹕“小子﹐大事不好啦﹗你一個沒有找著第二個又不知去向啦﹐ 金妞兒又失蹤了。” 南白華腦袋似乎挨了一下重的﹐面色大變道﹕“你們不是將她帶回西湖了麼﹖又如 何能失蹤的呢﹖” 古今談嘆口氣道﹕“那怪你自己﹐當時如不將火龍給她帶回西湖那里會有這件事情 發生﹐我們一行還未趕到湖北時﹐她偶而一下高興起來騎馬飛奔﹐當時大家望她在前途 等候﹐誰知直追到了西湖就不見影子﹐我老人家一想大事不妙﹐只得叫長生老兒等先找 潛龍洞﹐我就單獨一人又走回頭路﹐嘿嘿﹐你那個小跟班不聽話﹐他也單獨出馬了。” 南白華心中平素很難混亂﹐但一聽金露蓉失了蹤可就急得沉不住氣了﹗ 金露芬知道他對妹子看的比生命還重﹐立即勸道﹕“白華﹐你現在急也沒用﹐慢慢 想辦法去找好啦﹐唉﹐三丫頭也是太不爭氣了﹐專替你找麻煩﹐這是什麼風頭啊﹐正當 風聲鶴唳之時﹐她還……” 南白華岔道﹕“大姐﹐你不能怪她﹐她根本就是好玩﹐哼﹐三個百多歲的老江湖竟 管不住一小女兒。” 古今談聞言心知不妙﹐一伸舌頭嚇得不敢作聲﹗ 姚崇仁朝拜弟道﹕“弟弟﹐最好快點去找﹐不要在這里待了。” 南白華嘆口氣道﹕“八成是出了大亂子﹐對方又對我增加一份威脅了﹐古老頭﹐事 到如今你就不要再出來跑啦﹐趕快領隊回西湖去罷﹐現在有四個不怕你要脅的敵人了﹐ 你如再在外走動就太危險了。” 古今談心里很明白﹐知南白華對他是非常關懷的﹐他是口里不說心中激動﹐當下點 頭道﹕“小子﹐我老人家聽你的﹐你只管尋人去罷。” 南白華向眾人道﹕“各位哥哥姐姐﹐途中要特別小心﹐天欲老妖在附近現了身﹐現 在古老前輩在船上﹐小弟略覺放心不少﹐希望各位平安到達西湖。” 他在眾人激動相送中﹐化形出艙飛升而去。 飛行不到三百里﹐在偶然的俯視之下﹐突然一個險峻的奇峰頂上﹐這時正有三個小 黑點在激烈的繞動﹗暗道﹕“這樣高的地方﹐尚能看出他的如飛速度﹐那三人絕非等閒 江湖高手﹐難道除了天欲老妖﹐漠龍﹐雪煞暨血幟雙魔外又出了什麼特殊人物﹖” 忖思著立即向那峰頂低降﹐他有化形珠的作用﹐除不發出破空之聲外﹐根本就不怕 他人發現﹐轉瞬之間到地面﹔一刻不停地﹐逕朝峰頂走去。 近前一看﹐不禁大大的吃了一驚﹐那竟是三個全不相識的﹐觀其形勢﹐卻是三人各 自為政的連環拼斗﹐形勢之激烈﹐簡直無與倫比﹐每個人的功力﹐都是出類拔萃的頂尖 人物﹐其中竟還有個看似五十歲未到的婦人﹐只有她還透露出滿面正氣﹐另兩個古怪老 頭卻無法分出其是正是邪﹖且穿著都很平常﹐一色黃色半截大褂﹐一個頭頂光禿﹐圓臉 闊嘴﹐沒有一根胡子﹐扎腳褲下著上一雙特大的皮靴﹐看來不太相稱。第二個老人頭似 一顆四方大印﹐干天大“蒜鼻”﹐也是沒有頭發﹐卻有兩撇八字須﹐著墨綠短大褂﹐卻 穿一條大腳褲﹐也是一雙大皮靴。 婦人穿著很素﹐沒有老人們那種怪模樣﹐惟顏色與兩老不同﹐全身無一不是天藍色﹐ 頭挽麻姑髻。 三人都沒有用兵器﹐身上也未見露出什麼器械在外﹐互斗中﹐拳掌招式都非常古怪﹐ 只見他當攻時反守﹐須防時卻又采取激烈攻勢﹐將白華看得非常驚奇﹐也有他才懂得其 中玄妙﹐暗道﹕“這三人的武功真是怪異無倫﹐俱都反其道而行﹐全部都采勢攻敵﹐今 天我又得到收獲了。” “停﹗” 南白華正在沉思三人的攻勢﹐突聞一聲大喝叫停﹐不禁一震﹐注目看去﹐只見三人 齊齊朝後退開四五丈。 禿頭無須老人倏然沉聲道﹕“多少招了﹖” 四方頭老兒哼聲接道﹕“八千招剛滿﹐我的意見再加兩千招分勝敗。” “哼﹗”中年婦人冷哼一聲插道﹕“再加兩萬招也分不出勝負﹐還是你們兩人看誰 交出‘紅葉’來罷。” 禿頭老人一指方頭老人道﹕“是他﹗” 四方頭老人似是氣極﹐聞言冷笑道﹕“三心客﹐你敢冤枉我‘半邪人’﹖哼﹗” 三心客倏然又指向中年婦人道﹕“獨梅姑﹐那就是你交出來。” 獨梅姑“呼”的朝他劈出一掌冷笑道﹕“我要挖出你兩顆心來才不致胡亂咬人。” 三心客側身搶攻一拳道﹕“八千零二招﹐多出啦﹐又得補上整數。” 半邪雙掌齊發﹐同攻兩人﹐冷笑道﹕“我說要一萬招就是一萬招。” 南白華又見三人拼斗不休﹐暗想……這三個絕頂高手真有點古怪﹗原來在此已打了 八千招的時間了﹔什麼是“紅葉”﹖難道為了一片紅葉竟打得這樣厲害不成﹖星目一轉﹐ 暗道﹕“眼前三人的功力﹐合起來可能敵住血幟雙魔﹐同樣也能敵住天欲妖婦等三人﹐ 待我放他一把火﹐叫其向雙魔或天欲妖婦等去尋仇﹐嘿嘿﹐我好在旁邊看熱鬧﹗” 想來想去﹐倏得一計﹐忖道﹕“這三人以中年婦人獨梅姑似乎還有點正氣﹐但也不 是慈和之人﹐另兩人憑他們‘三心客’、‘半邪人’的字號就可知道並非正直人﹐但凡 是這種人多半主觀過強﹐偏激特甚。” 再沉吟一會﹐忽然轉身走開﹔行到約半里之距時﹐突然張口唱道﹕“秋風起兮‘紅 葉’飛﹐其中一片兮屬於誰﹖啊……血幟雙魔得一半﹐可惜﹔秋風起兮紅葉飛﹐其中半 張兮屬於誰﹖哎喲,天欲聖母得一角﹔雪煞﹐漠龍。” 他胡唱未畢﹐突然遙遙傳來叫停之聲﹗緊接著三聲破空之音起處﹐“嘶嘶嘶”落下 三人﹗ 南白華兩眼朝地﹐硬裝作沒有看見﹔耳聽一個老人厲聲問道﹕“小子﹐你看看這邊。” 南白華故意一震﹐轉身似是嚇了一跳地道﹕“老人家﹐啊﹐你老人家是從那里來的﹖” “嘿嘿﹐小子﹐這個不要問﹐你剛才唱的是什麼歌﹖” “什麼歌﹖”南白華裝迷糊的補一句﹐想想啊了一聲道﹕“我剛才唱的嗎﹖那叫 ‘江湖鬧’老人家﹐你問這個干嗎﹖” 三人就是南白華引來的兩老和中年婦人﹐四方頭“半邪人”冷哼道﹕“你從那里學 來的﹖” 南白華故意聳聳肩道﹕“這個還要學﹖那個不會唱﹖” 中年婦人獨梅姑走近兩老朝南白華看看﹐似乎非常欣賞的接道﹕“孩子﹐你再唱一 遍給我們聽聽行嗎﹖” 南白華故作願意的笑道﹕“行行﹐我最喜歡唱這支歌啦。”接著放開喉嚨又唱了起 來…… 禿頂老人三心客大叫道﹕“邪人、梅姑﹐這歌里面大有文章﹐我們還等什麼﹖哼﹗ 沒想到剛出山就栽筋斗啦﹐我們在八卦洞得來不易﹐原來竟是被他們偷去的﹐那好辦﹐ 老賬新賬一堆算﹐走找他們去。” 半邪人朗聲道﹕“行﹐紅塵三異聯手和他們拼到底﹗” 獨梅姑沉吟道﹕“先找誰﹖” 禿頂老人三心客大叫道﹕“管他的﹐撞著誰就打誰。” 獨梅姑一指南白華向二老道﹕“這孩子我喜歡﹐要走帶他走。” 南白華一聽就知道有麻煩﹐靈機一動﹐似是想起什麼地道﹕“糟糕﹐姑姑﹐我不能 跟你們走﹐你們是不是跑去打架﹖” 獨梅姑輕笑道﹕“走到那去你不要問﹐我要收你作徒弟﹐為什麼不能跟我們去﹖” 四方頭半邪人大聲道﹕“梅姑問他干啥﹐捉去就成啦。” 南白華裝做不懂道﹕“姑姑﹐我還有兩只老‘禿子’走了哩。” 禿頂老和四方頭同時一瞪眼﹐眼中吐出一股煞氣﹗ 獨梅姑閃身攔在南白華面前冷笑道﹕“你們怎麼樣﹖想殺他可不行﹐他說的是山 ‘兔’﹐並非有心犯忌。” 三心客和半邪人可能最忌“老禿”兩字﹐豈知南白華下有是心在罵他們﹗ 二老聽獨梅姑一解釋﹐立即松弛下來﹐煞氣盡收。 獨梅姑一見知己無事﹐轉身道﹕“孩子﹐你是不是在這山下居住﹖這樣吧﹐過段時 日我再來﹐你不要離開家。” 南白華不置可否﹐聳聳肩滿不在乎。 三心客大聲道﹕“他敢走﹖我不宰了他才怪﹐哼﹐還耽擱什麼。” 南白華拱拱手道﹕“小生少陪﹐老‘禿’子再不去找恐要出毛病。”說完轉身拔腿 就跑﹐一個勁往山下就奔﹐不時還來幾下踉蹌﹗ 他一到背眼處﹐立即隱身又朝回走﹔倏見那三人剛剛御氣飛起﹐便也拔耳銜尾追去﹗ 他存心一試三人功力﹐立即超前﹐頃刻發動內勁﹗ 三人正飛之際﹐突聞前面有強勁的破空之聲傳來﹐不覺齊感一震﹐同時注目望去﹔ 然而﹐他們卻一點也看不出什麼形跡。 半邪人倏然開口道﹕“那破空聲該不是人為的吧﹖” 三心客接道﹕“我們朝發聲處追追看﹗” 獨梅姑似亦有獨特個性﹐立即道﹕“追﹗” 南白華回顧三人力追而來﹐暗笑道﹕“我不能飛得太快﹐否則他們會失了目標。” 忖罷﹐他始終保持距離在前逗著玩﹐既而一想道﹕“這三人確能敵住血幟雙魔﹐這 把火是放對了﹐嘻嘻。” 他暗自大樂﹐突然猛收內勁﹐猛然往下一墜﹐待三人沖過頭時﹐立即又在後面追﹐ 玩的真開心﹗ 三人突然失去前面破空之聲﹐被搞得莫名其妙﹐半邪人立即叫道﹕“怪﹗這空中一 定出了什麼東西啦﹖” 三心客和獨梅姑也覺非常驚訝﹐都怔怔的不吭聲。 南白華聞言差點笑出聲來﹐低頭望望下方﹐暗道﹕“這陣急飛﹐不知到了什麼地方 啦。” 他一念未畢﹐倏聽三心客叫道﹕“快下去﹗我們到了終南山了﹐你們看﹐前面不是 長安城嗎﹗” 南白華聞言﹐暗道﹕“這批老家伙經驗豐富﹐我非跟他們游幾天不可﹐對於找梅妹 和蓉兒並不礙事﹐相反的還便利得多。” 三人往下降﹐南白華在暗中跟隨﹐瞬息間已降落終南山峰之上。 三人剛剛一停﹐突聽山背後傳出嘿嘿冷笑之聲﹔獨梅姑立即道﹕“噫﹐有人來找終 南派的麻煩了﹐我們去看看。” 半邪人大聲道﹕“管那些閒事干嗎﹖” 三心客接道﹕“是啊﹐管他干嗎﹖” 獨梅姑大哼一聲道﹕“我們所到之處﹐不准任何人打斗﹐怎能不管﹖” 半邪人沉吟不決﹔三心客卻又轉口道﹕“是啊﹐那當然要管呀。” 南白華似已摸清這三人的性情﹐不禁暗笑﹐面上的表情滑稽已極﹗ 轉過山南之際﹐突聽三心客大叫道﹕“快看﹐那是黑獄陰魔﹐我們打他﹗非追出紅 葉不可。” 獨梅姑另指一地道﹕“紅塵艷鬼也在”說完領先飛縱而去。 南白華仔細一看﹐見在一個洞府之前還有兩個老人﹐觸目認出就是終南派的掌門人 “無愁散人”岳靈﹐和“慈善先生”顧君敬﹔看形勢是非常緊張的守住洞門。 紅塵三異一到﹐血幟雙魔似是大感訝異﹐聽黑魔嘿嘿冷笑道﹕“紅塵三異也出山了﹐ 只弟還以為你早死光了﹐紅豆女一死﹐你們又出頭了。” 獨梅姑先到達﹐聞言一停冷笑道﹕“黑魔﹐你還有臉見人﹐當年被紅豆仙子關野狗 似的關著﹐哼﹐紅豆仙子一死你們又逍遙法外﹐今日竟以雙魔的力量來壓終南派﹐你們 欺其無人麼﹖哼哼﹗” 紅塵艷鬼格格笑道﹕“獨梅姑﹐當年你們三人也只能與我兄妹打成平手﹐今日恐怕 恐不到了﹐終南派是我們發展雙仙派的一環﹐你管不著。” 半邪人大聲喝道﹕“老艷鬼﹐你那風情別在我三人面前買弄﹐終南派我不管﹐那半 張紅葉不得不問你們要﹐交出來便罷﹐否則手頭上分勝負。”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脫困】 血幟雙魔聞言大是不解﹐怔怔呆望久之﹔黑魔詫異的問道﹕“什麼紅葉﹖” 三心客冷笑道﹕“你這家伙一輩子都是裝瘋賣傻﹔哼﹐在我面前可沒有用處﹐紅葉 你會不懂﹖那才是笑話﹐紅豆仙子的隱奧紅葉共有三張﹐我們在八卦洞得了一張﹐哼﹐ 你們趁我等爭執之際鎮偷走了還不認賬﹐有道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兄妹也沒 有全得﹐後又被天欲那小糕娘搶去一半﹐但天欲不慎﹐卻又遭雪煞和漠龍那兩小子撕去 三分之二﹐哈哈﹐這件事江湖上都知道了﹐還唱出一只歌﹐嗨嗨﹐要不要聽聽那只歌曲﹖ 我都會唱。” 黑魔沉思一會冷笑道﹕“你這沒有主見的東西﹐只懂得胡說亂道﹐我兄妹可不知什 麼紅葉白葉。” 半邪人厲喝一聲﹐雙掌飛出就劈﹐嘿嘿冷笑道﹕“打服你就知道了。” 三心客緊接著同時出手﹐道聲﹕“有理﹗” 黑魔厲叫相迎﹐一觸之下﹐“轟隆”之聲不絕﹗ 紅魔知兄長難於應付﹐飛快沖上﹐立即出手接應。 獨梅姑冷笑道﹕“又是老打法﹐三對二﹐今天還是五千招。”說著同樣攻進。 南白華閃身走向洞口﹐輕聲在終南掌門耳邊道﹕“岳前輩﹐晚輩是南白華﹐請不要 擔心﹐洞里還有什麼人﹖” 岳靈聞聲不見人﹐一怔道﹕“是蒙面大俠﹐洞內藏的都是敝派弟子﹔這五個怪物﹐ 考朽知先到兩魔之名﹐後到三人卻不知是誰﹖” 南白華輕聲道﹕“後來三人叫什麼‘紅塵三異’﹐是血幟雙魔的老對頭﹐但也不是 好惹的角色。” 顧君敬亦聽到談話之聲﹐也走過去道﹕“南大俠﹐近聞你已得了紅豆仙子的默化身 法﹐原來不是訛傳。” 南白華輕聲笑道﹕“那才是真正訛傳﹐晚輩隱身是因有化形珠之故﹐不過﹐讓他們 去訛傳也好﹐晚輩將錯就錯﹐另有妙用﹐現請二位前輩緊守洞門﹐讓晚輩去將他們引走 再說﹐免其在這里擾亂貴派安寧﹐自今日起﹐希望貴派多加小心﹐最好化整為零隱藏起 來。” 岳靈誠聲道﹕“南大俠的關照﹐老朽定當遵從﹐只是有勞大駕了。” 南白華恭聲道﹕“前輩別客氣。”說完一閃離開﹐縱到高處﹐張口發出一聲勁嘯﹐ 緊接著變腔易調的厲喝道﹕“黑魔﹐快交出紅葉來﹐難怪漠龍找你不著﹐哼﹐原來躲在 這里﹐噫﹐還有幾個老鬼是誰﹖好啊﹐原來是紅塵三異﹐哈哈﹐且讓老夫看場熱鬧再說。” 下面五個激斗之人聞聲俱皆不由大怒﹐一半被其冤枉﹐一半遭了臭罵﹐這個氣可就 大了﹐黑魔厲聲道﹕“三異暫停﹐讓老夫先收拾了那老小子再打。” 三異搶先飛縱而起﹐半邪人大聲道﹕“誰先收拾漠龍的為勝﹐黑魔你敢不敢賭﹖” 紅魔搶著格格笑道﹕“好辦法﹗” 五人電射般沖至山頭一看﹐那里還有漠龍的影子﹐都被搞得四下亂找。 南白華早已奔至遠處﹐一見暗笑道﹕“老糊塗們﹐來啊﹐嘻嘻。” 他笑了一陣又變腔尖聲道﹕“啊呀﹐漠龍﹐那是誰呀﹖” 他倏又裝成天欲聖母的聲音了﹔接著又變漠龍答道﹕“嘿嘿﹐天欲仙子﹐你怎麼恁 的健忘呀﹐除血幟雙魔外﹐另三個老家伙乃是紅塵三異呀﹐聽說他們當年被紅豆仙子趕 得無地容身哩。” 雙魔三異聞言大怒﹐悶聲不響的立即御氣飛追﹗ 南白華在前逗著﹐不時又變化雪煞的聲音﹐盡情罵些難聽之詞﹐意將五個超類拔萃 的怪異奇人搞得欲罷不能。 於是一逗五追﹐頃刻就是數百里﹐看看山勢已盡﹐再進就是平原﹐南白華靈機倏又 一動﹐嘿嘿兩聲遙叫道﹕“雙魔三異﹐你們有種敢到我天欲宮去一拼高下才算英雄﹔黑 魔注意﹐你所捉那姓金姑娘乃是假的﹐現在已經被我帶離你那藏匿之地了﹐若沒有那半 張紅葉來換﹐怎會被漠龍尋著呢﹖” 黑魔聞言一怔﹐向紅魔道﹕“妹子﹐你將那女娃放在那里﹐怎會被漠龍尋著呢﹖” 紅魔氣得大罵道﹕“漠龍﹐你總有一天要遭本仙姑吸精之刑﹐哼﹐海心山那一雙娃 兒必定也是你們搞走的。”南白華一面繞著圈子逃避﹐一面啞著聲音笑道﹕“呸﹐別作 夢﹐你辦得到麼﹖你們五人拼我們三個我才不干﹐要是只有你雙魔兩人﹐嘿嘿﹐我們三 人剛好一點不怕﹐談到海心山那兩個娃娃呀﹐哈哈﹐那是雪老兄干的﹔雪兄﹐你認識呀。” 他又裝作雪煞的聲音答道﹕“干就干了還認個什麼勁﹐他能奈何我個屁﹖” 紅魔拼命往發聲處急沖﹐大罵道﹕“雪鬼﹐你不要動﹐讓姑奶奶看看你長了幾個腦 袋。” 南白華裝得真像極了﹐又哈哈笑道﹕“我的乖乖﹐你注意我撕脫你那身衣褲才不好 見人呢﹐嘿嘿﹐那姓金的冒名娃兒要不要了﹐否則我就‘撕票’啦﹐快拿紅葉來罷。” 他口口聲聲提起紅葉﹐使紅塵三異越聽越堅定了信心﹐都在心中動念頭。 紅魔叫罵連天﹐氣得莫奈其何﹐然而﹐追到底卻始終見不了影子﹐突然哼聲道﹕ “雪鬼﹐我問你﹐最近你走過那些地方﹖” 南白華聞言一怔﹐暗想﹕“這艷鬼真厲害﹐她懷疑劉梅影被捉之事啦。”不敢久想﹐ 立即大笑答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最近東南西北那里沒去過﹖” 哼﹗紅魔哼聲道﹕“你倒是很滑頭﹐就不相信你能捉去那金妞兒。” “哈哈﹗”南白華猜透了對方的心意﹐樂得哈哈大笑﹐嗤聲答道﹕“不相信就拉倒﹐ 那我就撕票啦﹐嘿嘿﹐讓那潛龍奇俠和蒙面俠找你們拼命罷﹐加上紅魔三異要紅葉﹐這 場戲夠瞧的﹐看你雙魔能敵得了嗎﹔喂﹐紅塵三異﹐要你迫出那半片紅葉﹐我們這三點 角都送給你﹐但是﹖你們得說說紅葉的秘密。” 他一計未售﹐一計又起﹐真是鬼得可以。 雙魔一想不錯﹐二對三剛好是平手﹐如再加上什麼潛龍奇俠和南小子那可就非敗不 可﹗厲害得失非常明顯﹐黑魔立即接道﹕“雪鬼﹐紅葉不要談﹐另有條件沒有﹖” 南白華一聽大樂﹐暗道﹕“上鉤了﹗” 微微一頓故意嘆口氣道﹕“不交紅葉也罷﹐本人吃點虧說不得啦﹐那就以九顆紅豆 代替罷﹐這場交易真是賠了本﹐不過﹐再沒有別的條件啦。” “紅豆﹖”紅塵三異似乎不知紅豆是什麼﹐不禁驚訝地叫出口來。 南白華大笑道﹕“紅塵三異真是孤陋寡聞﹐連紅豆仙子之寶──十二顆紅豆都不知 道﹐嘿嘿。” 三心客大喜叫道﹕“我們也要﹐哈哈﹐原來雙魔身上的東西還真不少哇﹐哈哈。” 半邪人拍掌大樂道﹕“有意思﹐一客不煩二主﹔交出來罷。” 他們追著追著又停下來了﹐黑魔陰笑一聲道﹕“東西真不少﹐可惜你們沒本事拿到 手。” 紅塵艷鬼大急﹐岔言道﹕“雪鬼﹐你講定地點交人罷﹐九顆紅豆我們答應以五顆換 人﹐這樣總可以了罷﹖” 南白華暗笑道﹕“好家伙﹐你是想分一半禍水出來呀﹐嘻嘻﹐也罷﹐先替雪煞等三 人增一份麻煩再說。” 紅塵艷鬼不聞答話﹐誤以為雪煞不答應﹐立即又道﹕“雪鬼﹐怎麼樣﹖同不同意﹖” 南白華故意嗯一聲道﹕“少是少了點﹐好罷﹐我再次讓步了﹐地點就讓你選﹐反正 在那里也是一樣。” 獨梅姑冷笑道﹕“你們的交易作不成功了﹗哼﹐未得我三人同意誰也休想。” 三心客聞言大樂道﹕“對﹐我們不贊成誰敢交易。” 他是知唯同伴的馬首是膽﹐自己全無半點主意拿出來。 紅魔冷哼一聲不理﹐又朝南白華發聲處叫道﹕“雪鬼﹐你從那里捉去的就在那里交 換如何﹖” 南白華老想套她的地點﹐見她亦是非常精細﹐始終總在懷疑自己﹐暗道﹕“這妖精 真難對付。” 沉吟一會﹐故意含糊道﹕“艷鬼﹐怎麼能在那里呢﹐換個地方怎麼樣﹖” 紅塵艷鬼在心中嘀咕一陣﹐哼聲道﹕“你怕遠嗎﹖哼﹐我偏到那里不可。”她也故 意裝糊塗。 南白華突然靈機一動﹐暗想﹕“嗨﹐我真糊塗﹐欲知藏處這不是個好機會麼﹐我只 要在暗中盯住她不就成了﹐這樣還方便得多。” 立即嘆口氣道﹕“好罷﹐什麼時候﹖” 黑魔搶接著道﹕“待我們打發了這三個討厭的東西就走。” 南白華暗喜﹐高聲道﹕“那我就先走一步相候﹐人准定帶到就是。” 黑魔答應一聲﹐立刻朝紅塵三異進攻﹐每招都是全力猛劈﹗ 紅魔同時行動﹐嬌叱連聲﹗玉掌翻飛。 紅塵三異立即以犄角之勢互相呼應﹐頃刻間一場驚天動地的拼斗展現於終南山以北 五百里處野嶺之上﹐激烈的程度﹐真是飛砂走石﹐地動山搖。 南白華說走那里會走﹐他是不願和雙魔“亮相”﹐雙方拼斗﹐他可就作了隔岸觀火 之人。 天時已近黃昏﹐南白華眼看雙方棋逢對手﹗打了個難分難解﹔忖道﹕“這場拼斗沒 有三五天不能完結﹐我怎能在此干等呢﹖” 他心中揣摩著﹐口中暗替雙方記招數﹐倏然暗道﹕“一千招了﹐我得想個辦法搗蛋 啦。” 他鬼名堂真多﹐眼睛一轉﹐換一個方向﹐遙遙大笑道﹕“哈哈‘潛龍大俠’﹐那邊 是誰在打架呀﹖” 妙﹗他又在搞鬼了﹐只聽又一個聲音道﹕“南大俠﹐你是明知故問﹐那三人我們在 暗中都見過﹐血幟雙魔和紅塵三異剝了皮也能認得出。” “哈哈﹐兄台真是了不起﹐這下子真妙﹐我們今晚可以看場不花錢的武打戲啦。” 雙魔三異聞聲暗叫倒霉﹐黑魔厲聲叫停道﹕“三異﹐我們真要讓人家看把戲麼﹖這 場架往後再打如何﹖” 三異沉吟一會﹐獨梅姑冷冷的道﹕“我們也討厭有人旁觀﹐那就約個地方再斗罷。” 紅魔接話道﹕“我兄妹已和天欲等約在九月重陽日於東、西天目山之間決斗﹐到時 你們也來一決勝負罷﹐免得得另約時地了。” 半邪人一想﹐答道﹕“一言為定﹐但是﹐紅葉和紅豆都要帶去﹐另五顆我們有本領 叫雪煞交出來。” 說完向同伴叫道﹕“我們去﹐先找那什麼潛龍和蒙面小子再說。” 雙魔聞言﹐正合心意﹐立即互遞眼色﹐雙雙拔身而起被空而去。 南白華早有准備﹐立即銜尾就追﹔留心之下﹐發現雙魔竟是逕朝正東方面飛去﹐暗 忖道﹕“東邊是什麼地方﹐紅魔說我怕遠﹐難道還要出海不成﹖” 一個不得答案﹐他也就不管三七廿一﹐只一個勁在後跟進。 半途上﹐黑魔在前開口道﹕“妹子﹐下面是洪澤湖﹐休息一會再走吧﹖” 紅魔答道﹕“今天似乎很疲倦﹐我們的九劫魔功還未到爐火純青之境﹐往常沒有感 覺﹐自與天欲等三人一戰後﹐加上剛才對付三異的兩場﹐這才知道還欠火候﹐否則焉能 內勁不斷呢﹖休息一會也好。” 南白華聞言﹐心中頓起一陣激烈沖動﹐暗道﹕“我如不因梅姐沒有著落﹐此際要消 滅你們真是輕而易舉之事。” 他平靜了腦中沖動﹐也隨著降落湖邊﹐未幾﹐先後進了一家館子﹐雙魔目前無他人 的向一個座頭走去﹗店家見有客人照顧﹐立即上前接待。 南白華自覺肚子也點餓了﹐然而卻不便現身﹐忖道﹕“這到是件麻煩事情﹐另找一 家又怕雙魔走了﹐守著就不能現身吃東西。” 想想無法處理﹐不得已只好又走出店門﹐舉目突見有兩個熟面孔從右前方走來﹐暗 道﹕“那不是湯池莊主海威與義子龐虎嗎﹐怎麼在這里出現﹖” 忖思中留心他們向何方行去﹔豈知海威卻是逕朝店門行來﹐無疑地也是想吃東西的﹐ 南白華想道﹕“他們一定會見到雙魔﹐不妨聽聽有何消息。” 邊想邊隨著二人走入店內﹔這時雙魔已在吃喝﹐海威入內看到雙魔在座﹐立即率子 上前道﹕“大令主二令主也在此地﹐屬下海威及犬子參見。” 他在大庭廣眾之中全不忌諱﹐可見其在江湖上之聲威。 黑魔更老氣得可以﹐僅在鼻孔里嗯一聲﹐算是知道之意﹐只見他將手一攤道﹕“你 們父子也坐下來﹐有什麼事情﹖” 海威平時的威風﹐這時卻一絲無存﹐聞言告罪坐下道﹕“稟令主﹐屬下為了發展本 派前途﹐所以到處羅集人才﹐現陸盟主也在洪澤湖一帶活動﹔惟有一事﹐屬下不能不稟 告兩位令主。” 紅魔冷冷的問道﹕“什麼事﹖” 海威移動一下坐姿﹐半起身的一躬道﹕“據黃護法黃包白傳警回報說﹐他奉二位令 主之命﹐與卜先生押運叛女祁愛珍暨另外二女一男﹐於甘肅四川二省交省交界的梭宗貢 巴鎮附近出事了﹐車輛被劫﹐卜先生被殺﹐他本人僥幸得以逃脫﹐惟未說出是何人所為﹐ 現正在四下查探之中。” 黑魔聞言﹐“啪”的一掌擊在桌上﹐頓時碗碟齊飛﹐湯菜四濺﹐忿然大怒道﹕“何 人如此大膽﹖敢殺我一員得力謀士﹗海盟主親自查來回報。” 海威連聲應道﹕“屬下遵命﹔另有一事亦須奉稟。” 轉面對龐虎道﹕“虎兒快向令主報告所聞。” 龐虎起身道﹕“稟令主﹐那是兩日前﹐傳聞有一對小娃娃身藏奇寶一件﹐行動非常 鬼崇﹐據言正向洪澤湖這面走來。” 黑魔點頭道﹕“這是小事﹐你們父子速去查探卜先生是何人所害要緊﹐得悉時緊急 通知本派之人﹐並以快信報告本座。” 龐虎望望他義父﹐海威起身告遲道﹕“屬下即刻動身﹐二位令主請坐。” 黑魔將手一擺道﹕“去罷﹐附帶觀察各大門派動靜﹐本座即將展開行動了。” 南白華見海威父子去後﹐店房也剩不了幾個人﹐都是悄悄的開了溜﹗他見雙魔食還 未竟﹐立即走出店外﹐隨便買了點吃食帶上﹐復又回到店門口等候。 未幾﹐雙魔醉薰薰的走了出來﹐紅魔似乎漫無目的般地逕朝湖邊走去﹐口中不時還 發出格格的浪笑聲。 南白華聞到一陣陣薰人的酒氣﹐只得遠遠跟隨。 倏聽黑魔呃一聲道﹕“妹子﹐我們耽擱的時間太長了﹐只怕那雪鬼已等得不耐煩啦。” 紅魔突然冷哼一聲道﹕“只怕未必﹐要來他們三人定會一齊來﹐否則一個人他敢﹗ 不過﹐以我的判斷﹐哼﹐那雪鬼根本就不是真的。” 黑魔聞言一震﹐酒也驚醒了不少﹐駭然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紅魔冷笑道﹕“當時我倒未曾留心﹐現難越想越覺得可疑﹐你想想看﹐以雪鬼的能 力﹐是否能逃出我們與三異的追蹤﹐然而﹐我們五人一連追了五百余里﹐卻聞其聲而未 見人影﹐這點是值得可疑嗎﹖” 黑魔一想大叫道﹕“妹子﹐那人到底是誰呢﹖” 紅魔沉吟一下接道﹕“很可能是什麼潛龍奇俠﹐那小子一直就沒有人見過﹐將來此 人定是我們的厲害對手。” 黑魔默然不語…… 紅魔又道﹕“我們快回島上去看看﹐那姓金的女娃如果依然在‘困神洞’的話﹐那 就是我的判斷確實了﹐否則這個謎就難以猜想啦。” 黑魔點頭道﹕“那女娃是我們對南小子最重要的威脅﹐有了她﹐不惟可報紅豆女之 九﹐而且可去掉一個強有力的對頭。” 紅魔倏然縱起道﹕“走﹗說不定島上已經出了事情。” 南白華悄然地跟著雙魔飛起﹐未到兩個時辰﹐倏見大海在望﹐暗道﹕“這兩魔端的 詭詐絕倫﹐竟將梅姐藏在海中﹐難怪我遍尋不著了。” 為時不久﹐南白華遙望前面有個黑點﹐而雙魔似也逕朝那小黑點飛去﹐這不過是瞬 眼工夫﹐兩明一暗﹐三人同時降落黑點之上﹐原來是一個無人居住的孤島。 南白華掃眼四顧﹐島雖小得像一個孤峰﹐然而形勢卻非常奇特﹐似是一根巨大的竹 筍般生在海水之中。 雙魔落下時並不稍停﹐立即朝山腰奔去。 南白華幾次想搶至前面﹐但因地形不識而作罷﹐不得已之下﹐只好緊緊尾隨著二人﹐ 轉眼之間﹐黑魔在前叫道﹕“妹子﹐你守住洞口﹐讓我先去看看。” 紅魔應聲道﹕“這個小島﹐是我們當年老地方﹐諒必無人來過﹐雪鬼全是信口胡扯﹐ 你看看快點出來。” 南白華聞言﹐知道已到洞口﹐立即閃身上前﹐目睹之下﹐不竟大異﹐只見一個形似 獅頭的懸岩﹐全為火紅的岩石自然生成﹐猶如燒就一般﹐紅魔此時立於獅口之中﹐眼睛 不時四下巡視謹慎的注視著洞外。 半晌未見黑魔出來﹐南白華料知這洞一定相當曲折幽深﹐暗道﹕“可惜紅魔守得太 緊﹐否則去看看梅姐到底被折磨得怎麼了﹐唉……” 他不由自主的暗嘆一聲﹐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黯然之感﹔突然﹐黑魔大聲厲叫著沖了 出來﹐聲音似是無比憤怒。 紅魔聞聲回頭﹐尖叫道﹕“怎麼樣﹖人死啦﹖” 黑魔咬牙恨聲道﹕“確被雪煞捉了﹐鐵籠已被破壞﹐籠內食物也都絲毫不剩﹐可見 就是這幾天才捉走的。” 紅魔似顯茫然﹔南白華更感莫名其妙﹐心想﹕“難道竟有這等湊巧的事﹖這個計策 是我搞出來的﹐殊不知卻真的有人將梅姐帶走了﹐希望……唉﹐恐怕不是自己人﹖” 憂急交攻之下﹐忖道﹕“這都是雙魔替我找來的煩惱﹐哼﹗” 他暗哼一聲﹐突然目吐寒光﹐逼注雙魔﹗緩援提聚全身勁力﹐漸漸往岩口升起…… 雙魔各自沉吟不語﹐似在思忖什麼﹐黑魔功力奇高﹐在南白華剛升之際﹐似已感覺 有了異兆﹐立即大叫道﹕“妹子注意。” “呼”的一聲﹐南白華全力劈出一掌﹐使其無法准備﹐快得似疾電流星﹐打斷其未 意之言。 黑魔突覺潛勁潮湧而至﹐駭然住口﹐立即提掌匆接…… “轟隆”一聲大震﹐黑魔悶哼一聲﹐頓感胸口一陣火辣辣的難受﹐立時就覺出血氣 上湧難禁。 紅魔見乃兄面色慘白﹐心知已受內傷﹐不由大驚失色﹐未及開口探問﹐倏覺潛勁又 到﹐尖叫一聲﹐一把拉住黑魔﹐閃身就往洞內急退﹗ 又是隆然一聲大震起氣﹐只見那獅頭形岩石﹐頃刻被劈去大半邊﹗ 南白華不料紅魔竟如此狡猾﹐一招不接就行開溜﹐恨得又接連劈出數掌﹐竟將獅頭 形懸岩震得碎石紛飛﹐打得不成原形﹗ 雙魔在內聞聲﹐心中驚疑不定﹐紅魔問道﹕“你傷得怎樣了﹖” 黑魔搖頭道﹕“內臟有點隱痛﹐不要緊﹐你趕快守住進口﹐千萬別讓他沖進來﹐可 能是潛龍奇俠暗中跟來了﹐我得運功調息一下。”紅魔懷疑道﹕“也許是蒙面客南白華 小子到了﹖” 黑魔盤膝打坐﹐無聲的搖搖頭。 南白華久等不見雙魔出來﹐幾次就想打進洞去……但是﹐他素來非常謹慎﹐沒有把 握的事他是不願亂來的。 黑魔運功一會倏然立起道﹕“咱們沖出去﹐看看是什麼東西﹖” 紅魔伸手一攔道﹕“不行﹐他在暗處﹐我們只有挨打的份兒﹐這種事我可不干。” 黑魔無奈﹐行近洞口厲聲道﹕“見不得人的東西﹐你敢沖進洞來麼﹖” 南白華暗笑道﹕“好家伙﹐想逗我說話﹐哼﹐我給你來個相應不理。” 黑魔一見無人答話﹐立即就想往外沖…… 紅魔在後拉住道﹕“你千萬別性急上當﹐他不進來﹐我們也不出去﹐看誰能持久﹐ 你一出去就會遭偷襲。” 黑魔氣得大叫道﹕“我們兩人還怕他不成﹖難道就這樣干耗著不成﹖” 紅魔見他怒到極點﹐立即傳音警告道﹕“剛才那一掌之力﹐你並非無防﹐但竟被其 打傷內腑﹐憑此就可知道對方功力深淺﹐他如無抵敵我們之能力﹐焉敢出手攻擊﹐今天 絕對不能冒險從事。” 黑魔聞言﹐默然無語。 南白華見久無動靜﹐心知苦守無益﹐暗道﹕“我就讓你們守半天吧﹐少爺給你來個 空城之計。”忖罷暗暗撤離﹐立即循來時方向﹐朝陸地振臂高飛而去。 雙魔在洞內﹐看看已是日近黃昏﹐但卻始終不敢出去﹐黑魔那能再忍﹐振腕擺脫妹 子的手掌﹐厲吼一聲沖出洞去﹐大喝道﹕“潛龍小子﹐放手過來罷﹐本仙長就是不怕你 暗襲。” 紅魔提心吊膽的謹防不測﹐緊緊相隨﹐然而﹐她見乃兄叫罵了大半天還沒有動靜﹐ 心知敵人已然走了多時﹐暗暗罵道﹕“這該死的鬼東西真夠陰險﹐今天連我也被其唬糊 塗了﹗”一怔後叫道﹕“別罵了﹐那家伙八成業已離去。” 黑魔聞言氣道﹕“都是你大驚小怪的﹐哼﹐怕得連洞都不敢出﹐這消息傳入江湖時﹐ 那我們的雙仙派還組的成個屁﹗” 紅魔沒有話說﹐只好捏著鼻子受下這口氣﹐也不說話﹐逕自振臂微起﹐也朝陸地沖 去﹐黑魔哼一聲﹐只好從後追隨。 雙魔走後不久﹐突然在小島另一面的岩窟中﹐發出一聲輕輕的馬嘶之聲﹗怪﹗在這 個海的中央小島上那來馬嘶﹖然而﹐那卻一點不假﹗嘶聲剛落﹐立即從窟中縱出一匹火 紅的雄偉大紅馬來﹐嗨﹐那竟是南白華的火龍神駒﹗ 緊接著﹐窟內又走出兩個少女來﹐前行的吁口氣道﹕“梅姐姐﹐雙魔可能真的走了﹐ 好險啊﹐幸虧阿紅警告得早﹐否則真要糟啦。” 後面少女上前激動的道﹕“妹子﹐姐姐從此不說感激的話﹐你我總之等於是一個人 了﹐唉﹐你怎知道姐姐被關在這小島上的﹖” “嘻嘻﹐姐姐﹐我當然知道啊﹐你聽我說呀﹐嗯﹐在快要到臨安時﹐咭咭﹐我將古 老頭﹐長生伯伯﹐四海伯伯暨阿風等四人甩脫啦﹐我說﹐阿紅﹐快顯顯本事啊﹐叫後面 的老頭子來追你好嗎﹖姐姐﹐阿紅真乖﹐聞言真的發足飛馳啦﹐但是﹐我不知臨安在那 個方向﹐這一跑可就糟啦﹐我估計差不多走了三千多里﹐在日落之時才將阿紅叫住﹐於 一個小鎮上一打聽﹐哎喲﹐聽說到了洪澤湖﹐咭咭﹐其實我也不知洪澤湖距臨安有多遠﹖ 但我也懶得多問﹐在鎮上吃了一頓飯﹐心想既然溜出來了﹐那就干脆多玩玩罷﹐主要的 還是想找你啊。” 她又輕笑一聲續道﹕“當夜我就在那什麼鎮上住下了﹐嗨﹐事又湊巧﹐偶然間我聽 到有兩個當伙計的在說我的閒話﹕ 他說﹕‘阿三﹐剛才這個妞兒較上次那個怎麼樣﹖’我聽阿三回答道﹕‘小一點﹐ 老劉﹐你問言個干嗎﹖’那姓劉的說﹕‘沒有﹐我看這妞兒是找人的。’我只見那阿三 大詫道﹕‘你怎麼知道的﹖’那姓劉的說﹕‘哼﹐當然知道﹐這個妞兒和那個的相貌完 全想像﹐而那個妞兒是被妖怪捉走的﹗’只見阿三面色大變道﹕‘妖怪﹖你又怎知那老 頭和女人是妖怪﹖’姓劉的顫聲道﹕‘我看到兩個妖怪捉了女孩子飛上天空的﹐而且我 還看出是朝正東方飛去的﹐阿三﹐這件事我已向很多人說過﹐但是﹐他們都不相信我的 話﹐你信不信﹖’ 當時我聞言大驚﹐証實雙魔確在那小鎮上現過形跡﹐因此﹐我不敢在那鎮上久留﹐ 連夜就朝東方趕﹐但是﹐東方盡頭沒有陸地啦﹐舉目卻是汪洋大海﹐幸好﹐阿紅能在水 面上走得比陸地還要快﹐我想雙魔一定是將姐姐藏在孤島之上﹐因此﹐我也不管什麼叫 危險﹐一心就想找到姐姐的下落﹐立即叫阿紅下海﹐阿紅也是雄心萬丈的長嘶撲下海去。” 她吁口長氣接道﹕“沒想到就這樣﹐卻被我真正找到啦。” 原來這長篇敘述的少女就是金露蓉﹐另外一個卻正是被雙魔捉去的劉梅影﹗ 劉梅影感動得淚流滿面的道﹕“妹子﹐你為了姐姐太冒險了﹐在海里一旦找不到方 向那就永遠不能回去啦﹐挨﹗……下次可不能像這樣冒險了。” 金露蓉點頭道﹕“姐姐下次我一定不會啦﹐啊﹐我們快回陸地吧﹖遲了恐怕雙魔再 回來啊。” 劉梅影拉著她道﹕“妹子﹐火龍能騎兩個人嗎﹖” 金露蓉咭咭笑道﹕“它可以背一座小山﹐兩個人算什麼。” 二人走到火龍後面﹐雙雙一躍騎上﹐金露蓉坐在劉梅影前面﹐一拍火龍道﹕“阿紅﹐ 你這次功勞不小﹗我們走罷。” 火龍四蹄齊蹬﹐長嘶一聲拔足而起﹐如流星般撲下大海﹐竟在水面上如箭而去。 時盡二更之際﹐金露蓉與劉梅影登上陸地﹐火龍還是不停奔馳之勢。 劉梅影叫道﹕“妹子﹐我們停下來﹐找個市鎮休息吧﹖” 金露蓉嬌笑道﹕“姐姐﹐深更半夜住客店多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怕別人說閒話﹐但 卻不願人家說你啊﹗讓阿紅走罷﹐走到天亮再落店睡大覺。” 劉梅影見她懂事多了﹐在她臉上親一下道﹕“妹子﹐姐姐聽你的﹐現在走的是朝正 北方﹐你准備到那里去呀﹖” 金露蓉格格笑道﹕“姐姐﹐管他的﹐我想回臨安﹐現在又不想去啦﹐白哥哥正在拼 命尋你啊﹐我們到處走走﹐說不定還會遇到哩。” 劉梅影暗自激動一陣﹐嘆口氣道﹕“現在的魔頭太多了﹐他不要遭遇危險才好﹐我 們也不能太大意。” 金露蓉點頭道﹕“白哥哥我倒是很放心﹐只是我們自己要多留心點就是。” 姊妹倆在馬背上輕言細語﹐時間也不知過去多少﹐舉頭只見明月已斜斜的掛在天邊﹐ 估計距天亮可能已不遠了。 金露蓉忽然想起一事道﹕“阿姐﹐白哥哥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的計划啊﹐將來要跟 他說明白才好。” 劉梅影含羞笑道﹕“別提它﹐說出來多難為情﹐只怕他不要我啊﹖” 金露蓉嬌聲道﹕“我有辦法﹐他如不答應的話﹐我就裝著不理他﹐唉﹐這件事我想 了很久啦﹐別無其他法﹐只有這一著才有把握﹐不過﹐我到時真要咬著牙根裝哩﹐不瞞 你說﹐我曾裝過一次﹐還假意流淚呢﹐那次他真的急了﹐當時還有蔣超然大哥看到哩。” 劉梅影激動的道﹕“妹子﹐情感是不能勉強的﹐他不喜歡我﹐你也別胡來。” “不﹐姐姐﹗我知道你很喜歡他﹐但白哥哥也很喜歡你﹐這些我都看得出來﹐他的 心里主要是怕有了兩個會鬧出事來﹐你想﹐我們兩個怎麼會鬧意見呢﹖你是我最喜歡的 人啊﹗” 劉梅影見她一派天真﹐純情流露無余﹐不由從內心深處泛起幸福之感…… 突然﹗火龍長嘶一聲﹐前奔之勢倏忽加快一倍﹗劉梅影從沉思中被它嚇了一大跳﹐ 愕然道﹕“妹子﹐它干什麼﹖” 金露蓉很覺奇怪﹐怔怔道﹕“一定有事情﹐否則它不會怒嘶的﹐姐姐﹐我們注意些。” 她話還未完﹐緊接著遠遠傳來兩聲悶哼﹗ 金露蓉大叫道﹕“是打架﹐有人負傷了﹗” 火龍在她音落霎那﹐已奔到一個山腳下﹔劉梅影一指叫道﹕“妹子﹐快看﹐那是五 個人圍攻兩個。” 金露蓉還未開口﹐火龍已奔至近前﹔倏然金露蓉大叫著撲下馬背道﹕“黃伯伯﹐徐 伯伯﹐快朝這邊來﹐哼﹐讓蓉兒來殺他們。” 她如飛搶出﹐也不待看清對方是誰﹐雙掌連劈就打死一個人﹗慘叫聲頓時驚破夜空 的寂靜﹐增加了黑暗的恐怖。 劉梅影適時也從馬上跳落﹐但她卻看清了敵人的主腦人物﹐奔出冷笑道﹕“馬奇突、 庫里索﹐今晚你再也休想逃命了。” 金露蓉大叫道﹕“梅姐﹐你快保護伯伯們﹐他們受傷了。” 劉梅影答道﹕“妹子﹐不要殺了﹐要捉活的問口供﹐伯伯們是輕傷﹐你放心。” 原來被圍的是黃道和徐濤二人﹐這時被劉梅影扶著坐在地上直喘氣﹐連一句話都說 不出來﹐可見其乏力到了什麼程度﹗如這時不碰上二女接應﹐就算不被殺死也會被敵人 累死。 庫里索一見先到的少女武功奇高﹐他連接兩招﹐只震得手腕酸麻﹐心中不由大感驚 駭﹐立即大叫道﹕“馬兄留心﹐‘點子’太強﹐我們沖出去罷﹖” 馬奇突也有同感﹐聞言全力接下金露蓉兩招才答道﹕“庫兄只管沖﹐兄弟自有脫身 之策。” 金露蓉聞言哼聲道﹕“沖﹖誰能沖得出﹖別作夢啦。” 說著大聲叫道﹕“阿紅﹐你替我守住外面。” 火龍神駒長嘶一聲﹐算是答應。 劉梅影替二老推摩一陣﹐輕聲道﹕“二位前輩請再離遠一點﹐恐防有敵人前來接應﹐ 在這里不甚安全。” 黃道還是呼吸不勻﹐點頭道﹕“姑娘請去幫蓉兒一手﹐敵人都是高手﹐老朽等現已 無礙了。” 說著同徐濤挺身立起﹔劉梅影含笑答道﹕“前輩放心﹐蓉妹功力奇高﹐那幾人還不 是她的敵手。” 徐濤接道﹕“姑娘﹐聽說這批人是什麼雙仙派的﹖庫、馬兩人還是雪煞和漠龍的弟 子﹐現在已投到雙仙派去了。” 劉梅影點頭道﹕“前輩說的不錯﹐二老因何與他們接上了﹖” 黃道接口道﹕“那是老朽等因聽到一個消息﹐說這批人是第四批趕往武當山有所行 動﹐於是老朽等即暗中釘梢相隨﹐這是前天的事﹐不料今晚到此卻被其困住了。” 話音剛落﹐突然傳來兩聲慘叫﹔三人同時注目﹐於月影下又見金露蓉劈倒兩個中年 高手﹗此時僅僅只剩下馬奇突和庫里索仍在全力支持。 庫里索看風頭越來越緊﹐厲聲叫道﹕“馬兄﹐亮家伙沖﹗” “鏘鏘”兩聲﹐馬奇突和庫里索同時長劍出鞘﹔金露蓉冷笑一聲道﹕“就讓你用劍 罷﹐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禍福無常】 劉梅影大叫道﹕“妹子可別大意﹐拿姐姐的劍去用。” 金露蓉尖聲答道﹕“姐姐﹐我不要﹐打這兩人還用什麼兵器。”邊說邊打﹐連連劈 出數掌。 馬奇突突覺劍上如被壓了一座小山似的﹐沉重得展不開招式。 庫里索同樣受到壓力﹐心中嚇得“咚咚”直跳﹐倏然心生一計﹐厲聲叫道﹕“馬兄﹐ 令師那條百金蛇現在正好用上了﹐這兩個厲害娘們非好好地整一下不可﹐快點放出來﹗” 馬奇突聞言﹐知道庫里索見危施計﹐立即大聲答道﹕“庫兄不提兄弟倒差點忘了。” 說著將手探入懷里。 劉梅影生怕金露蓉遇險﹐立即叫道﹕“妹子留心﹗” 金露蓉心中忐忑不安﹐雖未曾松懈戰斗﹐目光始終不離馬奇突左手。 馬奇突左手在懷中掏了半天卻無法拿出來﹐然而卻摸到一件東西﹐立即大喝一聲向 外拋出﹗ 金露蓉倏然看到月影里有一點金光飛射而到﹐陡然一震﹐火速往後就撤﹗ 庫里索早就有備﹐霍然拔身而起﹐拼命就往樹林飛竄而去﹐但是﹐他們剛剛撲近樹 林﹐猛然看到一個火紅巨物猛撲相阻﹐百忙中掃眼看去﹐竟是一匹威猛無比的大紅馬﹐ 他無暇思索﹐管它如何﹐立即就想將馬劈翻在地﹐然而﹐任他使盡力氣﹐劈出之劍氣卻 絲毫發生不了作用不惟傷不了紅馬﹐相反地幾乎反遭紅馬的巨口咬傷﹐這一下更嚇得心 驚膽落﹐甚至他敵不住紅馬竟連逃也相當困難﹗在無可奈何之下﹐只見他拼命往上拔起﹐ 險險搶過樹梢而去。 馬奇突較庫里索安全得多﹐他走的是另一方向﹐在劉梅影和金露蓉發現中計之時﹐ 他已走得無影無蹤了。 金露蓉只氣得高聲大罵﹐她如不因有長輩旁﹐幾乎恨不得要跨馬追上前去。 黃道招手叫道﹕“蓉兒放他們去罷﹐今晚也夠他們膽落魂飛了﹐快來讓伯伯們看看。 許久不見﹐你的武功大有進境啦。” 徐濤呵呵笑道﹕“有了那麼一個本領高強的白哥哥﹐當然不是吳下阿蒙了。” 金露蓉本有一肚子大火﹐繼而見伯伯們沒有遭受重傷始稍覺平息﹐聞言跑近問道﹕ “黃伯伯﹐徐伯伯﹐你們傷在什麼地方﹖” 劉梅影笑接道﹕“妹子放心﹐伯伯們只是一點皮肉之傷而已﹐現在敷了藥也快好啦。” 二老笑笑望著她﹐黃道見她走近時呵呵笑道﹕“蓉兒﹐長大成閨女啦﹐這位是誰呀﹖ 伯伯們尚未請教呢﹗”說著伸手指了劉梅影。 金露蓉嬌聲答道﹕“伯伯﹐你真糊塗﹐這麼久了還不知道我姐姐的姓名呀﹐真是﹗ 她就是南仙前輩的義女﹐別人不知道只說是南仙前輩的女兒﹐這個其實都一樣﹐現在又 是我的拜姐啦﹐嗯﹐姐姐叫劉梅影。” 黃道與徐濤起身拱手﹔黃道以平輩的口氣道﹕“劉姑娘輩份極尊﹐老朽等高攀了﹐ 今後以平輩相稱罷﹖” 劉梅影恭聲道﹕“這個晚輩不敢。” 金露蓉跳起道﹕“這個我也不答應﹐她是我姐姐啊﹐而且也是白哥哥的……哎呀﹐ 現在不透露消息。” 徐濤和黃道見她說到一半即轉了口﹐心中都有幾分明白﹐僅笑而不言。 劉梅影一見即知二老已深明內情﹐只羞得直朝金露蓉瞪眼﹗ 金露蓉知道自己露了馬腳﹐伸伸舌頭作了個鬼臉。 劉梅影一見笑罵道﹕“丫頭﹐你到底是被什麼東西驚退的﹖到手的賊人都被你放掉 了。” 一言提醒了金露蓉﹐尖叫道﹕“是一點金光啊﹐我當是真的百毒金蛇哩﹐嚇﹐那一 定是假的﹐待我去尋尋看﹐好像是掉在地上了。” 他邊說邊往四下尋去﹐只見月光下的確還有一點金光在閃動不已﹐小心上前一看﹗ 不由呸聲大罵道﹕“該死的馬奇突﹐原來他用金子當蛇啊﹐姐姐﹐你說他有多鬼。” 二老和劉梅影聞言同聲大笑不已﹐齊皆走上前去﹐只見乃是是一錠數兩重的小金錠 擱在地上。 劉梅影笑罵道﹕“你平時專會搗鬼﹐這下子可栽了筋斗啦。” 黃道和徐濤二老親自動手埋了三具體﹔金露蓉拾起金錠格格笑道﹕“這叫作拿錢買 命啊。” 劉梅影聞言﹐噗的笑道﹕“丫頭真是見錢眼開﹐沒有出息。” 金露蓉輕笑道﹕“一錠金子買兩條命我還不願意哩﹔現在我們只有再向南行了﹐一 方面護送兩位伯伯﹐另一方面去看看武當派怎麼樣了。” 徐濤急道﹕“蓉兒快和你梅姐趕往武當救援﹐伯伯等無須護送﹐事情非常緊急了。” 金露蓉不依道﹕“要被敵人困住了可怎麼辦。” 黃道搖手道﹕“江湖之上沒有絕對安全的事﹐伯伯們小心謹慎就是了﹐救援武當迫 在眉睫﹐蓉兒快去。” 劉梅影一想心知不能兩全﹐答道﹕“二位前輩既然決意如此﹐晚輩們只好遵命了﹔ 蓉妹也必固執﹐我們上馬趕路罷﹐天快要亮了。” 金露蓉依依不舍的道﹕“黃伯伯和徐伯伯要小心啊﹐蓉兒去啦。” 二老擺擺手﹐目送兩女去後﹐也就啟程南行。 在四人分批走後兩個時辰﹐天已大明﹐晨風輕拂中﹐突然從天空降下兩人﹐竟是血 幟雙魔﹗兩魔落地即朝四野觀察﹐頓時發現一事﹐黑魔厲聲道﹕“對了﹐必是這里﹐馬 奇突並非假言欺騙﹐你看﹐那三個土堆定是埋的三個被殺之人﹐嘿嘿﹐他們都走了很久 啦。” 紅魔冷笑道﹕“先追兩個女娃﹐不怕她們飛上天去。”說著拔身飛起。 黑魔縱起叫道﹕“聽說二女有匹紅馬﹐這是很好的目標﹐她們想必是朝武當方面馳 去了。” 紅魔聞言﹐逕向南面閃電般飛去﹔一個時辰過去﹐雙魔還是沒有發現有紅馬出見﹐ 黑魔不禁起了疑問﹐叫道﹕“妹子﹐那匹馬怎能有恁般快法﹖” 紅魔也感奇怪﹐搖頭道﹕“前面就是南陽城了﹐我們已飛過幾千里啦﹗” 黑魔倏然一指前面道﹕“妹子﹐你看下面那點紅影可是﹖” 紅魔似也看出地上有點紅影閃動﹐因距離太高﹐看不清紅影是否即為紅馬﹐立即朝 紅影閃動處疾沖而下。 黑魔性情更急﹐立即搶在頭里疾降而下﹐但是﹐待至雙魔接近紅影時﹐發現那里是 什麼紅馬﹐乃是人家門口晒了一床大紅被單﹗ 黑魔氣得舉掌劈出﹐“呼”的一聲﹐那床被單竟如遭了狂風似的卷上半天而去。紅 魔看得啼笑皆非﹐一把拉住他道﹕“我們進南陽吃點東西再說罷﹐可能那兩個小女孩也 進城落店了。” 南陽是河南省臨近湖北的大城市﹐交通便利﹐人口擁擠﹐商業非常發達﹔雙魔進城 未幾﹐找到一家館子﹐進店就大呼酒菜。 菜剛上桌﹐倏然從門外走進三個垂頭喪氣的大漢﹐衣服上塵土滿布﹗腰間的束帶都 已不知去向﹐手中都還提著兵器﹐連鞘上的泥土都沒有擦拭一下。 其實這並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江湖上本來就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門﹐然而﹐ 這三人甫一進店﹐卻引起在座者不少議論﹐莫不是竊竊私語不休。 紅魔側身傾聽之下﹐突然輕輕一震﹐向黑魔道﹕“哥哥聽到沒有﹖這三個人也是本 派之人。” 黑魔低頭大吃大喝﹐根本就沒有把周圍事物放在心上﹐聞言一怔接道﹕“這有什麼 希奇﹐金城堡和湯池莊的人員多得不可勝數﹐我們收服其主要人物﹐其他不識的還多著 哩﹐快吃罷﹐否則那兩個小妞又走遠了﹐說不定還會趕到武當山去替道士們打接應﹐嗯﹐ 陸權不知派了些什麼人物去攻擊武當派﹖” 紅魔冷哼一聲罵道﹕“你就是一輩子迷糊不清難道這也要你解釋不成﹐哼﹐這三人 就是吃了敗仗回來的﹐你仔細聽聽旁人講些什麼﹖” “啪”的一聲﹐黑魔重重的放下酒杯瞪眼道﹕“什麼﹖敗了﹖我叫陸權慎重其事﹐ 多派能手﹐武當派怎能抵敵得住呢﹖” 他聲音越來越大﹐頓時引起旁人留心﹐最後一句出口﹐店里頃刻溜得只剩下幾個鄉 下佬﹐都是些全無知識的人。 然而﹐後進店的三個人卻就不同了﹐聞言一致大驚失色﹐同時起身跑了過來﹐“咚 咚咚”﹐並排兒都朝雙魔跪下了﹐其一顫聲道﹕“屬下等不知是令主等在此﹐未曾參見﹐ 罪該萬死。” 黑魔鐵青著臉﹐右手似乎有所舉動﹗ 紅魔一見知他動了殺機﹐立即擺手道﹕“這不能怪他們。” 黑魔聞言﹐稍微一頓﹐重重地哼了一聲﹔這聲重哼乃是他停止行兇的表示﹐但是﹐ 跪在地上的三人反而嚇得面色慘白如灰﹐他們都不明白這位太上皇的個性。 紅魔知已無事﹐面上微帶笑容的道﹕“你們都起來﹐大令主已饒恕你們了﹐快將攻 擊武當派的經過報告一番。” 三人如獲大赦﹐一致起身退立﹔左側一人恭聲道﹕“屬下等共一百二十八人﹐分成 四路向武當采取夜襲﹐初步進襲尚稱順利﹐第一批武當弟子被屬下等全部消滅﹗但是﹐ 第二次卻起了變化﹐武當派道士似是出動整個精華﹐一直抗拒到天快黎明時﹐誰知竟又 來了無上高手﹐本派之人竟無能敵﹐連絡頓告中斷﹐以屬下北面一隊來說﹐未及兩個時 辰已告支離潰散﹐慘叫之聲不斷傳出﹐死的都是我方之人﹐於是陣勢大亂﹐各自奔逃﹐ 屬下三人僥幸留得性命至此﹐其余不知尚有何人逃脫﹖” 黑魔厲聲問道﹕“所謂無上高手是誰﹖武當派難道還有什麼老輩人物不成﹖” 另一人恭聲答道﹕“稟令主﹐那些人不是武當派道士﹐屬下是最後脫逃之人﹐似曾 聽到說是什麼紅塵三異。” 紅魔冷笑道﹕“原來是他們﹐好﹐這仇越結越深了﹐總有一天要教他們栽在我們手 里﹐大哥﹐我們走﹐如追二妞不到﹐先找三異再說。” 黑魔忽然立起道﹕“重陽日還有七天﹐現在到那去找三異﹖我們先收拾了武當派再 講﹐非殺他個寸草不留不可﹐看還有誰敢出來撐腰。” 紅魔朝三人道﹕“你們會賬回莊去罷﹐見著陸盟主時﹐叫他迅速連絡海盟主於七日 趕到天目山會齊。” 黑魔領先出店﹐逕朝南門出城﹔紅魔相隨在後叫道﹕“大哥﹐武當派不難收拾﹐最 重要倒是潛龍奇俠和那南白華小子﹐這兩人都有隱身之術﹐對我們威脅太大﹐如若能去 此暗中之敵﹐其余的就於對付了﹐還是那兩個小妞為上。” 黑魔默默不語﹐未置可否。 出城未幾﹐突然從前途如飛奔來一匹快馬﹐馬上之人一見雙魔﹐立即滾鞍下馬﹐恭 立道旁。 黑魔一見﹐大聲道﹕“是姜先生麼﹖” 來人恭答道﹕“屬下姜尚安參見二位令主安好。” 紅魔頷首問道﹕“姜先生﹐近來有何動態﹖” 姜尚安答道﹕“屬下有兩點重要消息須向二位令主報告﹐不意正好在此地相遇﹔第 一點﹐天欲宮全部精華齊集天目山南面﹐似是對天目大會有了大規模布置﹐但屬下也已 派出四批快馬通報兩位盟主和本派南北各路重要人員﹐只等二位令主一到即可調派﹔第 二﹐紅塵三異得各大門派奉為盟主﹐現已集結於天目山以東各地。” 微頓又道﹕“只有潛龍奇俠尚未現身﹐不知其將來采取什麼態度﹐然而﹐南白華卻 在西湖有了行蹤﹐本日凌晨之時﹐屬下接得急報﹐據言西湖近來常有各方武林人物源源 而至﹐然而卻查不出他們的落腳之地﹐看情形似有什麼秘密藏身之地。” 黑魔沈吟有頃始道﹕“先生所得消息﹐本座早有預料﹐三異勢單力孤﹐自然會接受 各派請求﹐這點並不為異﹐惟獨潛龍奇俠與南白華最為可慮﹐潛龍孤立﹐為害尚淺﹐南 白華則大不相同﹐其勢力較天欲宮及三異一伙更盛﹐我們必須出奇制勝方可。” 姜尚安倏然道﹕“令主已將捉到的劉姓女娃給放了﹖” 紅魔搖頭道﹕“那是被人在暗中救出的﹐目前正在追拿中姜先生有什麼發現嗎﹖” 姜尚安然道﹕“屬下得知攻武當失敗之訊息後﹐曾獨自暗探武當一次﹐是以得知武 當派已傾巢而出﹐全部趕往天目山去了﹐山上僅留一部份無用之人﹐然而屬下在下山之 時﹐卻發現一匹紅馬上坐著兩個女娃﹐經注目之下﹐認出一為劉姓女娃﹐另一則為南白 華那小子之隨身少女金露蓉﹐今聽令主說劉姓女娃已被人救出﹐據屬下判斷﹐必是金姓 女娃所救無疑﹐那丫頭聰明絕頂﹐料事不下久經風浪的江湖高手﹐如要想壓迫南小子﹐ 那非將金姓女娃捉到不可。” 紅魔急問道﹕“先生見其向那方行走﹐現還趕得及嗎﹖” 姜尚安稍一沉吟道﹕“只要她們不放馬奔馳﹐大概以令主的御氣飛行功尚能趕得及﹐ 否則恐已到達臨安了。” 黑魔急道﹕“先生宜速趕往臨安布置﹐本座須急速捉拿二女。” 他說完不待回答﹐立即拔身飛起﹔紅魔也無暇多說﹐只朝姜尚安擺手示意﹐同樣高 飛相隨。 雙魔不向湖北飛﹐相反地逕朝安徽黃山方面攔截﹗未出雙魔預料﹐竟在經過九華山 之際﹐發現下面有一匹紅馬飛馳前行。 紅魔首先撲下﹐霍然攔在前途。 那匹紅馬正是火龍神駒﹐它靈敏之極﹐似是早已發現前面有警﹐立即長嘶一聲﹐轉 身回馳﹗ 金露蓉一見知有大事發生輕聲問道﹕“阿姐﹐前途定有厲害人物出現﹐阿紅從來不 似這般驚恐的﹗” 劉梅影經驗更豐﹐立即叫道﹕“妹子快下馬﹐火龍目標太大﹐讓它引敵去罷。” 金露蓉一聽有理﹐雙雙躍下火龍﹐立即隱入樹林之內。 火龍似乎懂得二人之意﹐怒聲長嘶﹐放蹄疾馳﹗ 可惜﹐紅魔雖聞聲追去﹐然黑魔卻如幽靈般暗自潛入樹林。 金露蓉突覺身後有了異征﹐但為時已晚﹐身還沒轉動﹐忽感脊上一麻﹐竟遭黑魔所 制﹗ 劉梅影內功不如金露蓉﹐反應自是稍緩﹐但一見金露蓉面色有異時﹐也同樣遭人制 住而不能動彈。 黑魔一見得手﹐立即發出厲嘯﹐其意在召喚紅魔﹐然而紅魔卻在此時與火龍大打出 手﹗ 原來紅魔追出後一見前面僅是一匹空馬﹐深知人已逃脫﹐氣怒之下﹐追上火龍就是 一掌劈出。 豈知火龍根本不怕掌力﹐雖被劈得翻身一滾﹐但是迅又立了起來﹐反而引發劣性﹐ 立即反撲對抗﹐其勢猛不可擋﹗ 紅魔一見大奇﹐立起收服之心﹐於是展開一場人馬大戰。 紅魔功力何等強盛但也不過只能將火龍屢次打翻而已﹐要想將其制服卻是全無可能﹐ 一聞黑魔嘯聲﹐知二女已被擒住﹐便節節朝發聲處邊打邊誘﹐立意想和黑魔合力捉拿。 火龍那管什麼厲害﹐拼命追撲不休﹐漸漸的﹐紅魔已退到黑魔立身之地。黑魔一見 大訝道﹕“妹子﹐怎麼反倒被馬追來了﹖” 紅魔大叫道﹕“這是一匹神奇寶馬﹐我的掌力對它無能為力﹐大哥快幫忙將它收服。” 金露蓉這時口尚能言﹐一見不妙﹐立即尖叫道﹕“阿紅快走﹐這兩個魔頭你打不過﹐ 趕快報告你主人﹐我和梅姐被捉住啦。” 火龍聞言悲嘶一聲﹐翻身狂馳。 黑魔怕二女有失﹐不敢離開﹔紅魔則獨力降服不了﹐眼睜睜的望著火龍如風而去。 雙魔怔立良久﹔黑魔道﹕“妹子﹐這次可怎麼辦﹐你要帶兩個啦。” 紅魔沉吟答道﹕“攜帶兩個不方便﹐不如殺了一個省事。” 她說得聲帶煞氣﹐面不動容。 黑魔尚未開口﹔金露蓉冷笑接道﹕“要生同時生﹐要死同時死﹐你們隨便殺了我姐 妹那一個都沒有區別﹐我們雖說四肢不能動彈﹐然而丹田之氣你們卻無法控制﹐逆氣裂 心之法﹐想必你們也懂得那是自殺的最快方法。” 兩魔聞言不禁一怔﹗紅魔疑道﹕“她是竟已煉就逆氣裂心的內功﹖” 劉梅影鄙視的冷笑道﹕“這點不必多嚕蘇﹐不信你殺一個試試。” 紅魔猶豫一會﹐知道如無二女在握﹐將永遠控制不了南白華﹐殺既不敢冒險﹐那就 只有都帶著走。 黑魔見她不語﹐一沉道﹕“妹子﹐反正我們也不須將她們藏起來﹐這次一到西湖﹐ 相信南小子定必露面﹐如他再隱而不見那就只好將這兩個妞兒先殺了出氣。” 紅魔點頭道﹕“就這麼辦罷。”說完將二女挾在左右兩脅就走﹐逕朝西湖奔去…… 九華山距西湖不到兩千里﹐這時正是未申之﹐悲嘶的火龍神駒﹐這時已飛到浙江的 百丈峰下﹐沿途的行人﹐僅僅只感到有一條紅影掠過﹐誰也不知那是什麼東西﹐然而﹐ 他們的耳朵里﹐卻不斷地聽到忿怒而鳴的長嘶聲﹗火龍的悲嘶﹐沿途傳出不絕﹐聲音遠 達十余里﹗它也不知西湖到底在那個方向﹐唯有朝前奔馳﹐神駒護主的忠心﹐似此表露 無遺。 突然﹐在百丈峰頂之上﹐有一聲強勁的清嘯揚起﹐繼而長長拖曳而來﹗ 火龍一聞嘯聲﹐那悲鳴嘶聲更加緊急﹐似是找到了什麼救星﹗ 瞬眼之間﹐嘯聲和長嘶聲相聚﹐火龍面前倏然現出一個藍杉少年來﹐不言而知﹐正 是火龍的主人南白華﹗ 火龍一見南白華﹐四蹄憤怒的蹤跑一陣﹐轉身又朝回頭路上奔馳﹗ 南白華似已懂它的意思﹐不由面色大變﹐緊緊跟在它的後面忖道﹕“天啦﹐蓉兒遇 險了﹐這叫我如何是好﹗” 火龍返身回馳了不到一個時辰﹐突然剎住四蹄﹐兩眼瞪得似燈籠般大﹐一聲聲怒吼 不停﹗南白華舉目看去﹐不由身上冒出遍體冷汗﹐觸目處發現血幟雙魔已在道路轉角處 出現。 雙魔是何等人物﹐於火龍的怒嘶聲中﹐早就看清了南白華﹐黑魔一見暗道﹕“南小 子﹐這次恐怕再也無法隱身不見了罷﹐本仙長只要看到你的形像也就夠了﹐如再想隱去 也不要緊﹐那你就在暗中看我將這個女娃折磨至死罷。” 南白華眼見金露蓉和劉梅影那軟綿綿的可憐像﹐心中猶如刀絞一般難受﹐差點掉下 淚來﹐竭力壓制胸中的痛苦﹐但卻禁不住顫聲說道﹕“黑魔﹐你捉住我的人到底要怎麼 樣﹖” “嘿嘿。”黑魔陰笑兩聲﹐得意的道﹕“當然有目的啦。” 紅魔接著浪笑道﹕“大哥﹐讓我來談條件。” 南白華冷笑道﹕“紅魔﹐條件休要太苛﹐否則本人情願犧牲兩個人﹐然後將你們碎 萬段。” 紅魔得意的大笑道﹕“這個本仙姑早就知道啦﹐否則這兩個妞兒那里還有命在。” 金露蓉和劉梅影見南白華受制於人﹐心中悲痛已極﹐眼淚如泉水般流了下來﹐金露 蓉咬牙叫道﹕“白哥哥﹐他們存心不良﹐你不要答應他們的條件﹐隨他們怎麼樣也不要 答應﹐你將來只要替我和梅姐報仇就是。” 紅魔“啪”的一聲打了金露蓉一個耳光冷笑道﹕“臭丫頭﹐你給我閉嘴。” 南白華一見金露蓉被打得半個臉通紅﹐心中怒哼一聲﹐提掌就待拼命…… 黑魔伸手按住二女頭頂厲喝道﹕“南小子別動﹐一動本仙就下手殺﹗” 南白華兩眼怒火高張﹐但卻無可奈何。 劉梅影從來就沒有叫過南白華﹐這時再也忍不住了﹐決然叫道﹕“白華﹐大丈夫不 要被困兒女之手﹐你放手干罷﹐千萬武林命運的生死都操在你的手里﹐不要為了我們而 受制於人。” 紅魔見南白華面露煞氣﹐心中頓起惶恐﹐右脅一緊﹐立即將劉梅影挾得慘叫出聲﹗ 南白華大喝一聲﹕“住手”忿然叱道﹕“雙魔﹐你們有條件趕快提出﹐如再侮辱她 倆﹐當心我要豁出去了。” 黑魔冷笑接道﹕“我要你死﹗” 南白華嗤聲答道﹕“諒你們也不敢提出這個條件﹗” 紅魔浪笑道﹕“你有把握嗎﹖” 南白華仰首望天﹐淡然冷笑答道﹕“被迫而死不如同歸於盡﹐你們有這個決心麼﹖” 黑魔陰笑道﹕“但也要廢除你一身武功﹐之後仍然難免一死之危。” 南白華縱聲怒笑道﹕“哈哈﹐這就要看條件如何了﹐談到廢除武功﹐恐怕連我自己 也不可能辦到。” 雙魔互視一眼﹐紅魔接道﹕“這個我們很清楚﹐‘三舍利’禪功自生反應﹐任何內 功也無法奈其何﹐但你莫忘了十二紅豆中的四顆爆炸豆之力﹖” 南白華點頭道﹕“這是你們的既成之策﹐但本人如不運用內功引發紅豆﹐生命依然 安全。” 黑魔冷笑道﹕“假使用外力激發呢﹖” 南白華冷笑道﹕“百丈之內萬物同滅﹐百丈之外運力將其引發﹐恐天下無此高強武 功之人。” 紅魔點頭道﹕“算計確夠精明﹐那就以此為條件﹐只要吞下十二紅豆雙方從此各不 相干。” 南白華毫不猶豫﹐首先將自己三顆啟盒吞下。 黑魔見他舉動干脆﹐也就摸出九顆紅豆﹐輕輕置於地上道﹕“還有九顆在此﹐趕快 吞下罷。” 南白華警告道﹕“雙魔﹐現在我已吞下三顆﹐說不定這三顆就有爆炸豆在內﹐你們 如想搗鬼﹐本人就立即運內功引發。” 雙魔聞言之下﹐不由面色大變﹗ 南白華冷笑道﹕“快放人罷﹐我要親眼看到她們毫發無損才放心﹐現在生死相關﹐ 我不想活﹐你們也休想獨存。” 紅魔無奈﹐只得替金露蓉和劉梅影解開穴道﹐意在早些脫離危境﹐但是﹐她還不敢 立即放手。 南白華走上前去﹐他肯定雙魔不敢有所舉動﹐輕聲朝二女道﹕“梅姐和蓉兒感覺如 何﹖” 二女如癡如呆﹐內心悲哀到了極點﹐見問只同時搖搖頭。 黑魔一指地上道﹕“南白華﹐還有九顆快吞罷。” 南白華毫不在乎﹐一一啟盒吞食完畢。 紅魔雙手一松﹐同時與黑魔急急離開。 南白華朗聲大笑﹕“從今日開始﹐本人所到之處﹐你們這些邪魔只有遠避為上﹐否 則本人情願犧牲小我與你們同歸於盡。” 兩魔立於百丈之外﹐茫然如癡…… 良久﹐紅魔突然道﹕“南白華﹐假使本仙姑不惜犧牲群眾﹐派出大批武功甚強之人﹐ 以四面圍戰之勢向你進攻﹐同樣也可將你消滅。” 南白華大笑答道﹕“紅魔﹐除了天欲妖婦﹐漠龍﹐雪煞﹐及你們雙魔外﹐誰又是我 梅姐﹐蓉兒和火龍的敵手﹐莫說百幾十人﹐就是再加上兩倍又何懼。” 雙魔一想不假﹐怔立無言。 金露蓉和劉梅影同時上前扶住他﹐莫不泫然淚下。 南白華內心何嘗不難過﹗一個驚天動地的人材﹐而今卻變成無用的廢物﹐再高的理 智也難免哀﹐但是﹐他當著敵人面前﹐不得不作出無動於衷的樣子﹐這時見二女暗泣得 像兩個淚人﹐自然更不敢有任何消極的表示﹐當下輕聲道﹕“梅姐和蓉兒別哭﹐人生一 世﹐福禍本就無常﹐我的生命其實並無危險啊。” 劉梅影胸口一陣激烈的起伏﹐她蘊藏了很久的真情﹐這時再也無法保留下去了﹐瘋 狂的抱住南白華放聲大哭不已﹗ 金露蓉一見劉梅影大放悲聲﹐她倒反而冷靜了不少﹐擦擦眼淚道﹕“白哥哥﹐都是 我們害了你﹐今後怎麼辦啊﹖” 南白華扶起劉梅影﹐故作沉靜道﹕“蓉兒﹐只要你和梅姐脫了險﹐目前算是非常安 全了﹐十二紅豆中雖有四顆爆炸品﹐如不運用內勁﹐它是不會爆炸的。” 劉梅影稍收哭聲﹐淚眼婆娑的望著南白華﹗南白華深情的注視她良久﹔雙方無言中 交流了心底的情愫。 金露蓉似在沉思什麼﹐突然驚顫的大叫道﹕“紅豆﹐紅豆﹗白哥哥﹐還有四顆奇紅 豆啊﹗” 劉梅影霎時嚇得面色慘白﹐顫聲道﹕“白華﹐你覺得腹中怎樣﹖” 南白華一怔道﹕“沒有什麼呀﹖腹中並無任何反應﹗嗯﹐不要緊﹐我不怕﹐發作時 有解毒金蟬解厄。” 金露蓉仍不放心﹐急促道﹕“白哥哥﹐幸喜雙魔未曾想到這點﹐否則恐怕另有詭詐 搗出來﹔你快放出金蟬試試看。” 南白華搖頭道﹕“一發作時﹐解毒金蟬自能沖出玉盒﹐這倒不必擔心﹐雙魔走遠了﹐ 我們也快趕路罷﹐回臨安時﹐首先通知自己人﹐叫他們千萬別參加重陽之會。” 劉梅影嘆口氣道﹕“那你快上馬罷﹐我和蓉妹走路相隨。” 南白華苦笑道﹕“轉眼之間﹐我竟變成廢物了﹐但不知爆炸紅豆要有多大的內勁才 能引發得了﹐如果運三成功力還不能引起爆炸的話﹐那我就依然能運用化形珠防身了﹐ 甚至還可替武林作一部份工作﹐梅姐﹐我真想試試。” 他話還未完﹐突聞火龍連連輕嘶三聲。 南白華聞聲欣然道﹕“有自己人來了。” 金露蓉一指左側道﹕“是萬里風﹐他真能干﹐怎麼會找到這里的﹖” 萬里風遠遠發現三人﹐歡叫一聲﹐放腿奔至﹐高聲道﹕“主人﹐俺找得您好苦啊﹗ 哈﹐劉小姐安全啦﹗金小姐也在呀。” 南白華見他活潑依然﹐輕嘆一聲﹐感觸良多﹐點頭道﹕“里風﹐你辛苦了。” 他不願透露剛才的經過﹐是以話到中途又住口不語。 萬里風異的睜著一雙小猴眼﹐緊緊的瞪住他主人﹐訝然道﹕“主人﹐古師叔真是神 人﹐他料得一點也不錯﹗” 三人不明他言中之意﹐都訝異的看著他。 萬里風一拍頭頂道﹕“俺真糊塗﹔您是不是被雙魔脅迫吞下了十二顆紅豆﹖” 南白華一怔道﹕“是的﹐這消息誰傳出去的﹐也不過是剛才的事呀﹖” 萬里風搖頭道﹕“不是剛才罷﹖天都快黑啦﹐您老定是忘了時刻啦。” 金露蓉啊聲接道﹕“是啊﹐我們說著耽擱久了。” 萬里風又搖頭道﹕“不會太久﹐雙魔放出消息只有一個多時辰﹐古師叔是最早得到 消息的人﹐這里距百丈峰﹐天目山﹐臨安城等地﹐最遠也只三百里遠近﹐以雙魔飛行之 術最多只需片刻時間即可辦到﹐是以傳播非常迅速﹐古師叔一得到消息之後﹐立即通知 潛龍洞隱藏之人﹐力主不必驚慌﹐緊接著派俺朝這條路上來尋主人﹐他老人家怕主人……” 南白華微笑岔道﹕“怕我自殺是不是﹐哈哈。” 他豪放的朗笑兩聲又道﹕“里風﹐我才不會那樣消極呢﹐何況還有老夫人在堂。說 著又望望劉梅影和金露蓉。”那是說﹐其次還有一雙愛侶。 劉梅影見他目吐情焰﹗同樣報以嫣然一笑。 金露蓉全無保留﹐笑得忘了一切﹔萬里風似也會意﹐敬愛的道﹕“俺就知主人您不 會消極的﹐古師叔臨別時鄭重的說﹕‘要主人放膽試運四成內勁’﹐他判斷爆炸豆尚有 可疑﹐四成勁絕無危險﹐但也不宜全不相信﹐有了四成內力即可運用化形珠防身﹐他現 在正力求紅豆之秘﹐相信還有挽救的希望。” 南白華聞言大喜﹐立即道﹕“梅姐快帶蓉兒離開﹐里風將火龍也帶去﹐距離要遠。” 金露蓉尖聲道﹕“我和梅姐不離開﹐里風快將阿紅趕走。” 萬里風沉聲道﹕“金小姐﹐里風和火龍同樣堅持不離。” 金露蓉歉然道﹕“里風﹐是我失口﹐請你原諒。” 劉梅影向南白華笑道﹕“傻子﹐別望有一人離﹐你看﹐火龍也在瞪眼呢﹐要死大家 死﹐誰也不願單獨生存﹐你快運勁罷。” 南白華見人家都是一條心﹐他真提不起勇氣來﹐咬著牙﹐緩緩默運功力﹐心中緊張 得“咚咚”直跳﹐一分一分的﹐由一成而兩成…… 金露蓉大聲道﹕“白哥哥快停止﹐你的身體不見了。” 南白華聞言一怔﹐暗道﹕“我功夫還未運到兩成﹐怎能會起化形作用﹐難道內功又 高了一倍﹖” 然而此時他已無暇想它﹐只要能夠隱形﹐似是於願已足﹐立即散去功力﹐深深地長 吁了一口氣道﹕“真把我緊張得快窒息了﹐好了﹐能夠化形今後行動就方便多了。” 劉梅影欣然道﹕“現在快上馬﹐我們最好早點趕到臨安。” 南白華有了一點希望在握﹐立即又豪放起來﹐大笑道﹕“梅姐快和蓉兒上馬﹐有了 成功力﹐火龍已不能撇下我了﹐大家不妨來賽趟腳力試試。”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骨肉團圓】 劉梅影一拉金露蓉道﹕“妹子﹐他既然如此說﹐那我們就馬上走一程試試看。” 金露蓉不放心道﹕“這次不准賽跑啦﹐我們只要趁夜走進臨安就行了﹐里風在前引 路﹐白哥哥走中間﹐我和梅姐騎阿紅走後面。” 南白華笑笑道﹕“一切都依你﹐快和梅姐騎馬罷﹐我真不放心潛龍洞了﹐那地方現 在不夠安全。” 眾人商妥﹐於是逕朝臨安連夜趕去…… 錢塘江邊有一座規模不小的海潮寺﹐位於臨安望江門外不遠﹐那是個觀潮的名勝之 地﹐寺內有個非常隱秘的古洞﹐其深無比﹐越到里面越寬﹐寺外就是錢塘江灘。 這是九月初二的晚上﹐一灘新月高掛天空﹐星星閃著明亮的眼睛﹐靜靜的俯視著大 地的一切。 素來平靜的海潮寺﹐今晚有點異樣﹐自一更天開始﹐寺的四周﹐倏然來了許多無法 估計的夜行人﹗二更一過﹐那些似幽靈般的黑影﹐漸漸越來越多了﹐江灘、樹林及岩石 之間﹐好似螞蟻一般湧到﹐大致分成三大集團﹐在星月的閃動下﹐處處都反映著刺眼的 寒光﹗那是從每個黑影的手上發出的刀劍之光﹗ 寺內看似非常沉寂﹐然而﹐相反的卻緊張至極﹐潛龍洞口這時有一男一女兩個年高 德劭的老人把守著﹐自初更起﹐老人們就沒有離開過寸步。 寺外的動靜﹐寺內似都很清楚﹐但去沒有半個人出來看望﹐和尚們依然作晚課﹐他 們沒有念經﹐一個個都在打坐誦佛號﹐面上的表情似是非常嚴肅。 驀然間﹐有一條黑影閃過近潛龍洞口﹐只聽他輕聲而緊張的道﹕“北老頭﹐事情越 來越嚴重啦﹐雙魔人也到了﹗” 北老頭頷首道﹕“古老弟不必緊張﹐本晚不會有大戰的﹔天欲妖婦在那個方向﹖” “老妖和漠龍﹐雪煞等在寺後﹐三異率各派主要人物在寺左﹐雙魔則在寺右。” 姓古的一口氣說完所見﹐又道﹕“白華希望不要在今晚趕到才好。” “古今談﹐你就不曉得走一趟嗎﹖於半途上將孩子們攔住呀。”那個老太婆著急的 說。 古今談笑一聲道﹕“南婆子﹐我老古難道連一點事都想不到嗎﹖問題就在孩子們走 的那條路呀。” 北老頭擺手道﹕“白華方面暫時無法顧及﹐那孩子機智絕頂﹐相信不會有問題的﹐ 古老弟再探探他們今晚來此的用意是什麼就行了。” 南婆子哼聲岔道﹕“北老兒﹐你還不知白華功力全廢了嗎﹖再機智沒有武功怎能自 衛﹖”北老頭嘆口氣道﹕“南婆子﹐空急又有什麼用﹐你冷靜一點好不好﹐難道叫我們 放棄潛龍洞里的數十人不管麼﹖” 古今談沉吟一會道﹕“南婆子別急﹐讓我老古去冒次險吧﹐其實﹐白華的安全我比 你們還要關心呢。” 一頓又道﹕“北老兒﹐敵方木的我已盡知﹐內容復雜極了﹐最重要得是將天目山大 戰改在這江灘上舉行﹐還有就是雙龍劍﹔天欲妖婦曾被南小子打怕了﹐傳言她發誓非奪 雙龍劍不可﹐這是對我方的舉動之一﹔第二是要將那個蒙面之人抓回去﹐這人的行動不 知如何被老妖探出來的﹐其實連我們都不知他的底細﹐不過﹐這人據我判斷﹐他與南小 子必有密切關系。” 他頓了一下又接道﹕“其次是他們那些邪魔之間的糾紛﹐這點我們都不必過問﹐相 反的還對我方有益﹐這次的大戰﹐重點全在三異身上﹐目前雖說是替各派作盟主﹐但是﹐ 他們的個性卻並不可靠﹐說好就好﹐說壞就壞﹐那三個怪物是變幻無窮的﹔好了﹐我得 馬上出發﹐南小子恐怕快要到了﹐唉﹐都是那兩個妞兒害了他。” 他剛剛移動腳步﹐突然一聲強勁的馬嘶遙遠傳來…… 古今談聞聲大驚道﹕“壞了壞了﹐火龍神駒叫了﹐唉﹐來不及啦﹐南小子帶著兩個 妞兒趕到了﹐這……這……這可怎麼辦﹖” 南婆子霍然立起道﹕“北老兒﹐快去接應﹗” 北老兒一把死死拉住她道﹕“不可﹐此地不能擅離﹐南婆子﹐事有輕重之分﹐你要 冷靜點﹐大家的生命全在你我兩人手中﹐一旦離開﹐敵人勢必趁虛而入。” 南婆子聞言又坐下了﹐面上的肌肉一陣抽動﹐顯然是強忍著內心的激動。 第二聲馬嘶起自寺前﹐接著是無數厲喝之聲頻頻傳來﹐古今談一閃到了寺頂﹐運目 望去﹐豈知不看猶可﹐一看不由使他嚇得冷汗直流﹗ 只見一遍黑壓壓的人影﹐分成三面困住兩男二女及一匹紅馬﹐在星月之下竟如鐵桶 一般團團圍住﹗ 倏然一聲淫浪的笑語傳出道﹕“南小子﹐想不到今晚有這多人來看重你吧﹖”那是 天欲妖婦的聲音﹐她笑得放肆已極﹐左右有漠龍和雪煞護衛著﹐身後還黑壓壓的排成三 排﹐不下兩百人之多﹐陣勢之浩大﹐可謂空前﹗ 古今談暗暗吞口冷氣﹐他見南白華沒有開口﹐似乎全無任何驚嚇之態﹐暗道﹕“南 小子可真夠雄的﹐一身功力全廢尚且如此﹐無怪他已往豪氣沖天了。” 突然有人哈哈大笑接口道﹕“小妖女﹐人家孩子根本就沒將你放在眼里﹐今晚上你 若敢有任何舉動﹖哼﹐我半邪人第一個先不放過你﹗” “對﹐孩子已沒有武功了﹐你想欺侮沒武功的後生小子算什麼玩意﹐我三心客第二 個不饒你。”三心客只知隨和﹐他說完再朝右側望望。 他右側是一個中年婦人﹐那正是三異之一的獨梅姑﹐她只靜靜的注視著南白華﹐似 乎有所發現﹗ 古今談注目三異後面的人馬不少﹐最前面一排他都能認得出﹐那是各大門派的主腦 人物。 天欲聖母沉吟半晌始冷冷的接道﹕“三心客﹐你不是也想要雙龍劍麼﹖”她在用離 間計了。 三心客毫不猶豫的接道﹕“當然﹐還有紅葉。” 遙遙傳來一聲大笑﹐繼而接道﹕“三心客﹐那雙龍劍就在南小子身上﹐本仙讓你先 動手。” 南白華聞言厲聲叱道﹕“那發話的可是黑獄陰魔﹖為何不敢接近本人﹖哼﹐怯懦的 東西。” 四周武林見黑魔被罵之後﹐竟然不敢還嘴﹗都在心中大感詫異﹗ 南白華在星月之下環視半晌才又沉聲道﹕“各位今晚齊集海潮寺﹐本人不問也知道 其中原因﹐無疑都是雙魔放出的空氣。第一將天目之會改在此地舉行﹔第二是說本人已 無抵抗之力﹐本晚必定會返回海潮寺﹐雙龍劍伸手可得﹐當然﹐其他還有附帶原因﹐但 以上兩點是他們放出空氣的主要目的﹐今晚各位圍住本人﹐請問各位﹐雙魔他們為什麼 遠立一旁不敢近前﹖” 他語因一落﹐頓時引起一片嗡嗡的猜測﹐久久聲不絕…… 南白華見無人回答﹐又大聲道﹕“各位既然猜不出﹐干脆讓本人告訴各位﹐那是雙 魔怕死﹗” 天欲老妖首先接道﹕“你這話未免太過放肆﹐難道雙魔怕你這個廢人不成﹖” 南白華縱聲大笑道﹕“一點不錯﹐雙魔從不將你們放在眼中﹐但他們對本人卻畏之 如虎﹗” 漠龍冷笑接道﹕“小子﹐你的口氣也太大了。” 南白華哼聲道﹕“你們這批盲目的老糊塗蟲﹐上了人家的大當還自鳴得意呢﹐本人 吞了十二顆紅豆﹐其中四顆爆炸的威力﹐可以毀滅百丈以內的人物﹐只要你們敢向本人 攻擊﹐必要時本人不惜犧牲一切﹐決心與你們同歸於盡﹐今後江湖之中﹐恐除了雙魔外﹐ 將無人與之爭奪天下了。” “嘩”的一聲大鬧﹐四周武林只嚇得倒退如飛﹐被其嚇得神魂出了竅﹗接著大罵雙 魔陰險小人﹐甚至於連他們自己的人也跟著叫罵不休。 在一霎那的混亂中﹐南白華輕聲朝劉梅影道﹕“梅姐快帶蓉兒和里風牽馬入寺﹐你 們都到潛龍洞內去﹐我馬上就來。” 二女聞言﹐立即行動﹐三人一馬轉瞬間魚貫地進入寺內﹐南白華朝四外一看﹐見周 遭樹林內都是幢幢黑影﹐連三異也率眾隱去﹐寺前頃刻寂靜無聲。 寺頂上的古今談﹐目見白華一語驚散天下武林雄風﹐真是喜到極點﹐輕輕地飄落到 他身邊道﹕“小子﹐你怎麼還不趕快進潛龍洞去﹖” 南白華早知他在寺頂﹐聞言輕聲道﹕“不﹐現在還不到時候。” 古今談大異道﹕“你還在此等什麼﹖” 南白華沉聲道﹕“古老頭﹐你還記得三國時張飛拆橋的故事嗎﹖我如早退﹐敵人比 起猜疑﹐今後潛龍洞將永無清靜之時﹐雙魔與天欲老妖以威迫利誘手段﹐驅使其屬下冒 險來犯﹐我今暫時不退﹐堅定其對紅豆恐懼之心﹐海潮寺定必穩如泰山﹗老頭﹐你先進 去﹐小子還另有妙計﹐你在此將無法施展。” 古今談聞言﹐內心佩服已極﹐點頭道﹕“小子要留心自己安全﹐我老人家馬上就走。” 南白華稍加思索﹐確定了胸中之計﹐立即大搖大擺的環寺放步而行﹐不時還自我說 道﹕“哼﹐誰如敢侵入海潮寺一步﹐那就是他自找死路。” 他說話的聲音相當大﹐只要在幾十丈內之人都能聽到﹐妙在他所經之地立即能聽到 慌忙逃避的腳步之聲﹗ 這時寺頂卻並不清靜﹐那是古今談回海潮洞報告外面情況時所引起﹐守洞的南仙與 北神首先不放心而登上寺頂﹐繼則陸續出來長生隱世及四海蒼虯、金天樂、顧雲鵬、王 潛、吳鎮遠、黃慶元、蔣超然、姚崇仁等十余老少﹐然而﹐他們居高臨下﹐眼建南白華 那種逍遙自在的姿態﹐所到之處敵方避之唯恐不及的威風時﹐莫不從心底發出敬佩的嘆 服﹗ 南白華繞行一周又回到寺前﹐稍停才慢吞吞的走進寺內﹐這時寺內和尚已各自藏起﹐ 留下的只是香煙繚繞﹐燈獨長明﹐以及那無動於衷的三尊古佛和諸天神像。 南白華進寺未久﹐立即又走出寺外﹐這時可就無人看出他的身形了﹐原來他以化形 珠隱去本來面目﹐能聽到的是他變了聲調的朗朗清笑﹗ 他的笑聲﹐時兒寺內﹐時而寺外﹐有時出自遠處﹐稍停又出自樹林﹐總之無處沒有 他的笑聲﹗ 瞬息之間﹐百丈外的周圍﹐立時大起騷動﹗膽小的敬大叫潛龍奇俠來了﹐亂哄哄的﹐ 笑聲所至﹐奔竄如潮﹗ 這麼一來﹐可將天欲聖母、漠龍、雪煞﹐雙魔以及三異都驚動了﹐他們誰也不敢單 獨行動﹐生怕一但落單會遭到潛龍奇俠的無形攻擊﹗ 就這樣維持了一個多時辰﹐突然一聲朗喝道﹕“雙魔三異及天欲宮人聽著﹐南白華 是我的好友﹐誰如敢踏進海潮寺一步﹐本人將不惜以一切毒辣手段將他們消滅﹐倘有不 明厲害的﹐現在就前去試試看。” 四外鴉雀無聲﹐似是都不敢作無謂犧牲﹔南白華暗笑一聲﹐閃深進入寺內﹐舉目一 看﹐不覺大訝﹐這時殿內竟毫無聲息的擁滿了一大推男女老幼﹐有一大半他竟認不出是 誰﹗ 北神含笑上前道﹕“孩子﹐你得智勇真是天下無雙﹗快來見見眾人。” 南白華一怔之後﹐抱拳朝周圍一揖道﹕“各位前輩兄弟姐妹﹐你們都受驚了﹐南白 華深深感激各位相迎。” 說著朝一雙婦人面前一跪道﹕“媽﹐金伯母﹐二老都受驚了。” 金天樂夫人眼淚都流了出來﹐哽嚥不能成聲﹐南夫人卻大不相同﹐她根本未將自己 遭險放在心上﹐也未想到母子長期未見面而淒然﹐相反地還慈笑連連的﹐更不問兒子武 功被廢之事﹐伸手拉起他道﹕“華兒快去拜見那蒙面恩人﹐媽與你金伯母都承他救出的。” 南白華起立低頭道﹕“孩兒遵命。” 轉身就朝蒙面人走去道﹕“恩公在上﹐請受南白華一拜。” 蒙面人將手一擺道﹕“不必啦﹐你知道我是誰麼﹖” 他這一問﹐立時引起了全殿人的注意﹗南白華來不及答語﹐回頭走至媽媽面前﹐伸 手摻扶過去﹐神情緊張的道﹕“媽﹐他是……”他有十分肯定蒙面人就是他的父親﹐但 是不敢冒險說出﹐那是怕萬一不是而損及媽媽的潔譽。 南夫人聞言知道他想說什麼﹐不由內心一陣激烈震動﹐全身竟不住地顫抖起來﹐上 前靜察一會﹐似乎看不出什麼特征﹗ 就這片刻之間﹐馬上引起全場的驚疑﹔南夫人倏然朝蒙面人道﹕“你是‘蜜蜂’﹖” 她似乎在問什麼隱語。 蒙面人似也非常激動﹐答道﹕“我是‘不謝的花朵’﹗”他也答了句隱語。 南夫人聞言立時淚流滿面﹐幾乎要撲上前去……但她還是莊重的忍下了﹐輕聲朝南 白華道﹕“華兒快拜見你父親﹗” 南白華激動的雙膝跪下﹐伸手抱住蒙面人雙腿道﹕“爸爸﹐你老為什麼要蒙住面部 呢﹖是不是因羊皮之故啊﹖” 蒙面人緩緩地拉著他站起道﹕“華兒也知道羊皮之事﹖唉﹐那不過只是其中的次要 原因而已﹐重點卻在爸沒有臉見你媽。” 南仙環視眾一眼﹐見都在驚愕的靜靜注視著﹐立即拉著金夫人上前道﹕“原來你就 是南天星大俠﹐現在你們夫妻父子團聚是一件大喜之事﹐就有什麼隱情﹐也不必難過﹐ 如今當著一殿親朋﹐應該慶助一番才是。” 眾人聞言﹐莫不上前一一道喜﹔北神哈哈笑著上前道﹕“南大俠﹐你知道南婆子為 什麼單獨拉金夫人上前麼﹖” 蒙著面的南天星拱手道﹕“前輩這種稱呼﹐末學實不敢當﹐南前輩之意﹐無非是關 懷末學的遭遇﹐晚輩深深感激不盡。” 北神接著又大笑道﹕“關懷自是其中之一﹐然而﹐哈哈……她是別有內情哩。” 古今談聞言笑罵道﹕“北老兒﹐你既知道就干脆負起責任來罷﹐還吞吞吐吐的干啥。” 北神大笑接道﹕“有喜酒喝當然義不容辭。” 他說著朝南天星夫婦拱拱手道﹕“南大俠﹐今後我們是平輩論交﹐也毋須什麼前輩 後學那一套﹐現當眾多同道之前﹐老哥哥我可有件事情要你夫婦答應﹐那就是金天樂弟 台夫婦的第三千金和南婆子的義女兒﹐哈哈﹐今後可要做你夫婦的媳婦兒﹐這個面子相 信你能給我老哥哥這個媒人吧﹖” 南天星恭敬的揖手及地道﹕“金天樂是後學拜兄﹐高攀之說未免過份了﹐只有南前 輩令愛﹐晚輩如何敢當﹖” 北神不高興地接道﹕“南老弟﹐久聞你胸懷闊達﹐今晚怎的如是固執﹖講過毋須前 輩後輩的﹐怎不聽話﹐得啦﹐南婆子自今以後是你親家母啦﹐再論輩份我老哥哥可要生 氣了﹐喂﹐古老弟﹐快將兩個小妞兒拉過拜見翁姑﹐金老弟也過來﹐南小子也得磕磕頭 才行。” 劉梅影和金露蓉羞答答的被古今談拖了過來﹐心中可就樂不可言﹗ 雙方在喜氣揚溢中﹐互相拜見後﹐繼之則是眾同道的歡聲慶賀…… 武林中人不講什麼形式﹐雙方只要一旦承諾﹐就比什麼虛套還要重要﹐大家在慶賀 之後﹐立即進入潛龍洞商討應敵之策。 於是﹐無分老幼﹐各具己見﹐紛紛議論不休﹔只有南白華心不在焉﹐不知道想什麼﹖ 而南夫人一旦夫妻會面﹐她又是另一番感觸﹗ 倏然﹐南白華似是想起什麼似的朝古今談道﹕“你老知不知道那里產靈石仙乳﹖” 眾人見他正事不談而問起這個問題﹐都不由感到莫測高深﹗ 古今談一指北神道﹕“小子﹐他身上常常帶著有﹐你要它何用﹖” 南白華大喜過望﹐立即朝北神道﹕“老前輩是否真有靈石仙乳﹖” 北神點點頭﹐朝古今談道﹕“你真是天知一半﹐地上全通﹐怎麼連我身上的東西都 知道﹖” 古今談作個鬼臉道﹕“這是最高機密﹐誰也不奉告。” 北神拿出一只小玉瓶對南白華道﹕“你定有用處﹐這一瓶就送給你罷。” 南白華雙手接過道﹕“謹謝老前輩厚賜﹐我小子感激不盡。” 一停向眾人拱手道﹕“各位請繼續討論﹐我要暫時失陪了。”說著又向父母道﹕ “媽﹐請和爸到後洞去﹐孩兒有事奉告。” 南夫人知兒子定有要事﹐側目朝蒙著面的南天星道﹕“我們隨華兒去罷。” 南天星又朝眾人致歉一聲﹐夫妻隨著兒子走入後洞。 南白華請父母坐下後﹐自己側坐在一塊小石上道﹕“爸﹐此地沒他人﹐讓孩兒替你 老恢復原來面目罷。” 南天星猶豫一下﹐嘆口氣道﹕“華兒﹐羊皮已在臉上生了根﹐與原來的皮肉凝合了﹐ 靈石仙乳恐無法治好啦﹐就算能治﹐我還是沒臉見你媽媽。”他說得非常悲淒。 南夫人淚流滿面﹐哽嚥著道﹕“華兒的爸﹐你沒有對我不住的地方﹐快讓華兒治罷﹐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南天星仰首望著洞頂﹐良久才嘆口氣道﹕“十幾年前的那天﹐你還記得吧﹖” 南夫人嚥聲答道﹕“你說要替朋友冒一次險﹐自此以後你就沒有回來。” 南天星點頭道﹕“那朋友是被天欲宮人殺害的﹐我去冒險的原因想替死友找回他的 遺孤﹐那遺孤就是後來的萬洞仙﹐她被天欲宮聖母收為女兒﹐長大後派其管理天欲宮的 無數少女﹐職稱總陰使。” 南白華怔怔的道﹕“這後半段孩兒都知道了。”隨即將自己所知一一稟告出來。 南天星收回目光﹐似贊許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華兒不愧為南家之後﹐為父 就是因為你才忍辱再出江湖的。”接著又道﹕“為父當年心願未達﹐相反去被天欲宮四 妖所擒……”他似有未盡之意不好當著兒子面前道出。 南白華心里非常清楚﹐暗道﹕“爸口口聲聲說無臉見媽﹗那定是被四妖迷住過﹐憑 這點﹐爸對媽的感情是非常純潔的。” 南夫人似也聽出語意﹐靄然微笑道﹕“華兒的爸﹐你的內心一切我都明白了﹐那不 是你的錯。” 南天星搖頭道﹕“這不是希望你諒解的問題。”接著又道﹕“我最慚愧的是人沒有 救出﹐相反地還被那女孩放走﹐她之所以自殺﹐何嘗又不是因我而起。” 南白華怔怔的聽到這里﹐振振精神接道﹕“爸﹐事情已成過去﹐想它反而徒增煩腦﹐ 就讓孩兒替你老將羊皮去掉罷。” 南天星吐訴了胸中的結﹐似乎好過一點﹐不加可否的望著兒子。 南夫人笑著向兒子道﹕“華兒快點動手罷﹐外面諸人可能在等你參加意見哩。” 南白華自幼就沒見過父親的真面目﹐聞言立即動手﹐先替父親取去蒙面黑巾﹔啟開 之下﹐只見左右兩臉的面皮上竟有兩快手掌大小的黑羊皮﹐羊皮上的黑毛竟有三寸多長﹗ 他無暇細察﹐立即揭開玉瓶塞﹐倒出靈石仙乳﹐用掌在父親的面上輕輕磨擦。 出於意想不到的奇妙﹐黑羊皮一經靈石仙乳塗摸之後﹐竟然自動的自南天星臉上脫 下﹐隨擦隨脫﹐頃刻間就褪了下來﹗ 南白華一見﹐高興的跳起來歡呼道﹕“爸﹐完全好啦﹐面上全無半點痕跡了。”說 著倏然怔住了﹗暗道﹕“爸還只有四十多歲的樣子呢﹗” 南夫人一見丈夫容貌未變﹐也興奮難以形容﹐但一見兒子那種傻樣﹐不禁噗哧笑出 聲來﹗ 南天星眼見妻兒的興奮之態﹐內心不由大受感動﹐十幾年的煩腦﹐不禁一掃而空﹗ 面上也泛出微微的慈笑。 南夫人稍停笑道﹕“華兒﹐你想將爸看個飽是吧﹖” 南白華聞言一怔﹐傻傻的道﹕“媽﹐爸和孩兒是一個樣子啊﹗” 夫妻二人聞言﹐互視一眼都笑了﹐笑得去非常神秘﹗ 南白華不明其意﹐接著道﹕“爸﹐你老和媽在此休息﹐孩兒到前面去看看。”說完 轉身自去。 夫妻看著他英俊的背影消失後﹐各自泛出安慰的微笑﹗相繼互訴離情…… 外洞中眾老少一見南白華喜氣滿面的走了出來﹐都知他一定有什麼好消息要說了。 南白華見無數的眼睛望著他﹐立即將替父親治傷的事情報告出來。 眾人聞言﹐都替他高興﹔北神笑道﹕“原來天欲妖婦的羊皮借生術是怕靈石仙乳的﹐ 這百十年來的秘密今後再也不算稀奇啦。” 南仙笑道﹕“北老兒的靈石仙乳﹐將來恐怕要供不應求了。” 古今談不待北神開口﹐大叫道﹕“這些不關緊要的事最好少說﹔喂﹐南小子﹐我們 討論了這麼久還沒有結果﹐你有什麼主意也得說說呀﹖” 南白華坐下望望眾人﹐倏然發現少了兩個人﹐驚問道﹕“武當衛真人和李長明兄那 里去了﹖” 長生隱士接口道﹕“各大門派請出紅塵三異主盟﹐武當派自不例外﹐衛真人自然要 率領李長明去隨著他們的掌門人﹐這點你可放心﹐他們是被掌門急命召走的。” 南白華吁吁氣道﹕“我當是出了意外呢﹗其他各派無疑地還沒有發召急命令﹐否則 吳前輩和顧前輩必也會走。” “小子﹐你注意雞毛蒜皮的小事情﹐我說的話你到底聽到了沒有﹖” 南白華苦笑道﹕“晚輩已竭盡所能﹐目前大概不會有事情發生﹐我所最擔心的是竹 寒小弟和梅齡小妹妹在外。” 一提起兩個小孩子﹐南仙和北神同時搖搖頭﹐南仙朝他笑笑道﹕“白華﹐小孩子很 少能引起別人注意的﹐這事你不必操心﹐現在大家所擔心的卻是是你自己。” 南白華張口欲答﹔卻被峨嵋派的張雄大聲阻住道﹕“白華弟﹐你快去廁所解一次大 便看看﹐說不定將能爆炸紅豆解出來哩﹗”粗中有細﹐言雖不雅﹐然而想法卻不能說不 對。 一眾老少聞言﹐不惟沒有笑他﹐相反的還都一致認為有理。 其中只有北神和古今談大搖其頭。 南仙一見問道﹕“這不是辦法﹖” 北神笑道﹕“紅豆仙子的東西﹐假若就這麼簡單的話﹐那還算什麼稀奇。” 眾人聞言﹐俱都默然不語﹐張雄跳起來大罵道﹕“那娘門真是該死﹐她留下這個禍 根返而倒害了好人﹐我非將她的墳墓掘出來不可﹗” 顧雲鵬見弟子牛勁又發作了﹐立即叱道﹕“雄兒坐下﹐有這許多老前輩在此﹐你怎 麼連一點規矩都不懂。” 北神搖手道﹕“顧老弟﹐令徒個性直爽﹐老朽真還喜歡他﹐是非之心﹐人皆有之﹐ 他說的不錯。” 古今談一指南白華道﹕“小子﹐十二粒紅豆在你肚子里面有什麼反應沒有﹖” 南白華搖頭道﹕“既不能運功﹐那能知道反應﹔你老對紅葉的消息有何見解﹖” 古今談搖頭道﹕“紅葉卻有其事﹐但是否與紅豆有關﹖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頓又道﹕“剛才在寺外時﹐你那空城計雖然生效﹐但也只能維持一時﹐時間一久﹐ 邪魔們必將生疑﹐現在我們成了甕中之鱉了。” 南白華搖頭道﹕“我所用的空城計﹐乃是用來加深敵人恐懼心里﹐即使他們判定潛 龍奇俠是假的﹐然而他們也不敢貿然進攻海潮寺﹐必要時為了整個江湖﹐晚輩不惜與敵 同歸於盡﹗” 四海蒼虯接口道﹕“但這也不過是一時之計﹐往後的日子長著呢﹐總要想個妥善辦 法才行呀。” 南白華一想點頭道﹕“潛龍洞食住不會發生問題﹐只有沉悶的生活難於打發﹐晚輩 想請各位前輩擬定一個計划﹐日常工作以教練晚輩們武功為消遣﹐這樣上下都能得到利 益。 至於對外行動﹐晚輩和古老前輩尚可趁隙執行﹐在七日後就是重陽會期﹐好歹看三 異的勝敗如何而定﹐三異如敗﹐江湖難免中分為二﹐三異如勝﹐那是最好不過。 然而﹐據晚輩估計﹐三異要想打勝卻不可能﹐但敗也不會太慘﹐結果定是長久混亂 之局﹐總之﹐混亂對我方有益﹐怕就怕三異遭遇雙魔和天欲妖婦的聯合攻擊﹐果真如此﹐ 那就不堪設想了﹐此事晚輩已苦思甚久﹐始終未找出妥善之策。” 眾老聽他分析得非常有理﹐莫不以贊賞的眼光望著他﹗ 北神笑道﹕“要想支持三異不敗﹐就須有能對付雙魔和天欲宮力量﹐然而這力量又 從那里去產生呢﹖”他說完望望眾人﹐似在征求策略。 南仙皺眉接道﹕“這力量只有白華才行﹐現白華功力十去其八﹐其他還有何人可行﹖” 金露蓉忽然大聲道﹕“我們全部出動參加三異﹐這樣多少有點幫助。” 南白華搖手道﹕“蓉兒別插嘴﹐這不是靠人多就可解決的事情﹐講到對抗敵人的黨 羽﹐各大門派已是足足有余﹐重點卻在替三異擋住一面強敵。” 這問題老輩人物都知道﹐就是找不出人選﹔南仙沉吟良久才開口道﹕“天欲妖婦不 難﹐以我與北老頭﹐誰也可以對付﹐但漠龍和雪煞就不同了﹐自他們食過狼王丹後﹐內 勁竟各增一倍﹐現在就是兩對一也沒有確勝把握﹐功力不夠的根本就無法與其抗衡。” 南白華低頭不語﹔古今談道﹕“問題研究到這里算是到了盡頭﹐其余得只有照南小 子的暫時計划行事罷﹐我得出去探一下三面的動態。” 南白華倏然道﹕“古老前輩只走三異一方去探﹐其他兩面絕對不能去﹐晚輩趁敵人 正在猶豫之際﹐這任務由晚輩去罷。” 古今談知他怕自己冒險﹐關切地望了他一眼道﹕“小子﹐我老人家全依你﹐但是你 也不可輕率行事。” 南白華點頭道﹕“這個你老盡管放心﹐晚輩自知謹慎﹐現在趁夜出發罷﹐先查出三 方面重要人物落足之地﹐然後見機而行。” 一頓倏向北神道﹕“老前輩﹐假設此地一旦有意外而不能抗拒時﹐宜速朝後洞急撤﹐ 最後壹萬的石壁上有個機關﹐那是一個拇指大小﹐看似圓石之物﹐只要三按三拍﹐後面 整個洞壁即能自動移開﹐待人員完全進入後﹐里面另有控制器將石壁關閉﹐只要派一人 守住控制器﹐外面再也無人能進﹐控制器是個杵狀之物﹐派守之人如見該物跳動時﹐立 即伸手攀住莫放﹐那是敵人在外發現機關而試圖開啟之故。” 古今談聞言大訝道﹕“小子﹐你也知道那玩意啦﹗嗨嗨﹐我老人家弄了它幾年啦﹐ 但就是搞它不開﹐殊不料竟被你摸出名堂來啦﹗” 南白華笑道﹕“晚輩如不懂得開啟方法﹐法海神僧的遺寶也就永遠被埋沒了。” 眾人聞言知意﹐莫不驚訝萬分﹔北神笑道﹕“原來那里就是法海神僧藏寶之所﹐無 疑地在西湖之底也有暗門機關了﹖” 南白華答道﹕“晚輩就是從那面進入而從這面出來﹐不過﹐那一面的機關更難發現 罷了。”說完一拉古今談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走罷。” 二人行至佛殿﹐古今談就叫住道﹕“小子﹐你趕快隱身罷﹐謹防有奸細﹐我先走一 步。” 南白華依言隱身﹐立即分道前進﹔第一目標﹐他先查查海潮寺的周遭﹐然後逐步向 四外樹林探索﹐誰知﹐他根本就沒有發現半個人影。 於是﹐他漸漸推廣范圍…… 忽然﹐一陣輕微的沙沙之聲﹐從遠遠的林隙中傳了過來﹐不由忖道﹕“這距離不近﹐ 起碼也有三里之遙﹐難道我的聽覺能不運內功也可聽出不成﹖” 他迷迷糊糊地亂想一會﹐倏又聽到談話之音﹐那正是從行來之人發出﹐側耳之下﹐ 聽一人道﹕“二十五號﹐潛龍奇俠的名頭可真夠威風的﹐聖母竟然不敢在海潮寺五里之 內住宿了。” 另一人哼聲道﹕“漠龍和雪煞不是也同樣畏懼﹐指派我們去冒險﹐七十號﹐我們該 可以回去交班了吧﹖” 只聽七十號大訝道﹕“我們還未到指定范圍﹐怎能就回頭呢﹖” 又聽二十五號冷笑道﹕“你真是有點呆氣﹐誰知我們查了多遠﹖不怕死你一個人去。” 南白華倏聞步聲一停﹐未幾聽七十號道﹕“你說的有道理﹐那我們就回去罷。” 南白華忖道﹕“這是個好機會﹐盯著這兩個天欲宮妖人﹐一定能找到老妖的落足之 地。” 他能運三成功力﹐也不弱於一流高手﹐立即放眼追了上去﹔幾里地無須一口氣就被 他找到了目標。 跟了一段路﹐見二人逕往城里去﹐忖道﹕“天欲老妖原來是住在城里﹐那雙魔也免 不了住在人多之地了。” 突然﹐在暗影里迅速沖出兩人﹐橫身將天欲宮人攔住去路﹗ 其中一人喝道﹕“什麼人﹖” 前面二十五號妖人冷笑答道﹕“瞎了眼的東西﹗你們是干什麼的﹖敢在天欲宮人面 前放肆。” 那人聞言哈哈大笑接道﹕“原來是天欲宮的色鬼﹔問大爺們嗎﹖是雙仙派的﹐怎麼 樣﹖海潮寺內潛龍奇俠沒要你們的風流命﹖” 七十號悶聲不響的猛劈一掌過去才罵道﹕“魔崽子﹐給我滾開。” 那人似是早有防備﹐見勢一閃﹐側身就是兩拳連擊還攻。 二十五號一見﹐冷笑道﹕“原來你們是金城堡的軟骨頭﹐這‘青蛟拳’還不到火候。” 說著立即沖出。 那人同黨一直未吭聲﹐但一見二十五號出手時﹐卻如風迎上。 南白華見雙方功力都很高﹐拳掌上的勁風非常強盛﹐忖道﹕“糟糕﹐這一打可能會 引出很多雙方同黨來﹐盯梢的希望沒有了。”他料得不錯﹐未幾四野起了無數喝叱之聲﹐ 黑影閃動中﹐陸續出現不少人﹐他們多到也不問情由﹐只要看出有自己人在打斗﹐立即 就沖出幫忙﹐似此更糟﹐雙方越增越多﹐頃刻之間就成了大混戰。 南白華看了暗自好笑道﹕“真是群烏合之眾。” 他靜靜的在旁看熱鬧﹐不時耳聽慘叫之聲﹗悶哼之聲﹗以及兵器相撞之聲﹗連續不 斷的傳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犄角之拚】 天時將近五更﹐東方已漸露曙色﹔然而﹐雙方的拚斗卻更激烈﹗天欲聖母的黨徒男 女皆有﹐無一不是些青年人﹐都經過嚴格的訓練﹐行動上同出同進﹐配合得嚴整有序﹐ 功力都非等閒。 雙仙派則大不相同﹐老少不等﹐五花八門﹐論實力﹐雙仙派高手占多數﹐於是就到 處亂鑽﹐反將自己的高手擾的一塌糊塗。 南白華一看不是暫了之局﹐雙腳已朝城里移動﹐誰知他走還不到三五丈﹐突然聽到 一聲陰沉口氣發自不遠道﹕“天欲﹐孩子們已經打夠了吧﹖” 南白華聞聲一震道﹕“這是黑魔的聲音﹗原來他們雙方主腦人物也在觀戰。” 黑魔語音剛停……在距離不遠的另一方只聽天欲聖母浪笑道﹕“格格……怎麼著﹐ 死的人雙方都有﹐惟獨你不忍嗎﹖難道想收兵不成﹖” 這妖婦心腸也真殘忍﹐竟將自己手下的生命看得比草木還賤﹗毫無半點憐惜之意。 黑魔冷聲突起﹐聽沉吟一聲道﹕“臭婆娘﹐我看重陽之日咱們也不必等了﹐要干現 在就開始大干一場﹐倒看看誰的死傷嚴重。” 南白華大膽的輕輕接近過去﹐觸目之下不由一怔﹐原來三異也在一旁觀戰﹐漠龍和 雪煞似已運功待發﹗ 這時天欲妖婦騷首弄姿的浪笑接道﹕“黑老鬼﹐要打還不很簡單﹐但是今晚我可不 願被人坐收漁翁之利。” 紅魔從乃兄後面走上兩步也以同樣姿態﹐她笑得更加放浪﹐故作嬌聲的接道﹕“欲 仙子﹐論年齡你可作我的女兒﹐講心眼我們半斤八兩﹐漁翁得利之說根本就是騙鬼﹐你 人員未到齊卻是真的﹐打起來你勢必得不到好處﹐不然的話﹐三異那有不被拖下水的道 理﹐你既心怯﹐那就同發號令收兵罷。” 天欲妖婦似確被對方猜透心意﹐面上的脂粉在曙光下似乎震了幾塊下來﹐聞言不笑 不語﹐首先揮手擲出一支磷光信號箭﹐一道綠色的光焰起處﹐天欲宮的陰陽兩使立即退 出戰場。 紅魔則在嘴里發出一聲尖嘯﹐嘯聲未盡﹐雙仙派的人也就哄然而撤。 南白華一見兩方都已收兵﹐便知馬上就要散場了﹐暗道﹕“這一下我總可得一方落 足之地了吧﹖” 忽然三異之一的半邪人開口道﹕“今天這場會議也該結束了﹐如再討論﹐相信也不 會有什麼結果。” 黑魔冷笑道﹕“各派所提條件本派不接受。” 獨梅姑也報以冷笑道﹕“那就只有一分高下了﹐哼﹗” 天欲聖母接道﹕“獨婆子﹐以我看還是先前那句話為上﹐各派之人從今不得干涉江 湖﹐否則真要打的話﹐假設本宮和雙仙派聯手先對付你們﹐想想是否能保不失敗﹖你們 一旦失敗﹐各派馬上就要淪入萬劫不復之境了。” 獨梅姑決然答道﹕“存亡是另一回事﹐正義決不屈服於左道之前﹐聯手與否﹐那是 你們的事。” 南白華心中非常緊張﹐暗道﹕“我得設法阻止其聯合陣線才行。” 他想著立即向後退出數十丈遠﹐故意冷笑道﹕“天欲老妖﹐你大概忘了我這一份吧﹖ 你們不聯手倒是只有看看熱鬧﹐設若想以多為勝的話﹐那就莫怪本人在暗中盡情偷襲﹐ 明戰以你們三人尚且不是對手﹐偷襲那你們只有死路一條﹐本人最恨的就是以多為勝的 卑鄙手段﹐你們也得想想看﹐其中厲害我不說你也很清楚。” 天欲聖母聞言一怔﹗黑魔翻身就待撲出﹐但紅魔卻伸手就將他拉住道﹕“別動﹗” 她阻住乃兄後﹐回頭冷笑道﹕“小子﹐你休要故意危言聳聽﹐有膽就現身出來。” 南白華哈哈笑道﹕“危言聳聽﹖你們兩個如果不怕當眾丟人的話﹐就不妨過來試試 看﹐本人如不在百招之內打敗你兄妹兩人﹐從此江湖就沒有潛龍奇俠這一號。” 紅魔曾親眼看乃兄不到一招即行受挫﹐雖是遭遇暗襲﹐然也夠她膽寒﹐如今當著兩 大強敵之前﹐說什麼也不敢冒險﹐是以聞言猶豫不決…… 天欲妖婦浪聲譏道﹕“紅大姐﹐怎麼著﹖真不敢前去試試麼﹖” 南白華怕紅魔被激而走極端﹐立即冷笑接道﹕“老妖婦﹐你如果不怕的話﹐那就讓 你三人齊來﹐本人第一個先取你的賤命。” 紅魔眼看天欲妖婦的面容一陣抽動﹐那會放棄這報復之機﹐立即嗤聲道﹕“不怕的 就上呀﹐怎麼連話都說不出來啦﹖” 漠龍一見天欲尷尬之極﹐心中不由大怒﹐竟將滿腔怒火轉到紅魔頭上﹐冷哼一聲﹐ 提足十成內勁﹐一掌就朝她正面劈去﹔狂飆起處﹐如排山倒海勢不可擋。 紅魔那想到他會抽冷門就動手﹐措手不及﹐急向左側一閃…… 黑魔一見﹐從側面揮掌立擋﹗“轟”的一聲大震﹐雙方蹬蹬各退兩步﹗ 雪煞見紅魔踉蹌未定﹐同樣暗襲而出﹐雙拳猛然上下進攻﹐身體如電跟進。 紅魔兩次被襲﹐心頭大怒﹐尖叱一聲﹐不退反攻﹐立采快戰之策﹗ 天欲聖母深悉二人功力﹐非自己無法打成平手﹐她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了﹐立即雙掌 翻飛﹐左右策應…… 南白華見雙方竟已使出全力大干起來﹐心中樂得莫可言宣﹐忖道﹕“三異這正是漁 翁得利的好機會﹗希望他們不要糊塗參加才好。” 豈知他忖還未完﹐突見三心客大笑一聲﹐竟糊糊塗塗的沖了出去就亂打一通﹗ 南白華一見暗嘆道﹕“完了﹐這是算什麼玩意﹐簡直是莫名其妙﹐大好機會給他完 全搞糟了。” 他氣得真想過去打他幾個耳光…… 不料他恨還未了﹐一旁的半邪人卻也不吭聲的出動了﹗ 南白華一見大罵混蛋不已﹐剛想過去阻住獨梅姑的行動卻已經數不可能了﹐獨梅姑 眼看二異遭遇兩面攻擊﹐自己那能放心旁觀﹐被迫得也只有加了進去。 這一場大斗﹐真是出人意外﹐竟這般糊里糊塗的大干特干起來。 天欲宮的陰陽兩使和雙仙派手下的人﹐一見雙方主腦人物已經動手﹐竟同發一聲大 喊﹗如潮水般再次發動混戰。 南白華暗道﹕“幸好各派之人都沒有到達﹐否則也難免被拖入漩渦。” 第一場死亡的骸未埋﹐第二場有倒下不少﹐雙方的爪牙已跡近瘋狂之勢。 突然間﹐南白華發現金城堡主如風奔來﹐表情非常緊張﹗ 這時的紅魔已轉戰到西面﹐她剛好接近金城堡主﹐一見此情﹐立即問道﹕“陸盟主 有事嗎﹖” 金城堡主陸權大聲答道﹕“稟二令主﹐屬下有急事奉告。” 南白華正待移動身過去竊聽……忽然遙遠傳來群馬奔馳之聲﹐聿聿嘶鳴﹐不絕於耳。 他聞聲大驚﹐嚇得暗急道﹕“這是官家騎兵趕到了﹐糟糕﹐那簡直是來送死﹗這批 江湖老魔頭﹐派上三五萬人也不夠他們殺的﹗” 頓覺心頭不忍﹐立即放棄竊聽之念﹐如飛迎了上去﹔奔出不及三里﹐第一隊騎兵已 有七八十騎首先馳近。 南白華立即現身攔路﹐雙手亂搖大叫道﹕“我是臨安鏢局得鏢頭﹐領隊是那位將軍﹖ 暫請停馬答話。” 第一騎馬上之人顯然相當威武﹐全身鎧甲﹐手執長矛﹐個子非常魁梧。 他倏見有人擋道﹐誤認即為傳言的打斗強人﹐舉矛就待挑去…… 但是﹐他一聽對方報出性名﹐入耳陡然一震﹐忽又停手﹐火速將馬勒住﹐注視之下 不由大訝道﹕“啊﹐你是南鏢頭﹐嚇﹐江湖上傳言你已經成了名揚四海的大俠啦﹗南大 俠﹐有什麼事嗎﹖” 南白華見他頭頂金盔﹐一時之間認他不出﹐但仔細注視之下﹐郎聲笑道﹕“原來是 胡游擊將軍﹐胡將軍帶領眾兄弟是否前去干涉江湖打斗﹖” 胡游擊點頭道﹕“不錯﹐兄弟接報有大批江湖人物結黨群斗﹐特此親率本城騎兵前 去捉拿。” 南白華搖手道﹕“將軍千萬別去﹐那是江湖上一批登峰造極的大魔頭在火拚﹐縱有 千萬大軍也未必會放在他們眼里﹐去必平白無謂犧牲﹐快請率眾回城。” 胡游擊近聞南白華的英雄事跡﹐內心久存欽佩﹐這時見他誠言相勸﹐深知事出非常﹐ 立即拱手道﹕“承大俠關懷﹐兄弟感激之至。”說完將手一擺﹐後隊騎兵一致勒回頭。 南白華見胡游擊率隊去遠﹐這才吁口氣暗道﹕“總算又救活一批糊塗蟲。” 轉身又朝斗場走去﹐還未行出半里﹐突見一批天欲宮的人被雙仙派銜尾緊緊追趕而 來﹐立即閃至一旁﹐隱去身形忖道﹕“兩方的手下已分出勝負了﹐不知其主腦人物現已 打到什麼程度﹖” 一陣風似的﹐雙方已然去得無影無蹤﹔南白華放腿往斗場緊趕﹐人還未到﹐隆隆之 聲早已傳入耳中﹐行近一看﹐空場上留下幾十具慘不忍睹的體﹐莫不是頭破肢離﹐血肉 模糊﹐再看遠處的拚斗﹐其勢更加猛烈了數倍﹐但是﹐卻已減少了三個人﹐細一注視之 下﹐發現少了紅魔﹐半邪人及天欲聖母﹐忖道﹕“那三人定已打到他處去了。” 陡然﹐他不禁一怔……原來他發現剛到的金城堡陸權也不見了﹐想道﹕“他說有緊 急事情﹐難道是真的不成﹐啊﹐也許是紅葉有了著落了﹗對﹐否則半邪人和天欲老妖不 會暗地追去的。” 想罷嘆口氣道﹕“可惜我已不能運功﹐眼見著也無法去搶。” 他自言自語﹐呆立發怔﹐心頭竟泛起茫然之感﹐眼前的打斗﹐他已全無欣賞之心。 突然﹐一個矮小的人影在晨霧中悄悄的向他立處而來﹐那正是他的忠心小跟班── 雪狐萬里風。 南白華雖在發呆﹐但感覺依然靈敏之極﹐聞聲回頭﹐觸目見他亂鑽﹐立即現身前道﹕ “里風別過去﹐老魔們耳目太靈了﹐你怎的獨自溜出洞來﹖” 萬里風一見是他﹐伸手一拉道﹕“快隨小的來﹐事情糟了﹗” 南白華見他面色難看﹐知有大事發生﹐走進林內立定道﹕“什麼事﹖” 萬里風嘆口氣道﹕“潛龍洞的後洞剛才全部崩塌﹐南仙和北神已率眾離開﹐恐防敵 人偷襲﹐老主人要你小心行動﹔其次更糟﹐古師叔已查出什麼‘紅葉’是被蔣竹寒和劉 梅齡兩個小鬼從三異身邊偷得﹐而昨天被湯池莊主擒獲﹗現在不知生存死亡﹐因此之故﹐ 金小姐和劉小姐比老夫人們還要傷心﹐他們已苦苦請求去找﹐老主母因愛她倆至深﹐竟 滿口答應了﹐小的前來之時﹐兩位小姐也同時出發啦。” 南白華聞言大驚﹐暗暗叫苦道﹕“這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嗎﹖唉﹐完了﹗”他呆立一 會嘆口氣道﹕“里風﹐你回去稟告我爸﹐說我已追兩位小姐去了﹐之後你速騎火龍去查 紅魔的線索﹐注意﹐火龍目標太大﹐宜將其毛色改染他色。”說完一揮手﹐反身再去打 斗之處一看﹐豈知老魔們此時也已不見﹐忖道﹕“可能都得到紅葉的消息了﹐唉﹐變化 太大了﹐根本出人意外。” 晨風一陣陣吹送著野花的芬芳﹐臨晨更覺襲人欲醉﹐朝陽照著露珠﹐處處發出晶瑩 的芒尾﹐這清芬的靜景﹐南白華竟沒一點感受﹐他癡然的呆立將近一個時辰﹐心中已全 無主張﹐東南西北﹐竟不知向那方行進﹐又嘆息一聲﹐茫然的信步而行﹐他卻忘了隱身 藏形﹐身形也失去了往常的輕快﹐雙腳如拖重負﹐速度不及常人。 他走還不到五里﹐天時卻已到了辰末﹐摸摸身邊﹐除那把古怪的雙龍劍之外﹐還有 幾十兩銀子﹐自我訕笑一下道﹕“可憐的家伙﹐還是吃頓飯吧﹐嗨﹐為了兩個老婆﹐吃 下十二顆紅豆﹐這叫做活該受罪。”他自罵自受﹐忽又想起什麼﹖只見他竟縱聲哈哈大 笑﹐跡近瘋狂。 前面不遠﹐現出一個城市﹐十幾家店一覽無余﹐其中一家還有酒招飄晃﹐他慢步輕 移﹐直朝酒家行去。 未幾進店﹐舉目一看﹐三張破桌子已有人占了兩張半﹐細察之下﹐幸好沒有一個是 武林人。 店家一見他走進﹐立即上前道﹕“公子﹐你老找誰﹖”他似乎不相信這個衣冠楚楚 的青年人是來照顧他的生意。 南白華摸出一塊碎銀道﹕“這些夠不夠一壺酒一只雞﹖” 店家一怔﹐際而恭聲道﹕“夠了夠了﹐原來你老是照顧小店的﹐雞要清蒸或是﹖” 南白華擺手阻止他說下去﹐道﹕“隨便都可以﹐只求快一點。”說著將銀一拋﹐就 桌面空位上坐了下去。 店家接銀連聲應是退去﹐不久送上一碟小炒﹐一碗東菇及大盤鹵雞﹐酒竟是紹興陳 年花雕。 南白華不料一塊小銀子竟能買這多東西﹐笑笑道﹕“店家你恐怕要虧本啦﹖” 店家連聲道﹕“那里那里﹐照算還要找公子七十文。”他邊說邊替南白華斟酒。 南白華搖手道﹕“那七十文就作小賬吧﹐店家請便﹐我無須照顧。” 店家應謝剛才退出﹐門外又走進三人。 南白華一見忖道﹕“這三人似乎在那里見過﹖” 他沉思一下﹐沒有想出﹐即邊吃邊留心觀察。 三人在門內立著﹐六只眼睛不停的轉動一下﹐其中一人突然面色微變﹐似是看到了 什麼﹐翻身就往門外沖出。 其他二人似有也了發現﹐如風追著先走的後面而去。 南白華一見暗笑道﹕“原來是金城堡的爪牙。”他自己看出了什麼標幟﹐但是﹐他 根本就未將那些小毛賊放在心上﹐依然是自斟自飲。 酒菜一光﹐他慢慢站起身來﹐心不在焉的走出店門﹐順又邊村道前進﹐過了一處山 腳﹐展在眼前的卻是一片汪洋大海﹐忖道﹕“真糊塗﹐我怎的走到海邊來了。”稍停﹐ 順著沙灘而下﹐漸漸已無路可通﹐再前行就是翻越礁石和懸岩。 然而他卻不管那些﹐仍舊一意前行﹐逢礁越礁﹐遇岩翻岩﹐總之他沒有一定去向。 第三日﹐大海不見了﹐舉頭只看到一座高峰﹐觀察一下形勢﹐不禁暗道﹕“這不是 莫干山嗎﹐嗨﹐我的輕功依然不弱﹐幾日夜走了不少路呢﹗” 他正待翻山而上﹐突見一條人影在林隙閃了兩閃﹐忖道﹕“這幾日常有一些小人物 在我面前出現﹐好像是故意盯梢的一般﹐哼﹗別將我逗火了﹐雖只能運三成內功﹐但對 你們這些毛賊照樣可以收拾下來。” 心中忿怒著﹐雙腳已不由自主的直往林中追去﹐耳中傳來清晰的縱躍聲﹐顯然那人 就在前面似還不知有人在追。 南白華暗笑道﹕“這也不錯﹐躡住他看看到底是干什麼的﹖” 人還未見﹐突然有人大喝道﹕“馬奇突﹐你給我站住。” 南白華聞聲一詫﹐暗道﹕“怎麼是蔣大哥的聲音﹗” 他還想未了﹐忽聞馬奇突嘿嘿冷笑道﹕“站住﹖憑你蔣超然能有這大的口氣﹖南白 華一倒台﹐我勸你還是趕緊藏頭縮尾罷。” 南白華聞言大惱﹐他不待蔣超然接話﹐立即縱出道﹕“倒台的就在你後面﹐姓馬的﹐ 收拾你相信還不成問題。” 蔣超然舉目發現他依然豪氣凌雲﹐不禁喜叫道﹕“兄弟﹐讓我來收拾他。” 馬奇突神色大變﹐顯然的﹐南白華在他心中依然余悸猶存﹐聞聲緊閃﹐戒立十丈之 外﹐兩目閃射出恐懼之光。 南白華朝他一瞥﹐轉頭對蔣超然道﹕“小弟要留活口﹐蔣兄已奪彼美人﹐哈哈﹐再 殺他於心何忍﹖” 蔣超然見他開朗依舊﹐不禁大笑道﹕“兄弟﹐你確是達人﹐小兄望塵莫及﹐但千萬 別用過三成內勁。” 南白華一笑點頭﹐緩步朝馬奇突走去﹐一指道﹕“你毋需如此緊張﹐若能答我幾句 問題﹐今天還是放你過關。” 馬奇突嗆聲拔出長劍道﹕“馬奇突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能告的相告﹐否則休想壓迫。” 南白華正容點頭道﹕“這點本人知道﹐你為了追求美色﹐竟不惜叛師投敵。”他話 音滿含鄙視之味﹐一頓又道﹕“剛才在林中現身的可是你。” 馬奇突見他問的事情一點也不重要﹐搖頭道﹕“那是雙仙放出的眼線﹐目的是專門 監視你一切行動﹐數日間已放出四十余人。” 南白華一想﹐知其所說不假﹐點頭道﹕“閣下請便﹐本人並非無故生事之人﹐今後 尚希好自為之。” 蔣超然搶著道﹕“兄弟﹐你在問他看到金姑娘和劉姑娘沒有﹐愚兄連日苦尋均無著 落。” 馬奇突收回長劍﹐它不待南白華發問﹐冷笑道﹕“她們兩日前在東天目山現身﹐後 來被天欲聖母手下發覺﹐目前恐已成了待宰羔羊。” 南白華聞言色變﹐立朝蔣超然道﹕“蔣兄﹐我們快走﹐希望她倆還沒有落入妖婦之 手。”說完拔足縱起﹐盡三成功力領先緊奔﹐其速還是如箭離弦。 蔣超然無暇開口﹐全力相隨﹐仍覺追他不上﹐暗道﹕“他只有三成力尚且如此﹐可 想已往是何等了得﹐無怪能飛行絕跡了。” 二人奔至深夜三更﹐南白華道﹕“前面就是東天目山﹐蔣兄請向左側搜尋﹐繞西天 目山直達百丈峰﹐小弟則由右側尋找﹐如無所得我們在百丈峰見面後再定行止。” 蔣超然簡直氣喘得接不下話來﹐聞言只點點頭﹐揮手分道而去。 南白華也不停止﹐目察耳聽的急急蹤起﹐他不分懸岩與深林﹐凡有一些聲音之處就 立即奔去。 忽然﹐他聽到一陣緊急的飛縱之聲急速傳來﹐方向卻是出至背後﹐於是霍然回身看 去。及目處不由一怔﹐大叫道﹕“蔣兄為何走回來了﹖”來人竟是蔣超然。 蔣超然目力那有他強﹐聞聲奔至﹐沉重的道﹕“兄弟﹐快准備應戰﹐有大批雙仙派 人圍來了。” 南白華聞言冷笑道﹕“雙魔想利用爪牙來激發我腹內爆炸豆﹐竟不惜驅手下人送死﹐ 讓他們來罷﹐我們殺他個橫屍天目山。” 一停叫道﹕“蔣兄只在小弟左右﹐在萬不得已時﹐聽我通知離開。” 蔣超然聞言心知有異﹗大聲道﹕“你要激發紅豆對敵﹖” 南白華舉頭望天﹐平靜的道﹕“沒有最大收獲時﹐小弟不會輕意犧牲的﹐蔣兄不必 過問﹐只依言行事即可。” 說話之際﹐四外半影紛紛﹐為數之多﹐不下百幾十人﹐都在三十丈之外緊緊圍住﹐ 似還沒有即刻發動攻擊之態。 南白華謹慎戒備﹐右手已拔出雙龍奇劍。 蔣超然與他排挑而立﹐兩眼射出惶然之光﹐輕聲道﹕“他們為何不攻﹖” 南白華一想悄聲答道﹕“可能還有什麼重要人物未到﹖” 說著突然一震﹐眼睛頓射奇光﹐芒尾在黑夜竟能清晰照人。 蔣超然一見不由駭然﹐忖道﹕“他目光多強﹐這那里是三成功力之人。” 忖思下問道﹕“你怎麼了﹖” 南白華望望他嘆口氣道﹕“我一生很少中人鬼計﹐今夜卻上了馬奇突的大當了。” “什麼﹖他說的不真麼﹖”蔣超然懷疑的驚問。南白華苦笑道﹕“前半段是真的﹐ 致於他脫離雙仙派之說卻是虛構﹐講蓉兒和梅姐在東天目山更是誘敵之計﹐這家伙下次 不可輕饒。” 蔣超然似乎還不明白﹐又問道﹕“何以見得呢﹖” 南白華淡然答道﹕“我們如不被困﹐自然還無法証實他的計謀﹐現在卻毫無疑問﹐ 你想想看﹐設若天欲妖婦在東天目捉拿蓉兒和梅姐兩人﹐那雙仙派的爪牙又焉能有膽在 此集中﹐顯然他是拿我最關心的人作假餌﹐使我倆自投羅網﹐不過﹐他發現天欲妖婦追 拿蓉兒和梅姐可能是真﹐只不在這個地區而已。” 蔣超然恍然大悟﹐罵道﹕“馬奇突這家伙竟是一石兩鳥﹐大逞其快了。” 南白華冷笑道﹕“他想逞快倒未必見得﹐兩魔不敢親身接近我﹐憑這批手下想達到 目的那是作夢﹐我不要他損兵折將才怪。” 蔣超然怔怔的道﹕“他派來圍困的恐不是泛泛之輩﹐無疑都是江湖一流好手。” 南白華哼聲道﹕“好手自是當然﹐我料定並非有真心敢死之士﹐他們明知如若逼使 我腹內紅豆爆炸定必玉石俱焚﹐凡來的莫不是被迫所致﹐要你我謹慎從事﹐不難突圍而 出。” 蔣超然見他臨危不亂﹐心細如發﹐不禁自內心發出欽佩之聲道﹕“賢弟膽識超人﹐ 小兄萬萬不及。” 言為盡意﹐突從岩上發出一聲嘿嘿陰笑道﹕“下面可是南白華小子﹖本晚看你如何 逃出天目山﹖” 南白華聞言知人﹐朗聲答道﹕“黑獄陰魔﹐你敢親自與南某一戰麼﹖” “哈哈﹐你是我囊中之物﹐老夫豈願作玉石俱焚的傻事﹖”黑魔得意的大笑回答。 南白華大聲譏諷道﹕“怕死的東西﹐你只知縮頭不出﹐卻派上一批爪牙送死﹐他們 難道就不是人嗎﹖” 黑魔陰魔似乎生怕他挑撥離間﹐立即接道﹕“為了實現雙仙派的理想﹐他們忠貞不 二﹐赴湯蹈火亦所不辭﹐如幸能不死﹐定將榮任本派重要職位﹐馬奇突就是榜樣﹐他現 以升為南盟的副盟主。” 南白華冷笑道﹕“在本人爆炸之時﹐此谷地必將成為一片焦土﹐只怕他們絕無生還 之人﹐何況本人自信尚有突圍之力。”他說話之際﹐同時忖道﹕“只聽黑魔講話﹐紅魔 恐不在此﹖”接問道﹕“老魔﹐你那騷妹子呢﹖”他意在探悉蔣竹寒和劉梅齡兩小的下 落。 黑魔聞言哈哈笑道﹕“她在作人心醒酒湯﹐嘿嘿﹐那兩個小東西不肯道出紅葉之秘﹐ 也不交出紅葉乞降﹐你老姑奶奶一氣就將他們給宰了。”蔣超然聞言大震﹐霍然揮劍沖 出﹐意在拚命。 南白華急忙拉住他道﹕“蔣兄別急﹐你休聽他胡說﹐紅葉之秘不得﹐老鬼們不會傷 他二人一根汗毛。” 抬頭叫道﹕“老東西﹐你那套鬼話當南少爺面毫不發生恐嚇作用﹐現在你不妨發動 攻擊﹐本人雙龍劍今晚要大開殺戒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突圍驚魔】 黑獄陰魔雖屬敵對立場﹐但從內心里佩服其卓絕的膽識﹐聞言沉聲道﹕“小子﹐算 你判斷力高強﹐然而﹐兩個小孩在老夫手中﹐我勸你還是少逞英雄的好﹐否則休怪本仙 真的將他們殺了。” 南白華冷笑道﹕“本人現已存必死之心﹐要你們敢對我或是與我有關之人下毒手﹐ 嘿嘿﹐你倆終必會有和本人同歸於盡之危﹐否則我還未將重點全放你們兩人身上﹐識相 的話﹐留著我對你們還有利益﹐說不定我會先收拾天欲妖婦和漠龍與雪煞﹐但是逼不得 已時﹐那就一心專找你兄妹復仇﹐到那時除非你們老飛在空中不下地﹐不然總有我得手 之機。” 他這話說得鄭重而中肯﹐全無一絲誇張之意﹐黑魔聞言不得不慎加考慮﹐因此久久 未見回音。 蔣超然旁立靜聽﹐不禁暗嘆一聲忖道﹕“武功高不如智慧大﹐他這幾句話就是我也 得受其左右束縛﹐不得不深加考慮。” 他思忖剛畢﹐忽聞黑魔在岩上沉聲道﹕“哼﹗好歹先看看你能否脫出本晚之危。” 說完長嘯一聲﹐似是在下總攻擊令。 他嘯聲剛起﹐四外立時發出吶喊之聲﹐人潮排山而上﹐星月下刀光劍影﹐真使人不 寒而悚﹐陣勢之雄﹐無與倫比。 蔣超然緊持長劍﹐功運十成﹐他那曾經過這樣的陣仗﹖ 南白華輕聲道﹕“蔣兄隨小弟行動﹐千萬別單獨作戰。”說著暗指岩上道﹕“我們 往黑魔發聲處沖﹐他不敢接近我﹐有他開路﹐這是破圍上策。” 他語音未落﹐不待群敵近身﹐拔足沖出﹐雙龍劍左右交揮﹗ 當前之敵﹐不下十余人﹐見他二人沖近之霎﹐立即吶喊抄上﹐刀劍揮出一遍寒光﹐ 無一不是功深藝精之士。 南白華大吼一聲﹐振劍雙分﹗“嚓嚓”之聲不絕﹐敵劍應手連斷數把﹐他一舉得手 再喝沖前﹐慘叫之聲頓起﹐立斃三敵。 蔣超然由斜刺里急急沖上﹐迅速逐退其右側三人。 雙方一接﹐前進之勢稍頓﹐其他三面之人適時趕至﹐無不冒死擁前﹐刀劍如雪片般 飛落﹐嗤嗤之聲不絕於耳﹐驚心動魄。 南白華一看懸岩還有十丈之距﹐知一時無法到達﹐不由動了真火﹐大聲道﹕“蔣兄 蔣兄放手干﹐我們不給他點厲害﹐這些東西是不知畏怯的。” 說著不往前闖﹐反而翻身回撲。 蔣超然惟命是從﹐繞到左側橫掃﹐突然“鏘”的一聲﹐長劍竟遭對方震回﹐心頭一 震之下﹐放眼看去﹐不由大喝道﹕“好啊﹐馬奇突﹐你還有膽前來送死。” 原來他剛才那一劍竟是馬奇突撞上的。 馬奇突不料被他看出﹐冷哼一聲道﹕“自今後我要祈愛珍永遠獨守空閨﹐蔣超然﹐ 有種你就沖出來。” 南白華劍出如電﹐一連又殺數人﹐聞聲暗道﹕“你是自來送死﹐這叫作大數難逃。” 心中想著﹐手中雙龍劍一翻一收﹐如電旋身撲出﹐陡然大喝道﹕“無恥的東西﹐你也應 該歸位了。” 馬奇突聞聲大駭﹐只見兩股奇光電掣飛臨﹐知走已無望﹐咬牙全力揮劍﹐身體火速 旁閃﹐只嚇得驚叫出聲。 南白華恨他至極﹐那能讓他輕易脫逃﹐左臂一翻﹐雙龍劍如影追進﹐大叱一聲﹕ “倒下﹗” 馬奇突聞聲一窒﹐立即死勁硬行旁閃﹐“卡嚓”﹗他竟舍去右臂不要﹐連劍擋出﹐ 人也帶著慘叫竄入人群而沒。 南白華見他負創消失﹐藉勢沖出﹐立展奇學﹐口中叫道﹕“蔣兄隨我來。” 蔣超然見他喝聲之間九斬去馬奇突一條右臂﹐聲音之雄﹐真是罕有其匹﹐聞音立答 道﹕“賢弟只管放心﹐小兄替你擋住後路。” 南白華聆言放心﹐大喝硬闖﹐如入無人之境。 緊接著慘叫聲不斷傳出﹐斷刃殘肢﹐紛紛飛拋﹐黑夜中耳聞驚心﹐目觸膽寒。 怎奈敵群太多﹐任他左沖右闖﹐總是源源而上﹐被殺的不知多少﹐卻始終沖不出圍 困之外﹐時間將近天明﹐反而倒看不出懸岩位置﹐無疑地已然離開原地甚遠﹐這時﹐他 忽覺身上非常潮濕﹐心想﹕“這可能是血和露的混和所致。” 忖思中﹐又是一群敵人沖到﹐顯然是存心不使他有喘息的機會。 蔣超然怕他用力過度﹐立即搶身上前道﹕“賢弟﹐讓小兄權充次先鋒罷﹐你替我照 顧後路。” 南白華笑道﹕“小弟從未感覺疲倦﹖” 蔣超然一怔道﹕“真的﹖” 南白華突見敵人又攻了上來﹐立叫道﹕“蔣兄注意﹐星月現已無光﹐敵人圍上來了﹐ 他們想趁黑夜作最後猛撲﹐放心﹐小弟確實不倦。” 蔣超然揮劍縱出﹐口中答道﹕“你功力恐未被廢﹐潛在力可能有。” 語音未盡﹐頓與敵人接上﹐觸目竟有二十余人﹐他一言不發﹐振劍攻出。 南白華猛覺對方劍風有異﹐留神一看﹐突見樹隙中有兩把長劍分左右暗襲而上﹐招 式竟是“青跤劍法”和“白跤劍法”﹐持劍者頭罩黑巾﹐不知為誰﹖ 蔣超然沖開正面之際﹐突覺左右寒氣迫人﹐心知來了強敵﹐左掌橫掃一式“斷江截 流”﹐腳跟一旋一蹬﹐右劍捕風點出…… “鏘”的一聲﹐雙方竟棋逢對手﹐同時震回。 霎眼間﹐南白華想出敵人是誰﹐不禁冷笑道﹕“哦﹐原來金城堡主和湯池莊主也親 身到來﹐好極了﹐放手過了罷﹐別盡叫些雞毛雜碎前來充數了。” 他語音一出﹐兩個黑影火速隱去﹐瞬息傳來一聲冷笑道﹕“南白華﹐天快大亮了﹐ 本晚算是讓你僥幸拖過。” 那人音落﹐樹林頓形一片死寂﹐南白華遙遙叫道﹕“說話的可是陸權老兒﹖請帶信 告訴雙魔﹐叫他好好招待我一雙小弟妹﹐如損一根汗毛﹐必將報以剝皮抽筋之刑。” 許久未聞回音﹐蔣超然吁口氣道﹕“這兩霸真個滑頭﹐一被你叫破就開溜﹐顯然是 存心來暗襲的。” 南白華舉頭望天﹐一指左側道﹕“我們登上峰定再說﹐敵人此時恐已退盡﹐這里不 宜久留。”說完拔身而起﹐筆直往山頭先登。 蔣超然跟著問道﹕“這些屍體怎麼辦﹖” 南白華頭也不回﹐答道﹕“我等一走﹐自有他們的人來收埋。” 二人登至峰頂﹐天色還是一片漆黑﹔南白華接道﹕“天亮還有半個時辰﹐先向西方 趕一陣罷﹖” 蔣超然聞言一怔道﹕“向西方那里﹖” 南白華悄聲道﹕“繞圈奔百高峰。” “奔百高峰﹖兩位姑娘會在那里麼﹖” “不﹐蓉兒和梅姐目下無法找尋﹐我們先找雙魔再說﹐只要能摸進十丈之內﹐那就 有把握威脅其放人。” 蔣超然搖頭道﹕“只怕兩個老鬼不一定在百高峰﹖” 南白華未及回答﹐忽然將他一拉﹐立即藏入山石之後﹐輕聲說﹕“有高手到了﹗” 言罷未幾﹐嗤的降臨二條人影﹔蔣超然暗驚南白華耳朵之靈﹐簡直超乎想像之外﹐ 來人並非由地面而到﹐竟是自高空飛下﹐估計其聽得之時﹐起碼尚隔有數十丈之遠。 南白華不知他在想些什麼﹐瞟了他一眼即伸頭探視﹐一見忖道﹕“原來是半邪人和 三心客﹐咦﹗怎的獨梅姑未在一道﹖難道有了什麼變化不成﹖” 他想還未了﹐只見三心客道﹕“老半﹐下面那片死﹐不知是誰動的手﹐被殺了不下 四十余人﹐嗨﹐這家伙手段真辣。” “嗨嗨﹗”只是半邪人怪笑兩聲接道﹕“這還用猜麼﹖不是潛龍奇俠﹐就是那姓南 的小子﹐你看﹐山下來了十幾個家伙﹐我們也去殺他幾個過過癮如何﹖” 只見三心客搖搖手道﹕“那是來埋死人的﹐三流貨殺得不過癮﹐收他們一遭罷﹐喂﹐ 你說的那個姓南的小子他不是不能運功了嗎﹖” 半邪人哼聲道﹕“你知道個屁﹗全力雖不能用﹐三分之一內勁還是不妨事的﹐那小 子只要三成力﹐就是你我去單打獨斗還不見得能勝呢﹐何況他還有把雙龍奇劍。” 只見三心客大睜其眼﹐訝然道﹕“那我們想奪那把劍豈不成了空想麼﹖” 半邪人哼聲道﹕“明戰不行可以暗中下手﹐最重要的是怕他拚命﹐一旦紅豆爆炸﹐ 那就太不合算﹐這事放後一點日期再講﹐目前必須先找出紅葉的下落要緊﹐現雙魔把持 人質﹐我們先將人質弄到手才行。” “走﹐雙魔定在百高峰。”三心客音落人起﹐身形一幌而沒。 半邪人稍立一下咕嘟道﹕“獨婆子不合作﹐我去只有暗地下手。”他似有猶豫之勢﹐ 但人還是追了前去。 半晌﹐南白華立起道﹕“蔣兄﹐我們不用去了。” 蔣超然大訝道﹕“這是為什麼﹖” 南白華一指右側道﹕“那地方早就埋伏有人﹐剛才也走了﹐顯然是雙魔的心腹之人﹐ 消息現已露﹐去也定必撲空。” 蔣超然朗然道﹕“你剛才說往西走﹐用意就在此麼﹖” 南白華點頭道﹕“我們上峰之際﹐那埋伏之人早就到了﹐我先還疑為是雙魔之一﹐ 這人功力也不簡單﹐不知是熟人還是新出現的。” 蔣超然嘆服道﹕“賢弟內功之深﹐確是驚人﹐唉﹐可惜不能運用。”他一頓又道﹕ “賢弟﹐你能隱身潛形﹐我不能在一塊拖累你﹐剛才之氣﹐設若你不是顧慮我﹐黑魔定 脫身不得。” 南白華搖頭道﹕“隱身只能假托潛龍奇俠之名﹐我如冒失揭穿﹐就不知會有多少人 要受到魔頭們的威脅﹐潛龍現已不能藏身﹐我們的親人和朋友全靠潛龍奇俠之名去保障﹐ 這步棋再也不可失算了﹐除非我功力能完全恢復過來。” 蔣超然一想也是﹐接道﹕“那你可隱身救出兩個小鬼頭來﹐我還是單獨行動為上。” 南白華決然答道﹕“現在已經有四個人失蹤﹐不可再大意了﹐隱身救人要見機行事﹐ 有你無你都不礙事﹐不過……”他一頓接道﹐“雙魔不是易與之輩﹐兩小既落彼手﹐防 范定必非常慎重﹐救人的希望一時恐難得手﹐但我們還是一面找尋蓉兒和梅兒﹐一面暗 探兩小的著落之地﹐總而言之雙方都很重要。” 蔣超然略一沉吟接道﹕“我們現往那里去呢﹖” 南白華沉忖一會道﹕“天已大明﹐目前走到那算到那。”他說完舉步﹐直朝後山而 行。 蔣超然跟在後面﹐心情非常沉重。 峰後都是深林﹐晨曦漸漸由林梢漏下宿鳥發現行人﹐驚得四散亂飛﹐前行的南白華 忽似察知什麼征候﹐向後輕輕道﹕“又有人到了。” 蔣超然順勢藏身一株大樹之後﹐側耳一聽﹐並無半點聲息。 南白華朝空一指﹐表示人從空中而來。 他就近蔣超然而藏﹐悄聲道﹕“三個人。” 言落之際﹐遠處樹梢發出陣蒼老之聲道﹕“欲仙子﹐三異雙魔恐怕是忘了重陽之會 吧﹖” 一個浪氣的女人聲音答道﹕“海潮寺外一戰﹐重陽之約不到也不能算是失信﹐我們 來此﹐最主要的還是奪取那對小孩。” 又有一蒼老聲音響起道﹕“你將人藏在那里﹖慎防潛龍那小子摸了去。” 南白華聞言大驚﹗未聽女人答話﹐忖道﹕“蓉兒和梅姐確是被天欲妖婦擒去了﹗這 該如何是好。” 蔣超然見他面色難看﹐心中駭然一震﹐暗嘆道﹕“這是天欲妖婦和漠龍﹐雪煞到了﹐ 言中之意﹐兩女已落入其手﹐真是禍不單行。” 南白華幾次想縱出去﹐但他又怕沒有把握﹐他深知漠龍嗅覺太靈﹐稍近就有被發現 可能﹐一旦失著﹐有害無益﹐考慮再三﹐他還是咬牙忍耐下來。 只聽漠龍的聲音又起道﹕“我們要不要再等﹐晨光大亮了。” “等什麼﹖剛才見有兩個黑點自百丈高峰空中飛走﹐必定是雙魔無疑﹐去向是往北 方﹐你們必須趕緊追蹤﹐否則兩個小孩更無法找尋了。”這是雪煞的聲音。 許久未聽有人開口﹐蔣超然就躍至樹梢察看…… 南白華伸手一攔﹐順勢往後帶退﹐閃了幾閃退出數十丈外﹐足還未停﹐突聽漠龍哼 聲道﹕“這東西確非等閒﹐竟被他見機逃走了。” 他聲音竟是二人剛立之地發出﹐蔣超然不由暗叫危險﹐忖道﹕“這些老鬼真是厲害 之極﹐如不不是白華精靈﹐後果真不堪設想。” 忽然天欲聖母的聲音道﹕“走罷﹐抓那些毛頭小子干啥。” 未幾﹐南白華吁口氣道﹕“走了﹐我們也往北趕﹐可能兩異已經得到雙魔往北的消 息﹐雪煞在百丈峰所發現的黑點﹐必定是兩異無疑。” 蔣超然隨在他身後﹐默默向北緊趕﹐沿途再無所遇﹐中午時﹐二人隨便吃點東西又 發足緊趕﹐一直趕到黃昏﹐打聽之下﹐知已到了安徽所屬的廣德縣。 二人進城落店﹐飲食後又待起程﹐豈知還未出店之際﹐蔣超然忽見店門外走過一人﹐ 恍眼間認出身形很熟﹐立即輕聲道﹕“那人很像八九博學諸葛異﹐他走的方向也是往北﹐ 我們盯著他。” 南白華聞言點頭道﹕“這倒是個好線索。說完丟下一錠銀子﹐長身就往門外走去。” 蔣超然隨後走出﹐略一張望之下立道﹕“那老兒轉彎了﹐快﹗” 南白華注視一下道﹕“確是諸葛異﹐奇怪﹐他怎麼沒有帶別人一道﹖” 蔣超然放大步去﹐邊走邊道﹕“這老兒鬼得很﹐不要讓他走脫了。” 南白華一沉接道﹕“他現在走的街道不是向東麼﹖” 蔣超然聞言一怔﹐觀察一下道﹕“一點不錯﹐可能另外有什麼事情﹖” 南白華陡然叫道﹕“蔣兄不必追他﹐我們的行蹤露了﹐快朝西走。” “朝西﹖”蔣超然莫名其妙的詫然叫道。 南白華不容他再問﹐轉向就朝西街緊走﹐出西門順大道﹐一口氣奔了七八里﹐前面 路旁是一座深林﹐回頭一打手勢﹐拔身一躍入林。 蔣超然被他搞得糊里糊塗﹐也只好飛身入林。 未幾﹐南白華一指大道上道﹕“你看﹐那三人是干什麼的﹖” 蔣超然一見了然﹐笑道﹕“盯我們的梢。” 他說話之際﹐那三人如飛而過﹐南白華道﹕“我們快繞道北走﹐諸葛異去還未遠。” 蔣超然聞言豁然明白道﹕“這老兒在和你斗心眼。” 南白華點頭道﹕“雙魔得他如虎添翼﹐待他較兩霸還重要。” 蔣超然一忖接道﹕“我們將他收拾不就得了﹖” 南白華微笑答道﹕“龐統先生有點怨才﹐皇叔公不知聽誰的好呀﹐卜通若在人間﹐ 雙魔確不知聽誰的好﹐今日只有諸葛異一人﹐自是策划統一了﹐他這次北上﹐可能是追 著雙魔之後﹐只不知雙魔落足何地。” “有了八九博學作向導﹐還怕雙魔不露相﹐只要兩個弟妹不是雙魔親自守著﹐救出 自無問題﹐否則就難於下手了。”南白華似已確定了胸中的計划﹐解釋說。 談話之際﹐二人已趕到北上大道﹐南白華估計一下﹐回望一遍遼闊﹐不見有人﹐領 先朝北蹤出道﹕“不出十里﹐那老兒定必在望。”他說得非常肯定。 蔣超然沉吟半晌道﹕“會不會有人再發現我們﹖” 南白華答道﹕“在前的不管﹐跟來的就將他收拾下來。” 蔣超然忖道﹕“這話有理。” 此時天色更形朦朧﹐大道上已少有行人﹐半個月亮高掛天空﹐星星閃爍﹐原野呈現 一片淒涼之感﹐末秋的氣候﹐臨冕寒風眨冗刺骨。 南白華忽然一停﹐側耳稍頃道﹕“右側樹林有人喝叱﹐那是古今談的聲音﹐快去﹐ 他遇上敵人了﹗” 蔣超然不待他音落﹐已然飛蹤而出。 樹林不近﹐估計約有半里多遠﹐南白華聞聲甚厲﹐搶先前進﹐剛到林緣﹐陡然立定﹐ 向後一打手勢道﹕“先聽聽﹐只要不是幾個大對頭﹐一時之間尚不妨事。” 蔣超然大不放心﹐搖頭道﹕“我們接近一點﹐太遠了救援不及。”他不待分說﹐長 身拔起﹐一躍登上樹梢﹐踏枝躡進。 南白華只待輕隨其後﹐耳中突聞有人冷笑道﹕“古今談﹐今日你抖露我們秘密﹐大 概是不想活了。” “哈哈。”只聽古今談大笑接道﹕“陸權﹐你與海威不守信約在前﹐誰叫你們爪牙 去燒金家莊院﹐我老人家還只抖露一部份呢﹐如果全給抖出來﹖嘿嘿……相信你們也沒 有臉見人了。” 蔣超然回頭叫道﹕“是兩霸﹐我們收拾他。” 南白華尚未答話﹐左側突然發出一聲長嘯﹐不禁急喝道﹕“蔣兄快上﹐暗中有人發 現我們了兩霸得警一定逃走的。”他說完急朝發聲處猛撲而去。 蔣超然知他意在先殺走露消息之人﹐免其再向雙魔報告﹐兩霸縱逃﹐還不至知道來 人為誰﹐殺發嘯之人顯然非常重要﹐他邊蹤邊想﹐頃刻到達打中之地。 “兩個小丈夫﹐你們別走﹐我老人家非捉你王八不可。” 蔣超然聞言嘆口氣道﹕“來遲了﹐兩霸走的真快。”一頓高聲叫道﹕“古老伯﹐你 老別追了﹐小侄蔣超然在此。” 古今談似已聽清﹐未幾循聲找來道﹕“是你呀﹗嗨嗨﹐兩霸情況不明﹐嚇得像兔子 似的溜啦﹐這下他們可都栽羅。” 蔣超然聞言哈哈笑道﹕“那里﹐還有白華兄弟﹐他去追殺發嘯之人去啦。” 古今談見說大喜道﹕“快通知他回來﹐我老人家有重要消息告訴﹐原來他與你在一 道。” 蔣超然問道﹕“你老可是獲知了雙魔的去處﹖” “嗨﹐這不是頂重要的﹐他們已去長白山了﹐最重要的是八九博學諸葛異近得了兩 顆砒石王﹐那東西不似通常砒石能毒死人﹐聞之清香撲鼻﹐近身即能感染﹐受感染之人 本性頓迷﹐前事兵忘﹐此物有雄雌兩顆﹐雌石能控制雄石﹐合則無香發放﹐分即頓起作 用﹐持有者憑雌石在身無妨﹐其他無物可解﹐此石為當年瓊島九魔所有﹐惟紅豆仙子不 知因何不懼﹖因此九魔終於被其消滅﹐南小子那解毒金蟬也不能解去其毒﹐換句言之﹐ 那根本不是一種毒素﹐我們要叫他謹慎防備為上﹐千萬勿與生人接近。” 蔣超然聽得凜駭至極﹐呆立不知所答﹗ 古今談大聲道﹕“發什麼呆﹐快喊南小子回來呀。” 蔣超然一驚清醒﹐張口就待發嘯…… “不要叫﹐我都聽清楚了﹐老古董﹐你從那兒得來的消息﹖八九博學剛往北去﹐我 們趁早將其消滅罷。”說話的是南白華﹐他慢慢的步出樹林﹐面上並無絲毫恐懼之情。 古今談聞聲大罵道﹕“小子﹐你還輕松哩﹐既知那老奸詐就在前面﹐我們得快追呀。” 南白華微微笑道﹕“你這天通地達的老古董也有恐懼的時候啦﹐哈哈﹐還沒告訴我 消息是從那兒得來的呢﹐追人暫不用急﹐只怕追到了也是撲空﹐那砒石王必定早就到了 雙魔手中去了﹐僅僅殺個諸葛異有啥用處。” 古今談沉吟暗道﹕“這話確實有理﹐諸葛異的鬼詐不簡單。”一頓﹐嘆口氣道﹕ “那老奸詐得著砒石王之時﹐正是我老人家得到消息來遲一步之際﹐這事已成過去﹐現 在說也沒什麼用了﹐最怕他將天欲妖婦、漠龍、雪煞、及三異一網打盡﹐收歸雙魔掌握 之中﹐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了。” 蔣超然雙目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南白華﹐他近來對這個人漸漸有了深刻的了解──沉 著﹐機警﹐豪放且有大無畏的精神和勇氣﹐更有非常神秘之感﹐今見他面上透出一股不 可捉摸之情﹐心想﹕“他真是高深莫測﹐可能對砒石王……” 想還未了﹐卻被南白華回頭一望打斷了思路。 “蔣兄﹐你隨小弟去追諸葛異﹐我們順道直探長白山﹐古老頭宜趕緊回奔臨安﹐盡 速通知自己人﹐能藏身隱居﹐不能藏而必須出外的﹐可用各種方式化裝改形﹐事不直遲﹐ 現就分道土路。”說完長身撲出﹐朝北飛奔。 古今談只得依言行事﹐嘆口氣轉身回臨安。 蔣超然緊隨其後﹐寸步不離的問道﹕“那發嘯之人追到沒有﹖” 南白華伸手作個斬勢﹐那是說殺了。 蔣超然笑道﹕“那家伙嘯聲強勁﹐恐怕不是泛泛之輩吧﹖” 南白華點頭道﹕“一流高手﹐武功僅次於陸權之輩﹐從來沒有見過﹐可能是雙魔當 年的舊屬。” “你對砒石王的厲害有何感想﹖”蔣超然試探的問。 “凡不屬雙魔的異己﹐只要是一流高手他們都將下手﹐不久江湖中必定盡是雙仙派 的天下﹗這事非常嚴重。”南白華沉重的答。 “我是問你自己。”蔣超然忍不住了。 南白華回頭望他﹐鄭重的道﹕“現還不知﹐必須冒次險才能証實。” “証實﹖証實什麼﹖”蔣超然有點迷糊了。 南白華嘆聲道﹕“我有‘三舍利’禪功有身﹐那是無上禪門之寶﹐今雖不能運用﹐ 但潛在功能定未消失﹐法海神僧曾有遺言﹕‘宇宙無邪可侵’﹐砒石王對小弟恐亦不生 效用。” 蔣超然怔怔的道﹕“你想親去冒險﹖” 南白華點頭道﹕“這是救兩小的唯一機會﹐天欲妖婦如被雙魔收服﹐蓉兒和梅姐也 能照樣救出。” 蔣超然大驚道﹕“你一旦真的遭迷了怎麼辦﹖那時正派武林豈不無人能救了﹖”南 白華嘆口氣道﹕“小弟已成半廢不廢之人﹐留下已無用處﹐僥幸如不被迷﹐偽裝可有大 用﹐不惟人可救出﹐而且可大動手腳﹐最低限度憑藉隱形之利暗殺其黨羽﹗事後全托潛 龍奇俠之名﹐雙魔又將其奈我何﹖” 蔣超然亦喜亦憂﹐面容數變﹐沉吟道﹕“一旦不迷﹐你就故裝被迷﹐冒險臥底﹖” 南白華決然道﹕“這是唯一之法﹐到時你要見機潛逃。” 蔣超然見他心意已決﹐嘆口氣道﹕“你既然已經決定﹐一切宜加小心。” 南白華見他關心至極﹐激動的道﹕“蔣兄放心﹐小弟不到全無希望之時決不輕易犧 牲。” 蔣超然忽然想到一事道﹕“賢弟﹐不知對方將派什麼人向你下手呢﹖” 南白華亳不思索的答道﹕“砒石王既有如是妙用﹐雙魔自不會隨便派人下手﹐第一 必是他的心腹之人﹐其次是對方全不認識之人﹐否則他怎敢輕易行事﹖” 蔣超然點頭不語﹐仰首看看天色道﹕“天又將大明了﹐前面不知是什麼地方﹖” 南白華觀察一下道﹕“這條路上小弟曾走過一次鏢﹐前面就是郎溪﹐我們到郎溪時﹐ 天將全亮了﹐可是諸葛異已到達城里﹐如見著時不必馬上動手﹐非要他帶我們找到雙魔 不可。” 蔣超然點頭道﹕“只要砒石王不在他身上﹐否則宜盡早下手為強。” 華白華搖頭道﹕“絕對不在他身上﹐憑他能保住不失才怪﹐這點他有自知之明。” 蔣超然忽又想起一事問道﹕“竹寒和劉梅齡會不會被雙魔迷住﹖” 南白華又搖頭道﹕“一旦被迷﹐前事俱忘﹐雙魔紅葉未得﹐他會自毀線索麼﹖” 二人談著話﹐不覺到了城門口﹐蔣超然一指笑道﹕“我們必須越過城牆。” 南白華一看城門緊閉﹐離開門之時尚早﹐一頓叫道﹕“蔣兄﹐這時進城也找不到住 處﹐干脆就在城外找個地方休息一會罷。” 蔣超然一想也對﹐指著左側道﹕“那幾顆大樹後面定然有座廟宇。” 南白華領先行去﹐只見樹後確實有座破廟﹐當下招手道﹕“我們將就一點罷。” 二人走至廟前﹐見連門都沒有﹐里面漆黑一遍﹐空空洞洞的。 蔣超然找個較為清潔之地﹐和南白華坐下道﹕“這廟失修已久﹐里面神像都不見了﹐ 外面那幾顆大樹倒是非常茂盛。” 南白華向他笑笑﹐大聲道﹕“我們打坐一會罷﹐這里非常清靜。說著用手朝門外一 指。” 蔣超然會意道﹕“不會有人進來吧﹖” “天都快亮了﹐這時那里還會有人。南白華說完又輕笑一聲。” 蔣超然伸手一按地面﹐整個身體拔高八尺﹐順勢一翻﹐如夜鶯飄隱不見。 未幾﹐門外傳來“吭”的一聲悶叫﹐南白華高聲問道﹕“是什麼人﹖” 蔣超然在外哼聲道﹕“是從前湯池莊的二流貨。” 南白華笑道﹕“將他提進來。” 蔣超然應聲提進一個全身黑衣之人﹐看來年齡約有四十余歲。 南白華笑道﹕“蔣兄點了他的重穴。” 磁超然微微笑道﹕“他功力不淺﹐警覺性也相當高﹐幾乎被他逃脫﹐如不點他重穴﹐ 恐怕還制他不住呢。” 南白華接過平放地上﹐伸手拍開穴道。 那人一醒﹐似覺精神委靡不振﹐抬眼看見南白華﹐頓形非常恐懼。 南白華淡然道﹕“你是什麼時候到這廟前﹖”他並不問對方姓名。 那人顫聲答道﹕“你們在城門口轉身之際﹐我即藏身在此。” 蔣超然瞪眼問道﹕“你們有多少人盯梢﹐他們都看見我等行蹤﹖” 那人望望南白華﹐搖頭道﹕“多少人我不知道﹐你們行蹤只有我一人知道。” 南白華沉吟一會﹐心中似有什麼決定﹐擺手道﹕“你去罷﹐本人不殺毫無反抗之人。” 那人立起身來﹐拱手道﹕“南大俠個性﹐江湖上人人知道﹐小的多謝不殺之恩。” 他說完轉身而去。 蔣超然大急道﹕“你為什麼不滅口呢﹖” 南白華微微一笑道。“小弟正要讓他走露消息﹐但是﹐此人可能使小弟失望。” “失望﹖”蔣超然不明其意。 “對了﹐他臨去之言﹐語含誠敬之音﹐恐怕他會緊守不漏的。” 蔣超然想起好笑道﹕“你這人真使我莫名其妙﹐一夜之間﹐竟前後計划大改。” 南白華笑笑不理﹐盤膝打坐休息。 蔣超然拿他沒法﹐作個無可奈何的姿態﹐雙手一攤﹐但他還不放心就打坐﹐閃身又 往廟外走出﹐竟巡邏一周。 他走出先看天色﹐忖道﹕“距天明恐還有半個時辰。”想著循廟繞了一圈﹐沒有什 麼可疑征候﹐於是又回到廟門前﹐似還不放心﹐稍立半晌忖道﹕“明打明斗倒無所謂﹐ 只怕被魔頭們暗弄手腳﹐一旦失去本性才是活受罪。”咕嘟一陣﹐舉步又待巡邏……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語聲﹐音雖不大﹐但卻清晰可聞﹐不由一凜暗道﹕“這是超特 高手所發﹗”他正想轉身通知南白華…… 豈知他腳還未動﹐而南白華早已立於背後﹐竟然沒有半點聲息發出﹐回頭一見﹐怔 怔的道﹕“你為什麼不打個招呼﹖” 南白華伸手一帶﹐悄聲道﹕“別大聲﹐那是漠龍和雪煞二人在與半邪人及三心客對 話。” 蔣超然被帶到一株古樹下﹐悄聲道﹕“這里藏不住﹐太明顯了。” 南白華一指數上道﹕“這上面可以﹐對這種老魔頭就要越易發現之地越好﹐只要能 藏住身形就夠了。”說著一躍而上。 蔣超然無奈﹐只得聽他的。 二人藏起未久﹐由一土丘上轉出四人﹐雙方都保持相當距離﹐但毫無拼斗之態﹐惟 在言語間都非常凝重。 距離還有兩百丈遠﹐方向卻不是朝廟前走來﹐南白華一見悄聲道﹕“他們也是談的 砒石王﹐可能是在討論對敵之策﹐天欲妖婦未與同行﹐不知是何原因﹖恐已單獨趕往長 白山去了。” 略一沉吟之後﹐又輕聲道﹕“蔣兄在此不要動﹐讓小弟隱形去警告警告﹐這事可不 能叫雙魔逞心如願。” 蔣超然叫聲﹕“小心點。”但他已失去南白華的身形﹐忖道﹕“這化形珠真個奇妙﹐ 竟連暗影都沒有一點﹗” 他睜眼望著土山﹐惻耳靜聽﹐忽聞南白華的聲音遠遠傳來。 只見雪煞和漠龍猛的躍退十余丈﹐情態非常緊張﹗ “哈哈﹐你們不必戒備﹐我潛龍奇俠從不無故挑動手的﹐這次會面﹐完全是一番好 意﹐告訴你們﹐雙魔已放出空氣﹐憑砒石王要打盡天下武林﹐妄言三異和天欲妖婦是他 囊中之物﹐你們二人只配作他雙仙派的守門將軍﹐此去長白山宜多加小心﹐沿途危險重 重﹐凡是雙仙派人﹐謹防其近身至十步之內。”這是南白華警告之語﹐聲音自不同方位 傳出。 漠龍望望雪煞﹐沉聲接道﹕“你有隱身之術﹐為何不去下手奪取﹖” 南白華大笑之聲又起﹐哈哈接道﹕“沒有雌石在手誰敢冒那種危險﹐何況又不知在 誰人手中﹐不過……” 他似故意不說下去﹐於是引起雪煞冷哼一聲道﹕“不過什麼﹖你少在老夫面前賣關 子。” 南白華的聲又起道﹕“其實要想奪取倒不難﹐而且也只有本人能得手﹐不過那與本 人毫不相關﹐奪來也不知怎生用法。” 他又在搞什麼鬼心眼了﹗簡直是在亂扯一通。 遠立的半邪人陡然搶接道﹕“你能得手﹐老夫願以奇珍相換﹐只恐你是胡說亂道。” 只聽南白華哈哈笑道﹕“天下奇珍除紅葉以外﹐砒石王應居第二﹐是此本人尚且不 要﹐那能再談其他﹐這些都是些死寶。” 漠龍沉吟一會﹐突然問道﹕“蒙面客南白華與你關系如何﹖”不知為何也竟提這題 外之事。 南白華的聲音又從另一個方向發出道﹕“那是神交之友﹐你問這個干嗎﹐他現在已 然不知去向﹐本人正在找他。” 蔣超然在廟前忍悛不禁﹐差點笑出聲來﹐暗道﹕“他真鬼得可以。” 漠龍淡然似的道﹕“你知他現在遭遇極端困擾沒有﹖哈哈﹐一雙未婚妻已落天欲仙 子之手﹐你既屬他神交之友﹐豈可袖手旁觀﹐設若能奪砒石王﹐老夫商通天欲仙子﹐願 以二女相換。” 他轉了一個大圈圈﹐目的原來在此﹗顯然對砒石王非常恐懼。 南白華在故作沉吟﹐良久才聽他接道﹕“本人從不上人之當﹐漠老兒休要信口開河﹐ 依天欲妖婦習性豈是個言聽計從之人﹐本人不見二女在你手中﹐空口何憑﹖” 只見雪煞與漠龍傳音耳語一陣後﹐接道﹕“要見人質容易﹐到長白山寒泉谷會面﹐ 我以兩月為限﹐到時你可不許失信。” “哈哈﹐我潛龍奇俠豈能失信與邪魔外道﹐一言為定﹐不見不散。” 蔣超然眼見四個老頭拔空升起﹐如疾電般一閃不見﹐半晌﹐只見南白華在樹下現出 身來﹐面上還帶著得意的微笑。 他一躍而下﹐詫道﹕“賢弟﹐你在搞什麼名堂﹐雙仙派人員眾多﹐你從那里去盜取 砒石王﹖到時不失信才怪哩。” 南白華聞言四下聽了聽﹐這才輕笑一聲道﹕“漠龍和雪煞定必是暗帶蓉兒和梅姐前 去長白山﹐甚至連天欲妖婦都給瞞住﹐顯然二人存有私心﹐我們只要見著人質就放心不 少﹐至於砒石王那是騙他們的﹐隨便在藥店買兩塊充數就得了﹐他敢說我不對﹖因為砒 石王誰都沒有見過真的是何等樣子﹐大不了用拖延手段許其再奪﹐然而人質就容易救出 了。” 蔣超然聞言大樂道﹕“你這鬼靈精﹐無形中又挑起天欲妖婦對漠龍﹐雪煞的反應﹐ 真有一手﹐現在咱們走吧﹐這段時間的耽擱﹐恐怕諸葛異又動身了。” 二人進城後吃了一頓早餐﹐無暇休息﹐沿北上街道留心前進﹐卻始終沒有發現可疑 之人﹐蔣超然輕聲道﹕“出城吧﹖或許前途就能追上﹐長白山范圍太廣﹐沒有諸葛異作 眼線﹐想找雙魔談何容易。” 南白華點頭道﹕“再追一程如無結果﹐諸葛異定又有了變化﹐很可能是繞道北上。” 蔣超然大急道﹕“設若他真繞道前進﹐那我們將無從盯住了。” 南白華似乎很有把握的笑道﹕“放心﹐他走不出小弟掌握之外。” 二人緊走一程﹐出城十五六里﹐突然一騎從橫里沖上大道。 蔣超然然祗看到一線紫色的暗影閃動﹐心驚那馬之快﹐簡直無與倫比﹐正待開口說 話之際﹐忽聽南白華在後發出一聲清亮的嘯聲﹐立即回頭道﹕“那是誰﹖” 南白華笑道﹕“雪狐萬里風﹐他將火龍駒染成紫色﹐如非速度引起小弟注意﹐差點 錯過了。” 他話聲剛停﹐頃聽一聲長嘶傳來﹐火龍似已聞嘯知人﹐竟如電疾馳而回。 霎那間﹐火龍馳到眼前﹐竟親熱非常的朝南白華又跳又嗅﹐其狀感人至極。 萬里風一躍下馬﹐上前就尖聲叫道﹕“主人﹐你老在這兒﹐嗨﹐可把俺找苦了﹐幸 喜撞著俺古師叔﹐否則連方向都找不到哩﹐啊﹐蔣大俠也一道﹐這就好﹐俺正要告訴你﹐ 北神前輩叫你趕快回臨安。” 南白華見他背上背個大包袱﹐不知里面裝的是什麼東西﹐笑道﹕“你背上背的是什 麼﹖” 萬里風咯咯笑道﹕“俺得知雙仙派得了什麼砒石王﹐能夠迷人本性﹐但又不知雙魔 叫什麼人向武林中人下手﹐於是俺就大顯身手﹐不管他是什麼人﹐只要不是俺這邊的就 動手摸他一個空﹐嗨﹐怪事真多﹐俺在一夜之間竟摸了三十幾個﹐而大多數身上都有一 只小木盒﹐打開一看﹐里面都裝有兩顆砒石﹐是不是砒石王俺可就不知道了。”就著解 下包袱遞給南白華道﹕“主人﹐你老看看。” 南白華大笑道﹕“諸葛異的計策真不錯﹐也竟用這種迷離手段來對付敵人﹐那不要 看了﹐真的必定不在內﹐只拿出一只給我就夠了﹐其他的通統毀去罷。”回頭對蔣超然 道﹕“令尊既要蔣兄臨安﹐那就不必再前進了﹐我們就此分手罷﹐請代為帶個口信給小 弟父母﹐一切萬勿為念。” 蔣超然不忍分手﹐怔怔的道﹕“賢弟單人獨闖長白山﹐祈望處處留意才好。” 南白華慨然道﹕“蔣兄請回﹐小弟體會得。”說完一躍上馬﹐道聲﹕“再見﹗”火 龍長嘶一聲﹐如箭而去。 萬里風朝蔣超然一拱手﹐放開他那雙閃電腿﹐竟如一溜輕煙般緊隨在後﹐瞬眼馳出 十余里﹐蔣超然怔立良久﹐慨嘆一聲﹐無精打采似的轉身回臨安而去。 ……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南白華與蔣超然分手已有四十余天﹐這段時間里﹐南白華帶 著萬里風已超過了千山萬水﹐漸漸接近千山山脈﹐沿途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砒石王 茶毒武林的消息﹐無分原野與城鎮﹐人人談虎色變﹐關外武林只要是有點聲望的﹐無論 任何幫派都被囊括入雙仙派的旗下﹐中原武林有在關外的也沒有逃脫一人﹐且傳言雙魔 已准備進關動手﹐顯然雙魔對自己的行動根本全不保守機密。 十一月的天候﹐在東北已是遍地結冰﹐雪高數尺﹐南白華一入千山山脈就有了打算﹐ 他判斷諸葛異尚未到達﹐而且必須由千山山脈進入長白山脈﹐於是就吩咐萬里風獨騎火 龍神駒先往長白山前進﹐專走山道﹐盡量避開敵人眼線﹐他自己耐心留了下來﹐專等諸 葛異引路。 在萬里風走了的第二天﹐他確實已察覺有人到達了﹐數里地內﹐只要有一點音響﹐ 自難逃出他的耳目﹐甚致於能分出是人是獸。 那是大雪飄飄的深夜﹐雪地上映出兩條人影﹐沿著山嶺而來﹐行動非常鬼崇﹐膽小 的人定會疑為是兩個幽靈﹐距離尚遠﹐南白華只認出是兩個老人﹐他似貓兒捕老鼠般的 靜靜等待﹐等待那兩條黑影經過身前﹐吃得下的他便吃﹐吃不下的為了慎重起見他還是 不願驚動對方﹐不願輕易暴露自己的行藏。 這時行蹤的黑影突然一停﹐只見他作了個手勢﹐顥然在招呼同伴。 後面那人一見﹐閃身上前道﹕“漠龍和雪煞恐不是經過這條路吧﹖” 前面黑影略一沉吟接道﹕“總之他們已到了這條山脈﹐雪蛇嶺是條要道﹐他們非由 此路經過不可﹐令主親自要來﹐我們就在這里等著罷。” 南白華聞聲一怔﹐暗道﹕“原來是三略奇人黃包白和六韜怪叟姜尚安。” 他還沒有打定主意﹐忽然一聲浪笑發出道﹕“黃老兒和姜老兒在這里暗卡呀﹐格格﹐ 這下被姑奶奶給揭露啦。” 那浪聲浪氣的聲音一停﹐頓刻自雪坡下蹤上四條輕靈的身形﹐竟毫無所懼的將黃包 白兩人圍住﹐動作飄忽﹐奇速絕倫。 南白華暗笑道﹕“天欲宮四妖婦也來了﹐顯然天欲老妖已大批出動了﹐妙﹐這又是 一場罕見的大熱鬧﹐對了﹐天欲老妖練有天欲迷魂香﹐雙魔可真找到對手了。” 姜尚安見勢不妙﹐厲聲對黃包白叫道﹕“提防‘天欲香’﹐我們沖﹗”他音落掌出﹐ 猛往左撲。 黃包白聞聲厲喝﹐火速跟進﹐似已拚出全力。 天欲四妖同聲嬌叱﹐八只素手齊揮﹐配合得天依無縫﹐掌影混和著雪花﹐霎時一片 迷離﹐功力之強﹐較前精練良多。 姜、黃二人屢沖不逞﹐反被節節困緊﹐似已驚震至極。 四妖之首的柳月媚一見嬌笑道﹕“老兒﹐砒石王歸誰掌握﹐說出來姑奶奶留你們全 回老家﹗” 南白華一聞白頭山之名﹐陡然一震暗道﹕“那是長白山的主峰﹐原來雙魔就在那兒。” 至此﹐再也無心停觀﹐立即隱身後退﹐放開雙腿﹐電疾朝北飛奔。 一直奔至天明﹐忽然立定暗道﹕“我真有點糊塗﹐白頭山又在什麼地方呢﹐只朝北 走那能尋得到﹐嗨﹐連有多少路都不清楚﹐豈不太莽撞了嗎﹖” 想想沒有辦法﹐自悔道﹕“這下不該叫萬里風先走﹐有他在身邊﹐什麼問題都能解 決。” 正在為難之際﹐忽見右側雪峰上出現十余條人影﹐在銀色的雪地上魚貫急蹤﹐手上 都持有兵器﹐霜鋒映著寒冰﹐閃閃射出銀光。 南白華一見大喜﹐暗道﹕“不管他們是什麼人﹐無疑也是往長白山去的。”他一路 忖著奔著﹐有隱身之便﹐毫無顧慮的直線飛趕。 一刻不到﹐眼看就要追上﹐豈知突聞數聲大喝﹐對面頓現三條人影﹐倏又將那十幾 個人攔途截住﹐竟連問答都沒有﹐見過就火拚起來﹐簡直是瘋子一樣。 南白華身臨切近﹐舉目無一能識﹐不禁暗嘆道﹕“這又是一批糊塗蛋。” 看過一會﹐知一時難分勝負﹐忖道﹕“這邊四人的來路﹐可能是往長白山的﹖”想 罷突然沖出﹐伸手一點﹐立將其一抓出﹐幾個閃身退後二十余丈﹐舉掌一拍﹐將其弄醒。 那人翻身坐起﹐抬眼一見面前立著個少年人﹐他不問青紅皂白﹐厲吼一聲﹐就勢滾 進出手﹐動作深具火候。 南白華微笑道﹕“朋友別傻﹐憑你那點功夫還差得遠呢﹐最好不要動。” 那人一撲未著﹐似也驚疑不定﹐收手退後道﹕“你是關內來的人麼﹖” 南白華聞音知他是關外之人﹐點頭道﹕“那麼閣下是雙仙派的了﹖” 那人毫不隱瞞道﹕“舉凡關外武林人物無一不是雙仙派的﹐你叫什麼名字﹖” 南白華一點不瞞道﹕“在下是關內武林人稱蒙面客﹐閣下能否回稟貴令主﹐只說蒙 面客要親身拜山。” 那人兩眼睜得老大﹐惶然道﹕“你就是南白華﹖敢去親會我令主﹖” 南白華微笑道﹕“不錯﹐請指示寶山由那方前進﹖距離多遠﹖” 那人似乎不信﹐略一遲疑道﹕“本派不懼任何人拜山闖卡﹐怕你沒有膽量﹐總堂在 白頭山﹐距此還有千余里﹐由此偏西前進就是。”他知道還不是面前之人的對手﹐再無 動手之意了。 南白華似還有問…… 突然傳出一聲慘叫﹗ 那人聞聲大震﹐縱身倒穿而出﹐似已知道同伴負傷。 南白華不與為難﹐立即照其所指方向緊趕﹐依然又隱身前進。 約莫走了四十里﹐他突然聽到前面森林中傳來雷鳴之聲﹐這種響聲他入耳便知﹐暗 道﹕“有特等高手拚上了﹗” 邊聽邊蹤﹐瞬息趕入林中﹐舉目不由大震﹐只見雙魔正在大拚天欲聖母和漠龍﹐雪 煞﹐祗打得林木縱橫﹐冰雪滿天飛舞﹐尤其天欲聖母竟展出“羅天色相”﹐全身一絲不 掛﹐羊脂似的肌膚﹐映著潔白的冰雪﹐使人一見心搖意亂﹗南白華只看得目瞪口張﹐臉 紅耳燥﹐暗道﹕“這妖婦可能是存了生死之拚﹐否則不會輕易露出看家本領。”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妖婦喪膽】 冰天雪地﹐四野一片混沌﹔長白山與千山山脈的交界處﹐這時已然成了天翻地覆之 勢﹐黑獄陰魔與紅塵艷鬼兄妹二人正以全力死拼天欲聖母、漠龍及雪煞﹐雙方拳掌之功﹐ 只撼得地動山搖﹐從黎明直打到天黑﹐又從天黑再打到天明﹐時間已經去過一日一夜了﹐ 談招數﹐少說也有五千招以上﹐然而﹐雙方尚無勝負可判的跡象。 旁立三十丈外的南白華﹐只看得心中波濤起伏﹐情緒紊亂已極﹐不止一次的想沖進 魔群之中﹐藉這良好機會﹐運全勁激發腹內爆炸紅豆﹐與敵人同歸於盡﹗ 但是﹐母親的慈愛﹐生父的初逢﹐未婚妻落入魔手﹐再加上劉梅齡﹐蔣竹寒等兩小 的可憐﹔這一切又啟發他不可輕生的觀念﹐終於又將激動的心情平息下來。 陡然﹐一聲猛喝將他的思維打斷﹐只見黑獄陰魔似已不耐﹐身體竟拔高升起﹐掌勁 如悶雷般凌空下擊﹗ 緊接著紅塵艷鬼也已升空﹐而且竟抖出了兵器﹐那是一件罕見的東西﹐形似七根繩 子﹐總結在一只玉手掌內﹐顏色各有不同﹐閃閃發光﹐各繩長度相同﹐約四尺五寸﹔她 勁貫掌心﹐力達繩梢﹐揮舞中竟能發出種種不同的音響﹐內含喜、怒、哀、樂之情。 天欲聖母一見之下﹐似是非常緊張﹐她那天魔乳亦適時抖出﹐口中沉聲朝漠龍﹐雪 煞警告道﹕“注意﹐那是‘七情’索﹐速守心靈﹐勿為所惑。” 南白華眼看五個老魔越斗越緊﹐漸漸隱入蒙蒙大雪之中﹐不禁輕嘆一聲﹐似有無限 感慨。 他呆立良久﹐搖頭嘆道﹕“如今只有望雲興嘆的份兒了﹐這種來去青冥的力量﹐恐 怕永遠也沒有希望啦﹗已往的豪情﹐只留下清晰的回憶﹐唉﹐人生誠為一夢。” 想著拖起沉重的腳步﹐慢慢的踏進長白山區﹔一路上他想得很多──過去﹐現在﹐ 將來﹐還有……總之他無所不想。 天又黑了下來了﹐強勁的寒風﹐怒號著往身上直撲﹗幸喜他對這些一無所畏﹐惟有 兩日來未進飲食﹐肚中饑餓難耐而已。 了望前途﹐地形依然是往上拔升﹐一座座冰峰﹐如春筍般峋峋林立﹐一根比一根高﹔ 低凹處都是原始森林﹐樹帽上壓著積雪﹐枝葉負重得似乎透不過氣來﹐不時發出“喀擦” 之聲﹐像反抗﹗也像嘆息。 翻過幾座山峰﹐也踱過幾處深谷﹐他發現前面陡然橫擋著一道千丈懸岩﹐走近一看﹐ 竟是個極險峻之地﹐要想躍登上去﹐真還要很大的工夫。 沉忖一下﹐他暫時放棄繼續前進之舉﹐游目四顧之下﹐發現有個非常干燥的洞隙﹐ 寬而不深﹐恰好容易過夜﹐忖道﹕“不如休息一會看看能否找到一點食物。”想著現身 四下尋覓﹐閒步岩下。 找食物在這冰天雪地之時談何容易﹐飛禽走獸絕跡﹐果實之類更不用問﹐連一點核 都不曾留下。 他步四尋﹐自我苦笑道﹕“除非吃冰雪﹐想吃土都很困難。” 正當他自諷自嘲之際﹐驀見左側雪地上大一絲紫色紅光浮動﹐不由眼睛一亮﹐暗道﹕ “常聽人說﹕‘長白山多產人參’﹐而千年人參往往有各種異征出現﹐那雪下很可能就 有那樣東西在內﹗” 想著趨至近前﹐凝神注視之下紅光雖已不見﹐但落在那塊地上的積雪卻非常淺薄﹐ 顯然與別處大不相同。 稍立一會﹐緩緩蹲下去﹐舉手將雪拂開…… 突然﹐他發現雪下露出一只酒杯大的圓形玉盒﹐盒內竟散放出一陣陣撲鼻清香﹗他 一聞之下﹐陡然心靈一震﹐暗道﹕“這可能就是雙仙派的鬼計了﹐盒內必然藏有砒石王 在內﹐這玉盒色帶淡紫﹐顯為一玉中精英﹐剛才那紅光可能自玉盒上浮出。” 忖著打開玉盒﹐觸目處只見其中置有一顆渾圓而透明白東西﹐色澤瑩白精亮﹐清香 更顯濃厚﹐他心中已確定所料無誤﹐頓時大感恐懼﹐良久﹐始嘗試著運用自己的思想﹐ 從有知識的幼年開始﹐一直聯想到現在…… 忽然﹐他眼睛中射出興奮的奇光﹐忖道﹕“我的‘三舍利’禪功確實百邪不侵﹐這 砒石王竟對我毫無影響。” 興奮之余﹐陡然又起警覺﹐暗道﹕“現在就開始吧﹐開始裝糊塗﹐暗地里一定有人 在窺視。” 一點不錯﹐他剛剛欲將玉盒收藏起來之際﹐突然耳聞一陣飛縱之聲傳來﹐繼則有人 發問道﹕“什麼人﹖敢在我長白山區探秘。”音柔而嬌﹐宛如黃鶯出谷﹐顯然是一妙齡 少女﹐聞聲啟人遐想。 南白華慢慢的轉過身去﹐故意裝出芒然之態﹐觸眼處不由大訝﹗見到的意是一個二 十歲不到的傾城尤物﹐風姿之美﹐罕有甚匹﹐真是融首蛾眉﹐處處透著迷人的誘惑魔力﹐ 一身翠綠﹐姿態妙絕。 他心靈機警﹐情知不能照自己個性露相﹔於是又故意作出驚訝愛羨之情。 “咭咭﹐你怎麼了﹐干嗎不答應﹖”她嫣然微笑﹐貝齒戶露。 南華白大有茫然無措之態﹐吞吞吐吐的道﹕“在下……在下怎的……想不起……” 綠衣女見他可憐兮兮的樣兒﹐即輕移慢步的上前嬌笑道﹕“你想不起來此做什麼了 是罷﹖唉﹐算啦﹐我不責備你啦﹐喂﹐你姓什麼﹖” 她似是你不放心地又問一句。 南白華搔首皺眉的苦思半晌﹐以乎急得團團轉﹐裝得非常相像的道﹕“我姓什麼﹖ 噯﹐我怎麼糊塗啦﹖” 綠衣女漸漸走到他的身旁﹐兩眼射出精明而銳的神光﹐不斷而審慎的注視著化﹔但 是﹐他看到的只是一個俊絕人寰的奇男子﹐這男子似在她芳心深處留下個極深極深的印 象﹐那印象好像一把百精鋼的鉗子﹐緊緊地將她心鉗住。 良久﹐她似曾輕嘆了口氣﹐而這聲嘆息連她自己都沒有感覺出來。 “喂﹖你還在想自己的姓名麼﹖”她見南白華只顧低首沉吟﹐竟又輕輕的喚了一聲。 南白華抬頭苦笑道﹕“我的記憶那里去了﹖怎的腦子里空無一物啊﹖” 綠衣女一頓嘆口氣道﹕“想不起的就不要想啦﹐姓名不過拿來彼此作個區分而已﹐ 已往的忘了﹐你難道不會再起個名字嗎﹖唉﹐我看你還沒有吃過飯吧﹖”她顯出非常關 心之情﹐是真是偽卻無從看出。 南白華摸摸肚子道﹕“吃過與否﹐我也想不起了﹐但肚子倒是很餓。” 綠衣女順手往衣里一探﹐拿出一顆丹九道﹕“這是千年王丹﹐你吃下罷﹐能療今止 渴﹐且有益款延年之效。” 南白華接過一聞﹐知是珍貴之物﹐望她一眼後立即吞下﹐左掌向她一送道﹐“無以 為報﹐這是在下剛拾之物﹐看似非常珍奇﹐萬望笑納為幸。”他本不願將砒石王交她﹐ 但為了堅定其自己信心之故﹐除此卻無再佳之法。 這下確被他作對了﹐綠衣女原本的確向有幾分提防之心﹐如此一來﹐只見她面現朗 然之情﹐輕笑接道﹕“什麼東西啊﹖很香嘛﹐謝謝啦。”她一面接面嬌笑不已。 南白華怔怔的望著﹐吞吐的問道“姑娘﹐你……貴……姓呀﹖”他表現得呆頭呆腦﹐ 維妙維肖。 綠衣女明眸一瞥﹐面泛紅霞﹐嘴欲啟又止了好幾次﹐半晌才輕聲答道﹕“你叫我絳 雲罷﹐我沒有姓。”說完柳腰一扭﹐羞態美極。 南白華暗暗忖道﹕“此女外表天真嬌柔﹐殊料她竟是雙魔殘害江湖武林的最高助手﹐ 無疑為雙仙派第三號首領﹐其武功之高﹐定非等閒可比。” 他想還未完﹐綠衣女又回過身來﹐面上的羞意未退﹐素手輕拂雲鬢﹐動作美妙而自 然﹐似在掩飾羞容﹐也可說是少女的習慣。 她見南白華低頭沉吟﹐皺眉苦臉的似乎還未找出頭緒﹐不由輕聲道﹕“你還在想什 麼﹖” 南白華望望她嘆道﹕“我可能生病了﹖已往之事全記不起啦﹐我叫什麼呢﹖” 綠衣女嫣然道﹕“我叫你白雪好不好﹐因為我們是在長白山相遇﹐而且又在飛雪季 節啊。” 南白華嘆口氣道﹕“我姓名都給忘了﹐那就叫這個姓名罷﹐絳雲姑娘住在那里﹖今 日相逢﹐不知還有再見之日麼﹖”他表現出依依不舍之態。 “啊﹗那很容易﹐我住在天池﹐那是白頭山最清靜的地方﹐你如想見我時﹐只往天 池一找就會找著的﹐嗯﹐我送你一樣東西。”說著自襟底拿出一塊紅色玉石﹐形似雲狀﹐ 縷紋清晰﹐鐫工別致。 南白華接過把玩一會道﹕“這玩意有什麼用途嗎﹖” 綠衣女輕輕一笑道﹕“我名絳雲﹐這是我的令符﹐如有人為難與你時﹐只要合出此 符一照﹐保你行動無阻。” 一停又道﹕“你一定學過武功吧﹖否則在此冰天雪地那有不畏寒冷的﹖” 南白華心中暗笑道﹕“你還在試探不舍﹐這都是些廢話﹗”聞言搖頭道﹕“在下想 不起來了。” 綠衣女笑笑道﹕“你隨便動動手腳我看看就知道了。” 南白華毫不考慮﹐順手一掌揮出﹐只打得雪飛冰濺﹐他竟以三成功力施為。 綠衣女一見笑道﹕“你記憶唯失﹐潛能依然存在﹐功夫到了爐火純青之時﹐動作信 手成招﹐隨便一揮﹐竟有這大潛力﹐顯然你過去必非等閒之輩。”說著以一種親熱的姿 態走近南白華﹐素手在他背後一按即收﹐笑道﹕“莫忘了來天池看我啊。”音落人去﹐ 瞬息不見。 剛才那一按﹐差點嚇出南白華一身冷汗﹐原來她竟有心封閉南華任督兩脈玄關。幸 好南白華僅只感到一股熱流攸閃即沒﹐並無不良現象。 他側耳聽聽﹐四野毫無聲息﹐忖道﹕“這少女功力高深無比﹐剛才我竟未測出她暗 藏之處﹐顯然不弱於雙魔之任何一人﹐不知是雙魔的什麼人﹖”想著信步而行﹐目標還 是朝既定的方向前進。 黑夜消失﹐轉眼又是黎明﹐他翻過懸崖﹐接著又躍登幾座冰峰﹐估計走了七十余里﹐ 前面現出蜿蜒的山脊。 忽然﹐他看到紅影一閃﹐從側方飛來一騎﹐竟是萬里風與火龍駒為尋自己而來。 南白華一見招呼過來道﹕“里風有什麼發現沒有﹖火龍和你要慎加隱秘﹐白頭山高 手太多了。” 萬里風翻身跳落地面﹐神色緊張的道﹕“主人﹐你沒有被迷麼﹖” 南白華聞言搖頭道﹕“你在那里得的消息﹖” “啊﹗天啦﹐那就好了﹐俺是剛才竊聽兩個老頭說的﹐他們說……” 南白華見他上你不接下氣的模樣﹐一指右側道﹕“我們到那里去講﹐此地太暴露形 跡了。” 兩人一馬﹐亮未留下痕跡的掩好身形﹐萬里風接著道﹕“主人﹐你老可曾遇上一個 穿綠衣的少女﹖” 南白華點點頭。 “噯呀﹗那是雙魔的徒弟﹐聽說武功竟較雙魔還強﹐綽號叫做什麼‘綠色鳩’﹐近 來關外武林都遭了她的毒手。” 南白華點頭道﹕“你聽得的消息完全正實﹐不過﹐她沒有辦法迷住我﹐而且反中了 我的圈套﹐里風﹐你只要小心暗藏長白山中﹐我如救出那對小孩時﹐你帶他們盡速趕回 關內去﹐現在我要走了。” 說完長身縱出﹐擺手而去。 萬里風對他是百依百順﹐毫無逆言﹐他目送主人走後﹐自己帶著火龍駒也飛奔於深 谷叢林之間而沒。 中午時﹐南白華行到一處谷地﹐谷中石筍林立﹐這時都覆上了一層厚冰﹐兩旁飛岩 千丈﹐真是奇險天成﹐看方向是自己必經之路﹐但谷長不知有多遠﹐稍一遲疑﹐繼又舉 步直進﹐穿過一群群的冰筍﹐漸漸越走越險。 突然﹐前面忽起嗡嗡之音﹐聽去尚有很遠﹐細察之下﹐原來竟是人的談話聲﹐他立 即化形前進﹐竟在察知究竟為誰。 聲雖聽出﹐但路程卻不近﹐奔行將近數里﹐前面谷勢更狹﹐視之形成一道深溝﹐仰 望不及頂﹐顯然已深入冰峰之間。 語聲逐漸清晰可聞…… “那小子不知來了沒﹐你這次恐怕要失信與他了。”這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南白華陡然立定﹐忖道﹕“原來是漠龍﹗” 又一蒼老聲音嘆口氣道﹕“兩個女娃悉被欲仙子移了藏處﹐到時真不好與潛龍那小 子會面﹐不過﹐我相信他也偷不到砒石王﹐那綠衣女的武功確實驚人﹐我們險些遭了她 的毒手﹐砒石王現在確定是在她身上啦。” 南白華不敢接近﹐但已知道兩個未婚妻沒有被其帶來﹐最後說話的正是雪煞﹐心中 暗忖道﹕“難道雙魔與他們沒有打出什麼結果不成﹖” 忽然一聲叱喝傳來﹐立將南白華的思路打斷﹔又聽到漠龍大聲道﹕“欲仙子被敵人 逼回來了。” 立時兩聲“嗤嗤”破空之聲晌起﹐那是漠龍和雪煞前去接應無疑﹐南白華仰頭一望﹐ 只見幾條人影一閃而沒。 稍停﹐再無什麼動靜﹐南白華繼續向前淌進﹐未幾走出深溝﹐前面卻是被雪壓著的 森林﹐林隙黑漆漆的﹐像魔鬼的雀穴﹗也像地獄的幽門。 他不知道森林到底有多遠﹐然而﹐左右兩側顯然不是所要走的方向﹐勢必從林中穿 過不可﹐於是﹐他沉吟一下即決心通過森林前進。 好在他尚有幾成功力﹐不患陷入雪窟﹐但是林中方向不易把握﹐搞不好就有迷路的 危險﹐若在平時可以由樹梢超越﹐然而﹐此際他卻不願這麼作。 走了不知多遠﹐暗影里時聞猛獸的怒嚎聲﹐不時還從身旁竄過﹐但這些他都不在乎﹐ 化形術於無形中避過了一切麻煩。 又穿行了數里遠﹐前面還是看不出空間﹐古樹參天﹐擁擠的穿插著﹐有時竟連人身 都不容易通過。 偶然間﹐前面現出一曳天光﹐臨近時﹐他看到當地枯死了三顆大樹﹐光禿禿的﹐上 面全無枝葉﹐因是之故﹐雪無所阻﹐形成一個方圓數丈的天井。 這是他察看方位的機會﹐當下毫不猶豫地縱登枯樹之顛﹐舉目四望﹐憑風向他知道 走的倒還正確。 就在這時﹐遠遠有幾點淡影飛閃而沒﹐速度快得勝過飛鳥。 他看得出﹐那些都是武功高強的江湖人物飛馳而過﹐憑輕身術來判斷﹐修為竟與北 神等不相上下﹐忖道﹕“這是什麼人﹖難道關外真還是人才濟濟之地﹐如此看來﹐雙仙 派確實已奠定了雄厚的基礎。” 他心有不信﹐立即提足僅有的三成功力﹐試探的縱身沖出﹐腳踏浮雲前進。 出他意料之外的﹐竟然毫無虛踏之勢﹐於是漸漸放快速度﹐朝那人影出現處緊趕﹐ 呼吸之間﹐地點已在眼前﹐環視一下﹐竟是森林的邊緣。 然而﹐那幾條人影卻早已失去蹤跡﹐但他卻另有發現﹐那是在遠遠的冰峰上現出一 點綠影﹐後面還有三個黑點在銜尾追逐﹐他不由心中一驚﹐忖道﹕“那可能是綠衣女正 被天欲妖婦﹐漠龍﹐雪煞三人聯手追殺﹐我不能讓他們得手﹐免其破壞我既訂的計划。” 他心有所決﹐放腿飛奔﹐腳下的功夫到底運了幾成﹖連他自己也忘了﹐兩方的速度 加起來﹐瞬息之間就接近了。 南白華的身影早已化去﹐只在空氣中嚴厲的高喊一聲﹕“住手﹗” 邊打邊退的綠衣女聞聲不知為誰﹖但她卻知道有了高手從中架梁來了﹐然也無暇顧 盼。 天欲聖母﹐漠龍﹐雪煞卻大大不同﹐“住手”兩字一入耳﹐三人心中大大一震﹐他 們不知這從未見過面的神秘人物是否會替眼前少女出手﹖於是立將追殺之勢放緩下來。 南白華未見雙方停手﹐口中故意嘿嘿冷笑兩聲道﹕“天欲妖婦﹐你先給我住手﹐我 警告你﹐如果再不聽話﹐嘿嘿﹐我第一次先去掉你的臉﹐第二次斬了你一條右臂﹐然後 嘛……再削去你那雙老玉腿。” 天欲聖母聞言大駭﹐火速退出﹐雙手不停的四面發掌﹐形似瘋狂一般﹐她似乎對這 個有聲無形的敵人怕到了極點。 南白華一見哈哈大笑道﹕“漠龍和雪煞也得退開了﹐不過﹐我暫時還不會要你們的 命就是﹐因為我們還有個約會還沒有實現呢。” 漠龍和雪煞聞言不停﹐各自全神戒備地慎立遠處。 綠衣女一見三敵退開﹐自己也收手靜立不動﹐這時她已知道這其中說話的定是那位 叫什麼潛龍奇俠之人﹐心中也感驚疑不定。 天欲聖母見情更感緊張﹐霍然間將一雙天魔乳抖了出來﹐竟施出全力護住周身上下﹐ 只使得罡風四溢﹐嘶嘶怪鳴不已。 南白華眼睛一轉﹐抖手亮出雙龍劍﹕“老妖婦﹐你那天魔乳能防得了嗎﹖本人已從 南白華身上掏來了雙龍劍﹐你注意﹐我要在三十招內實現我的諾言。” 漠龍一見大駭道﹕“潛龍小子﹐你這無義的東西﹐竟連好友的神劍都敢下手﹖” 南白華的身體雖然不見﹐但他手中雙龍劍卻懸空飛舞不停﹐聞言哈哈笑道﹕“漠老 兒﹐你別假惺惺了﹐我友已被這只‘綠色鳩’迷失了記憶﹐現在連我都不認了﹐這把神 劍我要不替他保管的話﹖嘿嘿﹐豈不將落入他人之手。” 一停又道﹕“現在你們可要小心﹐千萬別接近他﹐搞不好的話﹐他那腹內紅豆隨時 可以爆發﹐失去記憶的人﹐他可會不顧一切的。” 滿幾句話聽到天欲聖母等三人耳至中﹐只驚得心神皆顫﹐因此三人也對潛龍奇俠的 光明磊落﹐由衷地敢到欽佩莫名﹐雖在敵對立場﹐漠龍也不由說道﹕“謝謝閣下事先通 知。” 綠衣女旁立不語﹐心中正在後悔沒想到雙龍劍之事﹐這是她著了南白華英俊瀟之態 所迷所誤。 南白華鬼計多端﹐他目睹綠衣女的表情﹐心中業已了然﹐不禁又哈哈笑道﹕“綠色 鳩﹐你後悔沒有適時奪取雙龍劍是吧﹐哈哈。” 他笑聲清亮而悠長﹐這時雙龍劍已經隱去﹐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來。 “注意﹐欲仙子﹐留心他要向你下手了﹗”這是雪煞的警告聲。 天欲聖母心中這時實在死懼過甚﹐她也無暇要求漠龍雪煞援助﹐而且心知援助也是 枉然﹐過度緊張之下﹐精神漸漸有了崩潰之勢﹗ 南白華其實那有這個膽量﹐他只是把握住敵人心里的弱點﹐凡是越神秘的事﹐也就 越加恐懼﹐而且越恐懼過甚時﹐敵人必定不戰而潰。 當下不再開口﹐只遠遠地瞪著天欲聖母那種瘋狂的形態暗笑不已。 天欲聖母這時已然心神恍惚﹗她不知敵人要在什麼時機下手﹐於是恐懼又加猜疑﹐ 管自庸人自憂。 一個人的精神在毫無把握的極度緊張時﹐他是不能支持多久的﹐而天欲聖母此時正 是這樣﹗ 突然﹐南白華陡的發出一聲長嘯﹐音帶無限殺氣﹗似是抓住了什麼時機﹗ 漠龍和雪煞聞聲大震﹐一齊朝天欲聖母身前撲去﹐顯然是舍命增援…… 豈知二人舉步而起之際﹐天欲聖母已然驚叫一聲拔身而起﹐竟連頭都不回的發狂逃 走﹐快如疾電一閃而沒﹗ 這一下卻將漠龍和雪煞堂堂呆在當場﹐簡直莫名其妙﹗ 緊拉著﹐只聽南白華諷笑著道﹕“本人有個習慣﹐只要敵人恐懼而逃﹐我就不忍再 下殺手﹐看來這妖婦又要讓她多活幾天了。” 漠龍與雪煞被他語聲驚醒﹐四只老眼大睜﹐面上神情尷尬已極。 綠衣女那曾見過這樣的聲威﹐一雙妙目也睜得又大又圓﹐溜掃不停的四下找尋﹐似 想找出這潛龍奇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英雄人物﹐但她那能看到半點影子﹖ 此際﹐南白華又厲聲問道﹕“雪老兒﹐那約會能不能實現﹖如要延期﹐現在再給你 一個機會。”他是明知故問﹐存心給對方台下。 雪煞聞言大喜﹐但表面上卻沒有露出一絲表情﹐冷冷的接口道﹕“老夫正要與你說 明﹐關外路程太遠﹐人質不易帶來﹐這事非到關內交換不可﹐日期進關後再行通知﹐但 是﹐你那樣東西卻必須先下手不可。” 南白華聞言暗笑﹐口中冷聲道﹕“本人適時在此出現之意﹐就是為了那件東西﹐否 則那有閒暇多事﹐去罷﹐到了關內如不實現嘿嘿。” 他嘿嘿兩聲卻不說下去﹐似乎有意給敵人一個捉措不定的恐懼﹗ 雪煞再不開口﹐朝漠龍遞個眼色﹐同時突然拔空而起﹐顯然是怕暗中人半途變卦。 南白華看著暗笑﹐心想﹕“剛才你們如盲目圍攻的話﹐我真只有同歸於盡那一條路 可走了。” 綠衣女眼看四下無人﹐這才嬌聲道﹕“你就是傳言的潛龍奇俠麼﹖” 南白華故意哼聲道﹕“潛龍奇俠沒有第二人﹐哼﹐你將我好友整得夠慘的﹐如不火 速治愈﹐雙仙派必遭掃蕩無余﹗” 綠衣女似也有股傲性﹐聞言嬌喝道﹕“別吹大氣﹐你敢現身和我一戰﹖” 南白華暗中一攤手﹐作了個莫奈其何的動作﹐口中卻還是故裝嚴聲道﹕“你又想迷 住我嗎﹖哼﹗” 綠衣女眉頭一皺﹐也冷哼一聲道﹕“你只知在暗中逞能﹐那樣算得了什麼英雄﹖但 是我可不像天欲老妖﹐你若想空言恫嚇可是作夢。” 繼而﹐一頓又道﹕“南白華現在那里﹖哼﹐我如想殺他早就下手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魔女癡情】 南白華見她說得肯定﹐心中也十分相信其言不假﹐故意道﹕“誰知你有什麼鬼計﹖ 他現在四處亂走﹐看樣子也許是在找什麼地方﹗” 綠衣女聞言一怔﹐既而面現欣然之色。 南白華心中有數﹐裝作警告道﹕“你別向他搗鬼﹐本人如果獲知他有任何不幸﹐哼﹐ 雙龍劍下無情﹗再見。” 綠女怔忡久之﹐既而眼睛一轉﹐哼聲道﹕“我非殺他不可﹐看誰奈何得了我。”說 著故意轉身而行。 南白華知她在測驗自己是否真的離去﹐心想﹕“這丫頭真是厲害﹐嘻﹗誰教你遇著 的是我。” 綠衣女未聞回音﹐暗自咬咕道﹕“他真的去了﹐唉﹐我得去找那姓南的﹐列其遇到 危險。” 南白華暗隨其後﹐走還不到半里﹐忽然由空中飄落兩人﹐一見暗道﹕“雙魔尋來了。” 綠衣女陸然佇立叫道﹕“師傅﹐白頭山敵人掃清了沒有﹖” 黑魔似乎對她別具寵愛﹐搶先答道﹕“天欲宮人早退了﹐但是我們犧牲兩個重要人 物。” “是誰呀﹖” “黃包白與姜尚安﹐二人是被天欲四妖圍攻所殺。” 紅魔邊說邊拉住她﹐語聲中沒有絲毫憐惜之情。 綠衣女嘆口氣道﹕“那兩個老頭不壞﹐師傅﹐我們要替他們報仇。” 黑魔哈哈笑接道﹕“嘆什麼氣﹐只要四妖收服﹐我們還增加兩個呢。” 綠衣女嗔聲道﹕“不要﹐我非殺她們不可。” 黑魔一伸舌頭﹐似乎不敢反抗他的徒弟。 紅魔格格笑道﹕“乖乖﹐你是雙仙派的寶貝﹐一切全聽你的好啦﹐啊﹗雲兒﹐你把 那南小子收拾了嗎﹖他那個人留不得﹐留下將有危險。” “不﹐我留下了﹐他正在找天池呢﹐危險﹖什麼危險﹖” 黑魔搶接道﹕“我不是對你說過嗎﹖他腹中吞有爆炸紅豆呀。” 綠衣女故作驚駭地道﹕“那麼二老可千萬別接近他﹐失去記憶的人﹐隨時都有出人 意外的舉動﹐不過﹐我倒不怕﹐因為他對我……”她說著沒有下文﹐形態上顯出忸怩之 情。 紅魔一見﹐格格笑道﹕“乖乖﹐你對他有了意思啦﹐是不﹖” “不來了﹐二師傅壞死了。” 黑魔嘆口氣道﹕“你既然要他留下﹐那麼就應該趁他不防之際封閉玄關﹐只留下他 三成功夫防身就得啦。” “不嘛﹗我怕敵人向他下手﹐必要時他可與仇敵同歸於盡。” 南白華在旁聞言﹐暗道﹕“你這狡美人﹐竟連師傅都騙起來了﹐明明你已封閉我的 玄關﹐這時竟瞞而不說﹐哼﹐你只是沒有得手罷了。” 其實﹐綠衣女對他確存有一半好意﹐她怕兩個師傅在暗中加害於他﹐但也有畏懼紅 豆爆炸之心﹐存心只讓她自己一人知道罷了。 雙魔拿她沒有辦法﹐兄妹互視一眼﹐苦笑了笑。 綠衣女號似對兩個師傅的個性非常明白﹐嬌聲道﹕“我要回天池啦﹐什麼時候進關﹖ 到時候通知我啊。”說完柳腰一扭﹐諷諷然揚長而去。 南白華緊隨在後﹐一陣陣少女的芬芳順風吹送﹐撲鼻心暢神怡﹐不過﹐他對這馥郁 之氣早有享受﹐聞之無動於衷。 偶一回頭﹐在見雙魔仍在注目相送﹐居然也露出慈愛的笑容。 天池在白頭山以東﹐屬長白山脈中心之地﹐為天下奇勝之跡﹐名雖為天池﹐實為一 溫泉名湖﹐四周奇峰環立﹐沿途芳草遍地﹐近池處﹐北面懸岩壁立﹐高與峰齊﹐東南西 三面則是原始森林﹐幽秘奇絕﹐自古少有行人通過其中﹐然林隙實有秘徑﹐外人不得而 知罷了。雙魔在此已隱居百年﹐獨天池為其禁區﹐除徒弟綠衣女外﹐連自己兄妹都不輕 易涉足其間﹐他們對綠衣女的愛護可想而知。 懸岩下有閣樓亭台﹐樓樓遍種奇花異草﹐紅黃綠紫﹐四時不絕﹐外圍間以翠竹新篁﹐ 風景奇絕幽雅﹐不亞人間仙境。 南白華一到峰外﹐已知目的地已到﹐立即停步不前﹐有意讓綠衣女帶路。 綠衣女穿過秘徑﹐立有兩個風姿嫵媚的丫頭相迎﹐年齡都在十六七歲之間﹐衣錦一 白一紅﹐穿著上分不出主僕痕跡。 綠衣女一見就急急問道﹕“秋月﹐夏荷﹐你們看到有一個公子前來嗎﹖” 穿白的聞言一挑月眉答道“什麼公子呀﹗我和夏丫頭沒有見著啊。” 綠衣女聞言“嚇”聲道﹕“那麼他一定走錯路了﹐我們快找。” 兩個悄丫頭不明其故﹐但見她顯出從未有過的焦急神情﹐深知事非常尋常﹐立即雙 雙跟上﹐四只妙目到處搜索。 綠衣女在回身之際又道﹕“我們到林外去找找﹐莫忘了﹐他是個穿青衫的公子﹐見 著時只叫白公子就是。” 穿紅的丫頭接道﹕“什麼年齡啊﹖人長得怎麼樣﹖” 綠衣女信口答道﹕“不到二十歲﹐看來只比我大一點點﹐長得……噯﹗死丫頭﹗問 這個干嗎﹖還不快點走。” “格格﹗咭咭﹗”兩個丫頭見她羞得慌了張﹐忍不住都笑出聲來。 綠衣女似乎與她們鬧慣了﹐氣得蹬蹬腳﹐拔身越林而去。 兩個丫頭一見﹐同時嬌笑一聲﹐竟都展出罕有的輕功尾追不舍。 未幾﹐南白華看到三條嬌小的身影如飛穿林而出﹐前面走的正是那綠衣女絳雲﹐他 頑皮成習﹐依然隱身不現﹐有意讓三女到處尋找﹐三女去後﹐只見他眼睛一轉﹐閃身就 往林內穿進﹐顯然有什麼企圖﹗ 兩個時辰過去了﹐南白華已走遍了天池兩個角落﹐這時卻從閣樓上慢步而下﹐口中 嘀咕道﹕“兩個小鬼沒有藏在這里﹐那又往何處去尋呢﹖” 原來他偷進去的目的是在找尋劉梅齡和蔣竹寒兩個孩子。 他緩緩穿過花圃﹔陡然似又想到什麼名堂﹗只見他急急奔入林中﹐伸手向懷中一摸﹐ 繼而抽出來又往一棵大樹根部塞進幾件什麼東西﹐加上樹葉一蓋﹐這才快步離開﹐回頭 一瞥之後﹐倏向左側穿行﹐約數十丈距離時才慢慢前進﹐這時已現出身形﹐態度非常輕 松。 “啊呀﹗小姐快來﹐是不是這個人呢﹖”這是秋月丫頭的叫聲。 遠遠傳出綠衣女的嬌答道﹕“一定是﹐在那兒﹖” 南白華心中想笑﹐但又不敢笑出聲來﹐驚噫聲道﹕“怪﹗這里怎的有女人說話﹖” “格格﹐原來是個呆頭呆腦的傻公子﹗”這是另一丫頭的口音。 南白華抬頭見著兩女﹐立即一拱到地道﹕“二位姑娘貴姓﹖小生冒昧闖進此林﹐現 巳找不著出路﹐尚祈指引一二。” 兩個丫頭見他酸氣沖天﹐更笑得不亦樂乎﹐差點從樹上掉了下來﹐幸好﹐綠衣女適 時趕到﹐一見嫣然笑道﹕“白雪﹐你真的找來啦﹗”說著飄身近前又道﹕“快隨我來﹐ 過林就是天池。” 南白華見她如逢多年老友似的﹐態度自然而爽朗﹐毫無半點忸怩之態﹐拱手道﹕ “好極了﹐居然被在下找到姑娘仙居啦。” 綠衣女嬌笑道﹕“你別再酸啦﹐否則這兩個野丫頭要笑得不知帶路了﹐什麼仙居人 居的。” 兩個丫頭聞言﹐一路笑著領導前行﹐不時還回首作鬼臉。 南白華裝呆裝到底﹐傻傻的跟在綠衣女後面﹐心中可就樂開了。 沿途上﹐南白華東觀西望﹐顯出他對眼前環境的新奇羨慕之態﹐指這兒問那兒﹐口 不停手不止﹐大有嘆為觀止之慨。 綠衣女故意讓兩個丫頭先走﹐自己慢步旁依﹐解說著﹐不時現出嫣然微笑。 入得閣樓﹐南白華故意亂抖滿身灰塵﹔綠衣女一見﹐立即招呼秋月准備洗漱。 南白華聞言搖手道﹕“不必不必﹖這里恐怕不太方便。”他完全是一套欲擒故縱的 手法。 秋月聞言嬌笑道﹕“這里有閣樓三座﹐每座都設有溫泉洗澡設備﹐樓上書房寢室俱 全﹐公子如不喜此地僻陋﹐就玩個一年半載的也不要緊。”說完領先前行道﹕“公子請 隨婢子來﹐夏荷快作好晚飯啦。” 南白華故意搓手作態﹐勉強隨行。 綠衣女似是忽然想起什麼﹐遙遙叫道﹕“秋月﹐你好好替公子清理衣裳﹐今晚我替 他作套新的更換。” 南白華聞言暗笑﹐心想﹕“你對我的雙龍劍仍起疑竇嗎﹖嘻嘻﹐我早就藏好啦。” 秋月聞聲知意﹐接答道﹕“知道啦﹐只怕內衣也滿是灰塵呢﹗” 南白華一到浴室即道﹕“有勞姑娘﹐現在請便罷﹐洗完在下知道回路啦。” 秋月嬌笑道﹕“別姑娘姑娘的﹐我叫秋月﹐知道嗎﹖快把外衣先脫下來﹐噯呀﹐臟 死了﹐讓我清理清理。” 南白華這下確實不好意思﹐但又不能堅持﹐只好硬著頭皮慌慌忙忙的脫下外衣﹐三 腳兩步踏進浴室。 秋月一見大笑﹐叫道﹕“還有內衣呢﹖” 南白華沒有回音。 秋月伸伸舌頭﹐繼而輕笑一聲﹐舉手就往外衣亂摸……她當然沒有搜出什麼﹐觸手 只是幾十兩銀子﹐很明顯的﹐南白華連解毒金蟬等物都藏了起來。 秋月摺疊好衣服﹐反身飛奔而去。 南白華聽到腳步音﹐輕笑道﹕“你們還差得遠哩﹐哼﹐想在我面前玩花樣。” 秋月回到正閣﹐朝綠衣女搖搖頭道﹕“除了幾十兩銀子﹐其他一無所有﹐小姐想查 的是什麼﹖” 綠衣女擺手道﹕“既然沒有什麼發現就算了﹐快幫夏荷擺酒菜﹐飯後速向總掌傳令﹐ 任何人如遇白公子都不准阻攔﹐並驚告全派留意﹐潛龍奇俠已在附近出現。” 秋月打趣道﹕“小姐這命似乎從未發過﹐這次……” “死丫頭﹐又要爛舌根啦。”綠衣女不等她說完就連忙阻止。 秋月嬌笑一聲﹐作個鬼臉而去。 酒飯剛剛擺好﹐南白華已瀟洒的緩步而來﹐搖頭擺腦﹐口中還輕聲吟哦些什麼﹖神 態輕松而愉快。 綠衣女起立相迎﹐微笑道﹕“白相公對天池印象如何﹖” 南白華大聲贊道﹕“人間仙境﹐真使在下大開眼界﹐非身履其境﹐誰又知這四面冰 峰之地﹐卻藏有溫暖如春的世外桃源。” 綠衣女一面讓座一面道﹕“常聞江南風光佳天下﹐在白相公眼光比較下﹐此地又當 如何﹖”她突只其來的問一句﹐似尚未放棄試探之心。 南白華是何等機靈﹗聞言故意一怔道﹕“在下似未到過該地﹐試問如何比較﹖” 綠衣女格格嬌笑道﹕“請恕絳雲忘了公子記憶欠佳﹐失言之過﹐尚祈原諒﹐此地缺 少美酒佳肴﹐公子隨便用點罷。” 南白華幾日未進飲食﹐早就饞涎欲滴﹐客氣兩句﹐立即杯筷齊舉﹐他也顧不了什麼 斯文不斯文﹗總是裝瘋作傻﹐怪樣百出。 這一來﹐可將兩個丫頭看得笑彎了腰。 飯後﹐綠衣女陪他漫步天池沿岸﹐指點遠近風光。 一宿易過﹐第二日早餐後﹐綠衣女陪他參觀總堂所在地﹐都是白頭山主峰之地﹐冰 岩交錯﹐奇峰林立﹐中亦有如春谷地一處﹐房屋櫛比﹐雙仙派黨徒分居其中﹐初成之局﹐ 似還有執司划分。 南白華暗地留心之下﹐發現左側有一堵險岩﹐岩外空空如也﹐顯然為一無底深谷﹐ 指道﹕“那面為何沒有冰峰森林﹖” 綠衣女一面向同黨打招呼一面輕聲道﹕“今後那地方你不要去﹐本派凡有最隱秘之 事﹐都在險岩各石洞之內﹐岩後是一千丈死谷﹐非有御氣飛升之能﹐他人無能到達。” 談話之際﹐秋月飛奔而來﹐遠遠叫道﹕“小姐﹐命令已經傳達啦。” 綠衣女點頭道﹕“兩位令主在總堂嗎。” 秋月走近答道﹕“兩位令主不在總堂﹐聽說是去追什麼三異去啦。” 南白華聞言一震﹐暗道﹕“三異可能是為了奪取兩小而來﹐不知得手沒有﹖” 綠衣女見他低頭不語﹐問道﹕“你又在苦思過去啦﹖” 南白華心中一驚﹐立答道﹕“沒有﹐在下在猜姑娘的身份和地位呢。”他答得毫無 破綻。 綠衣女嬌笑道﹕“我在雙仙派里有著特別地位﹐凡是我有什麼命令下達﹐不問內外 大事﹐就等於兩位令主的命令﹐除我之外就算一位諸葛先生了。” 南白華點點頭﹐似知未知的漫應一聲。 主僕陪他參觀了三個時辰﹐於是又回到天池閣樓午餐。 吃罷不久﹐主僕正在陪著他閒談之際﹐只聽樓下傳來一聲蒼老的問話之聲﹕“小姐 在嗎﹖” 綠衣女聞聲道﹕“是諸葛先生嘛﹖快請進來。” 一陣步履聲後﹐閣門口出現了八九博學諸葛異那張奸詐陰險的干枯面容﹐眼睛似猴 子般朝南白華溜來溜去﹐顯出十分懷疑之態﹐故意奸笑道﹕“這位就是白雪公子嗎﹖老 朽失敬之至﹐剛才在總堂未曾迎接﹐尚祈見諒是幸。”他笑著說著自行坐下。 南白華起身拱手道﹕“那里那里﹐原來你老就是博學多才的諸葛先生﹐小生久仰了。” 他也似真似假的滿口敷衍。 綠衣女輕笑接道﹕“先生到此﹐不知有何指教﹐進關之期﹐想先生已准備就緒了吧﹖” 諸葛異嗯了一聲﹐眼睛窺視著南白華﹐隨口答道﹕“籌划倒是早已確定﹐然而令主 必須查出紅葉下落才行﹐昨日將兩位小孩狠打了一頓﹐限其今日說出真情﹐否則就地分﹐ 看樣子﹐那兩個小孩已有招認之意。”他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吐出﹐音調殘毒無比。 南白華早知這奸險人物之名﹐見面已有防備﹐聞言便知他是危言恫嚇﹐立時給他個 不聞不問﹐無動於衷。 綠衣女似無所覺﹐聞言接道﹕“早了斷也好﹐免得外人常起攘奪之心。” 南白華見她說來毫無憐憫之情﹐不由頓起反感忖道﹕“此女外表天真﹐內心竟是這 樣毒辣﹐誠然人不可貌相。” 諸葛異觀察久之﹐似乎毫無所得﹐即轉口道﹕“小姐傳令中說﹐潛龍奇俠已出現關 外﹐此事不知確否﹖”他顯出非常緊張之態﹐聲音微帶顫抖。 綠衣女點頭道﹕“這事一點不假﹐是我親見其驚退天欲妖婦等人﹐先生宜謹慎提防。” 諸葛異霍然站起道﹕“老朽主要就是因此而來﹐既為小姐親見﹐其事已無疑問﹐老 朽少陪。”臨行又深注南白華一眼﹐拱手道﹕“白公子請坐﹐老朽告辭了。” 南白華起身送至湖邊﹐眼望諸葛異去遠﹐這才信步而行﹐他邊行邊想﹐剛才諸葛異 那番話﹐他不能不信﹐也不可全信﹐兩小如果真遭拷打﹐相信已磨折得不像人樣了﹐這 事在他心中激動不停。 突然﹐他似是下了某種決心﹐只見他漸漸走至森林邊緣﹐側身聽聽後自語道﹕“今 夜必須開始行動了﹐再耽下去兩小終會遭到雙魔毒手。” 回頭不見有人﹐如閃電入林中﹐觀察一下﹐找到他藏物的那棵大樹﹐伸手掏出雙龍 神劍及兩只盒子﹐那是解毒金蟬和萬里風交給他的假砒石王﹐只見他火速放入懷中﹐之 後再慢步順著林緣內側行走﹐繞了半個大圈子﹐然後又出現在天池岸邊。 當他快進閣樓時﹐忽見夏荷自樓門走出叫道﹕“白公子﹐小姐去總堂去啦﹐叫你獨 自玩玩﹐她要晚上才回。” 南白華笑答道﹕“在下獨自玩慣了﹐姑娘請便。” 夏荷去後﹐他不便即刻入閣﹐於是﹐再蹀躞於天池沿岸﹐一直到秋月叫吃晚餐時才 回。 黑夜﹐估計在二更之際﹐他還沒有動身﹐豈料樓外已傳來一些聲響﹐暗道﹕“絳雲 至今未回﹐恐怕有了什麼變化吧﹖難道她對我已找出了破綻不成﹖” 一面懷疑﹐一面整理待變﹐良久﹐閣上還沒有異動﹐他實在忍不住了﹐立即化形躍 出﹐循聲悄悄查去﹐發聲處卻是左側林緣。 稍停﹐再往林邊走去﹐四下一看﹐忽覺有兩條黑影靜立於叢林之間﹐一見即判出是 雙仙派人物﹐他們正在細聲討論什麼﹐靜聽之下…… “小姐已被先生留下議事﹐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這人的聲音很輕﹐但含有焦急 之情。 又聽一人接道﹕“你先去通知秋月與夏荷兩位姑娘﹐免其驚動那小子。” “嘿﹗你怎的忘了先生警告﹐此事是瞞著小姐干的﹐一旦通知兩個丫頭那還干得成 嗎﹖先生很懷疑那小子是故意裝著作迷的。” 南白華不須再聽﹐知道諸葛異已采取了行動﹐這兩人無疑是雙仙派的死黨。 忖道一下﹐閃身上前﹐順勢抖出雙龍劍﹐冷笑一聲道﹕“好家伙﹐竟當著我潛龍奇 俠面前商議害人之事﹐那白雪公子就是蒙面俠南白華﹐你們行刺也不打聽打聽﹐他身懷 爆炸紅豆﹐搞不好連你們都要同歸於盡﹐哼﹐既然被我發現了﹐那就拿命來罷。” 言畢劍出﹐“擦”的一聲﹐左側之人立即慘叫倒地﹗右側之人正待逃竄﹐南白華劍 鋒倒轉﹐手下留情﹐喀擦去其一臂﹐存心留一活口傳信。 那人也夠強悍﹐僅悶哼一聲負創而逃。 南白華知道馬上有人來﹐收起雙龍劍﹐翻身奔回閣樓﹐立即脫衣裝睡。 剛剛躺下﹐突聽秋月的聲音尖叫道﹕“夏荷﹐快去看看公子﹐我到林邊看是什麼原 因。” 南白華只聽到一絲風聲﹐夏荷已在閣外敲門﹐故意遲遲答道﹕“誰呀﹖” 只聽夏荷在外答道﹕“公子睡了嗎﹖沒有事﹐小姐還沒有回來呢。” 南白華聽她機警非常﹐不禁暗暗好笑﹐呵欠一聲慢答道﹕“你小姐一定有要事去了﹐ 恕在下未起身開門啦。” 只聽夏荷嗯了一聲﹐即輕步轉身離去。 緊接著是秋月的嚇叫聲﹐夏荷的驚問聲﹐繼之嘰嘰喳喳鬧成一團。 翌日﹐絳雲清早即回﹐但卻絕口不提星夜之事﹐惟臉色非常嚴肅﹐再也沒有看到她 的笑容了﹐南白華裝做不知﹐照常有說有笑﹐飯後自個閒玩去了。 於是一連十余夜﹐夜夜都有潛龍奇俠的殺聲和嘯聲﹐鬧得雙仙派滿城風雨。 這一來﹐雙仙派頓成恐怖之淵﹐人人畏懼﹐個個驚慌﹐每夜都有幾人死亡﹐奇在死 者盡是雙仙派的死黨﹐那些遭迷之人卻一個也未傷亡。 諸葛異藏起不見了﹐他此時只能暗地指揮布防﹐綠衣女日夜出動﹐有點招架不暇之 態﹐然而﹐雙魔卻一直未曾回來。 南白華白天依然閒玩﹐一到夜晚﹐他就得機不知去向。 一日中午﹐南白華飯後正要出去閒游﹐忽見綠衣女絳雲從林中回來﹐她竟露出十余 日未有的笑容﹐遠遠的就向他打招呼。 南白華一見大感驚異﹐心中似有什麼不祥的預感﹐但表面上依然笑著道﹕“姑娘今 日回來的時間提前了﹐大概事情少一點了罷﹖” 綠衣女微笑答道﹕“我特地趕回來接你去看一樣東西。”她說話非常爽朗﹐表面上 察不出任何痕跡。 南白華心知不妙﹐但仍然笑道﹕“令師等帶回了奇珍異寶吧﹖否則姑娘不會這樣高 興的。”說著走上前去。 綠衣女停步相待道﹕“快點啊﹐還要到總堂呢﹐再慢就趕不及啦。” 於是﹐南白華放快腳步﹐相隨轉往總堂﹐一路上輕言細語﹐表現得非常親熱。 綠衣女不時回頭望望他﹐面上現出很多表情﹐有關心﹐有怨色﹐最多的還似一種戚 然之情。 南白華心中有事﹐因之未曾留心觀察﹐低頭故作已往之態。 綠衣女突然問道﹕“你看我怎麼樣﹖我是問姿色。”她竟提出這個大膽的問題來﹗ 南白華陡然一怔﹐繼而似有所覺﹐當下朗聲笑道﹕“姑娘好比剛放的玫瑰。” “嗯﹐玫瑰不是有刺嗎﹖” “那是衛護貞操的武器﹐所以愛的人更多。”南白華近日測出她混跡群魔之中﹐但 尚能潔身自愛﹐毫無浪漫行為﹐此言確是出於真誠﹐因此﹐吐音也非常嚴謹。 綠衣女深深的望他一眼﹐嘆口氣道﹕“有人說我是一朵罌粟花﹐你有何感覺呢﹖” 南白華正容道﹕“姑娘既是有聞﹐量亦有是感﹐然而罌粟花是不知道自己有毒的﹐ 在下愚魯﹐交淺不敢言深。” 綠女良久未曾出聲﹐看看總堂已近﹐她忽然停步道﹕“白相公﹐假使有人在愛與事 業的沖突下﹐你說應該放棄那一面﹖當然﹐這中間還有危險的因素。” 顯而易見的﹐她對南白華已有了濃厚的愛情﹐不然她不會突然發問﹐好壞的分野似 乎就在等候南白華的一句話。 南白華聞言大驚﹐連面色都起了變化﹐他是何等精靈之人﹐聞弦當知雅意﹐這答案 在出口之前﹐他不得不深加考慮﹐如叫她放棄在雙仙派的聲望和地位﹐那無形中告訴她 自己是愛她了﹐那今後的麻煩可就多了﹐而且﹐此女又是一個笑面羅剎﹐後果如何還真 不堪想像﹐況且還有兩個未婚妻一關難過﹐當然﹐這問題他都不太放在心上﹐主要是他 對她沒有感情﹐內心僅對她沒有惡感而已﹐如說叫她放棄愛情﹐但又不舍其隨落下去﹐ 一個毫無人生閱歷的少女﹐叫他眼見其沉淪而不救﹖那是他萬萬不能辦到之事﹐於是﹐ 他沉吟再沉吟﹐只想找出一個兩全之策…… 綠衣女深深的注定他﹐一聲不響的讓他沉思。 南白華忖道﹕“目前定有重大事情發生﹐說不定還是我生死關頭﹐既然如此﹐大丈 夫豈可在威脅下屈服﹐要不然我倒情願將來受罪而拯救她。” 心有所決﹐毅然抬頭道﹕“在下替姑娘熟思者再﹐取舍之道還在姑娘自己﹐然而是 非利害的分野﹐邪正明暗之區別﹐姑娘當較在下高明多多﹐內情如何﹐姑娘不言﹐在下 委實無以置辭。” 綠衣女面容一慘﹐嘆口氣道﹕“你是明知不言﹖或真無所覺﹖我實在無從捉摸﹐看 來有命運能安排了。”說完慢慢舉步﹐似有焦慮之心。 南白華搶前兩步﹐回身問道﹕“姑娘﹐令師安排什麼毒計在等候在下入網﹖”他干 脆打開窗戶說亮話了。綠衣女似已毫無隱瞞之心﹐嘆口氣道﹕“你真的沒有著迷﹖” 南白華點豆道﹕“你失望了吧﹖”綠衣女搖搖頭道﹕“剛剛相反。”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地獄逃龍】 南白華驚異的道﹕“為什麼﹖” “為的是蒙面大俠果然名不虛傳﹐潛龍奇俠的確是出類拔萃。”她語內含義充份表 示了敬愛雙重之意。 南白華對此早有所覺﹐但令他震驚的是──她竟已識出自己是潛龍奇俠﹖於是又驚 問道﹕“你已確定我是潛龍奇俠了﹖” 綠衣女低著頭﹐輕聲答道﹕“僅僅我一人而已﹐他人僅知你沒有著迷。” 南白華吁口氣道﹕“還好。” “還好﹖我難道不會向眾宣布你的真像﹖”綠衣女似故意發問。 南白華微微笑道﹕“你忘了愛情與事業的取舍問題啦﹐哈哈。”他笑得非常爽朗而 神秘﹗ “你這聰明而又狡猾的狐狸﹗”她笑著輕罵一聲﹐眼睛射出差赧的光芒。 南白華輕聲道﹕“令師定己擺下天罷地網﹖逼著你來捉這只狐狸﹗專為消滅南白華 而已。” 綠衣女點點頭﹐繼而嘆口氣道﹕“你快走吧﹗” “你呢﹖” 綠衣女又嘆息一聲道﹕“你不要管﹐也不必管。” “不行﹐我走了之後﹐你一定遭遇想像不到的危險﹐快說﹐令師究竟以何種方法來 消滅我﹖” 綠衣女深情的望了他一下﹐毫無保留的道﹕“紅葉著落家師業已逼出﹐現正派諸葛 先生前去拿取﹐兩個小孩現吊在絕仙洞內﹐洞口有三道鋼閘﹐每道厚有三尺﹐每道鋼閘 之間﹐上有堅岩一方﹐人一進洞﹐鋼閘頓閉﹐接著岩石落下而充塞其間﹐那真是神仙都 休想逃出洞去﹔你一到達之時﹐內有遭迷一人在力拷小孩﹐於是﹐你聞聲後明知有險也 前去解救﹐這是諸葛先生的鬼計。” 南白華聞言大驚失色﹐他倒不是怕危險﹐而是擔心兩個小孩必已遭到嚴重的傷害﹐ 立即道﹕“姑娘﹐你只要指點在下去向﹐不要再跟著我去了﹐以免令師對你懷疑。” 綠衣女搖頭道﹕“我早就考慮過了﹐否則不會親自前去叫你﹐要進洞我們都進去﹐ 你雖對我沒有好感﹐但是……我……”她說不下去了﹐淚水在眼眶內蕩漾。 南白華暗暗嘆口氣﹐知她確實對自己有情﹐沉吟一會﹐突然出其不意的伸指一點﹗ 綠衣女低嗯一聲﹐立被點住軟麻穴﹐緩緩倒向地面。 南白華知她功力深厚無比﹐不須盞茶之久就會恢復過來﹐他立即拔腿飛奔…… 一到總堂之地﹐四顧不見人影﹐忖道﹕“他們怕我拼命﹐事先藏起來了。” 正想之際﹐身聽幾聲小孩慘叫之聲傳來﹐心中一緊﹐循聲急奔…… 事情果如綠衣女所言﹐以前所見的那堵奇岩﹐此時已中開一洞﹐小孩聲正是從洞中 傳出﹐他明知有險﹐但那能阻他救人之心﹐連四周事物也不看一眼﹐閃身就往洞內沖進﹗ 甫進十丈不到﹐突然傳來“喀擦”﹐“嘩啦”巨震之聲﹗洞壁震得一陣搖拒不停﹗ 南白華無須回身察看﹐一切都有先知﹐他還是一個勁地往內沖﹐曲曲折折﹐洞勢奇 突﹐地勢卻越走越低﹐估計已降到好幾百丈了﹐暗道﹕“好家伙﹐他們先將兩小帶帶在 上面拷打幾聲﹐現已帶到目的地去了﹐否則那聲音那能傳得這麼遠。” 再降一段﹐突然前面現出一點燭光﹐奔近一看…… 及目處﹐不由大大一震﹐只見地上躺著兩個小孩﹐那正是劉梅齡和蔣竹寒﹐旁邊還 有一個壯年﹐這時已七窗流血而亡﹐忖道﹕“小東西們似還在動﹐那男子定是預服了定 時毒藥而死﹐嘿﹐幸喜他們要留下兩小發聲﹐否則那能讓他們活著。” 他這判斷似又不近情理﹐但他也有這樣判斷而已﹐他卻不知兩小之所以不死﹐那卻 是絳雲對他的愛情使然﹐諸葛異的心再毒﹐又豈敢違抗她的命令。 南白華走上前去﹐蹲在兩小身前﹐伸手一探﹐察知脈息正常﹐揭開衣褲一看﹐僅股 肉受了很重的鞭傷﹐這時似已悶過氣來了。 他細心的揉摩一番﹐兩小漸漸蘇醒過來﹐但還是暈暈沉沉。 正在這時﹐突然一絲嘿嘿笑之聲傳來道﹕“南小子﹐絕仙洞從此賜給你作終身歸宿 了﹐老夫尚好生之德﹐洞內有三間石室﹐柴米油鹽干肉﹐應有盡有﹐夠你們三人吃個三 年五載的。當年紅豆仙子約束老夫兄妹也是這個手段﹐我焉能讓她獨美於前﹐哈哈﹗另 外還有點打傷藥﹐那是我徒弟的德意﹐她送給兩個小兒治傷的﹐再告訴你﹐紅葉現已取 回﹐可惜上面字句尚未搞通﹐一旦搞通了之後﹗哈哈﹗說不定老夫還會放你出來斗兩下 哩﹐再見啦﹐聰明的小家伙。” 南白華功力不夠﹐他已沒有那種雄厚的內勁傳音了﹐明知對方是黑魔的聲音﹐但也 只有聽的份兒﹐聞言真是啼笑皆非。 立起身來﹐找到一間石室中﹐確見所言不假﹐拿了藥末﹐替兩個小孩敷了上去。 三個時辰之後﹐兩個小孩完全安好﹐但一見到他時﹐驚異中似還有幾分認識。 “你……你是白哥哥﹖”蔣竹寒驚奇的大叫。 南白華憐惜的將兩人拉到懷里道﹕“我們只見得一面﹐你還認得出﹖” 兩小沒有驚懼之情﹔劉梅齡接口道﹕“我和竹子都記得﹐還有金姐姐呢﹖你是來救 我們的吧﹖” 南白華驚奇兩小的沉著和膽量﹐點點頭道﹕“我找了你們很久了﹐唉﹐金姐姐和你 姐姐也遭天欲妖婦捉去藏了起來﹐可惜我來遲了﹐紅葉已被雙魔得去啦。” 蔣竹寒搖頭道﹕“雙魔得去不要緊﹐我和梅子已將那上面的字都記下了﹐等會再念 給你聽好啦﹐不過那好像不是什麼秘笈也沒有用了﹐現在我們已經被雙魔封閉在地洞之 內。” 劉梅齡駭異的問道﹕“我們還沒出險﹖”她說著環視四周一眼又道﹕“真的還在洞 中啊﹗” 南白華苦笑道﹕“我如不食下爆炸紅豆﹐那幾道鋼閘也困不住的﹐現在不能運動神 功﹐看來只有聽天由命了﹐你們被打了多少次﹖” 蔣竹寒點頭道﹕“白哥哥的事跡﹐我與梅子都知道的﹐你這次一定是舍命來救我們 的。” 他感動得說不下去了﹐竟連南白華的問話都未回答。 劉梅齡也跟著嚥嚥的哭了起來。 南白華摸摸兩人的頭頂﹐朗然笑道﹕“你們遇了這大的危險都不哭﹐怎的倒因一點 小事卻哭起來了﹐白哥哥救你們那是應該的啊﹗快告訴白哥哥﹐內腑沒有受傷吧﹖” 蔣竹寒擦擦眼睛答道﹕“內臟都沒有受傷﹖打也只打了一次。” 南白華一想又笑道﹕“你們一定先有商量的﹐認為已記清紅葉上的字句後﹐紅葉說 出也不關緊要了﹐何況那字句還不易猜出﹐因之一拷就吐真情。” 可能他也猜到十成﹐只見兩小驚奇的在望著他發呆。 稍等﹐劉梅齡格格笑啦﹐笑得天真至極﹗ 蔣竹寒更樂得跳起腳來道﹕“白哥哥﹐你真是我們肚里的蛔蟲啊﹐一點都沒猜錯﹐ 難怪敵人都怕你﹗” 南白華微微笑道﹕“如不記清就不會說出紅葉的所在﹐不說出紅葉的所在就得多挨 打﹐這不是很顯然嗎。” 劉梅齡一面笑著﹐一面在地上划﹐蔣竹寒則從洞壁上取下燭光。 南白華知她在寫紅葉上的字句﹐只靜靜的在旁望著﹐見起頭寫的是“遙寄金童”四 字﹐忖道﹕“這是紅豆仙子寄與法海神僧的信﹐‘金童’正是神僧當年的江湖尊號。” 再看下去為﹕“ 一絲絲﹐一縷縷﹐千端萬緒﹐縈繞在心頭。君……當年春花秋月何時了﹖無涯夢…… 魂……三十年寂寞﹐百萬里往返雲程﹐無夕不履金山寺﹗為的是──聽你暮鼓晨鐘‘喚’ 五月榴火紅遍野﹐君知否﹐那是你我初逢時節。 追今索昔﹐又八易寒暑﹐想妾望已成空…… 兩眼注青冥﹐天蒼蒼﹐路茫茫﹐情何寄﹖身何托﹖ 獨徘徊﹐每在淒涼夜﹐聽孤鴻嘹唳﹐絀谷猿啼。 相思﹗相思﹗相思﹗窮盡﹗ 碧空照孤影﹐寒夜逐浮雲﹐此生已已矣…… 血是淚﹗泣無聲﹗留給你一片──丹心。” 劉梅齡寫完跳起道“那紅葉被竹子磨得不像樣了﹐等我發現上面有字時﹐下半邊已 經一塌糊塗﹐有些地方還爛掉啦。” 南白華嘆口氣道﹕“可惜﹐難怪我看得一團糟﹐全篇之內﹐一定含有重大秘密﹐如 今只記得這上半頁恐已毫無用處﹖不過﹐你還是記下來﹐我雖看不出﹐只要遇著你金露 蓉姐姐時﹐她可能還能判斷得出幾分道理來。” 蔣竹寒埋怨道﹕“我講要你保管﹐你偏要叫我收看。” 南白華一見劉梅齡張口就要斗嘴之態﹐立即阻住道﹕“你兩人不要吵﹐事情既成過 去﹐爭吵又有什麼用﹐目前出困是沒有希望了﹐時間無法消磨﹐干脆我就教你們二人幾 套功夫吧。” 兩小一聽有功夫學﹐都喜得跳了起來。 南白華笑道﹕“你們先學‘衛道十三式’劍法﹐學會後再教‘拯危五拳’﹐如時間 許可﹐然後就教‘順天三掌’﹐然而這不是普通武功﹐必須多多用心。” 兩小耳一聽這三套奇學之名﹐都知是他成名江湖的絕技﹐心中的驚喜﹐自是無法形 容﹐莫不恭謹的亂點腦袋。 南白華就地畫下圖式﹐然後教以口訣﹐接著就演練招式﹐他不多教﹐按步就班的從 第一式開始﹐不到純熟時決不教第二式。 自此以後﹐南白華天天以傳藝來打發時間﹐他知急也沒用﹐唯一的希望是想從那紅 葉上的殘句中找尋脫困之策﹐因此之故﹐他教完兩小功夫後即埋頭研究﹐其次是察看地 洞的形態和性質﹐無非是想多尋求一點希望而已。 洞內沒有時間可分﹐日期不知過了多久﹐南白華對紅葉始終沒有研究出什麼名堂來﹐ 然而﹐兩小的功課卻進行了三分之二。 其實﹐他們已經過了三個多月了﹐這三個月里﹐江湖上已起了不少的變化﹐雙仙派 在關外已奠定了穩固的基礎﹐全權交與什麼長白龍和千山龍掌管﹐北方盟主海威在黑谷 關的五龍山正式設立了雙仙堂﹐南方盟主陸權在皖、浙、贛三省交界處的百丈峰也設立 了支堂﹐雙魔自率徒弟“綠色鴆”絳雲正在與天欲聖母、漠龍、雪煞、半邪人、三心客 作霸主之爭﹐原因是半邪人和三心客已與天欲聖母宣布結盟而放棄中原武林盟主之位﹐ 惟有獨梅姑依然獨替中原武林撐腰﹐但已發生不了多大作用﹐顯然是勢力單薄之故。 中原各大門派人才雖有﹐然而﹐卻沒有一人是老魔們的對手。 南仙和北神率潛龍洞群眾一直隱藏未露面﹐縱有人在外面走動﹐那都是非常秘密的﹐ 或化裝﹐或在夜間行事﹐大多數都藉潛龍奇俠之名顯跡﹗因此之故﹐雙仙派與天欲宮兩 方都不敢對中原武林采取顯明的攻擊﹐縱有行動﹐也都是在暗地下手﹔憑此﹐中原武林 可說是得益不淺﹐亦因此才苟延一時﹔但是﹐南白華被困的消息傳出了﹗這消息可說給 予了中原武林一個莫大的打擊﹐等於帶給他們一個希望的破滅﹐因是之故﹐中原武林全 都是人心惶惶﹐魔鬼的陰影﹐緊緊地罩住每個人的心靈﹗ 潛龍奇俠的內幕﹐連正派武林知道的不多﹐邪魔中卻只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綠 色鴆”絳雲一人﹐絳雲因愛的原因﹐她明知也不願告訴任何人﹐她在中原行動上﹐也因 這愛的關系而中原武林很少下過毒手﹐這時﹐她漸的對兩個師傅已萌發了恨的幼芽﹐原 因是她幾次建議開閘而遭雙魔堅決拒絕﹐這是她在師傅面前破天荒第一次碰釘子。一個 嬌生慣養的人﹐一旦受了委屈時﹐她的心情是非常難受的﹐何況是她最關己的大事呢﹐ 所以她對師父的反感自是常情。 冬盡春來﹐時令又轉到仲春季節了﹐南白華在白頭山的絕仙洞內已整整待了五個多 月的時間﹐他教給兩小的三套絕藝已練得滾瓜爛熟﹐重復演練都不知有幾千遍。 現在﹐他漸漸有點著急了﹗紅葉上的殘句甚至連每個字都審查過了﹐僅僅在最後三 行上的第一字發現碧血丹三字的神秘﹐判斷紅葉上的秘密實為碧血丹的秘密﹐而碧血丹 正是練碧血神功的唯一聖丹﹗他心中有數﹐忖道﹕“法海神僧的遺言上有這麼幾句話﹐ ‘丹心指為紅頭仙子打遍天下之絕技﹐此技如須大成﹐必練有碧血神功內助﹐練碧血神 丹非碧血丹不可﹔他年紅豆仙子去世後﹐定將其碧血神功凝煉成先天靈血﹐混和於碧血 丹內﹐有緣得此丹心指者﹐學成後宜速尋那碧丹下落﹐食丹則神功亦同時練成矣﹐之後 運用丹心指時﹐腹內碧血神功自能發揮潛在作用﹐一旦遇魔﹐指之所及﹐能抗者幾希矣﹗’﹐ 我既練會丹心指﹐今後無碧血丹等於普通之技﹐但紅葉上字句不全﹐想來已無從查出其 秘密了。” 忖思良久﹐繼而又自嘆道﹕“算了﹐就算得到碧血丹又待如何﹖爆炸紅豆是永遠也 沒有取出的希望了﹐有碧血神功又焉能運用﹖除非華陀神醫再世﹖將我肚子破開來取出 爆炸紅豆方有希望。” “白哥哥﹐你在想什麼﹖快聽﹐這洞壁怎的發生隆隆之聲﹗”蔣竹寒正在練得起勁 時突然走來相告。 南白華不願以自己的煩惱來影響兩個活潑的孩子﹐聞言笑道﹕“沒有想什麼。”繼 而一怔道﹕“洞壁發出隆隆的響聲﹖” “是啊﹗我也聽到了﹗”劉梅齡跳著過來答。 南白華精神一振道﹕“讓我來聽聽。” 他飛快地走了過去﹐側耳之下﹐並沒有什麼聲音入耳﹐眉頭一皺道﹕“你們是否有 毛病﹖那來的什麼聲音﹖” 兩小跳腳否認﹐都說確曾聽到。 南白華一沉﹐忖道﹕“看樣子似乎真有其事﹗”叫道﹕“你們再聽聽看﹖” 劉梅齡搶先上前﹐偏著個小美人腦袋﹐搖搖頭道﹕“現在沒有了﹐誰叫你在想心事﹐ 剛才的聲音大著哩﹐不走近也聽得出來。” 南白華見她噘著小嘴在埋怨﹐表情美極了﹐不由哈哈笑道﹕“別向白哥哥瞪眼﹐算 你們聽的是真不就得了﹐喂﹐你兩個這時應作什麼功課啦﹖” “咭咭。”小梅齡笑了﹐嬌聲道﹕“竹子燒火﹐我作飯。” 小竹寒不依道﹕“這次應該是你燒火了﹐燒火熏死人﹐眼睛都睜不開。” “嗨﹐作飯是女人的事﹗知道嗎﹖”小梅齡雙手插腰﹐老聲老氣的說﹐真還像個管 家婆﹐只看得南白華忍悛不禁﹐哈哈笑道﹕“講句真話﹐燒火作飯是一件事﹐就以真正 家庭來說吧﹐通常都是女人包辦的﹐不過﹐這也有例外﹐男人沒有工作之際﹐如果女人 太忙時﹐男人又何嘗不能分擔一部份工作﹐所以說﹐一切都要看情況而定﹐不過﹐有些 女人則不然﹐她因為男人對她寵愛之故﹐漸漸養成恃美裝嬌﹐進而撒疾依賴﹐於是惰性 日成﹐家事不理﹐德、言、工、容全廢﹔這是一種。 其次是另一種女人﹐起因也是由恃寵爾嬌開始﹐進而橫眉瞪眼﹐驕傲潑辣﹐凡是她 作的事﹐她都驅使男人去作。 以上兩種女人還不止我講的十分之一﹐這不過是略舉大端而已﹐不過﹐這也是那些 沒有骨頭的男人之過﹐他既不能教﹐又不能管﹐還生有女人迷的壞個性﹐這才養成那種 女人的習性。” 小梅齒和小竹寒越聽越覺稀罕﹐他們那曾聽到過這種言論﹐於是﹐都不由睜大了眼 睛。南白華笑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你們今後長大了可不要忘記啦﹐好了﹐現在你們 都沒有事﹐應該分工合作才是。” 兩小低應一聲﹐高興的奔往廚房(石室)而去。 南白華看著非常高興﹐他這段時間里對兩小可說是身兼──良師﹐長兄﹐慈母﹐嚴 父等責任﹐但也因有兩小在旁而去掉他不少寂寞。 他笑笑轉身﹐走到那說有響聲的洞壁前﹐忖道﹕“既有響聲傳來﹐顯然此壁對外界 是很近的﹐可能就是絳雲所說那天險的絕谷一面﹐假如不錯的話﹐由這牆壁開辟一道洞 門﹐相信不要多大時日即能完成﹐雖說是絕谷﹐但總比在這黑暗的幽牢里要好得多。” 一線希望的吸引﹐使他馬上就采取行動﹐探手入懷﹐立即抖出雙龍神劍來﹐以他只 敢運用的三成內力﹐振劍就往壁上急揮急划﹐石壁雖堅﹐那能擋得住雙龍劍的銳鋒﹗劍 到處﹐碎石如雨落。 小梅齡在石室中聽得聲音有異﹐首先奔出來看﹐大奇道﹕“白哥哥你想挖洞麼﹖” 南白華一面揮劍一面點頭道﹕“是否有希望出困還不可逆料。” 小竹寒也跑了出來﹐驚異地道﹕“白哥哥﹐你那把怪劍我們怎麼都沒有見過啊﹐一 柄雙劍﹐是不是傳言的雙龍劍呢﹖” 南白華點頭道﹕“你猜對了。” 小梅齡聞言噘嘴道﹕“這麼長的時間里﹐你我們用手代劍練功夫﹐干嗎不拿出這把 劍給我們使用﹖” 南白華聞言大笑道﹕“這把劍連你金露蓉姐姐都不敢使用它﹐你們更不用談了﹐搞 不好連自己的小腦袋都得搬家哩﹐傻丫頭﹐白哥哥還能藏私麼﹖” “咭咭﹐我是故意氣你的啊﹐說真的﹐我看到它都有點怕哩。”小梅齡笑說著回頭 又道﹕“竹子﹐我們快作飯﹐挖窟的工人一定很餓﹗咭咭。” 南白華飯後又挖﹐他素有一股狠勁﹐凡事不動則已﹐一動就非達目的不可。 於是﹐他除了吃飯就挖洞﹐也沒有什麼晝夜可分﹐他又沒有什麼疲勞﹐運動一下反 而感到舒適。 時間不知過了多少﹐成績卻非常可觀﹐估計已挖進十余丈深了﹐這時的兩個小鬼卻 也沒有練功了﹐他倆除了作飯就是在洞里搬石頭出來﹐作起來倒是非常認真﹗大概又進 去兩丈多深了﹐南白華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大叫來﹐兩小聞聲就往里鑽﹐洞口不大﹐僅 僅只能容下一個人往里爬﹐於是都爭著先鑽﹐只鬧得南白華背後一片嘰嘰喳喳﹗ 南白華聞聲大叫道﹕“別擠﹐洞口現出光來了﹐我們出困在即﹐千萬別讓敵人聽到 聲音﹐快退回去﹐現在無須搬石頭啦。”兩小聞言﹐喜得又往後擠﹐都想先退出跳兩跳。 南白華回頭一看﹐不禁大樂﹐心想﹕“這真是一對可愛的寶貝。” 高興之下﹐他挖得更加起勁﹐“赫”的一聲﹐被他一劍穿個大窟窿﹐清新的空氣﹐ 竟如靈泉般自洞口直鑽而入﹐聞之使人舒適已極﹗他喜在心里﹐口中不敢發聲﹐接著仗 劍順洞口四周亂絞亂削。 洞口越絞越寬﹐越削越大﹐看看已能通過人身﹐立即收劍入懷﹐偷偷的伸出頭去﹗…… 觸目處不由一震﹐原來洞雖成而卻在萬丈懸崖之半﹐上望不及頂﹐下觀是絕谷﹐谷底全 是奇高奇銳的石筍﹐暗道﹕“這可怎麼辦﹐難道費了這麼大的勁僅只得點空氣而已﹖” 想著退入洞內﹐將情況向小鬼們說了一遍又道﹕“洞內既無繩子又無木樁之類﹐我 們如何上岩或下岩呢﹖” 小梅齡接道﹕“管他﹐我們冒險用壁虎功往下溜。” 南白華搖頭道﹕“那太冒險了﹐谷中有石筍﹐懸岩上的冰正在溶化﹐搞不好﹐落下 去必定粉身碎骨。”兩小聞言知是實情﹐都低著頭苦想。 南白華沉吟一會叫道﹕“出是一定要出去的﹐方法待我來想﹐你們只管收拾隨身東 西﹐莫忘了帶點干糧﹐出困後就難找吃的啦。” 兩小應聲各自准備﹐南白華再次鑽到出口處﹐伸豆詳細察看一番﹐忽然﹐他發現左 側下方有株倒懸岩樹﹐距洞口估計有二十丈之遠﹐憑他三成內功﹐勉強能縱落其上﹐再 下卻不易看出了﹐忖道﹕“我得先冒險下去看看﹐天無絕人之路﹐說不定那樹上另有新 的發現也未可知。” 決心既定﹐回頭叫兩小道﹕“你們的輕功與內功我都很清楚﹐一切不要問﹐如見我 在下招手時﹐梅齡在後﹐竹寒先下﹐千萬別大喊小叫。” 說完全身鑽出﹐手攀洞口﹐雙腿在岩壁上一蹬﹐身形如殞星下落……瞬息間﹐他暗 喊一聲“僥幸﹗” 原來他已輕輕的落到那株岩樹上﹐舉目下看﹐不由大喜﹐暗道﹕“確有生路了﹗” 立即向上招手﹐接著﹐小竹寒、小梅齡也飄飄降落樹上。 南白華笑講道﹕“勇敢﹐沒有一個畏縮的﹐快看﹐這樹下突出的岩石很多﹐注意﹐ 不要被冰滑下去﹐我先下﹐你們還是按照次序跟來。”他說完即縱﹐節節下降﹐每縱一 石﹐看去驚險非常。兩小有他在前﹐心中安實之至﹐在他們的腦子里﹐南白華竟成了保 護之神﹐因此沒有一個不放心的勇往前進。 三人像一串珍珠般﹐轉眼都落到三根石筍尖上﹔南白華將手一擺道﹕“隨我來﹐先 到西面再說﹐那邊好像比較有希望﹐只要岩石沒有這面陡﹐翻上絕谷就不成問題了。” 兩小只顧點頭﹐身體像兩只小青蛙﹐隨著他在石筍上跳躍不停。 大約是中午過後不久﹐陽光從雲層里透出一線白光﹐斜斜的﹐剛好照著三個人的動 態﹗突然﹐東西的懸崖上發出幾聲驚駭的大叫﹐在千余丈深的絕谷下都能清晰聽到﹐南 白華聞聲大急﹐立即道﹕“小竹和小梅注意﹐敵入已發現我們的蹤跡﹐趁他們情況不明 之際﹐我們要趕緊登上西兒上去﹐你們看﹐這邊岩石參差不齊﹐突出部份很多﹐趕快登。” 他音落人升﹐半晌之間﹐已十上其八﹐豈知他正在躍升之際﹐突聞岩上傳來陣陣人 語聲﹐幸好這面正是背陰一方﹐上面之人可能還沒發現。 他心中在判斷﹐兩腳竟如擂鼓一般不停攀登﹐誰知他剛剛登上岩緣之際﹐正面厲聲 撲到兩人﹐四只手掌同時劈出排山般的勁力﹐南白華冷哼一聲﹐雙腳一絞﹐閃開正面﹐ 抖手雙劍如電飛出﹐輕喝聲“回去﹗”﹐接著兩聲淒厲的慘叫發出﹐那兩人竟一起攔腰 兩斷﹗這時兩小恰恰翻上﹐一見不由得驚呆了﹗ 南白華立即收劍﹐雙手各位一人道﹕“快走﹐敵人現在還不知我們是誰﹐這是最好 不過﹐短時間內我不願讓魔頭知道出困之事﹐將來行動就方便多了。” 他邊說邊奔﹐一口氣走了十余里﹐但是﹐他們走得快﹐敵人卻追得也不慢﹐人聲始 終沒有脫離耳朵﹐相反的卻越追越近了。 兩小被他像提小雞似的提著飛縱﹐西只小腿根本沒有落地過﹐小梅齡在他脅下叫道﹕ “白哥哥﹐我們回頭殺他們一陣行嗎﹖” 南白華沉聲道﹕“後面追的定有厲害人物﹐憑輕功可以想像得到﹐一旦回頭拼上了﹐ 再想脫身逃走就很困難了﹐何況還會被他們認出是我呢。”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遠涉漠邊】 南白華帶領兩小逃出將近四十余里﹐後面的喊聲卻愈來愈大﹐而且是排成合圍之勢 前來﹔他不願使敵人知道自己逃走的去向﹐立將身形一側轉入岔道﹐逕朝南奔。 小梅齡向前一指道﹕“白哥哥﹐我們往森林里躲一會嘛﹖” 小竹子反對道﹕“森林正在溶雪﹐陷進去可真要被敵人活捉了去。” 南白華正想答話之際﹐突聞一聲馬嘶之聲傳來﹐聲音竟發自背後﹐不由大喜道﹕ “我們快趕往高地去看看﹐那是火龍的恕嘶聲﹐可能是萬里風還沒離開長白山區。” 說著也不待兩小開口﹐拉了就往高地上縱去。 登臨之際﹐立刻縱目遠望﹐只見左側兩里處一塊廣闊的雪地上﹐此時已有三十余條 人影﹐在雪光反映下縱躍如飛﹐吶喊震天﹐團團困住一匹紫紅大馬﹐竟在作全力攻擊之 勢﹐情況非常緊急。 南白華朝兩小道﹕“那正是火龍駒在大戰群魔﹐你們看﹐馬背上那個小黑點就是雪 狐萬里風﹔他這時似乎存心在和雙仙派人斗著玩的。” 兩小對火龍駒似還沒有深刻的了解﹐劉梅齡看得非常驚奇﹐疑問道﹕“那麼多的敵 人在打它﹐那不是很危險嗎﹖” 蔣竹寒似也有同感﹐眼睛睜得大大的等待答覆。 南白華微微一笑道﹕“你們知不知它曾與紅塵艷鬼大戰一場﹖” 兩小驚訝的輕啊一聲﹐四只靈活的眼睛立往斗場緊注﹐顯出非常欽佩之情。 南白華忽然想到一事﹐只見他突的張口輕嘯兩聲﹐音量陰陽有致﹐輕重有節﹐嘯罷 叫道﹕“快往西面走。”說完領先前走。 小梅邊走邊問道﹕“白哥哥﹐你干嘛發嘯﹖這樣敵人會追來的呀。” 南白華走著搖手道﹕“我是通知火龍引敵往東追﹐然後再叫它繞到西面會我。” 小竹寒奇道﹕“你剛才只長嘯了兩聲﹐難道它能懂這麼多意思﹖” 南白華在前輕笑道﹕“我意從音發﹐恐怕只有火龍才聽得出﹐這是專對它的暗號。” 奔走了一個多時辰﹐估計已走了五十余里﹐後面再也聽不到敵人的追擊聲﹐可能都 給火龍引往一個方向去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了﹐但有地面上雪光反映﹐前途仍然非常清晰﹐一切景物都被厚雪 所掩﹐四野靜寂如死。 不久前面現出一帶河流﹐這時都結成了一層堅冰﹐南白華帶領兩小履冰過河﹐沿岸 而上﹐漸漸進入一道山谷。 三人轉過幾處岩腳﹐地形漸行平坦﹐河床漸漸成了溝道﹐寬僅五丈有余。 突然﹐南白華沉聲問道﹕“前面是什麼人﹖” 半晌沒有回聲﹐小竹寒搶出道﹕“待我去看看。” 小梅齡不甘落後﹐同時也飛縱跟上道﹕“竹子﹐搜他一下﹐可能藏在亂石里。” 南白華阻止已來不及﹐只得跟上叫道﹕“別亂來﹐他們有兩個人。” 話未收口﹐忽聽一聲冷笑傳出道﹕“原來是你們逃了出來﹐現在看你再往那里走﹖” 南白華耳聽這聲音是從前面發出﹐立即招呼兩小站定道﹕“那是雙仙派的爪牙﹐待 我上前去答話﹐你們只要在後面跟著﹐千萬別亂動。” 走前五丈之余﹐轉過山路角落一看﹐只見前面忽然現出一排亂石山岡﹐高不到三十 余丈﹐這時在亂石中伸出兩個頭來﹐雪光反照中顯得異常模糊﹐男女老少無法看清。 南白華陡然立定忖道﹕“對方可能也未看清我等真像﹐剛才之言﹐顯系冒詐之語。” 忖思中沉思問道﹕“閣下等現立身亂石之內﹐為何不下岡露相﹖在下近履關外﹐不知與 閣下等有何過節﹖” 岡上之人很久沒有回答﹐似在商量些什麼問題。 南白華一見暗道﹕“好家伙﹐你們被我猜對了。” 他立即向兩小輕聲道﹕“快往林旁接近﹐行動要自然。” 兩小無不異常精靈﹐聞言稍微一頓﹐蔣竹寒速往地上一蹲﹐順手捏了一團雪球﹐起 立身反臂一甩。 小梅齡啞聲叫道﹕“聽﹐那樹林里也有人藏著﹗”她指的正是小竹寒雪球擲去的方 向。 小竹寒故意沉哼一聲﹐側身立撲而出道﹕“我們去看看。” 小梅齡同時跟進道﹕“抓出來。” 南白華暗贊兩小聰慧﹐自己又朝岡上道﹕“閣下既不答話﹐那就休怪在下出言無理 了。” “嘿嘿﹐你們是什麼人﹖敢在雙仙派范圍之內撤野﹖老夫長白龍﹐手下下從不殺無 名之輩﹐報上名來。” 南白華聞言一震﹐心知遇上高手了﹐長白龍之名他雖從無所聞﹐但從那兩聲“嘿嘿” 聲中聽出對方內功深厚無比。 他心中在想﹐口里依然冷笑道﹕“在下為中原武林籍籍無名之輩﹐說出來量閣下等 亦不知道﹐傳聞雙仙派橫行霸道﹐原來果真不假﹐動不動就開口喊殺﹐在下倒要看看爾 等究竟有何了不起的功夫。”說著舉步就待邁前…… 他走還不到三丈﹐突然由岡後縱出一條紅影﹐竟如箭一般沖向對方兩人﹗南白華見 狀大喜﹐暗道﹕“火龍趕到了。” 忖思未已﹐陡見那兩人同時厲喝出口﹐長身飛避。 緊接著﹐火龍的怒嘶聲猛烈已極﹐紅影追逐如電﹗ 南白華正待上岡觀斗﹐忽聽背後有了聲動﹐回頭一看﹐只見萬里風張開大嘴笑嘻嘻 的走來道﹕“主人﹐俺料定你老在這里遇上麻煩啦﹐火龍真行﹐它一到就將俺拋了下來。” 南白華笑笑道﹕“對方非等閒之輩﹐一時恐不能擺脫﹐我們四人先走。”說完朝林 內一招手﹐領先自側面翻岡緊奔﹐同時發出一聲輕嘯。 小竹寒走著﹐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引得南白華回頭問道﹕“你笑什麼﹖” 梅齡與他走個並排﹐當然知道是為了什麼﹐指著萬里風搶前的身影道﹕“竹子笑他。” 南白華似有所覺的道﹕“你們比他高不了多少﹖千萬別惹他。” 小竹寒嘻嘻笑道﹕“他有多大年齡了﹖” 南白華笑道﹕“你們倆加起來才夠。” 小梅齡格格笑道﹕“那他不會再長了吧﹖” 南白華知道她的意思﹐聞言笑道﹕“他人雖生得矮小﹐本領卻大哩﹐一天能走兩千 多里﹗還有兩種絕技連雪煞和漠龍都上了他的當﹐你們說厲害不厲害﹖” 兩小驚奇地大睜四目﹐簡直有點不太相信似的。 蔣竹寒忽然問道﹕“他的武功呢﹖” 南白華微微一笑道﹕“幸好武功不高﹐否則會飛起來吃人哩﹐你們如果對他和氣點﹐ 今後你要什麼吃的玩的﹐他都能包你們滿意。” 兩小聞言大喜﹐就像恨不待追上前拉拉關系似的…… 豈知他兩尚提氣縱起時﹐萬里風竟似一陣風般倒走回來。 南白華一見大訝﹐詫問道﹕“怎麼了﹖” 萬里風一指前面輕聲道﹕“十幾條黑影剛前面橫沖而過﹐俺想那是雙仙派繞追來了。” 南白華擺手道﹕“到石後暫躲一時再走﹐他們不會在此停留的。” 四人剛剛藏好﹐耳聽風聲呼呼﹐竟有無數高手在十丈處如飛而過。 南白華正待起身﹐突又聽得一絲輕響聲傳自左近不遠﹐立即又蹲了下去。 繼之﹐忽聞一聲沉重的語音傳來道﹕“小姐突回總堂﹐不知出了什麼大事。”這人 似是立於四丈之內說話﹐而且顯然已停了下來。 又聞一人沉聲接道﹕“兄弟聽說是向正副堂主要那開啟機關的鑰匙。” “她要放人﹖”這是第一人的驚叫聲。 “正堂主已說明鑰匙在大令主身上。”第二人冷冷的回答。 “她知不短道昨日在絕谷發現三個神秘黑影之事﹖” 第一人問出這句很久﹐第二人似在想什麼﹐沒有立即回答﹐半晌﹐才聽他驚聲道﹕ “快走﹐正副堂主似在追逐什麼人物。”一停又道﹕“小姐沒有得到鑰匙一氣之下就飛 走了﹐絕谷黑影她當然不知道的。” 的字傳出時﹐音響已到數十丈外﹐這兩人功力顯然不淺。 萬里風不知為了什麼﹖突然冷哼一聲﹗ 南白華睜大眼睛問道﹕“你干什麼﹖” 萬里風冷笑道﹕“有道是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這批家伙竟將你全不 放在心上了﹐一旦你功力恢復時﹐非殺他個屍橫遍野不可。” 南白華聞言知意﹐嘆口氣道﹕“你見我處處躲避他們而生氣是不是﹖” “俺不怪主人﹐俺怪的是雙魔。” 南白華苦笑道﹕“氣有什麼用﹖大丈夫要能屈能伸﹐我們趕快走罷。” 萬里風回頭注定主人道﹕“俺要下手摸那‘綠色鴆’的腰包﹐你老同不同意﹖” “你想取她的砒石王﹖”南白華驚訝道。 “取得砒石王到手後﹐俺要冒險去拼雙魔﹐叫他們永遠迷失本性﹐不然這口氣出不 了。” 南白華嘆口氣道﹕“這辦法我曾想過多少次了﹐但已卻委實不可能。首先﹐綠色鴆 一旦失去砒石王時﹐雙魔一定會要她的命﹔這且不管﹐其次﹐雙魔的身邊數十丈內無人 能近﹐只怕你下手不成反遭其害﹔何況綠色鴆也不是毫無經驗之人﹐她的武功據我估計 較雙魔任何一人都強。這件事我已有良謀在胸﹐你不要亂我步驟﹐一切你只照我意思去 作﹐如無變化時﹐千萬別意氣用事。” 萬里風默然點頭不語。小竹寒問道﹕“白哥哥﹐我們今後到那里去﹖” 南白華沉吟一會答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去尋找你們的梅影姐和露蓉姐﹐半年來不 知她們遭了妖婦毒手沒有﹖現在只有朝西邊進行﹐如果西邊找不著時﹐再轉奔南方。” 說完舉步帶路﹐回頭又道﹕“萬里風腳程快﹐你先走﹐看看火龍擺脫敵人前來沒有。” 萬里風應聲縱出﹐急急朝前奔去。 南白華率兩小走的也不慢﹐天明之際﹐前面已然看到一片原原。 小梅齡忽然一指右邊道﹕“白哥哥﹐萬里風帶著火龍來了﹐嚇﹐這是那匹紅馬嘛﹗ 怎的毛色全都變了﹖” 南白華側顧一下笑道﹕“小梅目力不壞﹐在西藏只見過一面還能認得出來﹐毛色是 經過刷染的。” 說話間萬里風已奔至近前﹐面色惶急的道﹕“主人﹐後面有大批敵人追來了﹐你老 趕快上馬。” 南白華側耳一聽﹐十里外確有無數人語之聲﹐點頭道﹕“你帶路﹐中午必須趕到公 主嶺﹐我們三人乘馬﹐沿途不可進入城鎮。”說完兩手一伸﹐順勢將兩小帶至火龍背上。 萬里風提氣縱起道﹕“主人﹐俺在前面准備吃的﹐公主嶺只須中午就會趕到的。” 南白華見他去勢如飛﹐立即一拍火龍道﹕“阿紅﹐加點勁﹐必須將敵人遠遠擺脫。” 火龍低嘶一聲﹐朝著萬里風的背影如箭追去。 兩小突覺耳旁風力陡增﹐竟帶起嘶嘶之聲﹐逼得喘不過氣來。 南白華一見笑道﹕“快提丹田真氣﹐不然悶氣倒是小事﹐寒風會將你們全身吃得結 成冰塊。” “白哥哥﹐此去公主嶺尚有多遠﹖”小梅齡縮在南白華懷里問。 南白華側耳已聽不到敵人的追擊聲﹐吁口氣道﹕“大約千余里上下吧﹖這條路我只 走過一次﹐那還是夜晚﹐午前一定能到達的。嗨﹗萬里風近半年來不見面﹐兩條毛腿又 進步了﹐你們看﹐火龍追得這樣尚且追失了他的背影啦。” 小竹寒在他背後嘀咕道﹕“火龍只怕是追錯了路哩﹐我不相信那猴子真有這個本事。” 南白華聞言大笑道﹕“火龍正在不服氣哩﹐不惟沒有追錯﹐而且是找直線在拼命趕 啊﹐已往萬里風跑它不過﹐現在卻追不上了﹐不信走著瞧。” 兩個半時辰都過去了﹐仍未看到萬里風的背影﹐火龍已追得怒氣沖天﹐不時發出厲 嘶之聲﹗ “阿紅﹐只有百幾十里了﹐前面有座高山﹐翻過去差不多近幾十里路﹐加勁趕過去。” 南白華鼓動似的說。 火聞言似感大樂﹐四蹄陡然騰起﹐每縱就是幾十丈﹐長嘶一聲﹐疾矢般沖上山去﹐ 低岩矮樹﹐竟是超頂而走﹗ 這種罕聞的神駒﹐只看得兩小既驚又奇﹐不由得目瞪口呆。 瞬息間火龍已然縱至了半山腰﹐豈知就在這時﹐它突然一個旁竄﹐閃電似的往一岩 石後躲藏起來﹗ 南白華一見就知有警﹐立向兩小打個手勢噤聲﹐側耳忽聞峰上“蓬蓬”兩聲震響傳 出﹐接著只聽一人冷嘿兩聲道﹕“你這欺師滅祖的叛徒﹐還想逃嗎﹖快說﹐那姓劉的少 女你藏在什麼地方﹖” 南白華聞聲大震﹐他聽出竟是漠龍的聲音﹗立即輕聲向兩小道﹕“你們在此別動﹐ 老魔頭可能在那里拷問叛徒庫里索﹐待我過去看看。”說完隱身﹐逕往峰頭上奔去。 待他到達之時﹐一看果然不錯﹐只見庫里索手掩胸口﹐臉色白中透青﹐似已負了內 傷﹐這時正靠在一樹上﹐口角還流著血水﹐低著頭﹐顯已無力答話。 漠龍則在其前三丈之處﹐眼睛射出駭人的怒火﹐只見他右手一提﹐似乎又待下手拷 打…… 南白華雖然鄙視庫里索行為卑鄙﹐但剛聞有姓劉的少女之事﹐唯恐與劉梅影有關﹐ 生怕漠龍下手過重而將其置於死地﹐於是立即遠遠冷笑道﹕“漠老頭﹐手下留情﹐本人 也是為那劉姓女子而來﹐打死了可就死無對証。” 漠龍聞聲大驚﹐霍然閃開道﹕“潛龍小子﹐原來又被你盯上了﹗這是老夫的家事﹐ 論江湖規矩你可是無權過問。”“哈哈﹗潛龍奇俠有生以來一向是獨闖天下﹐管他什麼 江湖規矩不規矩﹖那只是無稽之談﹐少在本人面前講那一套。”說著一抖雙龍劍接道﹕ “你敢將他弄死我就要你填命﹐待問出口供後那就與我無關了。” 漠龍目睹奇劍繚繞生寒﹐他真的被那股威勢給鎮住了﹐忙又退開兩丈色厲內茬地接 道﹕“小子﹐你不要迫人太甚﹐逼急了老夫不惜一拼﹗” 南白華暗暗一伸舌頭﹐他真還不敢將其逼翻﹐聞言哈哈笑道﹕“本人從來不逼功力 低於我的人﹐漠老兒﹐只要你心平氣和的問出這小子實話來﹐你我今天算是和平相處。” 庫里索似已壓住了傷勢﹐聞言知道有了逃生希望﹐只見他抬起頭來道﹕“潛龍奇俠﹐ 假使我說出實話來你能替我保証嗎﹖否則就免開尊口﹐我反正都難免一死。” 南白華“擦”聲收起雙龍劍﹐面對漠龍發聲道﹕“老兒﹐我們這一場架恐怕是免不 了啦﹐你好歹都會要他命的。” 漠龍哼聲接道﹕“叛徒說與不說﹐與老夫已不關緊要﹐總之今天非殺他不可。” “哈哈﹐本人剛剛相反﹐只要他吐露真情時﹐那就甘願保一次人鏢。”說完暗暗繞 到庫里索背後一立﹐陡然雙龍劍一抖又隱﹐他是在采先聲奪人之勢。 漠龍被逼得怒火萬丈﹐然又不敢采取行動﹐只遠遠厲聲道﹕“小子﹐你難道能保他 一生不死麼﹖” 南白華哈哈笑道﹕“漠老兒﹐你就是外行了﹐對保鏢這一行你還得向本人討教呢﹐ 貨鏢有地點﹐人鏢有時限﹐要看多少價錢來定路程和時間。” 他話剛音落﹐突從峰側傳出一聲嬌笑道﹕“狡狐狸﹐你還保什麼鏢啊﹐價錢在我這 里啦﹐要他說出豈不等於廢話麼﹗那壞人起心不良﹐他竟想作出非禮之事﹐如沒漠它兒 適時將他追來此地的話﹐哼﹐你要找的那命根子恐怕早就遭了毒手了﹐快退開﹐管他師 徒作什麼﹖” “狡狐狸”三字只有南白華一人能明白﹐那是“綠色鴆”替他起的外號﹐因此﹐他 聞聲即知發話的就是綠衣女絳雲來到了﹐忖道﹕“聽她語氣﹐劉姓少女確是劉梅影無疑﹐ 顯然已被她從庫里索手中奪去了﹐糟糕﹐不知她是存的什麼心思──作人質﹖心懷妒忌﹖ 或者……”他一連假設了幾個問題。 然而﹐他不願漠龍得知內情﹐心中在想﹐口頭不停的哈哈笑道﹕“姑娘既然得手了﹐ 那麼這件買賣就作不成啦。”庫里索心知事情要糟﹐嚇得全身發抖﹐只見他不顧一切似 的翻身就往峰下滾下去﹗ 漠龍一見冷冷的陰笑道﹕“叛徒﹐你還不給我站住。”話才出口﹐人也飛起直追。 南白華心有不忍﹐但又不敢阻擋﹐只急得直在暗中搓手﹗ 突然﹐綠衣女的聲音喝道﹕“漠老頭﹐你不要藉故追徒弟﹐還有我這一關未過哩﹐ 接招﹗” 南白華聞聲抬頭﹐只見一條綠色的淡影一閃﹐竟是御氣飛阻漠龍去路。 漠龍聞聲知警﹐他顯然不能再追徒弟﹐翻身推出雙掌﹐借勢往橫里斜飛退開﹐厲喝 一聲道﹕“丫頭﹐好敢管老夫的私事﹖” 只聽綠衣女格格嬌笑道﹕“我管的是公事﹗黃河上游那一架還沒有打完哩。” 音落﹐立即傳出“轟隆”一聲巨響﹐頓時激得冰雪滿天飛舞。 南白華暗暗驚道﹕“他們已憑空對了一下重的啦。” 忖著奔前一看﹐只見漠龍身體往後退了一步﹐面色怒氣大盛。 綠衣女距他七丈之遠﹐神態非常輕松﹐這時轉過頭來叫道﹕“狡狐狸﹐你暫時不能 走﹐我還有事要說。” 南白華在上答道﹕“你救的人呢﹖” 綠衣女答道﹕“有條件﹐暫……” 她時字未出口﹐漠龍已厲喝撲出﹐雙掌如電劈到。 “你敢偷襲﹗”綠衣女縱起就接﹐竟是硬拼硬架。 “隆隆”之聲再起﹐峰頭搖撼﹐冰雪彌漫﹐聲勢驚人之至。 雙方藉冰雪飛舞錯亂之際﹐竟同時采取快攻﹐互搶先機。 南白華惟恐雙方升空打斗一去不返﹐立即叫道﹕“絳雲姑娘﹐在下看這一場架非打 到三千招不能分出勝負﹐不如放他一關下次再拼吧﹗” 綠衣女大聲答道﹕“良機不可失﹐此時不將他消滅﹐我雙仙派西進多一阻礙。” 南白華聞言嘆口氣道﹕“姑娘已選擇事業了﹖” “你前有春色深如海﹗我已不作非份之想﹐除事業外還有何圖﹖”綠衣女戚聲道。 南白華見她坦然明言﹐怔忡良久又嘆道﹕“天下如我者不啻恆河沙數﹐姑娘又何必 固執已見﹐令師創立邪派﹐終必遭正義摧毀﹐他人不說﹐在下即其勢不兩立的對手﹐你 處身其間﹐又豈能免於兵刃相見﹖” 綠衣女“呼”的揮出雙掌﹐立將漠龍迫退數步﹐撤身飄開道﹕“你我各走各途﹐廢 話少說﹐劉梅影已被我治愈﹐現正與萬里風在公主嶺相待。” 她說話之際﹐漠龍趁機拔身躍起﹐藉彌漫冰雪中飛飛逃去﹐綠衣女聞聲有異﹐陡然 嬌喝一聲道﹕“老鬼﹐你走得了嗎﹖” 南白華口還未張﹐只綠影一閃而沒﹐不禁然的嘆口氣﹐自語道﹕“此女世故不深﹐ 將必因愛成恨﹐顯然已無法挽回了。” 怔立良久﹐忽見火龍馱著兩小前來﹐即招手道﹕“我們走罷。” 三人一馬﹐直往公主嶺奔馳。 這段時間耽擱不少﹐到達時中午已過﹔正馳間﹐遠遠奔來兩條人影。 南白華一見大喜﹐朗聲叫道﹕“梅姐﹐你受驚了﹗” 原來奔至的正是劉梅影和萬里風二人﹐南白華話一出口﹐人也從馬上飄身撲前。 劉梅影見他面現無比關懷之情﹐即上前嘆口氣道﹕“我只被老妖婦點了幾處重穴﹐ 多虧那綠衣妹子給治好了﹐現已完全復原。” 南白華深情的注視良久﹐情緒激動之極﹐輕輕一拉她那雙素手道﹕“兩小來了﹐有 話慢慢談。” 他語聲甫落﹐劉梅齡飛奔趕到大叫道﹕“姐姐﹗” 她叫出姐姐兩字後聲音已不能相繼﹐頓時相抱痛哭。 蔣竹寒也哽嚥著上前叫了聲梅姐﹐怔怔的立於一旁。 劉梅影一時百感交集﹐清淚雙流﹐嘆口氣道﹕“齡兒﹐你和竹寒今後不要再頑皮了﹐ 快站起來﹐我們還得趕路。”說著抬眼望望南白華道﹕“你還是不能運功嗎﹖”她眼光 吐出無限深情﹐似乎大大有恨不得抱住他縱情狂吻一陣之勢。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躡蹤馬賊】 南白華傳情苦笑道﹕“只怕永遠無望恢復了﹔露蓉沒有與你在一塊麼﹖”他問話雖 是平淡﹐表情卻至為緊張﹗ 劉梅影戚然嚥聲道﹕“自從被捉之時起﹐我與蓉妹一直沒有見過面﹐你要趕快想辦 法啊﹗” 南白華心中痛苦已極﹐舉首望著天際﹐輕輕嘆口氣道﹕“這事急也無用﹐一切聽天 由命罷﹐你被妖婦關在那里﹖怎的又被庫里索發現了﹖” 劉梅影耳朵聽他問話﹐目光留心在他面上觀察﹐心中暗道﹕“看他表情上對我的貞 潔毫無懷疑之狀﹐難怪蓉妹常說他胸襟比大海還闊﹐已往未加注意﹐這時觀之﹐的確迥 異常人。”她心中油然泛起無上敬意﹐面容頓泛幸福笑意﹐微微一閃即隱接道﹕“我被 妖婦關閉在天山一個幽谷石洞之內﹐專派一老婦人負責看守和飲食﹐那地方庫里索似乎 早有所知﹐他尋來時﹐那老婦毫無知覺的即遭其毒手殺害﹐他將我背出幽谷時﹐走還不 到四十里就已察知有人追趕﹐於是他急急的將我藏入一棵大樹之上﹐自己則朝前逃竄﹐ 事後據綠衣妹子說﹐追他的正是其師。” “姐姐﹐綠衣女就是雙魔的徒弟啊﹐她在什麼時候將你從樹上救下的﹖”小梅齡關 心的搶著問。 劉梅影看了南白華一眼﹐稍帶神秘意味的道﹕“那是庫里索逃走不到盞茶之久的時 間。她對我非常關懷﹐而且也非常坦誠﹐有關她自己的事情﹐毫沒半點保留的都告訴我 了﹐她對你白哥哥……”說到這里一停﹐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注視著南白華沒有往下再接。 小竹寒自作解人的大聲道﹕“是啊﹐她對白哥哥真好﹐自我們被關時起﹐她還暗中 偷著回來要鑰匙放人哩﹐還有……還有剛才我也看得出﹐嗯﹐我說不出道理來﹗” 劉梅影和南白華對望一眼﹐相視微微一笑。 小梅齡噘嘴道﹕“好是好﹐她不該叫白哥哥作狡狐狸。” 這些事﹐劉梅影似乎知道甚詳﹐笑道﹕“我也要這樣叫的﹐他跟本就是嘛﹗”說完 笑得花枝招展﹐秋波往南白華面上送個不停﹐又道﹕“他還有個外號你們知不知道﹖” 萬里風正在翻雪地找草根﹐火龍則守著等吃﹐他偶然聽到劉梅影話尾﹐當下冒失的 接道﹕“俺知道﹐主人的外號可多著哩。” 劉梅影知他在胡扯﹐輕輕對兩小道﹕“你們猜不出吧﹖告訴你們﹐他還叫‘無情客’ 呢﹖” 兩小聞言不解﹐只呆呆地搖頭大詫﹗ 南白華偷著在她身上輕輕一捏笑道﹕“你別把小鬼們搞糊塗了﹐馬吃飽時還得趕路﹐ 那事情千萬別使蓉妹知道了﹐否則就糟了﹐我對那只‘毒鳥’真不敢領教。” 劉梅影被他一捏﹐通身發麻。“嗯”聲一扭﹐輕笑道﹕“我不信﹐男人呀﹗……格 格” 兩小越聽越茫然﹐干脆都不聽了﹐同時奔往萬里風身邊幫著尋馬糧。 三個找馬糧的邊找邊往前進﹐南白華拉著劉梅影在後面跟著慢步而行﹐相依相靠的 輕輕聲蜜語﹐滿目雖睹冰天雪地﹐然意境里卻是無邊春光﹗ “梅姐﹐紅葉之事你還不知道吧﹖”南白華行著輕聲的說。 劉梅影聞言一驚道﹕“什麼﹐你得著紅葉了﹖﹗” 南白華嘆口氣道﹕“紅葉歸雙魔得去了﹐但紅葉上的一切字跡已被兩個小記下了。” 他從頭至尾的詳細說明輕過又道﹕“紅豆仙子在紅葉上寫的語句﹐經過我多次注意之下﹐ 以不全的整篇來說﹐顯然是她想念‘九洲金童’一封未寄出的片斷回憶雜記﹐但我總是 看不出其中玄機在那里﹐半年來僅只看出末尾三行第一字為碧血丹而已﹐其他再也找不 出奧妙何在了﹐你的心很細﹐想想看﹐是否能發覺一點深理﹖” 劉梅影沉思他說的那篇殘句﹐良久似無所得﹐搖頭道﹕“其中關系碧血丹確是毫無 疑義﹐殘句中雖都是傷感之語﹐但必定將碧血丹藏處隱含在內﹐這事我看非找著蓉妹不 可﹐她那天生的靈慧之心﹐一定能研究出來﹐還有就是古今談﹐或許也可判斷出幾分道 理。” 南白華點頭道﹕“古老頭相遇不難﹐惟蓉妹必須及早救出才好﹐我們由西而南﹐有 火龍代步﹐路程遠一點是沒有困難的。” 他們談著之際﹐忽聽萬里風在前大聲道﹕“主人﹐您老快和劉小組來吃點東西罷﹐ 火龍已經夠飽了﹐我們吃罷好趕路。” 二人行前一看﹐雪地上已擺著各種肉類和面點﹐兩小正在一旁大吃大啃﹐便也相偕 就食。 食罷由劉梅影和兩小騎馬﹐萬里風仍然在前帶路﹐惟南白華今非昔比﹐功力不能全 用﹐只有在後跟進。 劉梅影回頭叫道﹕“你跟不上火龍怎麼辦﹖” 南白華搖手道﹕“好們不要管我﹐只顧縱騎前馳就是。”他說完伸手撈住馬尾。 劉梅影一見笑道﹕“你要抓緊啊﹗” 南白華點點頭﹐口中喝聲火龍道﹕“阿紅﹐今晚要趕到‘交流河’﹐差不多一千五 百里呢。” 火龍似知他抓住了尾巴﹐聞聲四蹄激翻﹐長嘶前往﹐竟將南白華帶離了地面﹐像放 風箏似的飄飄拖走。 兩小在上看了大樂﹐似乎恨不得照樣玩玩才好。 在申酉之交時﹐五人一馬已過了“松遼平原”。這時萬里風卻在前面相候﹐一見他 們趕到時﹐迎上問道﹕“我們過交流河應該向那里走﹖這兒有兩條路﹐一條往‘索倫’﹐ 通‘貝爾湖’﹐走‘蒙古’﹐另一條往‘烏珠穆沁旗’﹐通‘錫林郭勒盟’﹐走‘瀚海’。” 說完又擺下一堆吃的﹐身旁還多出一個包袱。 眾人憩下來圍坐一圈﹐南白華想想後道﹕“就走瀚海﹐直奔新疆吧。” 萬里風笑道﹕“不管走那條路﹐俺已經將干糧辦好了﹐只有睡的問題要找牧民和商 隊﹐不過﹐這是沒有什麼困難的。” 五人吃罷﹐時已天黑﹐劉梅影主張連夜趕路﹔南白華知她急於早日尋找著金露蓉﹐ 便同意道﹕“這邊我沒有走過﹐沿途休息任憑萬里風主意行事罷。” 萬里風低頭估計一下道﹕“那麼我們今夜必須趕到‘阿拉’﹐在阿拉休息後﹐一早 起程過瀚海﹐明晚到達‘枯黑勒山’﹐我們沿藏邊而行。” 於是﹐五人一馬又連夜趕路。 一日一夜中﹐確如預計到達枯黑勒山的“托羅海”鎮﹐南白華恐防兩小疲勞﹐是夜 便在該鎮住宿。 半夜之際﹐南白華忽聽到鎮上傳來陣陣喧嘩之聲﹗他不明其故﹐立將萬里風叫醒道﹕ “這個時候突起人聲馬嘶到底是干什麼﹖” 萬里風側耳一聽道﹕“這不是商隊起程﹐時間還不到﹐但又不是牧民。”說完翻身 就走。 出未幾回報道﹕“鎮上來了三百多個馬賊﹐看情形是被什麼人給打得大敗逃來﹐一 個個衣履不整﹐灰塵滿面﹐現在正沿街進食﹐似有等候什麼援兵復仇之態。”這時劉梅 影也率領兩小進來﹐聽說是馬賊﹐都感到非常稀奇。 南白華沉吟道﹕“馬賊中好手眾多﹐我們少找麻煩為妙﹐大家想必已經睡足了﹐現 在就坐等天明罷。” 頓飯之後﹐只聽蹄聲大起﹗萬里風注意一會道﹕“大批馬賊援兵到了。” 兩小似已忍不住了﹐蔣竹寒站起道﹕“我要解小便啦。”說著就往外走。 劉梅齡心里一急﹐忽然計上心來﹐走向劉梅影耳語一陣道﹕“姐姐﹐我回房去一下。” 邊說邊走﹐轉瞬閃出。 南白華正在閉目靜坐﹐忽然睜眼望著劉梅影道﹕“你知道小鬼們去干什麼嗎﹖” 劉梅影一怔道﹕“這還要問﹖” 南白華回頭對萬里風道﹕“你快跟去﹐謹防兩小出去闖禍。” “他們難道是去看馬賊麼﹖”劉梅影不信的問。 南白華目送萬里風去後﹐微微一笑道﹕“邊塞上的馬賊﹐內地人從來只是耳聞﹐小 鬼好奇﹐那會不去見識見識。” 劉梅影氣道﹕“齡兒越來越壞了﹐她說去上廁所的﹐竟然在我面前都扯起謊來了﹐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阻止他們呢﹖” 南白華站起笑道﹕“他兩人新學了幾套功夫﹐大概是有點技癢了吧﹐讓他們去罷﹐ 有事也不會吃虧的﹐不過﹐以不惹麻煩為最好﹐我們也暗地去看看罷﹐啟程的時間也差 不多了。”說著伸手將劉梅影拉至身邊。劉梅影奇道﹕“他們學了些什麼﹖”問著往他 身上一靠。 南白華摟住她的纖腰往外走﹐口中輕笑道﹕“衛道十三式﹐拯危五拳﹐順天三掌。” 劉梅影更覺驚訝道﹕“你都將他們教會了﹖” “半年時間不短﹐加上兩個小鬼天資很高﹐不惟學會﹐而且非常精練﹐只差內勁不 足而已。” 南白華一口氣說完又道﹕“你怎麼樣﹖蓉妹沒有藏私罷﹖” 劉梅影側耳一聽﹐知道四下無人﹐輕聲耳語道﹕“她連丈夫都分給我一半﹐那還半 點私心﹐咭﹗”她說完即笑出聲來。 南白華正待向她有所舉動﹗但忽聽外面突起幾聲長長呼哨﹐繼則就是群馬奔馳之聲﹐ 亂蹄轟轟﹐喧嘯大起﹐立即道﹕“馬賊出動了。”他話音剛落﹐萬里風已適時回來道﹕ “主人﹐馬賊有五百多人都開動了﹐聽說與另一批紅胡子(亦馬賊之名)拼斗﹐我們也 去參觀一下如何﹖方向正是我們要走的一面。” 南白華沉吟道﹕“你們收拾罷﹐要看只准在後面跟著。” 萬里風見他答應了﹐一高興立即收拾行李﹐牽出火龍。 這時兩小正好回轉﹔南白華微笑道﹕“你們這次廁所上得可真久﹖” 兩小聞言一伸舌頭﹐傻笑著一同出了鎮外﹐大家繼續趕路。 火龍這次不須奔馳﹐它只以常跑已能趕上馬賊群﹐因此南白華也就無須拉住它的尾 巴﹐於是一連八九天都是這樣跟著﹐馬賊群一天最多只能走二百余里﹐座騎雖是百中選 一的良馬﹐但較火龍卻有天淵之別。 第十日到達新疆邊界的“玉音齊”﹐南白華遠望馬賊群並不進鎮﹐立即叫回萬里風 道﹕“馬賊到底要在什麼地方打斗﹖我們不能老跟著了﹐今天必須趕到北塔山。” 萬里風想想答道﹕“看情勢就在這附近必有事情發生﹐馬賊逢鎮必入﹐惟到此鎮卻 駐扎在外﹐顯然那批紅胡子就在此地不遠。” 劉梅影接道﹕“管他們到那里去﹖我們先進鎮里休息一下再說。”南白華聞言道﹕ “這個自然﹐里風先去找店罷。” 萬里風正待起步﹔蔣竹寒眼望南白華道﹕“白哥哥﹐我和梅子跟老萬去玩玩好嗎﹖” 南白華知他是呆不住的﹐擺手道﹕“不准鬧事。” 兩小高興的同應一聲﹐蹦跳著隨在萬里風身後而去。 南白華一手拉著劉梅影﹐左掌往火龍背上拍道﹕“阿紅也得休息了。” 火龍回頭輕嘶一聲﹐立即走入道旁林內。 劉梅影抬頭看南白華道﹕“普天下再沒有比阿紅更乖的了﹐它除了不能說話外﹐簡 直比人還聰明。” 南白華拉她往林林緣樹下一坐﹐微微笑道﹕“只可惜它沒有母的相配﹗” 劉梅影忍笑答道﹕“沒有也好﹐不然有一個就想兩個﹐說不定還想三個哩﹗” 南白華哈哈笑答道﹕“終年勞碌奔波﹐沒時間享取﹐再多又有何用。”說著將她摟 在懷里。 劉梅影仰起螓首輕聲道﹕“你已厭倦江湖了麼﹖” 南白華長長嘆口氣道﹕“身不由己﹐厭倦又待怎樣﹐這次找著蓉妹時﹐我真想就此 隱退了。” 劉梅影見他面現茫然之情﹐知其因不能運功而逐漸消沉﹐憐惜的挽住其頸輕聲道﹕ “我媽和北神前輩曾經多次商量﹐二老正在想辦法來解除你腹中爆炸紅豆﹐相信不久終 必會有希望的。” 南白華搖頭苦笑道﹕“我看除非紅豆仙子再度出世﹐否則是沒有辦法的﹐這事我已 用盡了腦子﹐唯一方法是找出紅葉之密﹐從新培育人材來對抗眾魔﹐若想在我頭上找希 望只怕是……” 一語未畢﹐突見萬里風雙手拉住兩小飛奔而來﹗ 南白華知有事故﹐輕輕扶起劉梅影道﹕“三個小鬼頭有消息了。” 萬里風奔近就大聲道﹕“我們快走﹐馬賊也是奔往北塔山的﹐聽說那批紅胡子首領 是個少年人﹐武功非常高強﹐前天在鎮外竟能力敵雪煞老魔﹐一個月前曾親率兩百人掃 蕩大戈壁中的天欲妖宮﹐剛才這批馬賊就是煞的黨羽﹐可能雪煞就在北塔山附近。” 南白華聞言驚訝道﹕“那青年是什麼人﹖難道我半年未出﹐江湖竟又崛起了這等人 材﹖” 他口中說著﹐同樣催促劉梅影上馬﹐接道﹕“里風帶路﹐繞過馬賊前面﹐搶先趕到 北塔山去﹐我要暗中查查那少年的出身來歷。” 說話中立即起程。萬里風真是四海通﹗他伸手打去勢道﹕“走這邊只要半個時辰就 到了。” 北塔山為新疆一大名山﹐在天山山脈以北﹐山勢奇險﹐位於烏倫古河以南﹐因該河 東西貫通關系﹐差一點與阿爾泰山脈脫離脈絡。 南白華等一行五人一馬﹐在申酉之交即行趕到﹐大家經萬里風找了一個大岩洞暫避 風雪﹐接著就飽食干糧。 初更之際﹐南白華對劉梅影道﹕“里風帶兩小看守火龍﹐你我先探查一番再說﹐看 看那批紅胡子的巢穴在那里。” 劉梅影點頭道﹕“他們有坐騎﹐相信不會在山上﹐要查不妨先查山腳及山谷﹐賊巢 必定有房屋及柵欄。” 南白華臨行對兩小道﹕“你們千萬別露相﹐有雪煞在附近﹐一動就會被其發現的﹐ 如果再要落入魔頭手中可就麻煩了。” 說完領先出洞﹐順山腳悄悄前行。 劉梅影緊緊旁依著他﹐指定前面道﹕“阿華﹐那邊森林里可能有點苗頭﹐地勢相當 險惡﹐要不要進去看看﹖” 南白華注視細觀﹐見距離三丈多遠﹐兩面是雪峰﹐一面看不到邊﹐正面只有一個小 石崗擋在前﹐點頭道﹕“好的目力大有進境﹐可惜那道石崗沒有缺口﹐馬匹要翻過石崗 是不方便的﹐除非看不到的那面有通路﹐否則紅胡子不會選那坐森林作巢穴的。” 劉梅影見他竟說得那樣仔細﹐忽然似有所覺的道﹕“阿華﹐你能將那森林看得這麼 清楚﹖連石崗有無缺口都看得出嗎﹖” 南白華聞言一怔道﹕“你問這個干嗎﹖” 劉梅影不答又問道﹕“你從前的目力較現在怎樣﹖” 南白華忽然回過身來道﹕“啊﹗我內功精進不少了……” 一頓又嘆口氣道﹕“可惜該死的爆炸紅豆控制我﹐否則恐連雙魔與天欲妖婦等五人 齊來相拼也不怕他們了﹐現在明知內功精進﹐但不能發揮也是枉然。” 劉梅影見他又現出頹唐之態﹐立即拉住前行道﹕“阿華﹐你不灰心﹐我相信你總有 再振雄風之時﹐就算無望吧﹐我和蓉妹跟著你也該滿足了﹐江湖之事﹐能出力的盡量去 作﹐辦不到的消極反而徒增煩惱。” “消極﹖”南白華叫出“消極”後又自言道﹕“快一年了﹐這一年我似乎真有點消 極﹐嗯……” 他嗯聲突然挺胸道﹕“我不會消極的﹗憑化形珠、雙龍劍以及三成功力﹐嗨嗨﹗走 暗路還可與魔頭們一並……” 言猶未盡﹐突見雪地上閃過一道黑影﹐那黑影雖淡小得如陽光下的雀影﹐但是﹐在 他眼睛里卻毫無逃脫可能﹐於是﹐他語音一停﹐立即將劉梅影帶到一堆石後道﹕“有高 手來了。” 劉梅影沒有看見﹐輕聲道﹕“在那里﹖” “在前面樹梢經過﹐距離遠著哩﹐起碼有百余丈。”南白華悄悄的相告。 劉梅影攀住他的肩膀微微含笑著﹕“你的內功真神通了﹐這黑夜雖說有雪光﹐若在 百丈之外有人從樹梢縱過而能發現﹗恐怕找不出第二人﹖” 南白華一面側耳細察﹐一面摟住她笑道﹕“世上的太太恐怕也沒有一人當面誇獎丈 夫吧﹖” 劉梅影輕輕地打了他一拳﹐只羞得偏過頭去不理﹐但還是笑出聲來道﹕“你這狡狐 狸真是壞透了﹗” 南白華將他摟得更緊﹐剩下的左手卻有點不規矩…… 劉梅影只感覺一陣心神蕩漾﹐禁不住也…… 正當兩情奔放之際﹐忽然聽到一道清亮的喝聲傳來…… 南白華雖然聽到﹐但還是舍不得去看﹗ 劉梅影則勉強起身來道﹕“阿華﹐好像有人在追逐﹖” 南白華點頭道﹕“嗯﹐一個追兩個。” 劉梅影輕輕將他拉起道﹕“去看啊﹐你……咭咭﹗” 南白華嘆口氣道﹕“該死的東西﹐早又不來……” 劉梅影笑著瞄他一眼道﹕“壞死了﹗快走呀。” “嗯﹗兩個都快﹗”南白華邊說邊撲撲屁股上的雪花。 “你﹗”劉梅影差點又笑出聲來﹐伸手拖起他循聲急走。 地形不平﹐到處都是岩石﹐二人正走著﹐南白華忽然輕聲道﹕“追過來了。” 他說著就待藏起…… 突然傳出兩聲悶哼﹐緊接著有人冷笑道﹕“憑你倆也想探我寨柵﹐連雪煞都不是我 們首領的對手﹗快說﹐雙魔派來了什麼人﹖雙魔親自來了沒有﹖” 南白華聞言一怔﹐輕聲對劉梅影道﹕“這不是雪煞的人﹐怎的雙仙派也有人到了﹖” 劉梅影搖搖頭﹐側耳未聞雙仙派人答話。 “哈哈﹐金玉公子和走馬王孫也充起硬漢來了﹐可真出我‘戈壁雷’的意料之外﹐ 行﹐大概還能吃兩下苦頭。”這說話的人似將有所舉動了。 南白華聞言知道他要下手拷問口供﹐立即一拉劉梅影掩蔽前進﹐擇一適當位置伸頭 一望。 劉梅影也靠著他仔細注目看去﹐只見十丈之外﹐地上躺著個人﹐無疑是被重手法點 了穴道﹐雙雙仰面朝天﹐兩人身前立著一個身體魁武的威猛壯年人﹐相貌堂堂而莊重﹐ 肩寬胸挺﹐手粗腿細背上斜插一把長寬逾恆寶劍﹗黃柄金穗﹐看來特別顯目﹐他右手剛 剛離柄似乎適才方始插上去的。 劉梅影一見大訝﹐輕悄悄的道﹕“那把劍似是家母所說的‘劈天鋒’﹐你看﹐長過 四尺五寸﹐那一定是的﹐這劍傳言很多﹐莫不視為神物﹖” 南白華點頭輕聲道﹕“這樣的英雄﹐也只有那把大劍才相配﹐普通尺度的寶劍在他 手里那真成了匕首﹐注意﹐他要動手拷口供了﹐這兩個花花公子今晚完結啦。” 那人在他說話聲中忽然抬起頭來﹐一雙威猛的大眼顯出靈敏的光芒﹐只見他朝四野 看了看﹐接著卻重重的哼了一聲才又目注地上兩人。 南白華伸伸舌頭道﹕“那猛漢確不簡單﹐我們已被他察覺了﹗” 劉梅影點點頭﹐只見那猛漢手指金玉公子和走馬王孫哼聲道﹕“好小子﹐你們還想 等援兵嗎﹖可惜人雖有而不是你們一伙的﹐你們的還沒有到哩﹐現在是最後警告了﹐說 罷﹐不說就要受點甜頭啦﹐我戈壁雷手下從來沒有人能硬到底的。” 他話音一落﹐只見左面躺著那人腦袋動了動﹐看勢似想開口﹐但又沒有出聲。 猛漢一見冷笑一聲道﹕“金玉公子﹐你是怕走馬王孫見笑嗎﹖那好辦。” 只見他說完之際﹐舉手一揮﹗ “吭”的一聲傳出﹐只見走馬王孫兩腳一蹬一蹬﹗霎眼就未見再動了﹐顯然已被那 猛漢一掌給劈死了﹗ 南白華忽覺劉梅影身體微震﹐輕聲道﹕“那些沒有出息的東西死了也是應該﹐你看 著不忍嗎﹖” 劉梅影尚表示意見﹐耳中又聽猛漢厲聲道﹕“現在可以開口了﹐再不識相我就不耐 煩啦。”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紅胡子首領】 忽見金玉公子抬了抬頭﹐繼而聽其顫聲道﹕“戈壁雷﹐你何必這樣相逼﹖我們到此 並非對你戈壁幫有所企圖。” 猛漢聞言似感一怔﹐只見他略一沉吟後又道﹕“不管你們對著誰來的﹐只要在我范 圍內都得查清逐走﹐我再問一次﹐雙魔來了沒有﹖” “沒有。”金玉公子似知不說不行了。 “還有什麼人前來﹖”猛漢顯然已松了緊張之情﹐他問話也輕了不少。 “好罷。”金玉公子似也看出他的面色﹐答出“好罷”兩字接道﹕“南北盟都到了﹐ 還有兩位副盟主﹐不過我警告你﹐咱們絳雲小姐也來了﹐你今晚殺死走馬王孫龐虎﹐這 段梁子算是結下了﹐她知道時﹐嘿嘿……” 那猛漢聞言哈哈大笑﹐笑聲宏亮而豪放﹐接著只聽他沉聲一哼道﹕“本來也想送你 回老家去﹐既然你將那‘綠色鴆’抬了出來﹐哼﹐留著你通個信罷﹐看我們首領強還是 那只毒鳥厲害﹐滾你的﹗” 只見他一腳將金玉公子踢得連翻十幾個跟頭﹐但卻沒聽到他的痛哼聲﹐相反地還站 了起來﹐接著朝戈壁雷望了一眼﹐現出忿恨之態的低頭而去。 戈壁雷一見﹐只聽他又宏聲大笑道﹕“小子﹐你那雙眼睛下次可要小心點﹐我替你 記上了。” 南白華聞聲大震道﹕“戈壁雷危險﹐那是……”你還未及說出﹐只聽“嗤”的一聲﹐ 頓將話尾打斷﹐緊接著降下一個老人﹐他張口注目﹐輕聲道﹕“原來是雪煞﹗我還當是 綠色鴆呢。” 劉梅影點頭道﹕“凡是空中來的都對那猛漢不利﹐我們得想辦法幫幫他。” 南白華眼見雪煞正在查看地上的死者﹐接道﹕“暫時不要管﹐先看看這猛漢有點什 麼本領。” 劉梅影眼見那猛漢雙目大睜﹐反手拔出那把“劈天鋒”巨劍﹐只聽其宏聲道﹕“雪 老兒﹐咱們又要干一百招了吧﹖” 只見雪煞抬頭嘿嘿陰笑答道﹕“小子﹐你也就只有打一百招的力量﹐但百招之後呢﹖” “哈哈﹐只怕百招還不到時﹐咱首領就會先到了﹐那時你又得夾著尾巴滾蛋。”戈 壁雷很有把握似的又笑又說。 雪煞見他竟連笑帶罵﹐不禁沉聲罵道﹕“你這混賬東西﹐死在眼前還作夢哩﹐你那 小賊頭現正與綠色鴆打得天翻地覆﹐他自顧不暇﹐那還有時間救你﹐拿命來罷﹐今晚不 叫你身首分家﹐老夫從此退出江湖。” 猛漢戈壁雷聞言似大感一震﹐挺胸上前兩步道﹕“老兒﹐你在胡說八道﹗” 雪煞嘿嘿冷笑道﹕“可惜你已無命回去了﹐否則那二百余馬賊的屍體倒能讓你埋個 三天兩夜的﹐小子﹐你這個副首領再沒有一個部下了﹐老夫犧牲了三百多名騎士﹐但還 是剩了兩百余名回瀚海去了﹐哈哈﹐綠色鴆做夢也想不到竟幫了老夫一個大忙。” 戈壁似知他所言不假﹐只見他大吼一聲﹐提劍猛沖而上﹐看來是存心拼命了。 雪煞似很提防他那把巨劍﹐未待戈壁雷近身即雙掌齊揮﹐頃刻之間﹐只打得勁風四 溢﹐冰雪齊飛﹗ 南白華靜聽有頃﹐這時見雙方已然火拼起來﹐忖道﹕“紅胡子首領竟能和綠色鴆火 拼﹐其功力必高深無比﹐然而這戈壁雷也不等閒。”他忖思之際﹐忽見劉梅影側頭偏看 左側山峰﹐便知她有了什麼發現﹐問道﹕“看見了什麼﹖” 劉梅影輕聲道﹕“好像有兩只大鳥在峰頂飛翔﹖閃了幾圈又不見啦。” 南白華沉吟道﹕“很可能是紅胡子首領和綠色鴆在空中拼斗﹐梅姐﹐你在這兒不要 動﹐戈壁雷看勢已不行了﹐我得化形前去驚退雪煞。” “你要小心點。”劉梅影緊張的吩咐一句。 南白華點頭隱去身形﹐一縱走出石後﹐亮聲哈哈笑道﹕“雪老兒﹐幸會幸會﹐你又 在欺侮功力不如你的人了。” 這個聲音一出﹐雪煞聽得如驟雷擊頂﹐只見他火速力閃躍開﹐目顧四周道﹕“潛龍 小子﹐你真是陰魂不散﹐又來破壞老夫的事了﹖” 戈壁雷似也知道江湖上有個潛龍奇俠之名﹐今見雪煞竟嚇得聲音都有點發抖似的﹐ 他更知傳言不假﹐於是亦持劍不追。 南白華這時已閃過另一方向﹐大笑接口道﹕“雪老兒﹐你曾打聽過這戈壁英雄與本 人有什麼關系沒有﹖哈哈﹐在下今晚正是來探望與他﹐沒料到閣下竟先我一步了﹐得了﹐ 幸喜他沒有受傷﹐否則的話﹖嘿嘿﹐本人焉能饒你﹖快去罷﹐辦正事要緊﹐前約應該實 現了吧﹖” 他一頓又朝戈壁雷道﹕“戈兄暫請回寨﹐小弟馬上就來。” 戈壁雷聞言知意﹐故裝認識道﹕“潛龍兄﹐你一定要來。” 南白華大笑哈哈的道﹕“一定一定﹐多年不見﹐又得擾你一頓老酒了。”他目送戈 壁雷走後﹐回頭又對雪煞哼聲道﹕“雪老兒﹐怎麼著﹖在考慮約期是吧﹖” 雪煞猛然抬起頭來道﹕“小子﹐老夫一生從不說謊﹐你我之約恐已不能實現﹗” 南白華聞言大驚失色﹐忖道﹕“難道老妖婦已將我蓉妹毀了﹖”沉聲問道﹕“老賊﹐ 你敢反復無常﹖”他事實不明﹐只有這樣逼著。 雪煞鄭重的道﹕“人質一個也沒有。” 南白華沉聲道﹕“劉姓少女本人知道﹐金姓少女呢﹖” “也走了﹗”雪煞頹喪的說﹐他這時似已非常緊張。 南白華聞言大喜﹐暗暗吁口長氣﹐但還是沉聲道﹕“說出原因來。” 雪煞似被他吃定了﹐只見他嘆口氣道﹕“小子﹐你也不要逼我太甚﹐老夫終有一日 要與你拼老命的。”說完一頓﹐又嘆口氣道﹕“那金姓女的失蹤﹐乃是欲仙子親自說的﹐ 她自百丈峰捉去兩女後﹐一個關於天山﹐另一關在須彌山﹐她一生作事謹慎﹐只有這一 回大失所算﹐劉姓女走了倒是小事﹐只有金姓女一走﹐卻給她帶來無邊恐懼﹗小子﹐你 聽老夫慢慢說。” 雪煞知有轉機﹐語音漸趨明朗﹐宏聲道﹕“欲仙子將金姓女擲於須彌山一個萬丈絕 谷之內﹐但她並非存有什麼殺害之意﹔小子﹐你自然是很清楚﹐金姓女除不能御氣飛騰 之外﹐那一擲卻是摔不死的﹐但那個深谷她也不能逃出﹐欲仙子只希望在短期內引那南 白華親去見識一番﹐事後好迫他交出雙龍劍﹐然而﹐不久南白華被雙魔捷足先得﹐聽說 已關在什麼絕仙洞內。” 南白華插言道﹕“這事江湖皆有所聞﹐老妖婦知道後怎樣﹖” 雪煞微頓後接道﹕“欲仙子在一切落空之下﹐即欲殺金、劉洩憤﹐於是她首先奔須 彌山的萬丈深谷﹐豈知待她降落深谷時﹐嗨﹐那金姓少女竟然不見了﹐既非餓死﹐又非 摔死﹐甚至連骨頭都沒有一根﹐她在一急之下﹐即四處找尋﹐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居 然在一方岩石上被她現了一件驚人的怪事﹗……” 南白華緊急的問道﹕“什麼事﹖” 雪煞嘆口氣道﹕“揮指刻字﹐那是金姓女臨去留言。” “內容如何﹖”南白華驚異的追問。 雪煞頹然的道﹕“內容是‘老妖婆子﹐謝謝你將我擲進神狼谷﹐使我得食神狼丹﹐ 我去也﹐半年練功完成時咱們再見﹐咭咭……當心你的狐狸尾巴﹗’小子﹐你說這不是 給欲仙子帶來日夜不安的恐懼麼﹗因是之故﹐她此時正四處找尋那金姓少女﹐希望在她 內功未成之際將其消滅。” 南白華聽罷喜極﹐石後的劉梅影差點喜叫出聲來﹗半晌﹐南白華哈哈大笑道﹕“雪 老兒﹐今晚我們又得和平分手了。” 雪煞聞言知意﹐老臉一熱道﹕“小子﹐雙魔也到西邊來了﹐必要時老夫不惜與其聯 手。” 他說完側耳﹐但再也沒有潛龍奇俠的回意了﹐只見他眼睛一轉﹐陡然拔空而起﹐顯 然已運全力飛逃﹐無疑地﹐他還不放心暗中之人﹗ 南白華根本就沒有動﹐他見老魔那副緊張之情﹐不禁暗笑﹐側耳知其去遠﹐立即現 身出來哈哈笑道﹕“梅姐﹐快出來﹐蓉妹鴻福齊天﹐將來可要飛起吃人了﹗” 劉梅影那里還要他叫喚﹐這時正如燕子般一飄而到﹐喜得大叫道﹕“阿華﹐我們有 了保障啦﹗” 南白華伸手將她抱住狂吻﹗唔唔的道﹕“我們要將她找著才好﹐不要讓老妖擾她練 功。” “擾她﹖你怎麼糊塗哪﹐半年時間早過了﹐蓉妹恐怕早已練成了。”劉梅影精明的 提醒他。 南白華聞言大喜﹐嘖嘖道﹕“還是女人細心﹗” 劉梅影忽然將他抱起一閃﹐火速退入石後道﹕“你忘了形﹐別看﹐有兩人從峰頂打 下來了﹗” 南白華聞言一怔﹐扭頭注目﹐大異道﹕“是綠色鴆和……噢﹐那個一定是紅胡子首 領﹐嚇﹗他蒙著整個腦袋﹐你看﹐只露出一對眼睛﹗” 劉梅影也感奇怪﹐繼而輕笑道﹕“你一輩子裝神弄鬼﹐這下子可有了同行啦﹗” 南白華輕笑道﹕“你不會叫蒙面客吧﹖” “不見得﹗”劉梅影噘著嘴。 陡然一聲嬌喝﹐頓將一雙未婚夫妻驚得同時抬頭注目。 只見綠色鳩每次反撲都被那人力抗震回﹐轉眼之間已翻翻滾滾打到山腳。 南白華突然眼睛睜得像銅鈴似的﹗身體不知因何激動得有些發抖﹗ 劉梅影緊張的道﹕“你怎麼了﹖” 南白華緊張的道﹕“順天掌法﹐那人用的是順天掌法﹐啊﹗天啦﹐他將我蓉兒害了﹗” 劉梅影被他一言提醒﹐頓時淚盈滿目﹐險些哭出聲來﹗ 南白華恨不得立即沖出拼命﹗眼睛已然噴出怒火﹗ 劉梅影死死將他按住道﹕“你不能出去﹐綠色鴆尚有不敵之勢﹐你去只有送死﹐我 們慢慢替蓉妹報仇。” 她說話之際﹐雙方已打到眼前二十余丈處﹐那種推山填海的勁力﹐這時已將地面震 得大大的晃動起來﹗ “蒙面客﹐你到底要怎麼樣﹖”這是綠色鴆絳雲的嬌柔聲。 “哼﹐怎麼樣﹖還我兩百手下的命來。”那人的聲音非常沉濁﹐但似憤怒已極。 南白華聞言咬牙道﹕“他真的也叫我那字號﹗這家伙真不要臉﹗” 劉梅影又急又傷心﹐立即將他嘴唇緊緊封住道﹕“天呀﹐你千萬不能出聲啊﹗” 正在這時﹐突然有人大叫道﹕“首領﹐咱們兄弟都完了﹐你趕快追雪煞。”這是戈 壁雷的聲音。 蒙面客的順天掌循環不停劈出﹐聞言沉聲道﹕“先殺這害死兄弟的禍首再講。雪鬼 現在那里﹖” 戈壁雷邊走邊宏聲答道﹕“剛才尚在這里﹐他被……啊﹐快追。”他說著之際﹐突 見綠色鴆趁蒙面客答話疏神之際抽身逃走﹐竟將欲說之言變成“快追”兩字。 蒙面客身已拔起﹐似有永不舍棄之態﹐但他眼見綠色鴆已運全力斜飛而去﹐似知道 追也無望﹐只見他陡然降落﹐雙腳跳起罵道﹕“小妖婦﹐小妖婦﹗”聲音竟變了樣。 “什麼﹖潛龍奇俠﹖”蒙面客一聞潛龍俠之名竟突然縱起一丈多高﹗ 戈壁雷緊接著道﹕“是的﹐屬下還是蒙他解危的﹗” 蒙面客顯然已大大激動不已﹐尖聲道﹕“他……他出困了﹗他在那里﹖” 南白華見他舉動太不尋常﹐伸手一按劉梅影﹐立即化身走出道﹕“在這里﹐哼﹐你 那順天三掌從什麼地方學來的﹐快說﹖”問出之際﹐雙龍劍陡然抖出。 蒙面客耳聞人聲﹐目睹劍影﹐陡然尖叫一聲﹕“白哥哥﹗”人也拼命撲出﹗ 南白華“唰”的摔掉雙龍劍﹐他連那樣的神兵利器都不要了﹐雙手伸開﹐死勁抱住 那人道﹕“蓉兒蓉兒﹐啊﹗原來是我的蓉兒﹗” 兩人抱作一團﹐又哭又叫﹗緊接著劉梅影大喊奔了出來﹐同樣也抱住大叫﹗ 這種情況﹐只看得旁立的戈壁雷真正泥塑木雕﹐目瞪口呆﹐完全傻啦﹗ 良久﹐南白華吁口氣﹐立即現身﹐順手將她頭上的布罩取下﹐頓時現出一張嬌艷無 比的面容﹗這時卻哭得梨花帶雨﹐更顯得艷麗無雙。 劉梅影竟忘了形﹐只見她抱著她一陣狂吻﹐簡直像瘋子一般﹗ 南白華靜靜觀賞一會﹐這才放開二女﹐緩緩朝戈壁雷走去﹐雙手一拱道﹕“戈兄﹐ 半年來謝謝你的照顧﹐小弟銘感之至。” 戈壁雷似已久經風塵﹐等他走來之際神已回舍﹐火速迎上道﹕“大俠﹐在下姓桑﹐ 名雷﹐也是中原人﹐幼被馬賊所擒﹐遂寄身戈壁﹐十五年前復仇得逞﹐奪取賊權﹐統一 馬匪﹐於是大革賊群惡習﹐專替商旅保鏢﹐因是之故﹐匪號‘戈壁雷’系江湖中好事之 人所贈﹐不久前﹐天欲妖婦要想吞並在下﹐蒙首領適時打救﹐而且掃蕩了天欲宮﹐大俠 之謝﹐桑某豈敢承當。”他滔滔簡述身世及經過。 這時二女已收淚輕語﹐戈壁雷語聲一落﹐金露蓉回頭接口道﹕“桑大哥﹐從今以後 不要再叫我首領了﹐你也不必再在沙漠久呆﹐從上跟著我白哥哥算了。” 桑雷聞言﹐大喜過望道﹕“小姐﹐桑雷多蒙提攜﹐此生感激不盡。” “不要說客氣話﹐你快去避雨岩﹐那里有兩個小孩﹐還有你知名的雪狐萬里風﹐都 給接入寨去﹐我們要先走了。” 戈壁雷聞言恭聲道﹕“桑雷知道﹔小姐放心。” 金露蓉見他走了幾丈又叫道﹕“這是我姐姐劉梅影﹐她是南仙的義女﹐相信你久已 聞名。” 桑雷回身朝劉梅影拱手道﹕“劉小姐好﹐南仙前輩譽滿武林﹐桑雷早已久仰。” 劉梅影含笑道﹕“桑大俠過獎。” 金露蓉朝桑雷擺擺手﹐轉身一手一個拉住走道﹕“我們還有很多話說﹐先走罷。” 三人行著中﹐劉梅影問道﹕“妹子﹐你當真吃了‘神狼丹’麼﹖” 金露蓉點頭道﹕“是啊﹐妖婦害我不成反倒幫了大忙。” 南白華道﹕“好說說經過看﹐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金露蓉搖頭道﹕“苦到沒有吃﹐只是嚇夠了﹐妖婦捉住我時﹐即點我五處重穴。” 南白華大訝道﹕“點穴對你沒有用呀﹗” “是啊﹐你在我身上不知作了什麼手腳﹖﹗她點我時一絲也沒有什麼感覺﹐但我還 是不敢反抗﹐因此就假裝被點啦﹐後來她將我捉往須彌山去﹐現在可說那就是神狼谷﹐ 其實那並不能算是一個谷﹐只是一個十丈方圓的斗形大洞﹐那洞真正深得驚人﹐萬丈雖 然沒有﹐但幾千丈倒是不假﹐與斗形沒有兩樣。” 說著頓一頓又道﹕“妖婦將我帶到時﹐她又伸手替我解穴﹐其實鬼才要她解哩。” 劉梅影見她依然是過去那樣頑皮﹐笑道﹕“她是怕你被跌死啊。” 金露蓉點頭道﹕“這倒是真的﹐你不知道﹐我看到那個洞時﹐差點暈過去啦﹐那時 我真想和她拼命﹐但是﹐我知道拼起來死得快﹐於是﹐我就乖乖的讓她擲進神狼谷啦﹐ 起初﹐我是提足丹田真氣的﹐但那個洞太深了﹐提氣的時間支持不了那麼久﹐這時我自 忖不能再活了﹐心中只掛念著白哥哥和你﹗” 南白華憐惜的道﹕“你為什麼不換氣呢﹖” “是啊﹐我開始沒有想到﹐那是嚇暈了頭哩﹐後來想到時距洞底已經很近了﹐我剛 剛換氣未幾﹐耳中只聽‘啃’的一聲……” 南白華吁口氣﹕“還好﹗你沒有受傷。” 金露蓉驚訝的道﹕“你怎麼知道﹖” 劉梅影松口氣道﹕“傻妹子﹐他現在見你在面前才有這樣肯定﹐你怎麼聽他胡扯。” 南白華心情一放﹐哈哈笑出聲來道﹕“梅姐會錯意了﹐蓉兒身上的內功完全是我灌 輸的﹐只要丹田真氣不洩﹐那樣摔一下﹐恐怕連皮肉都損不了一點﹐你問蓉兒看﹐我說 的保險一點不錯。” 金露蓉接口道﹕“梅姐﹐是真的﹗幸喜有那麼一摔﹐結果到摔出奇事來啦﹐被摔的 地方正是藏神狼仙的機關﹐否則神仙也找不到啊﹐機關被我撞開時﹐我還沒有爬起來﹔ 那是一個神窟窿﹐進口只有一尺多寬﹐里面是個廳堂大小的圓滑球形洞﹐四壁都成拱形﹐ 怎麼看也不是人工造成的﹐最奇的是光線﹐根本不知從何而來﹐神狼丹是在地面中央不 個碗形槽內﹐僅姆指大小﹐最玄妙的是它竟如活的一般﹐一直在那碗內滾滾不停﹐開始 我不敢動手去拿﹐低頭想仔細看看﹐它滾得太快﹐我看不清楚﹐於是我又低一點﹐豈知 在我張口自語時﹐不不小心竟被我的呼吸帶進嚥喉啦﹐那一下只害得我惡心死啦﹐吐呀﹐ 吐了好久都沒法吐出來。” 南白華和劉梅影見她那張表情天真的臉﹐這時卻苦澀得更有意思﹐好像又要大吐一 番似的﹐禁不住都笑出聲來。 金露蓉一邊望一眼﹐沒有笑﹐又道﹕“幸好﹐在我退出洞外時﹐發現被撞開的那塊 大石上﹐竟現出‘神狼谷’三個字來﹐當時我靈機一動﹐知道自己一定是吃了神狼丹啦﹐ 於是﹐我就在洞內練內功﹐這樣過了七天吧﹐偶然想起老妖婦會來﹐恐怕她擾亂練功﹐ 我便藉七日練得之功終於升出那個地方﹐之後﹐我就擇定這個北塔山藏了起來啦。” 南白華高興的笑道﹕“你選的這地方很好﹐又得了一個好幫手。” 金露蓉嘆聲又道﹕“我不斷打聽到你的消息﹐已准備於明天出關哩。” 南白華微笑道﹕“你想獨拼雙魔﹖”金露蓉哼聲道﹕“雖知不能打敗他們﹐但也下 定死拼之心。” 劉梅影認真的道﹕“目前我們暫時隱藏起來再說﹐你仔細將我告訴紅葉的秘密想想 看﹐阿華的安全要緊。” 金露蓉點頭道﹕“白哥哥既然回來了﹐當然我是不會再去的﹐我們入寨吃點東西後﹐ 梅姐再重新念一遍給我聽。” 南白華抬頭一看﹐他見那是什麼寨柵﹖還不是一些懸岩下的洞穴﹐不過有相當多﹐ 大大小小如蜂窩一般﹐笑道﹕“這些洞穴恐怕能住一兩千人呢。” 金露蓉點頭道﹕“洞的外形不大﹐里面可寬著哩。” 南白華打趣道﹕“女大王﹐你的寶座設在那個洞府﹖” 金露蓉格格嬌笑道﹕“懸岩上最高的就是﹐里面有兩三間石室﹐布置都是戈壁雷買 來的﹐他自己很吃苦﹐與兄弟們大伙不分高低﹐除了發令外﹐一切都是平等待遇﹐唉﹐ 現在那批人都死了。” 她嘆口氣領先縱登﹐又道﹕“我要替他們報仇。” 劉梅影跟在後面﹐進洞即到處參觀了一會﹐見確有三間石室﹐分兩前一後﹐里面有 床、被褥都是絲綢之類。 南白華亦隨著觀看﹐之後同進後洞﹐便往床上一躺道﹕“這地方真不錯﹐天氣這樣 冷﹐洞里卻溫暖如春。” 金露蓉招呼劉梅影道﹕“姐姐你也睡著休息﹐我去拿吃的來。” 劉梅影有點難為情﹐忸怩的不好意思和南白華躺在一塊。 金露蓉一見不高興道﹕“我們三人還避什麼﹐快躺下。”說著將她往床上一推﹗ 南白華伸手拉住劉梅影道﹕“還是蓉兒開明。” 劉梅影狠狠打他一拳道﹕“厚臉皮﹐快放手。”南白華那能聽她的﹐相反的還抱得 更緊﹐金露蓉一見格格笑道﹕“白哥哥﹐不要放﹐我拿東西就來。” 劉梅影笑著罵道﹕“丫頭﹐你的臉皮也和他一樣厚。” 金露蓉邊走邊笑道﹕“抱已經抱著了﹐不厚也得厚啦﹐白哥哥﹐快親她。”語聲未 落﹐人已走出了室外。 劉梅影躺在南白華身邊不動了﹐這時輕輕嘆口氣道﹕“蓉妹對我真毫無一絲妒意﹐ 壞東西﹐你真太幸福了。” 南白華打趣道﹕“你也只有她能降伏得了﹐冰美人終被其熱情溶化啦。” 劉梅影嘆口氣道﹕“我真服了她﹐假使是我在前說什麼也沒有她那樣度量和坦誠。” 南白華幸福的笑道﹕“今晚來個三人同床怎麼樣﹖” “哼﹗”劉梅影哼聲又笑了﹐繼而刮刮面﹗ 南白華哈哈笑﹕“那有什麼關系﹐我可是不欺暗的丈夫。” “得了得了﹐狡狐狸﹐我們不上你的當﹗別想入非非啦。”劉梅影說著翻過身去。 南白華正待伸手將她扳過來﹐但忽聞金露蓉在洞口咭咭笑道﹕“梅姐﹐你說上什麼 當呀﹖” 南白華見她邊問邊走了過來﹐手中還端了一大盤烤肉﹐叫道﹕“蓉兒快放下東西過 來。”金露蓉就石桌上放下盤子﹐笑著道﹕“有新聞嗎﹖” 劉梅影翻身坐起道﹕“別聽他的﹐心眼壞透了﹗” 金露蓉毫無忸怩之態的撲上床﹐順勢就將劉梅影按下道﹕“我們三個躺著說﹐戈壁 雷現和三個小的在下面吃著談天﹐這個洞他從未曾踏進一步﹐小的們還不知這個洞哩﹐ 什麼事啊﹐白哥哥快說嘛﹗”她竟將南白華和劉梅影壓在下面﹐三個腦袋已並列到一塊 去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三章 金露蓉巧解紅豆謎】 金露蓉一見劉梅影羞得閉上了眼睛﹐立即朝南白華丟個眼色﹐意思是叫他吻一吻。 南白華這時雙美在抱﹐只樂得眉飛色舞﹐他不惟只吻一個﹐竟來個左右兼顧﹐輕聲 道﹕“蓉兒﹐這就是你要知道的。” 金露蓉嬌笑道﹕“梅姐你不答應嗎﹖她笑著問劉梅影。” “呸﹗還不放手﹐野丫頭。”劉梅影閉著眼睛罵﹐但臉上的笑意卻始終未退。 金露蓉格格笑道﹕“快了﹐臉皮開始厚起來啦﹐咭……。”說著一縱﹐平身落下床 去又笑道﹕“白哥哥﹐夠了﹐快來吃東西。” 劉梅影不等南白華開口﹐翻身起坐罵道﹕“丫頭﹐他已經夠飽了﹐還要吃什麼東西﹖” 罵罷咬著嘴唇﹐似在強忍笑容。 南白華替她理理散發笑道﹕“象這種吃法﹐我一輩子也吃不飽。” 金露蓉走進將二人拉至石桌旁坐下道﹕“今晚算是我們真正團圓的一次﹐快吃﹐我 還要想想紅葉上的問題。” 劉梅影笑指烤肉道﹕“你對烤肉大有經驗了。” 金露蓉輕聲笑道﹕“梵淨山吃了漠龍和雪煞的虧﹐烤肉永遠是個紀念。” 南白華見她還記得從前之事﹐微笑道﹕“可是在神狼谷你什麼呢﹖” 金露蓉拍拍腰間道﹕“肉干永不離身﹐我從前不是說過嗎﹐那次卻真的用上了。” 劉梅影聞言格格嬌笑道﹕“丫頭真是說得到作得到。” 金露蓉噘嘴道﹕“你不要噎死了﹗誰象你﹐被擒時還有個老太婆來服侍。” 金露蓉忽然望著他道﹕“白哥哥﹐你今夜的計划要落空了﹗” 南白華微笑道﹕“是不是要叫我一個人睡覺﹖” 金露蓉格格笑道﹕“我要和梅姐研究紅葉上的秘密。” “不准我參加嗎﹖”南白華驚訝的問。 “對了﹐有你在一塊睡時﹗咭﹗那里還能平心靜氣的想事情﹖” 南白華裝作嘆口氣道﹕“明夜怎樣﹖” 金露蓉輕笑道﹕“那很難說﹐不研究出來就繼續下去。” 南白華大叫道﹕“我不要你們研究了。” 劉梅影真還怕他放棄研究﹐立即一拉金露蓉道﹕“妹子﹐別理他﹐我們去另一石室 睡覺去。” 南白華嘆口氣道﹕“我生來就是個光棍命﹐老婆多了又有啥用﹖” 二女聞言﹐一路嬌笑著替他關上房門而去。 南白華獨自暗笑道﹕“一個莊重﹐一個活潑﹐此生再有何求﹖”他邊說邊往床上一 躺﹐瞬息進入夢鄉。 金露蓉走至懸岩邊緣﹐回頭道﹕“梅姐﹐下面有萬里風的聲音﹐不知在作什麼﹖” 劉梅影伸頭一望﹐確見萬里風在下面兀自念念不休﹐問道﹕“老萬﹐你為什麼還不 睡呀﹖” 萬里風聞聲抬頭道﹕“俺和桑大哥輪班值夜﹐小姐只管休息﹐兩小早就睡了。” 劉梅影朝他點點頭﹐回首向金露蓉道﹕“我們的僕人真是忠心耿耿﹐這都是阿華的 福氣。” 金露蓉嘆口氣道﹕“他腹內爆炸紅豆太危險了﹐要不然可真是個完人。” “妹子﹐你對紅葉上的秘密﹐到底有什麼發現沒有﹖”劉梅影一面拉她進洞一面急 切地問。 金露蓉手指著左面石室﹐口中答道﹕“你只在匆忙中說得一遍﹐我那能記得清楚。” 二人談著關上房門﹐雙雙往床上一躺﹔劉梅影沉吟道﹕“我再念一遍給你聽吧﹖” 金露蓉點點頭﹐側耳仔細聽著。 “一絲絲﹐一縷縷﹐千端萬緒﹐縈繞在心頭。”劉梅影輕輕的念著。 金露蓉忽然從床上翻身坐起道﹕“慢點﹗”說著順手由枕下一摸﹗ 劉梅影見她神情緊張﹐不禁然道﹕“你在干什麼﹖” “拿紙﹗”金露蓉急聲答。 “拿紙干什麼﹖”劉梅影更加糊塗。 “我們快到桌旁去﹐用筆將重點寫下來。” 劉梅影大異道﹕“重點﹖什麼字是重點﹖” 金露蓉一面拖她起床﹐一面道﹕“數字是重點﹐你剛念了多半﹐我已觸動靈感了﹐ 現在再從頭開始念。” 劉梅影和她走到桌旁坐下後﹐又開始念下去…… 她口在念﹐眼睛望著金露蓉在寫﹐第一個就是第一行的“一”字﹐繼之﹐她愈看愈 是不解﹐不由大訝道﹕“妹子﹐你盡寫每行的第一字﹐難道全篇重點都在那些字里嗎﹖” 金露蓉寫完鄭重的道﹕“現在還不敢說﹐你看﹐第二行的第一字沒有用處﹐惟第三行是 ‘三’字﹐第四行不要﹐第五行是個‘五’字。” 劉梅影忽然道﹕“第七行是個‘獨’字﹐這並不是數字呀﹖” 金露蓉道﹕“獨字雖不是雖字﹐但在字義上可作‘一’字用﹐第九行是兩字﹐兩者 二也﹐兩字之數就是‘二’字﹐現在你看﹐下面是﹕‘一三五獨雙’五個字﹐若作數字 用就是‘一三五一二’等數字﹐這些數字加起來總數為‘十二’﹐現在你對‘十二’可 有什麼領悟嗎﹖” 劉梅影被她搞糊塗了﹐搖頭道﹕“我沒有什麼領悟﹖” 金露蓉沉吟一會﹐驀的她突然跳起來驚啊一聲道﹕“對了﹐完全對了﹗” 劉梅影見她面現驚喜之容﹐心知她有了新的領悟﹐急問道﹕“妹子﹐快說﹐你可是 想出其中的秘密了麼﹖” 金露蓉點頭大喜道﹕“有了八成啦﹗” 劉梅影見她不說原因﹐急得跳起道﹕“與阿華有益沒有呢﹖” 金露蓉凝神一想﹐謹慎的道﹕“關系可大哩﹗但還有……” 劉梅影一聽與南白華有關就更急了﹐哀求似的道﹕“好妹子﹐你別急死姐姐啦﹐快 告訴我﹐是益是害﹐快說嘛﹖”金露蓉忽然道﹕“梅姐﹐首先我要你答應一個條件﹐那 可不是開玩笑﹐這條件太不重要了﹗” 劉梅影見她說得非常鄭重﹐點頭道﹕“你要姐姐去死都可以﹐快說吧。” 金露蓉激動的道﹕“姐姐﹐我知道你對我好﹗”一頓接道﹕“這條件要你明晚……” 她不說下去﹐倏又走出石室觀察一番又帶上門道﹕“現在正是戈壁雷留在守夜了﹐白哥 哥也已經睡熟啦﹐姐姐﹐你答應明晚和白哥哥同房嗎﹖”她聲音帶有懇求之情﹐眼睛緊 注劉梅影。 這句話本來是句閨房密語﹐但劉梅影想法卻大不相同﹐原因是她看到金露蓉從未有 過那種鄭重的面色﹐於是﹐她也不便輕率答應﹐只見她莊重的立起道﹕“妹妹﹐有什麼 重大事情發生了麼﹖姐姐……”她眼睛有點潮濕了。 金露蓉嘆口氣道﹕“生與死﹐好與壞﹐都只是冒險時那一霎那之間的事﹐姐姐﹐你 要先答應我的請求我才肯說﹗” 劉梅影疑道﹕“你難道就不能嗎﹖” 金露蓉搖頭道﹕“這中間有原因﹐姐姐﹐你快答應我。” 劉梅影輕輕一點頭。 金露蓉嘆口氣道﹕“現我告訴你﹐紅葉上最後第四行是‘想思’兩字﹐紅豆另一名 字也叫做想思子﹐這個你是知道的﹐前面的數字加起來‘十二’﹐這是是‘十二紅豆’ 四字﹐最後相連三行的第一字是‘碧血丹’三字﹐總和讀去是‘十二紅豆碧血丹’七字﹐ 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嗎﹖” 劉梅影聞言驚喜至極地道﹕“那麼阿華吃的十二紅豆就是碧血丹了﹗” 金露蓉鄭重點頭道﹕“這是我個人的見解﹐是不是尚未可料﹐但是﹐我們要暫守秘 密﹐千萬別告訴白哥哥﹐非等你與他同房一個月後才透露﹐那時他必定要運全加發動內 功一試丹心指﹐設若我判斷錯誤﹐唉﹗那麼他的生命……” 她說著已不能再繼續下去﹐雙目清淚直流﹐久久才嚥聲接道﹕“他如有什麼三長兩 短時﹐我們也只有以身相殉﹐唉﹗但是南氏之後就從此斷絕了﹐因此之故﹐我要姐姐與 他同房﹐希望能替南氏留點骨血延續下去﹐到時姐姐千萬要咬牙忍受﹐不可甘冒南氏罪 人之議﹐姐姐剛才問我為何不自己與他同房呢﹖這點你聽我解釋﹐第一、紅葉是我主動 判斷的﹐他有不幸時﹐我首先應負全責﹐不管我倆對他感情輕重如何﹐我隨他先死是理 所當然的。”一頓又道﹕“第二、姐姐較我年齡大一歲﹐生與育都比我強﹐而且姐姐個 性較我溫柔﹐忍耐性自然較我更好﹐帶孩子非要你不可﹐好了﹐現在我一切都說明白了﹐ 縱有不盡之處﹐想必姐姐也會原諒我的。” 她說得盡情盡理﹐只聽得劉梅影哽嚥不能作聲﹐良久﹐流著淚道﹕“妹妹既已經慎 思遠慮﹐姐姐那還有什麼說的﹐唯一的希望全在你判斷正確了﹐要不然縱然永遠保守秘 密﹐以他的個性終歸要盲目運功的。” 二人一切商妥﹐東方已現曙色﹐這時南白華已在後面石室大叫了﹐他似乎睡得很舒 適﹐但他怎又知兩個未婚妻都流了一夜的眼淚呢﹗ 金露蓉一聽他的叫喚﹐迅即拉著劉梅影道﹕“我們快過去﹐千萬別表露痕跡﹐他鬼 得很﹐要是稍有不慎﹐他一眼就會看出毛病來的。” 劉梅影點頭應是﹐一同走入後室﹐這時南白華正在伸懶腰打哈欠﹐一見二女走入﹐ 皺眉頭道﹕“一個人睡覺真不好受。”他裝得象真的一樣﹗一頓忽然大訝道﹕“你們兩 人怎麼了﹐眼睛都是紅紅的﹖” 劉梅影聞言一驚﹗金露蓉立即接道﹕“我們昨夜都哭了一個通宵。” 劉梅影一聽更驚﹐暗忖道﹕“她叫我勿露馬腳﹐自己反說真真的﹖”她差點要叫出 來了。幸好﹐只聽南白華哈哈笑道﹕“你兩姊妹半年見面﹐昨夜一定是咭咭喳喳的說了 一個通宵﹐喂﹗蓉兒﹐紅葉上的玩怎麼樣﹖”劉梅影暗暗吁口氣﹐忖道﹕“蓉妹確是摸 透他的心了。”她忖思中接口道﹐“那有那麼容易﹐阿蓉還沒有想出半點道理來呢。” “算了﹐半篇殘句想也沒有用﹐蓉兒﹐打盆水來洗個臉﹐我餓了。”南白華微笑道。 他語音一落﹐忽聽門外有了步履之聲﹐問道﹕“是小梅和小竹麼﹖” “嗯﹗” “啊呀﹐你們在這里啊﹗”這是劉梅齡的聲音。 金露蓉順手開門笑道﹕“快進來﹐洗臉沒有﹖” 小竹寒接口道﹕“飯都吃過了還洗臉哩﹐馬上我們和桑大哥萬矮子就要埋死人啦。” 二小一進門﹐東張西望了一陣又退出去﹐劉梅齡回頭朝南白華問道﹕“白哥哥﹐你 去不去﹖” 南白華點頭道﹕“當然要去﹐不然你們怎能埋得完﹐在下面去等著﹐我吃過東西就 來。” 金露蓉打水給他洗過臉﹐然後和劉梅影去准備吃的。 早點後﹐二女送走他們回到石室﹔金露蓉道﹕“姐姐﹐你在家准備什餐﹐我得往附 近巡查一遍。” 劉梅影點頭道﹕“你去罷﹐要巡不要只顧地面﹐空中也要留心一點。” 金露蓉應聲去後﹐洞中只留下劉梅影一個人﹐她將什餐准備後﹐獨自悶坐沉思﹐她 想到昨夜之事﹐對金露蓉的胸襟和智慧真是又敬又愛﹐但一想到南白華的危險時﹐又不 由憂心如焚﹐接著﹐她又想到一天易過﹐夜晚很容易就到了﹗“同房”兩字在她心頭非 常活躍﹐“咚咚”的跳個不停﹐一種微妙的思維﹐一陣陣使她羞了大半天﹗ 時間在無聲中過去了﹐不知不覺的日已中天﹐這天沒下雪﹐北風不知是干什麼去了﹐ 今天卻停止了咆哮﹐和煦的陽光﹐熱烘烘的照遍了原野﹐寒流被逐得再也不敢肆掠。 忽然外面傳來南白華的朗朗之聲道﹕“小姐們﹐飯好了沒有﹐作工的都餓啦。” 劉梅影聞聲走出﹐笑笑道﹕“飯早好了﹐通知大家在下面一塊吃﹐蓉妹還沒有回來 哩。” 南白華聞言一怔道﹕“她到那去了﹖” 劉梅影一面撥吃的一面道﹕“巡查去了。” 南白華幫著往下面搬東西﹐嘴里嘀咕道﹕“她真糊塗﹐怎能將你一個人留在家里呢﹐ 這該有多危險。” 劉梅影深情的望他一眼道﹕“我竟成了廢物啦﹐難道有她在外面巡邏還不放心嗎﹖” 她說的雖是反調﹐但內心卻有非常溫暖之感。 南白華不理﹐皺著眉一同躍下地面。 大家剛剛坐好﹐正當兩小伸手抓吃的時候﹐金露蓉竟如大鳥般冉冉落下﹐腳剛落地 就叫道﹕“白哥哥﹐我遇上古今老頭啦。” 南白華陡然站起道﹕“在那里﹖快請他來。” 金露蓉搖頭道﹕“我已經告訴他你在這兒﹐他本來是要來的﹐後來聽我說出紅葉之 事時﹐他忽然說要到一個地方去﹐並告訴我很多的消息﹐非要我到南方走一趟不可。” 南白華沉吟道﹕“他可能對紅葉有點眉目了﹐那老古董作事從不跟別人商量的﹐嗯﹐ 他要你到南方干什麼﹖” 金露蓉搖頭道﹕“重點沒有說﹐他只說非去不可。”一停又道﹐“他還在百里之外 等我呢。” 南白華沉吟道﹕“你要一路小心行事﹐我等你回來一道走。” 金露蓉應著招呼劉梅影道﹕“梅姐﹐你陪我一下。” 女人的事情多﹐南白華見慣不怪﹐向眾人擺手道﹕“我們先吃。” 金露蓉將劉梅影拉到僻靜處道﹕“姐姐﹐你要設法拖延他在這里﹐不見我回來時千 萬別離開﹐臨安方面的確有大事發生了﹐千萬不要走露消息﹐古今談是真的會著了﹐不 過我存心不叫他來的﹐剛才對白哥哥說的不完全是真話。” 劉梅影只聽她的﹐點頭道﹕“臨安出了事﹗是不是我們家里的事﹖” 金露蓉為了安慰她﹐搖頭道﹕“武林大事﹐你不要問。”說完又拉她回到眾人之處﹐ 道﹕“白哥哥﹐我走了。” 南白華素有豪放之名﹐點頭道﹕“遇強不戰﹐逢弱敵只管下重手﹐將你們女人的慈 悲心收起來。” 金露蓉知道他的個性﹐點頭道﹕“這個知道。”說完拔身升起又道﹕“一月半為期﹐ 我如果仍不回來你再走。” 南白華陡然道﹕“那里要這麼長的時間﹖” 金露蓉去勢甚急﹐遙遙傳音道﹕“古今談說﹐到時紅葉之密定能揭曉﹐他在四十天 內也要來的……”余音﹐漸不可聞。 劉梅影如有所失﹐怔仲良久﹐吃也吃不下去了﹐嘆口氣道﹕“阿華﹐蓉妹不會有危 險吧﹖” 南白華毫無憂心之情﹐他只顧大吃大喝﹐聞言朗聲道﹕“你放心﹐她現在已經死不 了啦﹐憑武功敵一個老魔頭有余﹐憑智慧嘛﹖哈哈﹐我都不是她的敵手﹐快吃﹐我已排 定課程了﹐上半天大家練武功﹐下半天大家散散步﹐打獵﹐人生難很半日閒﹐我們趁這 機會修養也好。” 小的一聽這話就都樂了﹐劉梅齡說要捉鳥﹐小竹寒搶先說要捉兔子。 光陰似箭﹐轉眼去了二十天﹐這段時間只有桑雷進益良多﹐南白華見他天生一副良 好骨格﹐不惜將己身所有傾囊傳授予他。萬里風則不同﹐他上半天找馬糧﹐下半天則帶 領兩小騎著火龍滿山亂跑。 劉梅影這時間身體更見豐滿﹐面色白中透紅﹐她終日不離南白華的身邊﹐真正作到 了夫唱婦隨的境地。 一日﹐劉梅影曲指一算﹐輕輕朝南白華道﹕“阿華﹐一個月零十天啦﹐蓉妹為何還 不回來﹖” 南白華正在替兩個小的削竹劍﹐聞言笑道﹕“大概要回來了吧﹐只有五天啦﹐再不 回來我們就得起程往南方走了。” 劉梅影一看四下無人﹐含羞輕道﹕“從今夜起你又要獨自睡覺了。” 南白華聞言一怔道﹕“你想去尋蓉兒﹖” 劉梅影輕聲道﹕“傻子﹐我那敢一個人去冒險﹐你會錯意啦﹐我有了﹗”她羞不可 仰的低著頭﹐指著腹部﹗ 南白華一見大喜道﹕“什麼﹖我有孩子啦﹗哈哈……” “呸﹗誰叫你叫這麼大聲﹗”劉梅影笑著罵﹐繼又羞赧的嫣然一笑。 兩口子正在輕言蜜語之際﹐突聽洞外傳來一聲沉重語音道﹕“你是什麼人﹖”這是 戈壁雷那有若宏鐘似的聲音。 南白華聞聲驚道﹕“有人尋上門來了﹐我們去看看。” 劉梅影伸手一攔道﹕“看要在暗中看﹐戈壁雷與萬里風都不認識來人﹐可能是新出 道的。” 南白華點頭同意﹐拉她趨至洞口﹐悄悄的伸頭下看。陡然﹐他暗暗一震﹗ 劉梅影傳音問道﹕“那老頭子是什麼人﹖” 南白華在她手心寫上幾個字﹔劉梅影感出是“黑獄陰魔喬裝”六個字﹐不由也感大 驚﹗她輕輕拉住南白華退後一點。 突然﹐那黑獄陰魔沉聲問道﹕“你們兩人在此地住了多久啦﹖”他不答反問﹐面上 殺氣騰騰。 只見戈壁雷冷哼一聲道﹕“你是什麼人為何不答﹖本人住了多久干你什麼事﹖”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四章 丹心指初試半邪人】 黑獄陰魔嘿嘿笑道﹕“你這小子大概是活得不耐煩了﹗”說著一步步朝戈壁雷走近。 萬里風心靈性巧﹐他看出形勢不對忖道﹕“這老小子來頭不對﹐我得招呼兩個小的 阻止他們出來。”他忖著佯裝害怕之態﹐慢慢向一個洞口退去。 豈知他剛剛退進洞內時﹐山角陡然傳來火龍的怒嘶之聲﹐緊接著一團紅影閃電般撲 向黑獄陰魔﹗ 戈壁雷這一個多月來﹐深深知道火龍了得﹐他竟存心與火龍來個兩對一﹐同時也大 喝撲﹐劈天劍竟如雪片般飛舞攻擊。 黑獄陰魔目睹火龍現身﹐似已明了什麼﹐當下吼道﹕“南小子你原來逃到這里來了﹐ 嘿嘿﹐老夫真還沒有找錯地方。”他邊說邊迎﹐雙掌如雷劈出。 劉梅影一見大急﹐傳音道﹕“阿華﹐火龍不要緊﹐桑雷恐怕有危險﹖” 南白華見雙方已打得非常激烈﹐響聲竟蓋過人語﹐他也不寫字了﹐輕聲道﹕“戈壁 雷近來突飛猛進﹐有火龍相助﹐老魔只怕還占不了多少上風呢。” 劉梅影搖頭道﹕“只怕紅魔也在附近不遠﹗” 南白華將她摟在懷里安慰道﹕“雙魔要現身就是兄妹齊至﹐如今只有黑魔一人出面﹐ 可能紅魔並未同來。” 他說話之際﹐只見戈壁雷竟冒著黑魔掌風頂進﹐劈天劍如巨龍般發出嘶嘶之聲﹗ 黑魔那曾想到這大漢有如是功力﹐不禁頓形凝重起來。 火龍不怕掌力﹐有戈壁雷相助﹐它竟四蹄齊飛﹐憑空亂踢﹐打得有聲有色。 黑魔久纏無功﹐只氣得怒吼如雷﹐南白華見情勢穩定﹐就想露面說話﹐但他口還未 張﹐陡然聽到破空之聲傳來﹐不由暗驚道﹕“不好﹐可能是紅魔到了﹗” 這響聲傳出之霎那﹐黑魔似乎也有所覺﹐但他頭還未抬﹐突聽一聲嬌喝道﹕“好呀﹐ 黑老頭﹐你敢找到我家里來啦﹐別走﹐先吃我兩記順天掌試試。” 劉梅影聞聲喜道﹕“蓉妹回來了﹗” 南白華微微一笑道﹕“我當是老女魔哩﹐原來是個小女魔﹗” “阿紅和桑大哥讓開﹐我要和黑老頭打三千招。”這是金露蓉嬌柔的聲﹐她已經落 到地面了。 戈壁雷聞聲立退﹐火龍卻越打越起勁﹗ “阿紅﹐不聽話嗎﹖”金露蓉嬌聲喝著。 南白華這時現身洞口﹐朗聲哈哈道﹕“阿紅還沒有過足癮哩﹗” 金露蓉朝他格格笑道﹕“它和它主人是一樣的賴皮。” 劉梅影歡聲叫道﹕“妹妹﹐臨安之事怎麼樣﹖” 金露蓉朝她作個鬼臉道﹕“那邊沒事啦﹐只怕這邊出了大事吧﹖” 南白華聞言﹐輕聲笑對劉梅影道﹕“現在我明白了﹐她這一個月是專讓給你的﹐她 是在問你肚子里那個小東西啊﹗” “呸﹐不害臊﹐哼﹗從今夜起﹐我也要叫她受受罪了。”劉梅影輕聲笑著罵﹗ 她話聲剛停﹐只見金露蓉單掌一翻﹐“蓬蓬”就和黑魔對了兩下重的﹗ 黑魔見勢已無希望﹐撒身退出十丈外厲聲道﹕“小妞兒﹐我們已經打過兩次。少陪﹗” 他說完陡然拔起﹐閃電般飛往東南方向而去﹐連金露蓉的回答都不聽了。 金露蓉嬌笑道﹕“不要怕﹐我才懶得追你呢。” 黑魔一去﹐萬里風帶著兩小一窩蜂似的走了出來﹐又叫又笑﹐快樂得什麼似的﹗ 戈壁雷走近笑道﹕“小姐﹐咱的功力大有進境啦。” 金露蓉笑道﹕“白哥哥將功夫都教給你啦﹐剛才的拯危拳勁力不弱呀﹐桑大哥﹐快 帶他們去休息罷﹐我還有事要和白哥哥商量。” 戈壁雷朝三個小的一招手﹐趕著火龍反而上山去了。 金露蓉躍上洞口笑道﹕“姐姐﹐你讓我摸摸看﹗” “啐﹗”劉梅影笑著走往後洞去了。 南白華拉往她輕聲道﹕“今夜是你……” 金露蓉不讓他說完就掩著耳朵亂叫道﹕“不聽不聽﹗” 劉梅影站在門旁格格笑道﹕“丫頭﹐不聽就行了嗎﹖” 金露蓉如風走進室內﹐順手將劉梅影拖去﹐“拍”的一聲﹐房門關上了﹐只聽她在 室內嬌笑道﹕“白哥哥﹐你在外面散散步罷﹐我和姐姐有事情。” 南白華哈哈大笑道﹕“這個年頭老婆只能娶一個﹐有兩個就亂了。”他說完真的去 散步了。 這時兩姊妹在房中可就笑開了﹗ “姐姐﹐有了沒有﹖”金露蓉不放心的問。 劉梅影含羞點點頭。 “姐姐﹐你怎能知道呢﹖” “壞丫頭﹐你又不是石女﹐我已過了七天期啦。” 金露蓉已完全懂事了﹐聞言嬌笑道﹕“我的計划初步成功啦﹐唉﹐現在就看白哥哥 能否安全度過險關了。”她笑著忽又嘆起氣來。 “妹子﹐紅葉之事不告訴他行不行﹖” 金露蓉搖頭道﹕“武林危機全看他的安危而定﹐憑我已無法挽回了﹐你不知道﹐目 前江湖上充滿了死怖氣氛﹐雙魔與天欲妖婦兩方勢力越來越大了﹐北神前輩已下令中原 武林全部隱藏起來﹐實對你說﹐我這次到臨安就是去解救伯母之危﹐幸好能安然無恙。” 劉梅影吁口氣道﹕“我媽現在在那里﹖” 金露蓉鄭重的道﹕“已被北神前輩接去了。” “阿華和你的父母呢﹖”劉梅影最關心的就是這方面。 金露蓉答道﹕“幸有我們的公公才能每次逃脫敵人的嚴密搜查﹐他老人家的感覺真 是靈敏至極﹐每每敵人未到之前﹐他就提前率眾離開了﹐兩派魔頭竟拿他沒辦法。” “喂﹐你們話說完了沒有﹖”南白華在外面叫起來了。 劉梅影將門拉開道﹕“快進來﹐我們有重要事情對你說。” 南白華見她二人面色凝重﹐不禁大異道﹕“什麼事﹖” 金露蓉拉他坐下道﹕“注意我寫一行字你認。”她說著找出紙筆來﹐放在桌上低頭 用正楷慢慢的寫上。 南白華俯首一看﹐見上面寫著“一三五獨雙想思碧血丹”十個字﹐不由一怔道﹕ “這都是紅葉上殘篇排頭第一字﹐你怎麼在這時提出問題﹖不過﹐其中還缺少幾個就是 了。” 金露蓉正容道﹕“這問題在我離開那天就有的﹐經過情形等一會再告訴你﹐現在你 只注意這十個字就夠了﹐缺的幾個字是無用的。” 南白華聞言知有蹊蹺﹐鄭重的低頭審視一會﹐忽然﹐他猛一抬頭道﹕“十二紅豆碧 血丹﹗” 金露蓉見他明白得這樣快﹐點頭道﹕“你有什麼見解沒有﹖” 南白華沉吟道﹕“如作一句解似乎不太通﹐中間必須再添上兩字才行﹐應為‘十二 紅豆就是碧血丹’﹐設若如此﹐我吞食的十二紅豆就是碧血丹了﹐可是﹐假設作兩句解 則系然是個謎。” 劉梅影見他毫無沖動之情﹐忖道﹕“他的涵養功夫確是非人能及。” 金露蓉沉吟道﹕“我就是擔心這個問題﹐生怕你一時激動冒險。” 南白華微微笑道﹕“你們兩人已有安排﹗一個帶孩子﹐一個隨我見閻王是不是﹖” 他想通二女的苦心時﹐確實激動至極。 二女驚佩的望著他﹐四雙水汪汪的眼睛睜得老大﹗ “哈哈﹗我南白華死也無憾了。”他突然朗聲大笑起來﹐笑得豪放之極﹐一停倏然 立起道﹕“梅姐﹐你快去找小梅來﹗” “找小梅干什麼﹖”她問雖問﹐人卻起身出了洞口。 未幾﹐劉梅齡隨著姐姐進入石室道﹕“白哥哥﹐什麼事呀﹖” 南白華伸手拉她到身前道﹕“小梅﹐你仔細想想看﹐那紅葉上的殘句里﹐以每行來 說﹐是不是中間幾個地方的間隔比較寬一點﹐也就是說﹐中間少了兩或三行字呢﹖” 小梅齡一聽噘嘴道﹕“當然有啊﹐沒有字我只好擠攏寫啦﹖” 金露蓉聞言跳起大叫道﹕“白哥哥﹐現在有九成把握啦﹗” 劉梅影也喜得說不出話來﹐南白華還是平靜的道﹕“讓我想想其中相反的字眼沒有 再說。”說罷﹐擺手道﹕“小梅﹐現在沒有事了﹐你去玩罷。” 小梅不高興的邊走邊道﹕“我當又是教功夫哩﹐原來還是問那個老問題。” 南白華起身走向床前﹐倒身就往床上一躺﹐揮手道﹕“我想睡一覺﹐你們去准備晚 餐罷。” 劉梅影一拉金露蓉道﹕“別打擾他思索問題﹐我們出去罷。” 金露蓉嘴唇微動﹐順手帶上房門。 走出之際﹐輕聲道﹕“姐姐﹐我們看看兩個小弟妹在那里。” 劉梅影陡然一停道﹕“你剛才與他傳音說話對不﹖” 金露蓉知事機已至﹐陡然將她一抱﹐提氣沖出洞口﹐一縱竟有五十余丈﹐腳剛落地﹐ 二次又起﹐劉梅影話都未出就被她縱得超出百丈之外。 落地之後金露蓉忽道﹕“姐姐﹐別沖動﹐讓他獨自運功罷﹐我們有約在先﹐你可別 忘啦。” 劉梅影低頭暗泣道﹕“他太沉著了﹐我連一點表情都沒有看出來。” 金露蓉嘆口氣道﹕“他連我都不准在面前﹐意思是怕我同歸於盡﹐你肚里有了孩子﹐ 他更加不准你在面前啦。” 劉梅影嚥聲問道﹕“他運功要多少時間﹖” 金露蓉聞言一震﹐繼而大喜歡叫道﹕“快回去﹗他能意動功隨﹐我們離開之際他一 定知道距離﹐此時未聞爆炸之聲﹐啊﹗十二紅豆確是碧血丹﹗” 她說完又不讓劉梅影開口就抱著往回飛…… 沖進洞中之時﹐突然立定﹐側耳一聽不禁眉頭一皺﹗ 劉梅影被她鬧得莫明奇妙﹗輕聲道﹕“你怎麼了﹖” 金露蓉沉吟道﹕“你聽﹐他真的是睡覺了﹐好大的鼾聲﹗” 劉梅影一聽不錯﹐嘆口氣道﹕“他根本就沒有運功嘛﹖嗨﹐你真是大驚小怪﹗” 金露蓉聞言啞然一聲道﹕“我還傳音叫他慢慢運功哩﹐難怪他連話都不答了。” 劉梅影吁口氣﹕“這樣也好﹐能相聚一時算一時﹐今夜是你的了﹐別背個空有其名 而無其實的空頭銜啊。” 金露蓉到了真正關頭﹐也難免羞不自勝了﹐只見她低著腦袋顧扭弄衣角﹗ 劉梅影拉她走入另一石室﹐輕輕的在她耳旁不知說些什麼名堂﹖時間去了好半天﹗ 這時洞外忽起一陣人笑馬嘶﹐亂糟糟的鬧得一塌糊塗。 劉梅影呀聲叫道﹕“糟啦﹐我們還沒准備晚餐哩﹐時間不早啦。” 金露蓉羞意未退﹐輕聲道﹕“有的是烤肉怕什麼﹖” 劉梅影見她臉紅紅的﹐輕笑道﹕“丫頭﹐你也有臉皮薄的時候啦﹐快出去﹐阿華可 能也醒來了。” “哈哈﹐豈止醒來了﹖我已經散過步了﹗”南白華的聲音朗聲傳來。 他走到二女房門前伸頭一看﹐作個鬼臉又縮回去了﹐只引二女咭咭輕笑不已。 他不管你笑不笑﹐舉步就朝後室走去﹐帶上房門﹐兩眼只朝四壁查看﹐面上出露出 從未有過的興奮之情﹗原來他所看的石壁上﹐竟有數不盡的小窟窿﹐每個窟窿的深度多 少雖不清楚﹐但大小則完全是一樣﹐圓圓的﹐連一掌大的空隙都沒有留下。 他看完一會後﹐順手從身邊摸出一條山﹐只有六尺多長﹐只見他拿起一端往面前的 一個窟窿插進去﹐一寸寸的推…… 那條竟推進三分之二了﹐似還沒有止境﹐只見他忽又將拔了出來﹐看一看哼聲自言 道﹕“哼﹐誰敢擋我十下丹心指才真正夠得上英雄﹗” 說著連試幾個窟窿﹐深度完全一致﹐他收起山之際不由泛出滿意的微笑…… “白哥哥﹐吃飯啦。”這是小竹寒的頑皮聲音。 南白華朗聲答道﹕“來了﹗” 答著走出洞口﹐輕輕的跳落地面﹐心中忖道﹕“這事暫時不能公布﹐消息一漏﹐恐 防魔頭們另有詭謀。”行著問道﹕“小竹﹐在那個洞里吃﹖” 金露蓉接道﹕“還不是在這個老地方。” 飯後﹐南白華帶了兩個小把戲照常閒玩。 劉梅影起身收東西﹐萬里風道﹕“劉小姐﹐你只管和金小姐回房去﹐這里的事有俺。” 他說著又朝桑雷道﹕“桑老哥﹐請你拉火龍去上上料﹐咱們今晚還是以猴兒酒守夜。” “哈哈﹐小老弟﹐你喝咱大個子不贏。”戈壁雷宏聲大笑說。 “沒關系﹐輸了明天還是俺去找﹐北塔山的猴兒酒多的是。”顯然萬里風每喝必輸﹐ 輸了就得負責尋猴兒酒。 劉梅影同金露蓉回到房里﹐忽然道﹕“妹子﹐他自己如不說運功時﹐我們就千萬別 提起。” 金露蓉點頭應是﹐一頓道﹕“姐姐……”她猶豫的不往下說。 劉梅影輕笑道﹕“傻丫頭﹐你過去的勇氣那里去了﹖”她知道金露蓉又想起晚上的 事了。 一個時辰之後﹐南白華竟不聲不響摸進二女房中﹐“拍”的一聲﹐關上房門﹐輕笑 道﹕“今夜……”他越說聲音越小﹐旁的人恐怕是聽不見了﹗ 十日後﹐南白華率領三男三女……不﹗還有一個未出世的﹐提縱於南天山道上﹐火 龍背上騎著劉梅影﹐她身前坐的是小梅﹐身後坐的是竹寒﹐戈壁雷當先鋒﹐萬里風在一 旁作伴﹐南白華手攜金露蓉為壓陣大將﹐但他卻沒有時常落地﹐原因是金露蓉運勁提著 他走﹗ 一早離開北塔山﹐中午剛過﹐他們已向南奔馳了六百余里﹐這時已到達甘新邊境的 星星峽了﹐前面的萬里風倏然走了回來道﹕“主人﹐再過去就是甘肅的大泉鎮了﹐咱們 要不要在那里吃點東西﹖” 南白華擺手道﹕“休息下來罷﹐吃過還是繼續前進。” 萬里風反身又往前走﹐遙遙叫道﹕“桑老哥﹐咱們到大泉落店。” 大家到了市鎮上吃罷一頓過時的什餐﹐南白華告訴戈壁雷﹐在沒有事情發生的可能 下﹐必須盡早趕到青海的祁連山。 桑雷估計路程﹐知道非緊走一陣不可﹐於是與萬里風商量﹐叫他先走﹐如果看時間 不許可的話﹐那就只有近祁連山處找一妥當的地點過夜。 萬里風親自罷火龍駒﹐放好一切行李﹐然後提前趕路。 戈壁雷在他走了一頓飯之後也就相繼出店﹐他是負責沿途動靜的主要哨探人。 兩個忠實的僕人走過之後﹐南白華叫劉梅影帶兩小馬上起程﹐金露蓉依然半攜半提 的拉著他﹐笑笑輕聲道﹕“我能不能背你由空中走﹖” 南白華知道她短程是可能的﹐長程御氣絕對辦不到﹐但他自己心里有數﹐必要時他 可以反過來來助她﹐那時兩功相加﹐其速真不可想像﹐因是點頭道﹕“背別人不見得能 飛多遠﹐單獨是我的話﹐只要肚子不餓﹐飛個三日三夜還沒有問題。” “背別人﹖你說我背別的男人﹖” 南白華朗然笑道﹕“你想到那里去了﹐背別人不一定就是男人呀﹖” 金露蓉嫣然笑道﹕“講話不講清楚﹐嚇我一跳﹐嗯﹐那是什麼道理﹖” 南白華在她耳旁不知扯了些什麼秘密話﹐只見她面上霎時滿泛紅霞﹐羞得低下頭去 了﹗ 火龍距他不遠﹐劉梅影自然是看到了﹐只聽她嬌聲笑道﹕“阿華﹐你又在作弄她啦﹖” 南白華哈哈道﹕“梅姐小心點﹐別將‘小的’跌壞了﹖” “呸﹗”劉梅影呸聲笑罵道﹕“胡說亂道﹐你口里只有壞話講。” 南白華一伸舌頭﹐金露蓉輕笑道﹕“活該﹗你以後才真要小心點。” 南白華忽然叫道﹕“桑雷與人打起來了﹐梅姐快催馬前進。” 金露蓉毫無所覺﹐忖道﹕“他雖不能運功﹐潛能還真夠驚人。”一頓問道﹕“有多 遠﹖” 南白華沉忖一會接道﹕“這次我無法判出﹐只知打得非常激烈﹗” 超過一座山腳﹐殺聲連兩小已隱隱可聞﹐南白華忽又道﹕“古今談也在場﹐可能桑 雷認識他。” 金露蓉豁然道﹕“老古董可能被人追趕或擒住﹐卻被桑大哥看見救下來。” 話音一落﹐前面已現出一片平原﹐南白華指道﹕“你看﹐打斗就在那里﹐哈﹗原來 是半邪人率領幾個高手。” 劉梅影催馬沖到一箭之距立即停止不進﹐金露蓉放下南白華道﹕“我去接下半邪人。” 南白華點頭道﹕“古老頭現已脫離敵人之手﹐不妨事了﹐讓桑雷收拾那批無名之輩 罷。” 這時有七個高手困住古今談﹐桑雷則被半邪人迫得步步後退﹐金露蓉一到﹐桑雷大 喜叫道﹕“小姐﹐這老小子厲害。” 金露蓉提掌沖出﹐哼聲道﹕“這老頭就是紅塵三異中最壞的人﹐桑大哥讓開。” 半邪人一見來了個少女﹐嘿嘿笑道﹕“大男人不行﹐反而換一個小女人來了﹖” 金露蓉突然一掌劈出道﹕“黑魔尚且不敢輕視於我﹐你這死老頭竟敢出狂言。” 半邪人突覺掌風有異﹐側身避開桑雷劈天劍﹐反臂就接金露蓉一招。 “轟”的一聲大響﹐半邪人竟震得身體搖幌不停﹐這一驚確實不小﹐只聽他嚇聲叫 道﹕“順天掌﹗” 金露蓉一見桑雷轉移對手﹐冷笑道﹕“你能接得了多少下﹖”半邪人怔怔的望著她﹐ 心中驚疑不定﹐聞言一震﹐繼而大喝一聲道﹕“你是南小子什麼人﹖” 金露蓉忽覺身後有人﹐未及回答﹐轉頭一看﹐只見南白華竟瀟洒的緩緩行來﹐不由 一驚道﹕“白哥哥你來干什麼﹖” 南白華朗聲笑道﹕“我來看看這反覆無常的糟老頭﹐問他在天欲妖婦手下官居何職﹖” 金露蓉從不違逆他的意思﹐聞言只謹慎戒立一旁。 南白華踱步上前﹐手指半邪人冷笑道﹕“姓南的你還認識吧﹐這位小姐的順天掌法﹐ 你是否還看得順眼﹖” 半邪人恐懼他食有爆炸豆﹐真是有力不敢用﹐但知他不在逼不得已時也不致無謂輕 生﹐於是他只提掌穩立﹐聞言嘿嘿笑道﹕“她就是食有神狼丹的金姓娃娃嗎﹖” 南白華哈哈笑道﹕“江湖傳言真夠迅速﹐這話一點不錯﹐她名叫金露蓉﹐金銀的金﹐ 甘露的露﹐芙蓉的蓉﹐假設你要道賀的話﹐她就是本人的妻子。” 金露蓉一聽又好氣又好笑﹐面上紅紅的﹐暗道﹕“真不害羞。” 半邪人沒料到區區一句話﹐竟帶出他一大篇道理來﹐聞言只氣得怒吼道﹕“小子﹐ 你說這些廢話干什麼﹖” 南白華微微一笑﹐還是一勁地往他面前走﹐淡然道﹕“你既吝惜道賀﹐那就算我白 說﹐老頭子﹐咱們好久不見了﹐拉拉手﹐親熱親熱總可以吧﹖難道你還怕我這個廢人不 成﹖” 半邪人真還不敢和他接近﹐身不由主的往後直退﹐哼聲道﹕“小子別過來。” 金露蓉一見暗暗著急﹐心想﹕“你也未免太膽大妄為了。”她不放心﹐立即叫道﹕ “白哥哥﹐讓我來。” 南白華擺手道﹕“你去收拾那批小邪人﹗每人只要廢去一身武功就行了﹐打死怪難 看的。” “你敢﹗”半邪人大吼﹐手指南白華道﹕“那都是老夫親信﹐並非天欲宮人。” 南白華冷冷笑道﹕“你本人尚且在老妖裙下服務﹐那還有什麼手下人。” 他還是朝前逼進﹐口中叫道﹕“蓉兒快去﹗兩個小鬼已冒險參加打斗了。” 金露蓉聽他聲帶怒氣﹐再也不敢停留﹐應聲道﹕“你自己小心。” 半邪人一見大急﹐舉步就待攔阻…… 南白華冷哼一聲﹐右手中指一伸﹐突然發出一股銳利無倫的勁氣﹐輕輕往他丹田一 點﹗瞬即收手道﹕“老兒﹐你還是安分點好。” 半邪人眼無所察﹐耳無所聞﹐微感心頭如遭利針刺了一下似的﹐眼睛陡然一黑﹐四 肢頓感麻木不靈﹐這一嚇差點痛叫出聲﹐但時間不長﹐倏忽間即恢復原狀﹐然而他是何 等老練功深之人﹐深知已逢到駭人聽聞的奇功異技了﹐只見他眼睛射出驚懾已極的光芒﹐ 呆呆的看著南白華﹐竟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南白華行前兩步沉聲道﹕“這只是警告你﹐若存心要你老命時﹐此刻你早已橫當地 了﹐記住﹐不可向任何人道及剛才之事﹐我念你作惡未著﹐方始手下留情﹐今後為惡為 善﹐生死依然操於我手。” “小子……”半邪人喊出小子突又收口。 南白華不記小過﹐沉聲道﹕“你還不走可有什麼話說﹖” 半邪人面未改色﹐道﹕“老夫雖遭威脅﹐所告之事﹐暫時忍受﹐但你所使的是何功 夫﹐老夫不甘糊塗一走了事。” 南白華眼看金露蓉已手到敵除﹐這時正在放走被廢之人﹐耳聞半邪人之言﹐轉頭沉 聲道﹕“相信你總聽過丹心指之名吧。” 半邪人聞言變色﹐反身急急遁去。 這邊情況無人知道內容﹐只有劉梅影注意到半邪人離去的形態﹐於是﹐她一馬趕到 南白華身前道﹕“阿華﹐那老頭子被你說服啦﹖” 南白華微微一笑道﹕“他怕我紅豆作怪。”他似真似假的回答﹐然他影射了丹心指 在內。 一停又道﹕“你為什麼讓兩小的去參加打斗﹖” 劉梅影含笑道﹕“小鬼們只有你能管得住﹐我阻得了嗎﹗” 忽然又聽古今談遙遙大叫道﹕“小子﹐那批阿特巴壞蛋你怎麼要蓉兒留活的﹖”他 說著大步而來。 南白華冷冷笑道﹕“我怎麼知道他們是羅剎人﹖得了﹐放就放了罷﹐老古董﹐你是 怎麼被半邪人捉住的﹖” 古今談一聞“捉”字﹐老臉一紅道﹕“半老兒捉到是沒有捉著我老人家﹐不過是逼 著我帶路找桑大個子罷了﹐誰知走到這里竟與他不約而遇了。” 這時金露蓉已牽著戈壁雷和兩小來到﹐她聞言嬌笑道﹕“義父﹐桑大哥說你硬是被 捉嘛﹗” 古今談被她一聲義父叫得混身骨頭都松了﹐哈哈大笑道﹕“有人背著走不更好嗎﹐ 免得苦了義父一雙老腿﹐喂﹐蓉兒﹐紅葉上的問題我還是猜不出名堂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五章 八寶寺醞釀八奇果】 金露蓉不加說明﹐嬌笑道﹕“想不出就算啦。” 南白華暗地好笑﹐對道﹔“大家打悶葫蘆也好。”他笑著朝戈壁雷道﹕“我們繼續 趕路罷。” 劉梅影坐在馬上叫道﹕“小梅小竹快上來。” 小竹寒搖頭道﹕“梅姐姐一人騎罷﹐我要和梅子走路。” 古今談接口道﹕“對﹐咱們一老兩小也有個伴兒。” 劉梅影催馬隨在戈壁雷後面﹐回頭朝古今談問道﹕“老人家﹐萬里風在打前站﹐你 老來時見著沒有﹖” 古老人搖頭道﹕“沒有見著﹐可能走的不是一條路。” 金露蓉格格笑道﹕“姐姐還問什麼﹐我義父被人捉著走路﹐那還有心情注意別人﹖” 劉梅影輕笑道﹕“沒遇上倒是真的﹐否則里風焉會不回頭報信。” 南白華微笑道﹕“蓉兒別將你義父看得太輕了﹐他如不算定有人解危時﹐恐怕早就 設計開溜了。” 他這話一半是開玩笑﹐但也有一半是真情﹐古老頭鬼名堂多的是﹐要脫逃也不是沒 有辦法。 古老頭這時正與兩個小把戲在說些什麼﹐對他們的談話似乎根本沒有注意﹐突然只 聽小梅齡吵著叫道﹕“我要兩只﹗” “哈哈﹐我老人家還沒說給哩﹐動不動就要兩只。” 南白華一笑道﹕“古老頭這下子糟了﹐撞上兩個小頑皮啦。” 劉梅影回頭問道﹕“阿華﹐小鬼們向古老要什麼﹖” 金露蓉沒留心﹐也奇怪的望著南白華﹗ 南白華朝她們一個望一眼笑道﹕“古老頭有兩批法寶﹐剛才遇上桑雷之故﹐就是他 法寶之力﹐兩小吵著問他要。” 金露蓉豁然明白道﹕“那是鶯哥鳥﹐原來戈壁雷是得鶯哥求援的啊﹗” 南白華點頭道﹕“他還有地火神鼠﹐半邪人幸無老家﹐否則難免古老頭燒他全家之 禍……” 他話還未完﹐突見前途奔來一人。 金露蓉一見就叫道﹕“里風﹐你干嘛跑回來﹖” 萬里風奔至南白華面前道﹕“主人﹐俺走出老遠啦﹐緊等你們都不見前去﹐我才趕 回頭﹐嗨﹐俺可發現怪事啦﹐回頭於半途撞上半邪人那個老怪物﹐他竟攔道搶起行人的 衣服來了﹗” 古今談這下可聽著了﹐只見他哈哈大笑道﹕“小偷兒﹐你見他光著屁股嗎﹖哈哈﹐ 大概衣服都燒光了吧﹖” 金露蓉不等萬里風答話就格格笑道﹕“義父﹐你可是放了一只火鼠在他身上﹖” 古今談得意的笑道﹕“哈哈﹐那還要問﹐他沒房子給我燒﹐只好燒他的衣服了。” 萬里風大樂道﹕“打架的事桑老哥剛才已告訴俺了﹐俺可忘了師叔那手看家本領啦﹐ 半邪人雖沒有光著屁股﹐但他卻穿著一身女人的皮襖及寬弛衣褲﹐哈……妙極了。” 眾人聞言都樂得哈哈大笑﹗ 南白華道﹕“古老頭﹐你老也太不像話了﹐怎的作出這樣缺德的事來。” 古今談與他沒大沒小搞慣了﹐聞言大樂道﹕“小子﹐我老人家管他那麼多﹐只求出 口氣就行了﹐下次看他敢不敢再捉我。” 大家行著說著﹐看看天色快近黃昏。 萬里風一指前面道﹕“主人﹐桑老哥在赤金峽等候落店﹐今天不能到遠祁連山了。” 南白華點﹕“你先去﹐多准備幾間房子。” 萬里風應聲奔去﹔古今談道﹕“小子﹐你們三口子慢慢行﹐我老人家要和二個小蘿 卜頭比腳程。” 他說完就走﹐竟是使出全力﹗兩小一見大樂﹐嘰嘰喳喳的叫著在後面就追﹗ 劉梅影輕笑一聲道﹕“這下好﹐老頑童湊上小頑童﹐沿途笑話可多了。” 金露蓉格格笑道﹕“我要是沒有白哥哥拖著非跟著看熱鬧不可。” 劉梅影朝她作個鬼臉道﹕“不害羞﹐自己摸摸肚子看﹐保險也有啦。” 旁邊沒有外人﹐金露蓉已不在乎﹐格格笑道﹕“這下子傻哥哥又要睡單房啦。” 南白華見她兩姊妹互相調笑﹐樂得在一旁打哈哈。 金露蓉一時高興﹐順手一撈﹐將他抱起就往火龍背上落﹐竟把他夾在中間﹐三人一 騎﹐放疆奔馳。 赤金峽一宿之後﹐第二日到達祁連山腳下﹐時還正當中午之際﹐沿途行人漸多﹐桑 雷和萬里風帶有各種飲食﹐他們中午這一頓並不落店﹐大家在山下憩息進食。 正當食罷之際﹐南白華忽然聽到祁連山峰頭似乎有點異聲傳出﹐立即道﹕“蓉兒﹐ 你暗地去看看上面有什麼動靜沒有﹐千萬不要暴露形跡。” 金露蓉一聽大異道﹕“祁連山高有四百丈﹐峰頂不止一個﹐你有什麼感覺﹖在那個 方位呢﹖” 南白華沉吟道﹕“好像有人發出輕嘯聲﹐聲音甚微﹐這當然是距離太遠之故﹐方位 判斷不出﹐你只管上去查查就是﹐如有什麼事情時﹐非必要暫不出手﹐只須回來說明就 可以了。” 金露蓉立起道﹕“你們先隱蔽起來﹐我很快就會回來。”說完往山上提氣急升﹐自 樹隙繚飛過去。 南白華招呼戈壁雷道﹕“桑兄謹慎衛護古老﹐有事情發生時不宜隨便出手。” 回頭又道﹕“里風注意﹐你與小梅小竹緊旁火龍﹐不管這次有無事情﹐今後遇有緊 急狀況時﹐你們三人就騎著火龍待命。” “嘿嘿﹐小子﹐你自己與梅影呢﹖”古今談替他擔心的問。 南白華微微一笑道﹕“我自有辦法﹐這點無須擔心。” 頓飯之時﹐金露蓉忽然回來﹐神情緊張的道﹕“主峰以北魔頭高手齊集﹐有血幟雙 魔、天欲妖婦、三心客、半邪人、漠龍、雪煞、陸權、海威、諸葛異﹐還有四個紅發高 鼻的怪人﹐其他都是一流高手﹐起碼有七十多人﹐他們分成三幫﹐似乎沒有打斗的傾向﹐ 好像在那兒討論什麼﹐敵勢太強﹐白哥哥﹐我們要趁機離開才行。” 眾人聞言大驚失色﹗這簡直是天下一號魔頭到齊了﹗ 古今談突然立起道﹕“南小子﹐這是半邪老鬼走了消息啦﹐無疑都是尋你而來﹐這 力量就是連這座祁連山都能拔起來﹐無須猶豫﹐三十六著﹐咱們快點走。” 南白華真沒想到來在這祁連山下遇上若大的事情﹐沉吟道﹕“這批魔頭恐不是半邪 人走漏的消息﹐假設是對我而來﹐情理上說不過去﹐誰也知道我已成了廢人﹐換句話講﹐ 我對他們已沒有多大利害關系了﹐其中恐怕另有蹊蹺﹐但不知那四個紅發怪人是什麼來 歷﹐顯然都不是本國人﹐蓉兒看到他們分三幫而立﹐按理更不是對我而來﹐不過﹐黑獄 陰魔兄妹單方面可能是找蓉兒來的﹐因黑魔已吃過蓉兒的虧﹐天欲妖婦一方也有可能﹐ 天欲宮已遭蓉兒摧毀﹐此恨她當然要報復的。” 眾人聽他分析有理﹐都沒開口說話﹔南白華決然道﹕“無論如何﹐我們總是害多利 少﹐懼敵不是辦法﹐只有見機而行﹐真要是對我而來﹐那就只有走著瞧了﹐大家不要自 亂方寸﹐蓉兒注意聽著﹐你姐姐和兩個弟妹要你負全責照顧﹐有事只准以防守為主﹐我 們仍照原定路程向南前進。” 大家起身之際﹐古今談吩咐道﹕“趕路不宜太快﹐最好悄悄的走﹐太快了聲音會傳 出老遠。” 小竹寒忽然道﹕“白哥哥﹐如果真的打起來﹐你要隱身躲開啊。”他自己倒是小事 似的﹐對白哥哥卻非常關心起來。 南白華激動的望他一眼道﹕“小竹別替白哥哥擔心﹐我不隱身還好﹐隱起來你們更 危險。” 一行人走了三十余里﹐前面現出一條大河﹐這時桑雷立身河邊在等﹐一見眾人到達﹐ 迎上道﹕“這條河青海人叫河洲﹐前面不遠就是最著名的八寶寺﹐主人﹐我們過河還是 順河走。” 南白華沉吟道﹕“順河走﹐這邊是平原﹐路容易走。” 說話中﹐忽見對岸樹林中走出三個老人﹐兩女一男﹐正朝這邊望著。 劉梅齡尖叫道﹕“那是我媽啊﹗” 小竹寒陡然高聲叫道﹕“我義父也來了﹗” 古今談呵呵笑道﹕“獨梅姑個性大變啦﹐她竟和南北二佬作伴呢﹗” 劉梅影高聲叫道﹕“媽﹐我在這里啊﹗” 三老無須她叫﹐這時已同時飄身趕到﹐南仙不理二女﹐首先朝古今談打個招呼﹐之 後走到南白華面前道﹕“阿華﹐你們有沒有撞上群魔﹖” 南白華向三老見過禮恭答道﹕“華兒等雖未撞上﹐但已經被蓉兒在祁連山北發現。” 說完之後﹐大家見禮的見禮﹐介紹的介紹﹐一致席地而坐﹐獨梅姑望著南白華良久﹐ 這時才開口道﹕“你內功已完全進入玄境了﹗” 南白華謙虛道﹕“前輩過獎﹐晚生只是略有進境罷了。” 獨梅姑鄭重的道﹕“世上現出了一件前古未有的大事你知道嗎﹖” 南白華搖頭道﹕“群魔集於祁連山﹐晚輩已料到事非尋常﹐請問前輩出了什麼大事﹖” 北神代答道﹕“這事是三心客發現的﹐經正邪雙方老輩人物証明為‘參芝靈嬰’﹐ 形似嬰兒﹐高僅一尺﹐能飛翔宇宙﹐亦能深入地底﹐出現時在深宵﹐身帶紅綠芒尾﹐動 時其速如電﹐三心客發現於長白山區﹐以其御氣之能﹐追逐中竟望塵莫及﹐這是近十余 日之事﹐但江湖已經弄翻了半邊天﹐因是之故﹐雙仙派與天欲妖婦方面暫時妥協霸業之 爭﹐雙方對中原武林更不過問﹐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了﹐現在你父親只將老弱隱起﹐ 其他的都吩咐暗入江湖。” 眾人聞言﹐只是希奇和驚訝﹐惟古今談卻跳起來大叫道﹕“那不叫參芝靈嬰﹐參芝 靈嬰只是江湖俗傳之名﹐真正的名稱為‘八奇果’﹐參王﹐仙芝只是其中之二﹐還有首 烏王、瓊朱果、玉液草、升空草、龍髓、鳳胸等六奇珍﹐八珍得天地之靈氣﹐受日月之 精華﹐經萬年自成靈氣﹐之後受五行真氣壓迫﹐無法逃劫﹐遂聚而為一﹐共御天劫﹐久 之凝成一體﹐形成嬰孩﹐自是即永生不滅﹐人若食其精髓﹐嗨嗨﹗那還談什麼武功﹐飛 仙又有何問題﹐難怪群魔要暫停權利之爭了。” 獨梅姑點頭道﹕“小老頭不愧有古今談之名﹐我老婆子佩服之至。” 南白華搖頭道﹕“凡是天地間之至珍﹐無緣徒費心機﹐群魔奪寶是一回事﹐爭霸又 是一回事﹐我們不要因此松懈戒備﹐飛仙之說太過無稽﹐他們想得奇珍來練成天下無敵 武學那才是真正目的。” 北神深意的望他一眼﹐點頭道﹕“孩子見解超人﹐老朽亦有這個看法﹐群魔奪寶不 假﹐暗斗只怕更加激烈。” 古今談忽然道﹕“你們都有同樣看法﹐那麼應該采取什麼步驟呢﹖” 獨梅姑沉吟一會道﹕“我們尋寶自是不放手﹐暗斗同樣要進行﹐也給他們來個針鋒 相對。” 南仙點頭道﹕“老姐姐卓見極是﹐南親家早就采此步驟了。” 南白華對北神道﹕“前輩是否知道八奇果近在西南現形﹖” 北神點頭道﹕“那是三心客由北方逐步追來的﹐前日夜晚有武林人發現祁連山上有 紅綠兩光拖曳空際否則群魔焉能齊集此地。” 古今談突然立起道﹕“我要單獨行動了。” 南白華關懷的道﹕“老古董行動要留心﹐如有危機時速派鶯哥傳訊。” 古今談臨行道﹕“小子自己留心﹐我老人家死已不冤了﹐注意雙龍神劍﹐你如沒有 爆炸紅豆﹐憑現在的內功﹐它可脫柄雙飛﹐劍身與劍柄關系非常玄妙﹐它不似其他奇兵 一般構造﹐劍身與劍柄並不是鑄死的。” 南白華聞言喜不可言﹐回頭道﹕“前輩們﹐我們到八寶寺暫息一日罷。” 獨梅姑首起立道﹕“這也可以﹐首先看看動靜再定﹐孩子﹐半邪人與三心客與我老 婆子合伙多年﹐你如遇上時﹐要看在老婆子面上﹐手下留情三分﹐他們並非全無救藥之 人。” 南白華微微笑道﹕“晚輩自有分寸﹐前輩盡管放心。” 眾人繼續前行﹐十余里瞬眼即到﹐八寶寺已自樹梢現出殿頂。 南白華忽然道﹕“林那邊已有江湖人先在﹐里風過去看看。” 獨梅姑含笑道﹕“孩子﹐有人不錯﹐何以見得就是江湖人物呢﹖” 南白華聞言笑道﹕“前輩見笑了﹐普通人談話﹐距離越遠越散﹐林內之人恐還不是 泛泛之輩呢。” 萬里風一去即回﹐面色緊張道﹕“那是三心客和半邪人。” 獨梅姑揮手道﹕“我們走﹐兩個老不死的可能又脫離天欲妖婦了。” 她說完領先帶路﹐直朝林中行去。 南白華相隨南北二老旁邊﹐傳音道﹕“二老盡管前行﹐晚輩力能制他們兩人。” 北神聞音一震﹐陡然一停﹐繼而似已明白什麼﹐腳步仍往前進﹐傳音道﹕“是不是 爆炸紅豆之患解除了﹖” 南白華恭聲傳音道﹕“十二紅豆就是碧血神丹﹐已往傳言﹐那只是紅豆仙子故設疑 陣而已。” 南仙慶幸的望他一眼傳音道﹕“你沒有告訴別人嗎﹖” 南白華道﹕“連梅姐都沒說﹐怕她們松懈謹慎之心。” 南仙點點頭道﹕“對﹐梅影已告訴老身﹐她已經有身孕了﹗” 南白華紅著臉點點頭﹐這時離林緣很近﹐只聽獨梅姑在林內叫道﹕“大家進來罷。” 眾人進入林中﹐只見三心客與半邪人立在寺門前招手﹐他們面上毫無赧然之情。 南白華只朝半邪人望了一眼﹐面上毫無一絲表示﹐立即正面行去﹐淡然道﹕“人生 何處不相逢﹐不料在此偏僻之地又見著了二老。” 三心客嘿嘿接道﹕“老夫特來通知一件大事﹐小子﹐你要不要聽﹖” 北神微笑接話道﹕“莫非是八奇果有了著落之地﹖” 半邪人嘿聲道﹕“那玩意下落不明﹐要說的是邪狼四怪與餓狼七煞都進了中原﹐他 們本來要在中原橫行稱雄的﹐但昨天聽到參靈嬰(八奇果)之事﹐恐怕暫時不會有什麼 蠢動。” 金露蓉聞言冷笑道﹕“你說的就是那四個紅發怪人麼﹖” 獨梅姑微笑道﹕“孩子﹐那四人名叫邪狼四怪﹐據三心老兒說﹐他們早年得了‘邪 狼丹’因而得名﹐另外還有餓狼丹也早已被魔頭得去﹐那就是現已進入中原的餓狼七煞。” 南白華哈哈笑道﹕“蓉兒﹐你得了神狼丹﹐應該自號神狼羅剎啦。” 金露蓉噘嘴大叫道﹕“我才不呢﹐我已頂替了你那蒙面客的名啦。” 大家說著話時已進入寺內﹐四望竟是一遍靜寂﹗南仙大異道﹕“這寺內我來過兩次﹐ 喇嘛僧不下百余人﹐現在一個未見﹐不知到那里去了﹖” 獨梅姑微微笑道﹕“五里外還有個小寺﹐他們被半老鬼給趕到那座小寺去了。” 南仙聞言一皺眉﹐吩咐各人自尋休息之地﹐自己帶著劉梅影﹐金露蓉暨兩個小的自 去。 南白華招呼戈壁雷和萬里風注意火龍駒道﹕“你們就在側殿休息罷﹐無事不要單獨 行動。”說完走進後殿﹐只見後殿纖塵不染﹐佛像莊嚴﹐左右兩側有大門通行﹐他信步 走進右門﹐舉目見是一大排僧舍﹐南仙率領四人就在第一間僧舍休息。 南仙見他走進時笑道﹕“北老兒他們在左面﹐你就在這兒休息罷。” 南白華恭聲道﹕“你老請﹐坐我還要看看這附近的形勢。” 小竹寒走近道﹕“白哥哥帶我去玩好嗎﹖” 南白華點頭道﹕“小梅也去罷﹐不要在此打擾老人家休息。” 兩小高興地隨在他的身旁﹐一路出了側殿門﹐沿林邊繞寺而行。 半個圈子還沒有﹐南白華突然將兩小拉住道﹕“有批魔頭來了。” 兩個小東西聞言大驚﹐眼睛睜得老大。南白華輕聲道﹕“你們不准亂開口﹐魔頭們 目前不會尋事的。”他說著忽然朝林內沉聲道﹕“那邊是天欲老妖嗎﹖哈﹐漠老和雪老 兒也到了。” “格格﹐南小子膽量還真不小。”那是天欲聖母的浪笑聲。 南白華朗聲道﹕“本人身經百戰﹐不知嚇壞了多少人﹐憑你們三人能有多大的聲勢。” 他說話之際﹐林內緩緩走出兩男一女三個老怪物來﹐天欲聖母在前﹐漠龍與雪煞並 排隨後﹐面上都沒有絲毫激動之態。 天欲聖母邊行邊笑道﹕“南小子﹐咱們是否能暫時和平相處﹖” 南白華大笑道﹕“本人攻擊不足﹐防守有余﹐只要各位不動手﹐爆炸紅豆永遠也無 發揮之地。” 他說著一指左側樹林道﹕“老妖﹐你猜那里面藏的是什麼人﹖” 天欲聖母行到十丈之距一停﹐聞言一怔﹐繼而格格笑道﹕“小子﹐你內功確實精深﹐ 可惜毫無用處﹐說說看﹐里面藏著的是誰﹖” 南白華微微笑道﹕“不多不少﹐紅黑兩魔兄妹﹐四個紅腦袋﹐七個披發鬼﹐總和起 來正好十三個。” 漠龍嘿嘿笑道﹕“數目或許正確﹐能分出顏色恐怕是吹牛的﹐你已早知七煞四怪了﹖ 七煞來自天竺﹐四怪是羅剎人﹐他們都能說一口中原官話﹐見面要小心﹐你我雖是敵人﹐ 但到底還有點鄉土觀念存在。” 南白華哈哈笑道﹕“承情承情﹐漠老兒﹐你們也想到寺內休息嗎﹖” 雪煞嘿嘿笑道﹕“里面恐怕人數不少了罷﹖” 南白華微微笑道﹕“紅塵三異﹐南北二老﹐還有本人帶來幾人。” 天欲聖母格格笑道﹕“我們就在這林內休息罷﹐不進去打擾了。” 他們毫不提起前事﹐表現得和氣非常﹐南白華暗暗警惕忖道﹕“這真是批老奸巨滑 之輩。” 他見天欲聖母率漠龍、雪煞去後﹐立即帶兩小進寺﹐將所見之事通知眾人。 時間易過﹐轉眼又是黃昏﹐南白華輕聲對南仙道﹕“晚輩要暗探七煞和四怪虛實﹐ 寺內全仗你老和前輩指揮﹐獨梅姑人雖不錯﹐但有三心客與半邪人在場﹐不可全拋一片 心。” 南仙點頭道﹕“你要小心從事。” 南白華點頭應是﹐藉故走出寺門﹐他連兩個妻子都不讓知道就一閃而去。 他閃身之際﹐立即隱去身形﹐調個方向﹐從大門左轉﹐順深林邊緣前進﹐突然﹐他 發現一條奇速無比的人影由正面飄飄而來﹐一看暗道﹕“那不是綠色鴆嗎﹖” 他認的一點不錯﹐來人確是綠色鴆﹐只見她走得好似突然一停﹐眼睛望著右方。 “喝……這妞兒真美﹗”右側林中傳出怪腔怪調。 只聽綠色鴆冷冰冰的問道﹕“你是什麼東西﹐滾出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六章 群兇奪寶四天峰】 綠色鴆的喝聲非常忿怒﹐顯然似恨那暗中人出口輕薄之故。 南白華忽然察出暗林中不止一個人的動靜﹐側耳未聽回音﹐留心之下﹐知道里面竟 有七人之多﹐忖道﹕“那可能是餓狼七煞無疑。” 這時綠色鴆似有朝林中撲去之勢﹐他一見大驚﹐綠色鴆已往對他的鐘情﹐他不能說 無動於衷﹐今當綠色鴆面臨強敵﹐怎麼也叫他忍不住﹐立即閃身過去傳音道﹕“絳雲姑 娘﹐那是餓狼七煞全在林內﹐撲進定遇危險。” 綠色鴆聞聲一震﹐情緒頓時激動已極﹐傳音道﹕“狡狐狸﹐你也在這里﹗劉家妹子 呢﹖” 南白華悄悄行到她身前道﹕“八寶寺內都是我的人﹐七煞是在商量什麼重要之事﹐ 你不要單獨挑他們七人﹐剛才那人似被同伴阻住了﹐令師就在寺的那面﹐姑娘是要進寺 還是去找令師﹖” 綠色鴆知他就在面前兩尺之距﹐忖道﹕“他對我竟是如此深信不疑﹗唉﹗……”她 暗自嘆口氣後﹐輕輕上前一步﹐伸手一摸﹗霎那間使她如觸電流﹐她竟摸著熱烘烘的一 只手掌﹐丟又不舍﹐不丟又難為情﹗ 南白華能清晰的看出她的表情﹐輕聲道﹕“絳姑娘﹐這是南某表示誠意之故。”他 指的是給手與她摸住而並非有其他意思在內。 綠色輕輕收回手去﹐良久才輕聲道﹕“敵人太多﹐你雖有隱身之術﹐但也要謹慎提 防。” 南白華耳聽她嬌柔之聲﹐眼見其關懷之情﹐內心頓起激動﹗ “姑娘﹗快離開罷﹐在下前功盡復﹗一切請放寬心。” 綠色鴆一怔急問道﹕“爆炸紅豆呢﹖” 南白華解釋道﹕“那是紅豆仙子事先設下的計謀﹐使奇珍不致輕易為人所獲﹐實際 上卻全是碧血神丹﹐這是從紅葉上研究出來的﹐也就是丹心指的唯一原動力﹐現在我已 全部練成。” 綠色鴆輕聲道﹕“這是必守之密﹐你不應該逢人即行透露實情﹐干嘛反而告訴敵人﹖” 南白華輕笑道﹕“你是得知這秘密的第三人﹐我不忍瞞著美麗的敵人。” “現還只有三人﹖”綠色鴆聞言大訝﹐略一沉吟似是忽然明白地道﹕“金露蓉第一﹐ 劉梅影第二﹐我是第三是不是﹖” 南白華側耳聽出四下無人潛窺﹐現出身來微笑道﹕“你完全錯誤﹐除南北二老外﹐ 你才是第三位知道這秘密的人。” 綠色鴆聞言一震﹐繼而嫣然一笑道﹕“你這不可獵取的狡狐狸﹐這一手竟是無上絕 著﹐哼﹐我非要替你宣揚出去不可﹐我才不代你保密哩。” 南白華微笑不理﹐突然隱身而去。綠色鴆深知他不會潛身於旁﹐暗忖道﹕“得知已 如此﹐妻友何別﹐我已經夠滿足了﹐雖說立場不同﹐但我寧死也不願出賣他。” 她忖罷直朝八寶寺走去﹐剛剛一到左側近寺處﹐突見殿頂立定一人﹐注目下竟是個 美得迷人的少女﹐年齡與她差不多﹐看去可愛極了﹐天真純潔﹐無一不美﹐這時正嫣然 朝她在笑哩﹗ 綠色鴆仰望良久﹐躍身上去道﹕“妹子﹐你是誰呀﹖” 那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和她打過一場大戰的金露蓉﹐見問輕笑道﹕“我是你的對手 啊。” 綠色鴆不解茫然的道﹕“你認識我﹖” “咭咭﹐你的名字叫絳雲﹐這是梅姐告訴我的﹐但我真的與你打過一架呀。”金露 蓉在得到劉梅影解釋後已對她全無敵意。 綠色鴆豁然道﹕“你是金露蓉妹子﹗別開玩笑﹐你在什麼地方與我打過架來著﹖” 邊說邊笑著走上前去。 金露蓉迎上拉住道﹕“咭咭﹐你認不認得那個北塔山的蒙面人﹗” 綠色鴆恍然大悟道﹕“好厲害的敵人﹐現在快動手呀﹖”她故意將眼睛閉上。 金露蓉猛然在她面上親了一下﹐嬌笑道﹕“我動口啦。” 綠色鴆沒防她來這一手﹐使勁擰她一下笑罵道﹕“壞丫頭﹐這都是狡狐狸教出的輕 薄舉動﹐快帶我下去見梅姐。” 她話剛落音﹐只聽劉梅影邊說邊往上縱道﹕“絳雲妹子﹐我來了。” 綠色鴆掙脫金露蓉接住道﹕“梅姐﹐我們闊別好久了。” 劉梅影含笑道﹕“剛才見著狡狐狸沒有﹖他又去冒險啦。” 綠色鴆傳音二女道﹕“他沒有危險﹗紅……”語猶未盡﹐頓一頓繼道﹕“你們真不 知道﹖” 劉梅影茫然道﹕“知道什麼﹖”綠色鴆鄭重道﹕“十二紅豆。” 金露蓉笑道﹕“十二紅豆就是碧血丹是不是﹖” 綠色鴆知她二人確實不明﹐點頭道﹕“他已練成丹心指﹐嗯﹐干嘛要瞞住你們﹖” 劉梅影和金露蓉聞悉大喜﹐差點叫出聲來﹗張口就待追問詳情…… 綠色鴆立即阻止道﹕“不要大聲﹐要知道﹐此寺四周都是他的敵人。” 劉梅影聞言一震﹐繼而啊聲道﹕“他不告訴我們是對的﹐可能我媽與北神前輩一定 知道﹐絳雲妹子﹐你是剛剛才知道的嗎﹖” 綠色鴆緊注二女良久﹐見她們全無猜忌之容﹐暗暗嘆口氣道﹕“這才是情的精華﹐ 愛的結晶﹗”點頭道﹕“他也不應該告訴我的。” 金露蓉搖頭道﹕“他不會看錯人的﹗雲姐﹐我們到下面去坐吧﹗” 絳雲搖頭道﹕“我是專來看二位的﹐不下來了﹐我得去看看狡狐狸撞上敵人沒有﹐ 你們要好好保護自己人。”說完擺擺手﹐如飛撲出寺外。 二女見她去後﹐雙雙跳下殿頂﹔劉梅影道﹕“妹子﹐你對絳雲有什麼觀感﹖” 金露蓉想想答道﹕“她對白哥哥非常關心﹐不過﹐白哥哥恐怕只有將她認為知己﹐ 其他……” 劉梅影見她吞吞吐吐的﹐笑道﹕“你對她怎麼樣﹖有好感沒有﹖” 金露蓉正色道﹕“我也很喜歡她﹐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知道白哥哥不會答 應的。” “為什麼﹖”劉梅影驚訝問道。 金露蓉解釋道﹕“絳雲恐有虛榮心﹐名利觀念顯於其表﹐且鋒芒畢露﹐此非賢妻之 型﹐我雖不懂星相之道﹐但意識里有此觀感﹐白哥哥眼光超人﹐我不能左右其意志。” 劉梅影微微笑道﹕“那你對我又為什麼要左右他呢﹖” 金露蓉正色道﹕“白哥哥確實很愛你﹐要不我也不敢這麼做了﹐其實我也不過僅僅 只能破除他不必要的觀念而已﹐實際上他也需要有個溫柔的妻子。” 劉梅影咭咭輕笑道﹕“難道你不溫柔嗎﹖” 金露蓉搖頭認真道﹕“我只能體諒他﹐愛他﹐但說到如何去作一個賢妻就茫然無知 了。” “孩子﹐你真傻﹐能體諒丈夫﹐深深的愛﹐他那就是賢妻的典型﹐你還說不懂哩。” 忽然門後走出南仙來﹐她笑微微的朝著金露蓉說。 金露蓉搖頭道﹕“伯母﹐你老不知道﹐侄女有時常常故意為難他﹐想改也改不過來﹐ 這也像個作妻子的嗎﹖不過﹐他是我很小時的伴侶﹐我知他不會討厭我就是了。” “呵呵﹗”南仙笑得開心極了﹐接著她的話道﹕“那種現象不是壞事﹐只要對方是 真正愛你的人﹐他不惟不感煩惱﹐相反還會更喜歡哩﹐不過﹐那只是指有分寸而言﹐千 萬別養成習慣﹐否則就會變成恃寵任性了。” 她似不單指金露蓉而言﹐顯然是在點破二女今後的為妻之道。 二女默然聽著﹐隨她進入禪房﹐進門之際﹐忽然發現南白華早已在座。 南白華一見南仙入內﹐立即起身道﹕“紅塵三異與北神前輩都走了。” 南仙聞言一怔道﹕“干什麼去了﹖怎的不來通知老身呢﹖” 南白華讓她坐下後接道﹕“祁連山上有八奇果出現﹐老魔們都趕去了﹐三異得人通 知﹐獨梅姑於是連北前輩也約去了。” 金露蓉忽然站起道﹕“白哥哥﹐我們怎麼辦﹖” 南白華擺手叫她坐下道﹕“愚者奔斷氣﹐智者守時機﹐天地奇珍要想能一蹴而成恐 怕沒有那樣容易﹐我們只管休息就是。” 一停又道﹕“剛才我暗地試了一下四怪七煞中的每個人﹐他們已練成金鋼固穴之術﹐ 在防守上更勝雙魔的九劫魔功﹐一時查不出他們的罩門﹐今後要想消滅他們恐怕真有點 辣手。” 南仙聞言點頭道﹕“他們既遭你暗襲﹐今後定必更加小心……”她說著忽又望望二 女道﹕“梅齡與竹寒呢﹖” 劉梅影答道﹕“跟萬里風等玩去了﹐媽有事嗎﹖” 南仙搖頭道﹕“沒有事……” 南白華知她尚有未盡之意﹐笑道﹕“前輩可是想問丹心指收到何種效果沒有吧﹖” 南仙見他自動說出﹐笑指二女道﹕“你不瞞她們啦﹖” 南白華微笑道﹕“她們已有人走漏了消息啦。”一停又道﹕“第三怪與第二煞都被 丹心指點成重傷﹐但這些怪物只要兩個時辰就會復的﹐幸喜我用了八成內勁﹐否則恐連 傷害都沒有哩。” 劉梅影微笑道﹕“他們知道是被什麼所傷的麼﹖” 南白華搖頭道﹕“他們似認為是走火入魔﹐但也疑為遭人暗襲﹐總之他們認不出是 何種功夫。” 金露蓉嬌聲問道﹕“在北塔山那晚﹐是不是我和姐姐出去後你就練成啦﹖” 南白華笑道﹕“丹心指早就練成了﹐你還要問﹖那只是運功試探紅豆之疑罷了﹐紅 豆既無疑問﹐那還要練什麼﹖唉﹐那紅豆害了我半年多東奔西逃﹐真正冤枉極了。” 劉梅影格格笑道﹕“你一輩子耍弄別人﹐想不到卻被紅豆仙子耍了大半年﹗” 南仙呵呵笑道﹕“這半年恐怕沒有白費哩﹐假設當時知道內情﹐他的功力那有這麼 深厚﹐這都是半年修養的成績啊。” 南白華點頭道﹕“前輩明見﹐這半年晚輩確實只靜靜的注重在修養上面。” 劉梅影突然哼聲道﹕“你還是前輩晚輩的﹗” 金露蓉嬌笑道﹕“對呀﹐白哥哥快叫媽啊﹗” 南白華聞言一怔﹐既而赧然的朝南仙叫聲“媽。” 南仙含笑應道﹕“阿華﹐這都是些形式﹐你三人去休息罷﹐老身也要打坐了。” 三人走入另一禪房﹐金露蓉道﹕“絳雲姐姐剛才又會著你啦﹖” 南白華點頭道﹕“她想用砒石王去迷四怪﹐可是四怪功力太深﹐砒石王的香氣簡直 不能透過其內功。” 金露蓉一指禪床道﹕“你們打坐罷﹐我還要去看看兩小鬼。” 南白華點頭道﹕“火龍不要讓它出去。” 金露蓉走到面前﹐只見戈壁雷正在與兩個小的講故事﹐但沒有看到萬里風﹐問道﹕ “戈大哥﹐里風又去找草料啦。” 戈壁雷起身答道﹕“出去很久了﹐這還未見回來。” 金露蓉聞言皺眉道﹕“這猴子一定遇見什麼事了﹖”說著轉身﹐回頭朝兩小道﹕ “你們不要走出寺外﹐我去找萬里風。” 她說完直出正門﹐觀察一下方向﹐朝著一條小道走去﹐天上沒有月亮﹐地面全為冰 雪所蓋﹐四野呈現著淒清與死寂﹐惟有怒號的西北風﹐瘋狂的肆掠於山岡和平原間。 她尋了二十余里﹐前途已分不出那里才是道路﹖右側地形漸高﹐顯然已至祁連山腳﹐ 左側是一大遍冰雪森林﹐看去似亂山錯雜﹐丘巒起伏﹔稍停一會﹐她知森林無須去找﹐ 要找只有往高地一面﹐既不能發聲招喚﹐也不願就此回轉﹐於是決定繞山腳繼續尋找。 冰天雪夜﹐在地面找人倒不困難﹐設若在空中那就非常迷糊﹐她轉了幾處山角﹐前 面地形越來越復雜﹐幸喜功力深厚﹐身輕似葉﹐那怕是最險峻之地﹐在她也視如坦途。 突然﹐從左側山溝里發出一聲輕輕的冷笑之聲﹐緊接著有人陰沉的道﹕“小子﹐在 這三面陡坡之地你還走得了嗎﹖嘿嘿﹐想通風報信別作夢了﹐乖乖的讓老夫網住﹐三日 後放你回去。” 金露蓉一聽這聲音甚熟﹐立即翻上山去﹐觸處不由大為震怒﹗ 原來她發現谷中有三個老人﹐這時正困住萬里風在一處懸壁之下﹐一個老人守住出 口之處﹐另二人正拼命在追拿逼迫﹐她認出那三個老人竟是陸權﹐海威和諸葛異。 看清情勢之後﹐奮力撲下岩去﹐出聲冷笑道﹕“我說怎麼老找他不著﹐原來是你們 將他困在此地﹐這好辦﹐你們也別想走脫一個﹐乖乖束手就縛罷。” 萬里風聞聲驚叫道﹕“金小姐﹐你來得正好﹐千萬別讓他們走了﹐長生隱士和四海 蒼虯兩位老人家還在他們手里呢。” 金露蓉聞言大驚﹐立時怒火大熾﹐嬌聲道﹕“他們走不了﹐讓他走出三百里外也脫 不開我的掌握。” 海威與陸權聞言大驚﹐知道撞上特等辣手人物了﹐二人立即退到出口處﹐凝神與諸 葛異謹慎戒備。 只見諸葛異張口發出一聲勁嘯﹐似在召喚救援之人﹐接著嘿嘿陰笑道﹕“小妞兒﹐ 你是食了神丹的金露蓉吧﹖” 金露蓉冷笑道﹕“老頭兒﹐咱們少說也見過不少次了﹐是否老眼昏花看不清啦﹖發 嘯求援有什麼用﹐你們的後台正在追尋八奇果哩﹐試問你們老命較八奇果那樣重要﹖雙 魔明知也不會來救的﹐快說﹐我兩位伯伯你們將他放在那里﹖” “嘿嘿﹗”海威接口冷笑兩聲道﹕“人質在我們手中﹐你敢動手他們就得回老家﹐ 不信你就試試看﹐地點怎麼能夠告訴你﹖” 金露蓉冷笑不理﹐回頭對萬里風道﹕“你怎麼知道的﹖” 萬里風走到她面前答道﹕“俺尋草根時聽到他們的談話﹐因此就暗地追蹤到此﹐一 不小心被那個海老兒給發現了。” 金露蓉聽罷轉過身去﹐手指三人冷笑道﹕“你們還要命不要命﹖要命就將人交出來﹐ 不要命我就要動手了﹐兩條命抵三條﹐我還是多出一個利息。” 諸葛異嘿嘿笑道﹕“長生老兒等是你長輩﹐老夫量你不敢輕舉妄動。” 金露蓉忿怒的大聲叱道﹕“諸葛老兒﹐你這次打錯算盤了﹐我打死你們之後﹐立即 毀屍滅跡﹐雙仙派之人只怕作夢也不知是我殺的﹐本姑娘有的是時間慢去尋找兩位伯伯。” 陸權側耳不聞有人接應﹐心中不由急得要死﹐聞言心膽俱寒﹐海威同樣驚震不已﹐ 側頭注定諸葛異﹐唯一的希望是看看他有無解危之策。 諸葛異老奸巨滑﹐他素來詭計多端﹐聞言哈哈大笑道﹕“小妞兒﹐雙仙派之人遍布 天下各處﹐說句真話﹐此時雖然沒有人出面﹐而且老夫也沒有手下在旁﹐但是﹐說不定 早已有人發現了目前的情況﹐他們如一旦見老夫三人被害﹐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那里還 有命在﹐利害得失﹐你自己去衡量罷。” 他知道金露蓉心性靈巧﹐說謊話必然逃不過這少女的耳目﹐於是就干脆據實進言。 金露蓉靜靜的聽著﹐分析起來的確有幾分可能﹐她在沒有完全把握之前﹐真還不敢 輕舉妄動﹐適才也不過是略施恐嚇了﹐事到如今﹐心中難免猶豫不決起來…… 正在此此際﹐突然岩上出兩人﹐金露蓉一見大喜﹐高聲叫道﹕“那是長生伯伯和四 海伯伯嗎﹖﹗” 崖上兩人同時呵呵大笑﹐雙雙躍身下來…… “蓉兒﹐你真的在這兒﹗”那是四海蒼虯的笑問聲。 接著長生隱士也呵呵笑道﹕“伯伯們好久沒見著你了﹐完全成了大人啦。” 金露蓉接口笑道﹕“二位伯伯不要動﹐讓我收拾了那三個老兒再說。” 長生隱士大笑道﹕“他們藉機逃啦﹐你看﹐那里還有什麼人﹖” 金露蓉冷哼一聲道﹕“他們走得了嗎﹗”說完拔身躍起﹐一閃即到山口…… 四海蒼虯大叫道﹕“蓉兒快回來﹐伯伯有話跟你說。” 金露蓉陡然立定道﹕“我講過收拾他們後再說的嘛﹖” 二老趕緊追上前去﹔長生隱士輕聲勸道﹕“蓉兒﹐你知伯伯們是如何才能出來的嗎﹖ 唉﹐那是絳雲姑娘在暗中作的手腳﹐剛才還是她指引到這兒來會你的啊﹐臨走時她還叫 老朽勸你不要殺她手下的人哩。” 金露蓉聞言才知內情﹐哼聲道﹕“難道白白讓他們擒一次嗎﹖哼﹐這筆賬將來非算 不可。” 四海蒼虯嘆口氣道﹕“擒伯伯們的是紅魔﹐憑兩霸與八九博學還沒有擒伯伯們的力 量﹐咦﹐綠色鴆絳雲為什麼會暗中放我們呢﹖” 金露蓉既知不是剛才三人所為﹐氣也就息了不少﹐聞言解釋道﹕“絳雲深愛白哥哥﹐ 你二老是我們的長輩﹐她當然會暗中放你們啦。”說著朝萬里風道﹕“老萬帶路回寺﹐ 哼﹐紅魔總有一天要撞上我的。” 萬里風領先朝山口行去﹐指著前面道﹕“從這一直走只有四十里就是八寶寺﹐小姐﹐ 你先走一步俺還沒有找到草根呢﹖” 金露蓉擺手道﹕“不要找了﹐寺內一定有馬的東西﹐你一人在此不甚妥當。” 萬里風不敢拗她﹐應聲朝前帶路。 金露蓉行著說著﹐將半年來的一切經過詳細告訴二老﹐接著道﹕“八寶寺現有南仙 伯母、白哥哥、梅姐和兩個小鬼﹐新近白哥哥又多了個半徒半僕的桑雷﹐他們此刻都在 寺內。”一停又道﹕“兩位伯伯因何也趕到這祁連山區來了﹖” 二老邊聽邊笑﹐喜得呵呵連聲﹗長生隱士接口道﹕“你的故事伯伯們很早就知道了﹐ 現在湖湖上亦無人不知你得了神狼丹﹐傳言功力高得驚人﹐只有白華和梅影沒有消息﹐ 既然都安然無恙﹐伯伯們真高興極了﹐至於伯伯們的行縱嘛﹖呵呵﹐原因不外尋找你白 哥哥啊﹐來的人還多著哩﹐有兩手功夫的都到了。” 金露蓉大喜道﹕“我爹一定也來了﹗不過﹐他們來是太危險啦﹐喂﹐二位伯伯﹐我 還有點驚人事情暫時不告訴你們﹐要是講出來的話﹗嘻嘻﹐二老一定會跳起來。” 四海蒼虯呵呵笑道﹕“蓉兒﹐你人雖長大了﹐但頑皮的個性卻一點未改﹐什麼事能 使伯伯們跳起來﹖是不是參芝嬰呀﹖” 金露蓉搖頭嬌笑道﹕“參芝嬰真名叫做八奇果﹐這是老古董說的﹐這件事還不致於 會使伯伯們過份激動﹐相信二位伯伯早就知道了。” 長生隱士驚訝的問道﹕“那是什麼事情呢﹖蓉兒﹐說說看﹐伯伯們保險不跳就是。” 金露蓉傳音道﹕“十二紅豆就是碧血丹﹐現在白哥哥已全部接受了紅豆仙子的武功 啦。” 二老聞言大喜﹐真差點要跳起歡呼了。 金露蓉輕聲笑道﹕“現在是保密期﹐魔頭還蒙在鼓里呢。” 四人距寺已不遠﹐萬里風側身讓路道﹕“小姐現請前行罷﹐火龍沒有新鮮草料是不 會吃的﹐俺就在這附近找一點罷。” 金露蓉見距寺只有兩里地﹐點頭道﹕“找夠了就回來。”說著回頭道﹕“二位伯伯 請前行。”她話聲剛停﹐偶然發現一道紅綠兩色光華橫過夜空﹐不由驚叫道﹕“八奇果﹗ 啊﹐後面還追著十幾個人﹗” 長生隱士和四海蒼虯聞聲猛一抬頭﹐都驚奇得大睜雙目﹗ 金露蓉立即道﹕“里風快陪伯伯們進寺﹐我要跟著那些人去看看。”語聲一﹐落人 已拔身飛起﹐陡運全力﹐似流星趕月般拚命緊追﹗那道光華真正奇速之極﹐後面追著的 人漸漸被它越越遠﹐幸喜它飛的並非直線﹐後面的人因是尚能始終住未脫。 金露蓉提功一陣猛趕﹐逐次已接近前面之人﹐她看出那批人正是知名的老魔頭們。 轉眼間﹐不知追了多少遠﹖前面那道光華還是電射不停﹐然而卻已經只能看到其兩 道芒尾而已。 金露蓉陡然靈機一動﹐暗自忖道﹕“東邊天際曙色已現﹐八奇果白天是不會出現的﹐ 它降落的時間相信也快到了﹐我得預先察看地面的形勢﹐那東西沒有高山峻嶺和奇岩幽 谷是不會落足的。” 忖思間﹐低頭俯察﹐只見正前面是一遍低地平原﹐右面雖有山峰﹐那里必是有人煙 的地方無疑﹐忖知右面定非奇珍願去之處﹐惟左數百里外一遍連綿無盡的冰峰﹐雖非光 華此刻的去向﹐但那正是奇珍藏形的好所在。 她決然下個判斷﹐立即單獨向左疾飛﹐馬上脫離眾人﹐直朝那排冰峰飛去﹐但眼角 還是牢牢盯定光華不放。 頃刻間﹐冰峰就在腳下不遠﹐留心之下﹐擇一最高主峰降落﹐雙足未定﹐驀見那光 華陡然起了變化﹐這時竟俯沖低飛﹐速度更見加快﹐方向大變﹐竟未出金露蓉所料﹐同 樣經冰峰直撲過來﹗ 金露蓉這一喜﹐只差點沒叫聲來﹗嘴巴張得大大的﹐心想﹕“來罷﹐我在這兒等著 你呢﹗” 心忖未已﹐突覺脖子上吹來一股溫暖的熱氣﹐不由驚得反手就待發掌劈去﹐但她手 還未動﹐只聽一人輕笑道﹕“快躲起來﹐八奇果只差不遠就到了。” 這道聲音甫一別耳﹐金露蓉只喜得嬌笑道﹕“白哥哥﹐你也來啦﹗嚇﹐那你是早就 在這兒羅﹖” 那說話之人正是南白華﹐聞言現出身形﹐微微笑道﹕“不錯﹐我是在你後面到的。” 說著﹐伸手拉她藏於冰岩之後。 金露蓉一頭鑽到他懷里﹐手指光華道﹕“我們如何能得到它呢﹖” 南白華搖頭道﹕“那東西久已通靈﹐無緣人豈能輕易得到﹐我來此只是防止魔頭得 手而已。” 他突然一停又道﹕“到了……” 語音未竟﹐只見那道紅華嗤聲越峰而過﹗南白華飛快地拉著金露蓉伸頭一看﹐就在 這剎那之間﹐那光華已然失了蹤影﹗ 緊接著眾魔魚貫而至﹐從峰頂疾掠而過﹐一見光華消失﹐莫不齊聲驚叫﹐嗤嗤嗤…… 紛紛落到冰峰近處。 突然一人大喝道﹕“它一定落在絕塵崖下。” 他一言既出﹐眾人齊聲響應﹐頃刻又紛紛大亂﹐霎時走得一個不剩。 金露蓉訝然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從未聽說過絕塵崖這個名字﹖” 南白華微微笑道﹕“你不知道的地方多著呢﹐飛了大半夜﹐只怕你連方向都弄不清 了﹐這是青海與甘肅交界的西傾山﹐絕塵崖是西傾山脈中一大奇險之區﹐崖高兩千余丈﹐ 就在這第一次峰那面。”說著﹐用手一指又道﹕“崖下是一從無人蹤到過的深谷﹐你看﹐ 除了這座主峰之外﹐正面是天皇塔﹐右為擎天筆﹐左是撐天﹐我們所立的名叫豎天峰﹐ 統稱四天峰﹐那深谷就在這四天峰之中﹐俗傳為底旱井﹐其實只是個上古時期的火山口 而已。” “嚇﹗”金露蓉嚇聲道﹕“八奇果到這樣的險地藏身﹐眾魔那能尋得著啊﹖” 南白華拉她邊走邊道﹕“這批老魔頭無事尚且找事作﹐既有這等空前絕後的奇珍異 寶出現﹐他們怎會不翻天揭地的去尋﹖八奇果雖說能藏地底我可不相信它能藏得多深﹐ 我雖無奪取之心﹐但也不願讓魔頭搶走﹐該物既成人形﹐我倒很想去保護它。” 金露蓉大異道﹕“假設我們得手呢﹖你也不願吃它麼﹖” 南白華點頭道﹕“人吃人的事情我怎麼能作﹐否則不也成了魔鬼啦﹗” 金露蓉嬌笑道﹕“你想將它養大嗎﹖” 南白華微微笑的打趣著﹕“我還要教它讀書識字﹐學武闖江湖哩。” “咭咭﹗”金露蓉笑得只打跌道﹕“可比梅姐肚里的大多了。” 南白華吟吟笑道﹕“比你肚里更大呢。” “不來了﹐我沒有。”金露蓉噘嘴不依的說…… 南白華故意伸手摸摸道﹕“我不信﹗” 金露蓉輕笑一聲﹐掙脫手就走﹐道﹕“別毛手毛腳的﹗” 南白華忽然隱去身形﹐暗暗尾隨其後。 金露蓉並未回頭﹐一路輕笑著直朝絕塵崖奔去﹐她還生怕南白華搶到前面攔阻﹐於 是竟運起五成內勁飛縱不停。 絕塵崖瞬眼即到﹐突然由一石岩後閃出個老怪物來﹐滿頭發絲晃了兩晃﹐橫身攔住 去路﹗ 金露蓉被其突如其來一擋﹐不由驚得倒退兩三步﹐看清之後忖道﹕“這大概是邪狼 四怪之一吧﹖” 南白華緊隨其後﹐見她嚇得不敢上前﹐立即傳音道﹕“蓉兒怕什麼﹖用順天掌打他。” 金露蓉聞聲傳音道﹕“白哥哥你為什麼不用丹心指﹖” 南白華道﹕“丹心指不到必要時不能輕用﹐一旦使魔頭們知道時就麻煩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七章 雙魔被困絕塵崖】 金露蓉到底是個女人﹐不似男人們說做就做﹐她的內勁已提到八成﹐但仍然不願先 動手﹐原因就是那人長得太兇惡了。 南白華見了好笑﹐正待相催時﹐忽然見另一面冒出個女人來﹐他認出那是天欲聖母。 天欲聖母一眼瞥見雙方不言不動﹐就知有了沖突﹐提聲格格笑道﹕“喲﹗怎麼啦﹖ 二位想印証兩下嗎﹖格格﹐邪老三不認識這位姑娘吧﹖她就是巧獲神狼丹的蒙面女俠呀﹐ 我看……邪老四還是躲開的好﹐你恐怕不是她的敵手哩。” 這老妖心地當真奸詐無比﹐竟想激起紅發怪物出手﹐自己好坐收漁人之利。 那紅發怪物顯然就是邪狼四怪的老□﹐只見他聞言怒哼一聲道﹕“欲仙子你少來那 一手﹐老夫攔她另有原因。” 天欲聖母聞言浪笑道﹕“喲﹐邪老四疑心病可真不小﹐本聖母一番好意竟被誤會啦﹐ 有原因﹖什麼原因﹖” 邪老四嘿嘿冷笑道﹕“老夫二哥曾遭不明之人暗算﹐中原人物能傷他的屈指可數﹐ 就是仙子也只有望洋興嘆的份﹐老夫疑心就是這妞兒所為﹐但見面之下﹐諒她也沒有那 種能為﹐是以老夫判斷另有人在。” 南白華聞言暗道﹕“這怪物真夠精明﹐他見面就知蓉兒所為﹗其目光端的銳利無比。” 忖著傳音金露蓉﹐只叫她靜立觀變。 天欲聖母聞言大驚﹐面色倏忽數變﹐略一沉吟乃道﹕“邪老四﹐你們昆仲對中原人 物恐怕尚有未盡明了之處﹐近年來連出兩個後起之秀﹐其一是這妞兒的夫婚夫﹐名叫南 白華﹐人稱蒙面大俠﹐另一人就是南白華的朋友﹐江湖上無人能識其面﹐號稱潛龍奇俠﹐ 曾得當年紅豆仙子密傳之隱身術﹐功力之高﹐連血幟雙魔都曾吃過大虧﹐令兄所遭暗算﹐ 據本聖母判斷﹐可能就是那小子所為﹐但不知傷在何處﹖有未查出是何種功夫所傷﹖” 邪老四點頭沉聲道﹕“是一種指力所傷﹐傷處正在丹田﹐幸而兄弟練有特種神功﹐ 輕兩時運功自療﹐現已安然無恙。” 天欲聖母聽說是指力所傷﹐神情更加悚然道﹕“指力﹖中原武功若單以指功來說﹐ 少說也有十幾種之多﹐各大門派都有專長﹐但其中神奇玄奧的要推紅豆仙子之丹心指為 最﹐你可曾查出是何等指力﹖” 邪老四搖頭道﹕“中原指功老夫了如指掌﹐不管是現在的或散失的都能認出其名稱 與功用﹐但今晚所見則無法查出﹐傷處除了呈現一小小鮮紅心形痕跡之外﹐了無異征。” 天欲聖母聞言大驚道﹕“是丹心指﹗” 邪老四冷笑道﹕“你們中原武功善攻不善守﹐老夫兄弟卻不怕他什麼丹心指﹐一旦 再遇上那小子時﹐事先封住全身要穴﹐非生擒他不可﹗” 天欲聖母見他口出狂言﹐不由也冷笑回答道﹕“邪老四﹐閣下此言差矣﹐潛龍那小 子練有一種神妙無比的隱身術﹐只怕你永遠也見不到他的面目﹐哼哼﹐還談什麼遇上﹖” 邪老四厲聲道﹕“欲仙子﹐咱們走著瞧罷﹐什麼隱身術﹖還不是等於我國武林的 ‘煙塵’功﹐憑老夫兄弟的神目不難看出他的淡影所在﹗” 天欲聖母氣得格格浪笑道﹕“煙塵功﹖哈哈﹗煙塵功本聖母見識得太多了﹐行術之 人功力再高也難免看出一抹淡煙塵﹐但潛龍小子的隱形功連日光下也看不到半絲形跡﹐ 邪老四﹐你如輕敵自有苦頭受的。” 邪老四聞言一震﹐怔怔地無從開口。 金露蓉忽覺南白華在背後拉了一下﹐心知其意﹐立即嬌聲道﹕“怪老頭﹐現在總可 以讓路了吧﹖” 邪老四聞言一驚﹐自知露了怯敵之情﹐嘿嘿冷笑道﹕“小妞兒﹐絕塵崖海闊天空﹐ 你那里不能走﹖干嘛硬要老夫讓路﹖” 金露蓉見他橫蠻無禮﹐不由嬌叱道﹕“不識相的老頭子﹐那就接我這招試試看。” 她聲出掌起﹐“呼”的一招“清濁分野”﹗走中宮踏洪門當胸劈去﹗ 邪老四一覺掌風有異﹐大喝一聲﹐揮臂硬接﹗“蓬”的一聲巨響起處﹐他竟蹬蹬蹬 連退三大步才拿椿穩住﹐這下只見他氣得怪叫連天﹐嚎聲反撲﹗ 金露蓉冷笑道﹕“我非要你讓路不可。”雙掌隨聲齊發﹐“蓬蓬蓬”﹗相繼硬拚三 下﹐她是節節推進﹐邪老四則步步後退﹐竟連立都立不穩。 天欲聖母旁觀者清﹐她作夢也想不到這少女竟有如此驚人的內力﹐只看得驚駭不已﹐ 她對金露蓉本就恨之入骨﹐這時那能放過良好機會﹐只見她故作閒散的道﹕“小妹子功 力不壞﹐讓老姐姐也來玩玩好嗎﹖”她說著就待從側面動手﹗ 南白華暗暗冷笑道﹕“好妖婦﹐我不想要你的命﹐你倒不識好歹起來了。”立即閃 在一旁發聲喝道﹕“老妖婦﹐你要不要命了﹖要命就乖的立著不准動﹐否則就請嘗嘗本 人的丹心指。” 天欲聖母聞聲變色﹐霍然退開道﹕“潛龍小子﹐你怎麼也來了﹖” 南白華哼聲冷笑道﹕“一年三百六十天﹐本人無時不在你這妖婦附近﹐只要你一有 不安分時﹐嘿嘿﹐你就得撒手歸西。” 這幾句話簡直替天欲聖母上了一道“緊箍咒”﹗只見她聞言垂頭喪氣﹐頃時失去適 才那股風騷勁﹐竟連口都不開了。 南白華一見暗笑不已﹐忖道﹕“我也不殺你﹐硬給你個精神上永遠的折磨﹐看你還 有什麼辦法橫行下去。” “轟”的一聲﹐只見金露蓉硬將邪老四打下絕塵崖去﹗ 天欲聖母一見開口道﹕“潛龍小子﹐邪老四雖被打了下去﹐但卻毫無所傷﹐邪狼四 怪自此與你們結下不解之仇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否長了三頭六臂﹖” 南白華默然不理﹐給她個去留不明﹐金露蓉翻身罵道﹕“老妖婦﹐你自身難保還管 別人哩﹐現在輪到你了﹐來罷﹐八奇果就在崖下﹐我送你下去。” 南白華聞言暗笑﹐忖道﹕“她又在得理不讓人了。” 只見天欲聖母色厲內荏的答道﹕“小妞﹐你不要以為有靠山就神氣起來了﹐在參芝 嬰未到手之前﹐本聖母不會動手打斗。” “哼﹗”金露蓉冷哼一聲道﹕“剛才你不是要與我玩玩嗎﹖反反復復﹐真不害羞﹐ 不打就快走﹐免得站在這里討人厭。” 天欲聖母也是霉運當頭﹐打又不敢﹐走更丟人﹐聞言只氣得怒上眉梢﹐煞氣盈宇﹐ 但她還是不敢發作。 正當她無從回答時﹐突聽崖下眾魔哄喝之聲大起﹗ 天欲聖母一怔之下﹐大叫道﹕“參芝嬰被人尋到了﹗說完翻身撲出﹐如電射下崖去。” 金露蓉也不征求南白華的同意﹐緊隨天欲聖母撲去﹐南白華在暗中一見大急﹐阻止 已來不及﹐無奈之下也只好尾隨其後。 這時曙光大明﹐深谷內積雪盈丈﹐上下映照﹐無處不能一目了然﹐谷中冰筍林立﹐ 錯雜穿插﹐常人望而卻步。 谷寬約數十畝大小﹐三人魚貫降落之際﹐觸目處只見十余人各立於一根冰筍之上﹐ 團團圍位兩個人﹐那兩人南白華一見就認出是血幟雙魔﹐黑魔與紅魔靠背而立﹐顯然在 全神戒備﹐黑魔對面﹐成半圓形排立著七個黑膚披發的老怪物﹐想必那就是什麼餓狼七 煞了﹐其右是漠龍與雪煞﹐左旁則為四個紅發丑鬼﹐不問可知乃是邪狼四怪﹐紅魔正面 是紅塵三異﹐惟獨不見北神在內。 天欲聖母一到﹐立即加入漠龍與雪煞之間﹐這時圍困之勢已成﹐反而無人開口說話﹐ 明眼人一見就知各人都在運勁待發。 南白華生怕金露蓉冒險沖入﹐尚隔二十余丈即將她拉住﹐傳音道﹕“蓉兒只准旁觀﹐ 沖入必成眾矢之的。” 金露微微點首應是﹐一沉聲也傳音道﹕“白哥哥快看﹐紅魔左手拿的是什麼﹖” 南白華早已留心﹐聞言答道﹕“那可能就是八奇果﹐你不見真像個尺高的嬰兒嗎﹖” 金露蓉急道﹕“那我們得想法子搶來呀﹗” 南白華沉聲道﹕“此非其時﹐不可沖動﹐你不見這麼多圍困之人卻無人敢先下手嗎﹖” 金露蓉大感不解﹐正待再問…… 突聞黑魔陰聲冷笑道﹕“各位既不動手﹐又不讓步﹐難道就是這樣僵持下去不成﹖” 他語音一落﹐七煞中左面第一人接口怪笑一聲道﹕“黑兄存心獨吞﹐未免太輕視我 只弟七人﹐寶物如不以合理方式處置﹐遲早是要動手的﹐你若有力量就放手過來罷。” 驀地﹐邪狼四怪中一人接著大喝道﹕“寶物乃是兄弟發現﹐誰敢獨吞﹖” 只聽紅魔格格笑道﹕“你先發現﹖為什麼又在姑奶奶手中呢﹖這只怪你無緣消受。” 忽聽半邪人嘿嘿冷笑道﹕“發現者誠為邪老大﹐但掘岩的卻是本人﹐有言在先﹐不 管何人所得﹐寶物應平均瓜分﹐殊料你這浪婦竟存下獨吞之心﹐到手就想逃走﹐本人當 眾聲明﹐設若不照原議執行﹐那就叫其人物全毀。” 天欲聖母接口浪笑道﹕“半老鬼這話我同意﹐只是寶物太可惜啦﹐紅大姐﹐你兄妹 得酌量酌量。” 紅魔格格笑道﹕“這玩意最多只能供三個人吃﹐人多了就會減少效力﹐目前各位之 所以不敢動手的原因﹐格格﹗無疑是怕寶物被毀羅﹐天欲妹子既如此說……好罷﹐我倒 想出一個辦法來了﹐咱們來個不分親疏大混斗﹐誰也不得存私﹐在谷中以十日為期﹐不 分晝夜力拚﹐末了誰的內勁能支持不倒者就歸誰屬﹐如何﹖” 三心客似乎認為大有道理﹐道先叫道﹕“這很公平﹗” 獨梅姑一聽大怒道﹕“什麼公平﹐你給我閉嘴﹐哼﹐她完全是一篇鬼話﹐混戰一旦 開始﹐她還不是腳底抹油﹐不知逃到什麼地方去了﹗只有你這老傻瓜才會上她的當。” 眾人被她一語提醒﹐俱都嘿嘿冷笑不已﹗聯手之勢更形鞏固。 紅魔好不容易想出一個辦法來﹐卻被獨梅姑一言揭穿﹐只氣得她咬牙切齒﹐恨不得 撲出去與她拚個你死我活。 正當僵持不得下台之際﹐突然空中起了嘶嘶之音﹗大家都知道又有人到了。 南白華運目一察﹐他看出來的正是綠色鴆絳雲。 絳雲飛臨谷上﹐似已察知下面情況﹐只聽她高聲叫道﹕“師傅﹐徒兒來助二老突圍。” 黑魔早知是誰﹐立即阻止道﹕“雲兒別下來﹐有你也是白費﹐師傅等有寶在手﹐諒 他們誰也不敢妄動﹐嘿嘿﹐我這趟跟他們是耗上了﹐看誰能支持到最後一刻。” 七煞老大哈哈大笑道﹕“我們共計有一十四人﹐輪班作三次休息﹐每輪一次尚余八 九人﹐以此之數足可防你兄妹逃走﹐妙極了﹐你不提起我們倒真還想不出這辦法呢﹐哈 哈﹗到最後還是你兄妹倒霉﹐總之一句話﹐我們如不得奇珍﹐最低限度你兄妹也跑不了。” 黑魔一聽﹐大大焦急莫名﹐側顧紅魔一眼﹐希望她能另出奇謀。 紅魔朝他搖搖頭﹐那是說全無辦法﹗ 於是﹐谷中頃成一片死寂﹐惟每至頓飯功夫﹐圍困的人真個商妥換班休息﹗ 時間看看僵持到午後了﹐雙魔眼看對方換班打坐﹐自己兄妹卻絲毫也不敢松懈內勁﹐ 稍有不慎﹐奇珍就有被對方運勁吸去的可能。 南白華闖蕩江湖雖說不久﹐但他經過的陣仗卻無奇不有﹐然而他就從來沒有遇到這 種乾耗時間的爭斗﹐於是也就席地坐了下來﹐硬想看個結果。 金露蓉雖然看不見他的動態﹐但她已有了感覺﹐那是南白華也叫她坐下看悶劇。 她不時抬頭望望綠色鴆﹐只見她在崖上立一會又飛到谷底上空繞一圈﹐心情似乎非 常焦急。 俄頃之間﹐金露蓉傳音南白華道﹕“白哥哥﹐我有個好辦法啦﹐保險能使雙魔逃脫﹗” 南白華聞言一怔﹐傳音道﹕“什麼辦法﹖” 金露蓉不答話﹐拔身就往崖上飛升﹗ 南白華見眾老魔雖然看到她﹐但卻視如未見﹐於是﹐也只有暗暗追去。 金露蓉的行動﹐綠色鴆自然是看到了﹐但她怕兩個師傅起疑﹐因之也裝作不識。 金露蓉一連飛過兩座峰頭﹐這才停了下來﹐這時南白華也就現身問道﹕“蓉兒﹐你 搞什麼名堂﹖” 金露蓉輕聲笑道﹕“假設你是紅魔﹐當然你手中也有那寶物羅﹐在那種打不能打﹐ 逃不能逃的情況之下﹐突然我從你頭頂飛過時﹐你會怎麼辦呢﹖” 南白華聞言一怔﹐繼而大喜道﹕“我就將寶物順手拋起﹐你伸手接著就逃﹐出其不 意﹐眾魔徒喚奈何﹗” 金露蓉嬌笑點頭道﹕“這辦法最簡單不過﹐雙魔卻想不到哩﹐不過﹐我可不願告訴 他。” 南白華道﹕“綠色鴆到手時﹐決不會再交給她兩個師傅的﹐這樣一來﹐雙魔定必氣 得要死﹐師徒的關系保險告吹。” 金露蓉點頭道﹕“但絳雲得手後她也不會送你的﹐我還是不干﹗” 南白華輕笑道﹕“送給我也不會接受哩﹐有兩個已經夠我傷透腦筋了﹐再增個毒物 那里還吃得消﹗” “咭咭﹗” 金露蓉輕笑兩聲道﹕“她如吃了八奇果時﹐你一定打她不過﹐到那時候﹐她強迫你 要那才有趣﹗” 南白華輕聲道﹕“知人知面要知心﹐綠色鴆不是那種人﹐不過﹐她如有了那種武功 時﹐橫掃江湖卻是難免﹐但總比落入雙魔手中要強得多。” 金露蓉點頭道﹕“有你在世一日﹐她必不會作出傷天害理之事的﹐一旦她愛的人百 年之後﹐情無所寄﹐那就難防中途變性﹐白哥哥﹐我看她對你的情感非常堅決﹐還是……” 南白華不讓她說完立即阻止道﹕“蓉兒﹐你如不怕我發脾氣的話﹐那就繼續說下去。” 金露蓉搖頭笑道﹕“發脾氣我不怕﹐但我不說啦。” 一停忽發一聲清嘯…… 未幾﹐綠色鴆偷偷的飛了過來道﹕“妹子﹐你是喚我麼﹖” 金露蓉迎上耳語幾句繼道﹕“逃去的方向要擇重山峻頂﹐而且要找雲層最厚的空中 繞飛﹐如此我與白哥哥好在暗里助你﹐甚至能使敵人自相捉迷藏。” 綠色鴆聞言點點頭﹐眼角朝南白華一瞥道﹕“妹子﹐你不要讓我師傅看到﹐最好只 叫狡狐狸一身攔截。”說完轉身﹐拔起一閃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八章 雲層混戰起雷鳴】 綠色鴆去後﹐南白華微微笑道﹕“左側天空雲層最厚﹐我們在那兒等罷﹐馬上谷底 就要起哄了。” 金露蓉聞言點頭﹐立即拔起上升﹗ 南白華緊緊隱身相隨﹐頃刻鑽入雲層﹐伸手拉住道﹕“別單獨亂飛﹐我們在雲層邊 旁注意下方動靜……” 語音未落﹐金露蓉急聲道﹕“絳雲升空了﹐啊﹗雙魔邊打邊飛﹐紅塵三異被阻住了。” 南白華立即道﹕“你對付三怪﹐不准戀戰﹐用拯危拳五式連發﹐四人都要招呼﹐他 們在雲層里不會認出你的﹐相信他們沒有你目力強盛﹐到了﹐退後一段距離動手﹗” 金露蓉退已不及﹐首先迎上四怪﹐一陣密集的隆隆之聲﹐頓將四怪阻住﹗ 四怪情況不明﹐惟覺功力如山而到﹐只驚得同時發掌抵御﹗ 金露蓉已得南白華指示﹐她邊打邊退﹐純采避重就輕打法﹐目的是在拖延時間。 一旁的南白華這時恰又遇上餓狼七煞﹐他不便使雙魔暨天欲聖母知其暗中相助﹐因 此不用丹心指﹐同樣以拯危拳攻敵﹗ 七煞人數太多﹐空中不似地面﹐他雖以雙手發掌﹐但還是應付不下﹐終於仍被漏脫 兩人﹗然而﹐被他阻住的五煞卻吃足了苦頭﹐每接一招﹐必被打得退出雲層﹐雖不致受 傷﹐但也震得血氣翻湧﹐拯危拳在南白華手中發出﹐那真是如萬鈞鋼錘﹐單獨接招﹐誰 也不是他的敵手﹗ 雙魔敵三異﹐恰好棋逢對手﹐然雙魔因徒弟在逃﹐誰都不敢戀戰﹐依然是邊打邊退﹐ 頃刻也進入雲層。 冬天的雲層真正似茫茫大海無邊無際﹐雙方一旦進入其中就難分敵我﹐每人都僅憑 感覺動手﹐頃刻亂成一片﹐只見濃雲滾滾﹐雷聲隆隆﹐甚至連方向都搞不清了。 這中間只有金露蓉最得意﹐她目力內勁都較敵人略勝一籌﹐打起來得心應手﹐雖不 能使敵人受傷﹐但每打一拳必能將對方擊退下沉﹐於是﹐她不單單對付四怪了﹐抽冷子 見人就攻﹐漏脫的只怕僅有獨梅姑一人﹐她恨不得找到白哥哥大笑一番﹐但她卻無法找 出南白華在什麼位置。 南白華到那里去了呢﹖其實他根本就沒有離開﹐然而也沒有動手﹐兩只眼睛緊緊地 盯住四怪、七煞、雙魔﹐甚至於連半邪人和三心客也未放過﹐雲層對他毫無阻攔﹐目光 到處﹐竟能穿雲視物﹐他這時的注意力是放在那些人的每個重要穴道上﹐目的想找出對 方弱點﹐他知道﹐除三心客與半邪人之外﹐丹心指如非敵人罩門是無法致命的﹐但罩門 不易查出﹐非要在敵人拚斗中細察不可。 看敵人對身體某個地方防備最嚴而定﹐但他看了將近一個時辰了﹐卻連一個也沒有 查出﹐暗道﹕“這批老奸巨滑的東西真正厲害﹐他們竟不露半絲形跡﹐經驗確老練之極。” 再看一會﹐還是一無所得﹐但打斗已越移越遠了﹐突然﹐他看到獨梅姑竟偶然沖進 五人的掌力之內﹐不覺暗叫﹕“危險﹗”當下無暇思考﹐一個猛沖﹐“呼呼呼”﹗接連 就是三式拯危拳﹐立將五人之三打退﹐適時將獨梅姑救出﹗ 這舉動只有他自己知道﹐打完之後﹐立即閃身金露蓉身後﹐伸手一拉﹐傳音道﹕ “蓉兒﹐我們走﹐還有兩煞追絳雲去了。” 金露蓉興猶未盡﹐傳音道﹕“這多好玩啊﹗” 南白華不理﹐拉著她就朝北飛﹗轉眼之間﹐距絕塵崖上空不下百數十里。 金露蓉忽然向左方指﹐驚聲道﹕“白哥哥﹐那兒有兩個黑點﹐你看是不是未攔住的 兩煞﹖” 南白華順其所指看去﹐輕聲道﹕“正是﹐距離不遠﹐別大聲﹐他們似已失去目標。” 金露蓉疑問道﹕“那邊沒有崇山峻嶺﹐絳雲為什麼朝那方面逃呢﹖” 南白華一沉接道﹕“可能是被迫所致﹐我們過去看看。” 金露蓉調轉方向﹐遠遠盯在兩煞身後。 南白華腦際陡然泛起一念﹐輕聲道﹕“你慢點前進﹐讓我暗地打他們兩拳。” 金露蓉答道﹕“他們已運功戒備﹐只怕打不傷他哩。” 南白華答道﹕“這是自然﹐但卻能將他們打落地面。”說完加勁疾進。 金露蓉正待追他﹐但突然發現背後雲層紛飛﹐隆隆之聲相繼傳來﹐不由急道﹕“不 好﹐那些人都來了。” 南白華聽出她聲音有異﹐同時也聽到響聲﹐忖道﹕“再過來就沒有雲層了﹐我得先 將這兩人打走才行。” 忖思中猛提全勁﹐一口氣趕上前飛二煞﹐右掌一起﹐“轟隆”一聲大震﹐右側一煞 “吭”聲滾下百余丈﹗ 南白華未待左側之人轉身﹐左掌又已出手﹐口中輕喝一聲﹕“你也下去罷。” 兩煞各遭一掌﹐真是作夢也想不到﹐都被打得眼冒金星﹐翻翻滾滾﹐再也提不住丹 田之氣﹐竟如殞星般直朝地面摜去﹗ 南白華兩掌得手﹐立即回轉﹐迎上金露蓉道﹕“蓉兒趕快降落﹐這上面雲層太薄﹐ 恐防那批魔頭發現。” 金露蓉聞聲俯沖﹐那須一刻﹐已降入一座林中。 南白華現身急道﹕“我們由這林中穿過去﹐剛才被打兩煞就在前面不遠﹐再找他們 干一場﹐能消滅一個算一個。” 金露蓉疑問道﹕“找不出罩門怎麼辦﹖” 南白華邊縱邊道﹕“趁其調息之際﹐或許丹心指尚能用上﹐最低限度也叫他們吃點 苦頭。” 二人迅速穿過樹林﹐迎面是一座亂石山崗﹐陡然﹐金露蓉一指左側道﹕“二人在那 里﹗” 南白華一見輕聲道﹕“七煞功力真深﹐剛才兩掌全沒打傷他們半點﹐啊﹐還有個矮 子是誰﹖” 金露蓉閃身樹後道﹕“白哥哥﹐快藏起來﹐他們三個朝這邊來了。” 南白華隱去身形道﹕“那矮子有點古怪﹐二煞似乎對他非常恭敬﹗” 金露蓉抬頭望望天空﹐輕聲道﹕“雲層盡散﹐那批人不見了。” 南白華掃了空中一眼道﹕“可能去遠了﹐那批人不要管﹐我看這矮子恐怕不簡單﹐ 來頭定必驚人﹐蓉兒小心點﹐你看他那雙眼睛盡朝這樹林里瞄呢。” 金露蓉皺眉道﹕“那人長得實在難看極了﹐手長腳屈﹐滿頭亂發﹐鼻翹口寬﹐簡直 像只猩猩。” 南白華見她說得一點不錯﹐微笑道﹕“你功力確實很高﹐現在還差半里地呢﹗” 金露蓉輕笑道﹕“比你還差得遠呢﹐他們在說什麼﹖” 南白華道﹕“他們在講八奇果﹐那老頭姓丁﹐二煞稱他為丁前輩。” “嚇﹐那比四怪七煞的功夫更高了﹗” 南白華點頭道﹕“我怕是真正遇上對手了﹗蓉兒聽著﹐你盡量避開他。” 金露蓉點頭道﹕“我對二煞﹐你打那老矮子﹗……” 她說話之際﹐突見那三人如風而到﹗ 南白華急道﹕“那矮子目力、聽力、感覺力都非常驚人﹐化形珠恐怕對他發揮不了 多大效力。” 金露蓉既知藏已無用﹐干脆現身出來﹐運功待敵。 “咦﹗”二煞之一詫然道﹕“這妞兒就是到過絕塵崖的﹗” 矮老頭哇聲怪笑道﹕“四賢侄﹐還有個化形的哩﹐哇哈﹗這小子得了化形珠啦。” 南白華聞言大驚﹐立即換個方位。 那矮子突又將臉朝著他道﹕“小子﹐你想在老夫面前搗鬼麼﹖哇哇哈﹐你以為能逃 出老夫的‘冥感’奇功嗎﹖” 南白華聞言忖道﹕“原是他並非能看出我的身形﹐而是一種玄妙的感覺作用。”他 想著右手一抬﹐作出動手的姿態一試﹗…… 只見那矮子同樣抬起左臂﹐又笑道﹕“小子﹐你這探沒有用﹐老夫雖不能看到你﹐ 但你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都逃不過老夫的感應﹐憑你的氣息里﹐連年齡都瞞不過。” 南白華知他說話不假﹐迫得“呼”的一掌劈出道﹕“再試試我的功力如何﹖” 矮老頭哇聲道﹕“大不了跟當年的紅豆仙子一樣。”掌隨聲出﹐適時相迎﹐一聲悶 雷起處﹐震得地動山搖﹗ 南白華這下是運了九成內勁發勁發掌﹐是他闖道以來的最重出手﹐一接之下﹐陡感 右臂沉重無比﹐但那矮老頭卻全身搖晃不停﹗ 只見他滿頭亂發齊豎﹐兩眼射出震驚之光﹐定住身形大吼道﹕“你小子練有‘三舍 利’禪功﹗嘿嘿﹐九州金童的全部財產都遺傳下來了﹐順天掌再出江湖﹐老夫確又逢到 對手啦﹐咦﹐你小子還食了碧血丹﹐哇哇﹗紅豆仙子的丹心指也在你身上出現了﹗” 南白華越聽越驚﹐退開半丈道﹕“老兒﹐你是什麼人﹖” 二煞這時更驚得遠遠而立﹐其一不待矮老頭開口﹐搶先冷笑道﹕“原來我二哥是遭 你丹心指所傷﹐嘿嘿﹐你要知道丁前輩的令譽嗎﹖他老人家就是當年與紅豆仙子﹐九洲 金童齊名的‘猩王’丁曲神前輩。” 南白華冷笑道﹕“原來就是人猿王﹐本人在法海神僧的遺書里已知一﹐切不料你還 未死。” “嘿嘿﹐小子﹐老夫可與天地同壽。”人狠王得意的怪聲大笑。 南白華忽朝金露蓉道﹕“我的一切將被這老矮子揭穿﹐蓉兒放手對付二煞。” 金露蓉正感不耐﹐聞言嬌叱撲出﹐順天當連續劈出﹗ 二煞那敢輕視﹐竟是雙雙沖上﹐同運全力接招。 南白華喝道﹕“人猿王﹐動手罷。”話聲一止﹐丹心指奮力點出。 人猿王感覺有異﹐雙拳齊出﹐嘿聲吼道﹕“你用上丹心指了﹗” 他雖然覺出﹐但似有畏懼之心﹐身體隨著拳勢左擋右避﹐顯然不敢正面相拚﹗ 南白華每覺一指點出之際﹐每每被其拳勁滑開﹐更知這矮老頭武功確實神奇難測﹐ 打得興起﹐左掌立即助攻﹐順天掌三招循環﹐猶如雪片紛紛紛罩落﹗ 人猿王越打越驚﹐他覺出這後生小子較當年紅豆仙子與九洲金童還要高強﹐漸被迫 得守多於攻﹗ 南白華一見大喜﹐暗忖道﹕“這矮老頭武功雖然高深莫測﹐但他似乎很畏懼丹心指。” 忖著目光掃向金露蓉﹐只見她足與二煞匹敵。 立時﹐大喝一聲﹐丹心指運到八成﹐如密雨般嗤嗤點出﹗ 武功要有對手﹐打斗才感起勁﹐南白華一旦遇上這矮老頭﹐剎時精神奮發已極﹗ 矮老頭似是隱居太久﹐今雖遇上當年兩大對手的傳人﹐但亦突發往昔豪性﹐只見他 哇哇大叫不停﹐兩條長臂揮出﹐竟是密如滂沱﹐全身似圓球般在地面上圈轉﹐簡直分不 出身形。 南白華最擔心對方再來同黨時金露蓉就擋不住了﹐靈機一動﹐立即將方位更動﹐漸 漸接近過去﹗ 矮老頭真正敏感至極﹐他覺出有異﹐立刻大叫道﹕“二位賢侄留心﹐這小子對你們 有不利企圖﹗” 南白華聞言大凜﹐生怕二煞有防﹐左手順天掌陡然加勁﹐硬將人猿王迫住﹐右手一 收再發﹐兩指急朝二煞點去﹐他竟用上十成內勁﹗ 二煞得警心怯﹐勢未避開﹐陡覺胸前如遭雷殛﹗“吭吭”齊嚎得半聲﹐同時被擊﹐ 身體竟如喝得酩酊大醉一般﹐搖搖欲墜。 金露蓉何等精靈﹐一見大喜﹐順天掌兼拯危拳﹐轟轟隆隆﹐立朝二煞補了十余下重 的﹐只打得二煞如拋繡球般滾滾翻飛。 矮老頭觸目嚇極﹐厲喝撲出﹐拚死往救﹗ 南白華見情大喝一聲﹐丹心指向背後急點﹐一連五指齊中﹐只聽“咚咚咚……”如 擊天鼓﹗ 人猿王每被點中一指﹐必朝前面踉蹌一步﹐顯然只是被重擊而未受傷﹐他搶到二煞 身旁﹐揮手逐退金露蓉﹐伸手撈住二煞﹐翻身擋住冷笑道﹕“好小子﹐他二人已受重傷﹐ 你竟想趕盡殺絕﹖” 南白華不願惹起其橫行之心﹐免其濫殺無辜﹐聞言朗聲答道﹕“本人一擊之後﹐見 死為功﹐見傷住手﹐老兒盡管放心。” 人猿王點頭收勢﹐怪聲笑道﹕“這才是九洲金童與紅豆仙子的傳子﹗老夫最高興的 就是這種對手﹐只要你在江湖一日﹐老夫從此再不歸隱﹗”說完身﹐挾扶二煞而去。 金露蓉走近南白華道﹕“白哥哥﹐這樣的好機會你為什麼不將二煞收拾﹖”南白華 微微笑道﹕“如無那人猿王在場﹐二煞焉能再活。” 金露蓉不懂其意﹐皺眉道﹕“人猿王看勢差你半籌﹐那還忌他干嗎﹖” 南白華搖頭道﹕“人猿王為當年英雄人物﹐法海禪師遺書說他除好勇斗狠之外﹐凡 武功低於他者從不濫殺和欺凌﹐這種人只可力敵﹐千萬勿以詭勝﹐否則必激其橫行濫殺﹐ 後果不堪設想﹐此老練有玄奇神功﹐丹心指連中五下無妨﹐無怪其當年能與紅豆仙子齊 名。” 金露蓉豁然道﹕“我當他也受了傷呢。”一停又道﹕“二煞已提全力打斗﹐為什麼 擋不住丹心指呢﹖” 南白華被其一言提醒﹐霍然大悟道﹕“這二人下次遇上必難幸免﹐我剛才一指點於 其一左乳重穴﹐另一指則點在其一喉下要害﹐顯然其罩門就在這兩處附近﹐如再相逢﹐ 必然手到成功﹐蓉兒﹐我們走。” 金露蓉不問何方﹐相依而行。 南白華指著前面道﹕“我們到那山村人家買點東西吃罷﹐時間快到中午了。” 二人到達之際﹐忽然看到北神急撲而出﹐見面大喜道﹕“白華來得正好﹐你們為何 在此地出現﹐古今談受了重傷啦。” 南白華聞言大驚﹐問道﹕“是遭誰人所害﹖” 北神領他邊行邊道﹕“是海威、陸權、諸葛異三人圍攻所致﹐老朽已替他封閉玄關﹐ 但流血過多﹐近日內難以痊愈﹐賢侄非找到雙魔徒弟不可﹐她得去的不是八奇果﹐據古 今談說﹐那乃是首烏王﹐此物正宜治療重傷。” 南白華將剛才之事稟過後接道﹕“前輩是隨紅塵三異一道﹐但小侄到達絕塵崖之時﹐ 前輩並未在場﹐不知因何離開三異﹖” 北神點頭道﹕“那是古今談趕到之故﹐他暗地通知老朽﹐說八奇果既朝四天峰逃走﹐ 那必定會藏入絕塵崖下﹐如一旦到了絕塵崖﹐恐神仙也無法將其尋到手﹐因是之故﹐老 朽只得與他事先暗藏四天峰之外﹐之後確見眾魔追出﹐是時亦見蓉兒﹐然而他斷定雙魔 所得只是絕塵崖下之首烏王﹐因該物早被古今談發現過﹐惟氣候未成而未予采取。” 金露蓉插言道﹕“眾魔走後﹐伯伯就與我義父分開羅﹐否則那能讓海威等得手﹖” 北神點頭道﹕“古今談要老朽查看眾魔去向﹐他自己則獨下絕塵崖偵察﹐目的自是 希冀能夠遇見八奇果﹐然而老朽去後不久﹐豈知海威等也適時趕到﹐因此古今談立遭圍 攻受傷﹐幸老朽不放心他一人留下﹐走還不到百里﹐突見一只鶯砍飛來傳響﹐於是立即 又趕了回來﹐那時正是古今談生死一發之時﹐老朽一見出手將陸權擊傷﹐海威與諸葛異 見情不妙﹐搶起陸權逃去﹐老朽因古今談垂危﹐因是無暇追擊﹐惟獨想找尋白華﹐僥幸 在此相遇。” 南白華被其帶進一家農舍﹐只見古今談面色蒼白﹐呼吸甚微﹐真如死人一般﹐左胸 血液未干﹐顯然是遭遇嚴重創傷﹐他一見傷心之極﹐兩目射出騰騰煞氣﹐恨聲道﹕“這 三人再也不能讓他們生存下去了。”說完檢查一下傷勢接道﹕“老古董傷勢無妨﹐劍創 未傷要害﹐前輩請運功抵住他的傷口﹐華兒以‘三舍利’禪功替他生血還原﹐無須首烏 王同樣能短時治愈。” 北神聞言大喜道﹕“這樣更好﹐首烏王還不知能否在短時內找到呢﹖”說完伸掌運 功﹐輕輕抵住傷口。 南白華回頭道﹕“蓉兒到外面去防守﹐我雖不要護法﹐但卻不能使老古董遭受驚擾。” 金露蓉如言出去﹐第一步先查附近﹐繼則由遠方及天空﹐農村雖不甚大﹐惟四野都 是樹林﹐但她耳目靈敏﹐察知並無動靜。 時間一分分過去﹐屋內的情況她無法知道﹐但又不敢放棄職守﹐古今談是她義父﹐ 雖知傷勢無妨﹐然也非常焦急。 突然﹐只見東面疾電般飛縱起一個人影﹐由半里外的樹梢橫越﹐去向是朝北方。 金露蓉一見大驚﹐她認出那是“戈壁雷”桑雷的身形﹐不禁運勁發出一聲長嘯…… 忽然屋內傳出南白華的聲音急問道﹕“蓉兒看到那人是誰﹖他在屋內竟也察知有一 人經過﹐其功力之深真不可測﹗” 金露蓉大急道﹕“我義父好了沒有﹖那是桑雷﹐不知為何與梅姐等脫離獨行﹗” 南白華尚未作聲﹐只聽古今談的聲音傳出道﹕“蓉兒﹐我老人家全好了﹐桑雷獨行 定有急事﹐見他回頭沒有﹖”他說完立同北神與南白華走了出來﹐面上毫無半點病容﹗ 金露蓉見面大喜﹐指道﹕“他回頭了﹐你看﹐朝這兒來啦。” 南白華心急莫名﹐人還未到﹐立即喚道﹕“桑兄有什麼事﹖” 桑雷聞聲大喜道﹕“主人﹐綠色鴆負傷甚重﹐是南仙老前輩發現。” 南白華聞言驚道﹕“知道是什麼人所傷麼﹖” 桑雷走近搖頭道﹕“她不能說話了﹐南仙老前輩已了她一顆靈丹﹐生命似已無妨。” 金露蓉問道﹕“我梅姐她們呢﹖現在什麼地方﹖” 桑雷道﹕“南仙她老人家帶領眾人朝南走﹐去向未曾說明﹐只留下萬里風和火龍駝 著綠色鳩朝這方來了﹐我是奉南前輩之命到巴峪關找良醫的﹐不料在此遇上主人和小姐。” 南白華知道南仙等無事﹐心情大定﹐笑道﹕“桑兄快去接里風到這里來。” 桑雷應聲飛縱而去﹐北神道﹕“白華﹐屋內有吃的﹐我們吃著等罷。” 眾人入屋﹐邊吃邊談﹔古今談朝南白華嘻嘻笑道﹕“小子﹐我老人家這次又是死里 逃生啦﹐你的三舍利禪功真行﹐要不然一定完蛋了。綠色鴆受傷﹐首烏王定被奪去﹐沒 有你三舍利禪功﹐想找首烏王豈不落了空﹐還有﹐她身上的砒石王可能也保不住了﹐希 望不是天欲老妖得手才好﹐否則中原武林又要有大劫臨頭了。” 南白華點頭道﹕“事實固然如此﹐但綠色鴆絳雲不是天欲老妖所能傷得了的﹐就算 有漠龍與雪煞圍攻﹐那也不致受了重傷﹐甚至連圍困都很困難﹐這中間一定非常復雜。” 眾人剛剛吃完﹐忽聞屋外傳來一聲馬嘶。 金露蓉首先閃出﹐只見戈壁雷、萬里風與火龍緩緩而來﹐綠色鴆在火龍背上橫放著﹐ 如死人一般﹐她迎上輕輕將其抱下道﹕“桑大哥快與里風進屋吃飯﹐火龍讓它自尋食料 罷。” 說完首先進屋﹐輕輕將綠色鴆放於古今談睡過的床上﹐抬頭道﹕“白哥哥﹐你看﹐ 她是受了內傷﹐可能五臟都被震離了部位。” 南白華不便接近﹐叫道﹕“蓉兒一人在此檢查傷勢﹐我們到隔壁去坐﹐要詳細查出 是何種功夫所傷。” 說完與北神、古今談退出。 未幾﹐金露蓉在內大叫道﹕“白哥哥快來﹐她連挨十余拳掌﹐我看不出是何種功夫﹖” 南白華猶豫一下道﹕“北前輩請去看看罷﹐你老年高德勛﹐要較華兒方便得多。” 北神正色道﹕“蓉兒既不能看出﹐老朽去有何用﹐江湖人不必注重小節﹐快法﹐救 人要緊。” 古今談哈哈笑道﹕“小子﹐我知道你的為人﹐得了﹐你不必為難﹐讓我問問看。” 說著朝屋內道﹕“蓉兒注意﹐她身上是否有指頭大的人影浮現﹖” 金露蓉在內答道﹕“沒有。” 古今談又道﹕“那不是雙魔自己所傷﹐再查查看﹐有六角雪花形暗影沒有﹖” 金露蓉一頓未作聲﹐良久答道﹕“沒有﹐我知你老懷疑是雪煞與漠龍打的﹖都不是﹐ 這兒只見星形紅點與無數黑影點浮出而已。” 南白華皺眉道﹕“可能是七煞中另五人暨四怪圍攻的﹐蓉兒趕快替她穿上衣服﹐讓 我運三舍利禪功試試看。” 稍停﹐金露蓉叫道﹕“都進來罷。” 二老與南白華聞聲魚貫而入。 南白華伸手替她把了一會脈道﹕“脈息已全部停止。” 金露蓉接道﹕“她胸口尚有暖氣。” 南白華道﹕“那是靈丹之力﹐蓉兒再到外面去防守。” 金露蓉腳還未動﹐南白華忽又叫道﹕“別出去﹐有厲害人物到了﹗”說完閃身隱形﹐ 立即沖出。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九章 七煞四怪戰白華】 金露蓉接著道﹕“二老請守後門﹐我在床前照顧絳雲姐。” 南白華走到門外之際﹐側耳半晌大聲道﹕“前面林內可是人猿王﹖” “哇哇哈﹗小子﹐有你的﹐正是我老人家。”音落人現﹐正是人猿王﹐只見他如冬 瓜般滾滾而到。 南白華微微笑道﹕“找我打斗來的嗎﹖” 人猿王哇哇怪笑道﹕“我老人家有言在先﹐只要你走到那里﹐我老人家就跟到那里﹐ 天涯海角你也休想擺脫﹐怎麼著﹐有人受傷了﹐嘿嘿﹗” 他笑著聳聳鼻子又道﹕“好家伙﹐七煞四怪真沒有出息﹐九個人圍攻一個女娃兒﹐ 得了﹐小子﹐你想用三舍利禪治傷只有送她的命。”他竟如親目所睹一般﹗ 南白華知他神通廣大﹐聞言驚道﹕“三舍利禪功有忌麼﹖” 人猿王走到他面前一立﹐毫不防他動手似的嘿嘿笑道﹕“七煞四怪學的是邪功﹐論 理一逢三舍禪功就得手到傷除﹐但他們都食有邪狼丹與餓狼丹﹐這兩種東西一遇三舍禪 功﹐初步必定抗拒支待﹐輕傷自無關系﹐重傷就非常危險﹐兩相沖突﹐受傷者就等於是 一塊斗場﹐你想想看﹐那有斗場不被兩功摧毀的﹖” 南白華聞言大急道﹕“矮老兒見識多廣﹐在下承教多多﹐但又怎麼辦呢﹐總不能見 死不救呀﹖” 人猿王被他誇贊兩句﹐似是非常高興道﹕“小子﹐我們打架歸打架﹐朋友歸朋友﹐ 屋里的三人都出來﹐救人由我老人家包辦。” 南白華自法海神遺書里深知他的為人﹐聞言朗聲大笑道﹕“那好極了﹐救完那女娃 後﹐我們好好的打一場大的。” 人猿王樂極大笑道﹕“你正是九洲金童當年個性﹐妙﹗我老人家從此不孤。” 金露蓉在內聞知﹐輕輕朝二老一招手﹐三人同出屋外。 人猿王見誰都不理﹐大搖大擺的進屋去了﹐傳聲道﹕“小子﹐治傷非明早不能竟功﹐ 你們准備過夜罷。” 南白華朗聲答道﹕“矮老兒盡管用功﹐我們不打不散。” “哇……夠意思﹐小子﹐別讓人進來。”人猿王樂得笑聲不停。 南白華朝眾人作個鬼臉﹐招呼大家休息﹐自己則負責巡邏。 一夜易過﹐東方已現白色﹐南白華毫無倦容﹐他真成為鐵打的一樣﹐忽然﹐他發現 遠遠有三條人影飛閃而過﹐忖道﹕“那好像是海威、諸葛異與陸權三人﹐嗨嗨﹐來得正 好﹐這次你們逃不了啦。” 他忖還未了﹐只聽人猿王在內叫道﹕“妞兒﹐起來罷﹐全好了﹐嗨﹐你就是黑獄小 老兒和紅塵那妮子的傳人嗎﹖咦﹐你為什麼又與那小子搞到一塊哩。” 只聽綠色鴆激聲道﹕“謝謝前輩拯救之恩﹐你老說誰﹖” 人猿王的聲音又道﹕“九洲金童與紅豆仙子的傳人呀﹐你是他打救至此的﹐要謝應 該謝他﹐我老人家是看在他面上才救你的﹐不然干我老人家屁事。” 綠色鴆在內沒有作聲﹐南白華聽著忘了其他﹐忽然想起什麼﹐不由暗叫道﹕“糟糕﹐ 那三人不見了﹗” 南白華心急海威等三人不見﹐但又不便立即去追﹐正在舉棋不定之際﹐突聽人猿王 大聲道﹕“咦﹐你這妞兒恐怕有毛病﹐干嗎尚未與人見面就開溜﹖” 南白華朗聲問道﹕“她走了﹖” 人猿王踱出搖頭擺腦嘆聲道﹕“她由後門走啦﹐這妞兒恐怕有點瘋癲症﹖” 這時古今談、北神、金露蓉、戈壁雷、萬里風等陸續走出﹐聞言都深感不解。 南白華笑道﹕“她性情急燥﹐見了我們是怕耽誤時間﹐顯然她急於要去報仇﹐或許 是因首烏王與砒石王之故﹐我們無法知其用意﹐去就去了罷﹐可惜走了陸權和海威等三 人。” 人猿王哈哈笑道﹕“你也知道雙魔得的是首烏王﹐我老人家早就知道啦﹐不過不願 告訴那些小子罷了﹐嗯﹐小子﹐現在你可以現出身來啦﹐我老人家還沒見過你的真面目 哩。” 南白華聞言現身﹐大笑道﹕“你老可是要打一場麼﹖” 人猿王一見他真面目﹐大叫道﹕“乖乖﹐你這小子是十七八個美人兒拚湊起來的不 成﹐美極啦﹗” 南白華被他逗得不好意﹐赧然道﹕“矮老兒﹐少說廢話﹐我們趁晨光熹微開始動手 罷﹖” 人猿王嘻嘻輕笑兩聲道﹕“小子﹐打架我老人家看得比吃飯還重要﹐當年與紅豆仙 子﹐九洲金童曾作兩年期連環大斗﹐尚且不過癮哩﹐不過﹐目前有八奇果現形之故﹐暫 時忍受幾天再說罷。” 金露蓉插嘴道﹕“你不打來找我白哥哥作什麼﹖” 人猿王聳聳肩道﹕“我老人家想與他聯手追尋八奇果呀﹐那玩意飛得太快了﹐沒有 幾個絕頂人物是無法抓住的。” 古今談搖頭道﹕“八奇果恐怕不在絕塵崖了﹐它一旦出世﹐每晚都要換個地方的﹐ 現在又不知到那兒去了﹖” 人猿王朝他注視一下道﹕“你這老小子見聞不壞﹐八奇果昨夜必換地方。” 南白華猶豫一會才道﹕“矮老兒先去查察其隱藏之地﹐我還有點事情待辦﹐最重要 不得讓他人奪走。” 人猿王毫不遲疑的道﹕“小子辦完事情即來﹐八奇果不會離開西南各大山脈的。” 說完提長而去。 北神指著人猿王的背影道﹕“此人確是武林僅存的老輩人物之一﹐年齡能有他這樣 高的﹐那真是鳳毛麟角。” 古今談嘆口氣道﹕“北老兒﹐宇宙之間沒有人能確知一切﹐當年古今談這個名字無 人不說名符其實﹐現在觀之﹐不知的人物太多了﹐從此再不敢見聞如何啦。” 北神微微笑道﹕“老弟何必灰心﹐放眼當今武林之世﹐能如你識見之廣的還未有其 人。” 金露蓉格格笑道﹕“義父還須繼續努力啊﹐千萬別讓人家闖出個‘天地通’的字號 呀﹗” 古今談搖頭道﹕“義父老了﹐將來只能傳一點東西給你嘍。” 南白華微微笑道﹕“北前輩請和老古董向南找尋南仙前輩﹐華兒必須繼續盯定魔頭﹐ 他們遲早會興風作浪的。” 南白華送走二老後﹐招呼金露蓉﹐桑雷﹐萬里風帶著火龍駒﹐一指前面道﹕“我們 直奔巫山十二峰。” 四人誰也不用馬﹐直朝指定方向各以徒步奔馳﹐中午時趕到大巴山區﹐南白華叫住 大家休息﹐戈壁雷與萬里風立即准備飲食﹐金露蓉則領了火龍找食物。 大巴山屬巫山山脈﹐統稱也叫巴山山脈﹐惟山勢沒有巫山險峻突拔﹐森林遍布﹐盡 為原始樹木﹐幽密處自古無人深入。 南白華獨登巴山之顛﹐舉目四顧﹐遠峰近嶺﹐盡收眼﹐溶雪集流﹐處處淙淙悅耳﹐ 三五麋鹿﹐不時出現於冰峰雪林之間﹐觀之頓起悠然之感﹐悄然踱步半個時辰…… 興猶未盡﹐忽聞戈壁雷大聲叫道﹕“主人﹐下來吃東西吧﹐里風烤的鹿肉香極了。” 他聲音如宏鐘般響亮﹐崖雪被震得嘩嘩崩潰。 南白華聞喚下峰﹐只見三人業已圍成一圈坐於崖洞之內﹐旁邊還燒起一大堆熊熊柴 火。 金露蓉見他行到即笑道﹕“白哥哥﹐里風這手功夫真不錯﹐鹿肉烤得又香又脆。” 萬里風格格怪笑道﹕“小姐﹐這手活是俺自小在山區混熟的﹐可惜沒有佐料﹐否則 味道又自不同哩。” 南白華確實不錯﹐微微笑道﹕“臨行再打一只小鹿﹐帶到鎮市去好好弄來吃一頓﹐ 看有佐料時味道又如何﹖” 四人吃罷一會﹐大家正在准備起程之際﹐忽然間﹐南白華面色大變道﹕“這女人的 尖叫聲是為了什麼﹖” 金露蓉疑問道﹕“很遠吧﹗我怎麼聽不到﹖”南白華沉吟一會道﹕“當然相隔很遠﹐ 大家快起身﹐那是遭人擒住時叫的救命聲。”一指正南道﹕“往這里直走﹐蓉兒御氣先 行查看一下是誰。” 金露蓉應聲拔起問道﹕“有多遠﹖” 南白華急道﹕“崇山峻嶺﹐距離無法判明﹐在空中只要仔細觀察必能發現。” 他聲音一落﹐金露蓉已越峰而去﹐霎眼間就已超過二十余里。 金露蓉恐妨漏掉僻靜之處﹐速度逐漸放緩﹐再過數里﹐猛見前面一橫山嶺上確有幾 條人影喝叱拚斗﹗不禁暗道﹕“這恐怕就是白哥哥所說之地﹐他耳朵真靈。” 想著猛提丹田之氣﹐如勁疾飛﹐瞬息便已到達拚斗場上空﹐俯首一察﹐不由大喝一 聲﹕“住手﹗” 斗場一聞空中有聲﹐都驚得四分五散﹐各立一邊﹐惶然戒備。 金露蓉身形隨著喝聲降落﹐手指一方冷笑道﹕“雙魔明說放棄打斗﹐原來他竟暗中 支使你們下手。”說完轉身。 另一面突然發出驚喜歡叫﹗ “三妹……” “蓉妹……” 原來那批人竟是金露芬﹐金露芬﹐張青青﹐班玲玲﹐黃鶯與祁愛珍等眾女﹗對方卻 是庫里索﹐馬奇突﹐“金玉公子”紀生仲﹐另加七個從未見過面的大漢﹐這時一面驚喜 若狂﹐一面則嚇得目瞪口呆﹗ 金露蓉不理別人﹐上前朝眾女道﹕“姐姐們因何到此﹖你們都在﹐惟獨不見莫書容 姐姐﹐她到那里去了﹖” 眾女都圍上前來﹔金露芬忿怒道﹕“書容被天欲四妖捉去了﹐我們追尋到這里又遇 上這批人攔住不放。” 金露蓉聞言轉身﹐冷笑道﹕“別人尚有可恕﹐惟獨馬奇突你這壞蛋情不可饒﹐哼﹐ 我白哥哥斬去你一條右臂﹐當時就得改過自新﹐詎料依然作惡如舊……” 她話還未完﹐只見馬奇突然厲吼一聲﹐脫手一劍飛出﹐、疾逾閃電般直朝金露蓉胸 口擲來﹐人則反身撲向樹林﹐企圖趁機逃走﹗ 金露蓉不料他竟來上這樣一手以攻為退之計﹐忿怒中兩指一伸﹐霎時將飛來長劍夾 住﹐一扭兩段﹐棄於志上嬌叱道﹕“你逃到天上我也不饒你。”說完就待飛追。 陡然﹐只聽一人陰笑道﹕“誰敢殺我手下﹖” 金露蓉聞聲停步﹐沉聲道﹕“什麼人﹖”“老夫的聲音你都聽不出麼﹖” 金露蓉冷笑道﹕“原來是黑老魔﹐好啊﹐你是暗中指揮手下行兇哇﹐紅魔呢﹐都出 來吧﹐看我能不能打敗你們兩人。” 黑魔依然不現面﹐陰陰的道﹕“你一動手﹐嘿嘿﹐背後那些女娃就一個也休想活命﹐ 老夫此來是勸你兩罷干戈﹐參芝嬰一日不得﹐老夫絕對不親自動手……” 他語意未盡﹐突然一聲慘叫傳來﹐那正是馬奇突臨死前的悲嚎。 金露蓉聞聲冷笑道﹕“老魔頭﹐你聽到沒有﹖他惡貫滿盈﹐終歸難逃一死﹐你能保 得住嗎﹖” 她說話中﹐只見庫里索等漸往林中退去﹐黑魔則陡發一聲厲嘯﹐只震得山林沙沙齊 響﹗ 金露蓉為了保護自己人﹐眼見對方退去卻不敢追擊﹐但她有恃無恐﹐雖知黑魔發嘯 是在召喚紅魔﹐然而剛才殺馬奇突的她料定就是南白華﹐是以黑魔嘯聲一停﹐立即冷笑 道﹕“黑老魔﹐多招呼幾個來罷﹐今天不叫你夾著尾巴走﹐你永遠也不知道厲害。” 她話剛收口﹐突聽嗤嗤連聲﹐立有一人接話道﹕“小姐兒﹐口氣倒不小﹐那個紅豆 仙子的傳人呢﹖嘿嘿他用丹心指點傷老夫兩個兄弟﹐難道就隱身不見嗎﹖” 金露蓉聞言知是七煞之首到了﹐正待答話……倏聞一聲哈哈朗笑道﹕“餓老鬼﹐想 丹心指就到這邊來﹐哈哈﹐黑老魔聞聲逃走﹐溜得真快。” 金露蓉回頭朝眾女道﹕“白哥哥到了﹐大家放心……” “嗤嗤……”連續數聲破空之音接著傳出﹐頓將金露蓉語意打斷。 黃鶯急道﹕“飛去的是誰﹖白兄弟能應付得了嗎﹖” 金露蓉嫣然笑道﹕“那是餓狼七煞﹐每個人的功力都與雙魔相等﹐咦﹐那兩個負傷 的又好啦﹐剛才是七個人的聲音﹗” 一停忽又笑道﹕“各位姐姐﹐我們慢慢按近過去﹐白哥哥已練成丹心指了﹐他現在 連群魔圍攻都不會怕啦。” 邊行邊將半年多的經過摘要說出﹐甚至連劉梅影有了身孕也不隱瞞﹐接著又道﹕ “近來出了無數能人﹐有邪狼四怪﹐餓狼七煞﹐還有個最強的名叫人猿王﹐功夫與白哥 哥不相上下﹐姐姐們今後行動要多加小心。” 眾女聞言﹐時驚時喜﹐大家只靜靜的聽著。 金露蓉領著眾人轉過幾處山岡﹐但始終再未聽到南白華的聲音﹐不禁停止躊躇不前。 她二姐金露芬大訝道﹕“三妹﹐白華發聲時不遠嘛﹖怎的走了這麼久還不見動靜﹖” 金露蓉微笑搖頭道﹕“他一旦運勁說話時﹐幾十里也等於在面前﹐剛才說話確在附 近……” 停一下忽然笑道﹕“剛才是他隱於七煞身後的﹐但見我等在場﹐動手恐有妨礙﹐於 是故意引去七煞﹐附帶驚走黑魔﹐格格﹗他的舉動真是面面周到。” 眾女見說﹐都輕笑出聲﹔班玲玲打趣道﹕“三妹子﹐你這老麼真是鬼計百出﹐已往 你一定常常上當的﹗” 金露蓉嫣然笑道﹕“你猜錯啦﹐他常上我的當哩。” 張青青嬌笑道﹕“我才不信﹐他是故意逗你的吧﹖喂﹐三妹﹐那個綠色鳩絳雲美不 美﹖” 金露蓉正色道﹕“美極了﹐個性像個大英雄﹐本事也非常高強。” 她話剛住口﹐突聽一聲嬌笑傳來道﹕“大對頭﹐你別在背地捧我﹐誰能比你強啊﹐ 嚇﹐有這麼多姐姐在一塊啊。”音落人現﹐綠影一閃而到。 眾女見其確實美極﹐都笑著相見。 金露蓉嬌笑著一一介紹﹐偏著握首問道﹕“你從那兒來﹖在那鄉村中為何不見面就 開溜﹖剛才見著白哥哥嗎﹖”她一連問出一大串﹐逗得眾女格格輕笑不已。 綠色鳩笑著道﹕“鬼丫頭﹐作兩次發問不行嗎﹖真是畫眉鳥變的﹗咭……” 她笑聲又道﹕“我從巫峽來﹐小姐﹗”她老聲老氣的睇著眼﹐忽又格格笑出聲來﹐ 接道﹕“我當初被五煞四怪圍攻時﹐事先就將首烏王和砒石王藏好啦﹐村中不見面是因 急於去找回這兩樣東西。”她拍拍腰間又故作嬌嗔道﹕“白哥哥﹖誰的白哥哥﹖別連湯 帶水的不分清楚﹗格格……” 眾女跟著大笑﹐暗中無不說金露蓉這回碰上對手了。 金露蓉毫不讓步﹐嫣然笑道﹕“雲姐﹐啞子吃湯圓﹐心里有數﹐格格﹗那還分什麼 我的你的﹐真的見著沒有﹖七煞追去啦。” 絳雲是表面嗔心里喜﹐故意哼聲道﹕“丫頭﹐你欺侮我打你不過是不是﹐注意我的 砒石王可不饒人的啊﹐七煞追去有啥用﹐此刻正在巫山第九峰──飛鳳峰作狗熊哩﹐狡 狐狸正在將他們耍得不亦樂乎﹗不僅七煞﹐連四怪也加入啦﹐十一個大狗熊被他耍得滿 山咆嘯﹐簡直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去了﹐旁邊還有那個替我治傷的矮老頭在打哈哈。” 金露蓉聞言嬌笑道﹕“那多好玩啊﹐你干嗎不看熱鬧呢﹖”眾女心中也有同感。 絳雲微笑道﹕“四怪本來先與我打上的﹐可能被狡狐狸看到了﹐於是他將七煞引去 後都接了過去﹐傳音要我來和你同防天欲老妖﹐漠龍暨雪煞等三人﹗” 金露芬大急道﹕“雲妹子﹐令師剛在這兒出現﹐你來恐怕不妥當吧﹖” 絳雲搖頭道﹕“家師現知道八奇果並未到手﹐他二老又到絕塵崖出了。” 金露蓉將適才情形相告道﹕“馬奇突恐遭白哥哥殺了。”她邊說邊注意綠色鳩的表 情。 綠色鳩搖頭道﹕“那不是狡狐狸親自動手的﹐馬奇突是死在戈壁雷的掌下的﹐唉﹗” 她嘆口氣續道﹕“家師現已對我起了疑心﹐一切計划都不跟我商量﹐我也只好聽其 自然啦﹐否則這批人不會無故生事的。” 金露蓉見她非常難過﹐調轉話頭道﹕“雲姐﹐我們趕往飛鳳峰看熱鬧好嗎﹖” 綠色鳩默然點點頭﹐起步領先前行﹔金露蓉跟在眾女後面﹐直朝巫山十二峰前進。 除了絳雲與金露蓉﹐眾女都不能御氣升空﹐行程雖說迅速﹐但亦非一日之功可以趕 到的﹐日色西沉時﹐眾人僅僅趕了一半路程﹐前面絳雲提議大家休息﹐各以干糧果腹。 休息一個多時辰﹐眾人正待動身趕路…… 突然一聲宏亮的馬嘶傳來﹗ 金露蓉跳起道﹕“火龍來了﹗”說罷張口輕嘯﹗ 未幾﹐忽聽萬里風的聲音道﹕“小姐﹐你在那里﹖” 金露蓉只見萬里風伏在馬背上﹐小得像個猴子﹐立即道﹕“桑雷大哥呢﹖” 萬里風一見都是女的﹐躍下馬背答道﹕“大個子追趕天欲四妖去了﹐俺見他足可打 敗敵人時﹐這才找小姐來的﹐啊﹗對了﹐四妖還捉去一個女的。” 祁愛珍戚然道﹕“那正是莫書容。” 金露蓉沉吟道﹕“只要不撞上老妖婦﹐桑大哥定有把握搶回來﹐四妖聯手也不是他 的對手。” 一停揮手道﹕“里風快領火龍尋去﹐有它在場﹐縱遇老妖也不成問題了。” 萬里風翻身躍上火龍道﹕“小姐﹐事成到什麼地方找你﹖” 金露蓉一面催眾動身﹐一面回答道﹕“巫山十二峰。” 眾女只見火龍竟能拔上懸崖﹐每一縱都有數十丈之遠﹐齊感驚訝之極﹗ 絳雲輕輕笑道﹕“狡狐狸的本錢真雄厚﹐難怪他豪氣凌雲了﹐連四條腿的都是英雄 啦。” 金露蓉格格嬌笑道﹕“四條腿算不了什麼﹐他還有只最厲害的毒烏哩。”她指的是 綠色鳩自己。 綠色鳩何等聰明﹐聞言翻身﹐飛撲笑罵道﹕“死丫頭﹐我非和你再打一架不可。” 黃鶯伸手一攔道﹕“雲妹子﹐你饒了她罷﹐那張嘴素來是壞透了的。” 絳雲一笑停步﹐依然前行﹐口里哼聲道﹕“總有一次我抓住她打一頓好的。” 金露蓉笑聲不理﹐向張青青道﹕“青姐﹐那些大男人呢﹖沒有和你們一道西來嗎﹖” 張青青笑答道﹕“你是問蔣超然大哥等人麼﹖我們從湖南衡州就分了手﹐男人們由 湖南進廣西走貴州﹐我們繞湖北順長江進四川﹐還有老輩人物零星西來﹐走得最早的是 長生老人和四海老人﹐你爹爹是與白華父親在一道。” 金露蓉提心吊膽的道﹕“大家都出動西來﹐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綠色鳩忽然回頭道﹕“丫頭﹐我對你取消禁令﹐設或雙仙派人有不軌行動時﹐如有 罪不可恕之輩﹐你只管下手﹐但有一點﹐你們中原武林如有無故挑舋﹐作姐姐的也是毫 不客氣﹐咱們私交歸私交歸私交﹐公事歸公事。” 金露蓉正色道﹕“雲姐為人妹子深知﹐咱們一言為定。” “好呀﹗雙魔的徒弟竟出賣師傅啦﹗”一句浪氣的聲音﹐頓將眾女驚得大大一震﹗ 絳雲冷笑道﹕“天欲婆子﹐我既然敢說﹐那就不怕挑唆。” “格格……”又是幾聲浪笑﹗ 金露蓉拔身縱起﹐嘴里罵道﹕“老妖婦﹐你躲得了嗎﹖” 絳雲飛身拉住傳音道﹕“老妖是在調虎離山﹐我們別中了她的詭計。” 金露蓉聞言一震﹐立即戒備﹐傳音道﹕“雲姐快離開﹐恐令師也在附近。” 絳雲決然似的搖搖頭﹐揮手道﹕“管他的﹐大不了漠龍雪煞齊來。”突聽一聲蒼老 冷笑道﹕“不錯﹐老夫等都在﹐馬奇突是誰殺的﹖他雖判離老夫﹐但外人不得代替老夫 殺他﹐否則動手之人就得抵命。” 金露蓉聞知人﹐冷笑道﹕“雪老兒好大的口氣﹐殺馬奇突的是我﹐不服氣就出來罷﹐ 躲到樹林里吹大氣作甚﹐不敢最好勿出聲﹐說不定潛龍奇俠就在你面前。” “格格﹐小妞兒﹐你是說南小子嗎﹖那秘密早就揭穿啦﹐半年前本聖母已上夠當了﹐ 現在他的法術不靈啦。” “哈哈﹗”突然一聲朗笑大起﹐緊接道﹕“老妖婦﹐你這是‘曹孟德上當﹐過後方 知’﹐當初你嚇得全身發抖不敢動手﹐現在清醒已失去機會啦。” “蓬”的一聲大響﹐只震得樹倒雪揚﹗ “好小子﹐你敢暗襲老夫﹗”這是雪煞的聲音﹐顯然南白華是口朝天欲聖母說話﹐ 手卻打了這老兒一下重的﹗只聽他又哈哈大笑道﹕“雪老兒﹐別怕﹐我只用了三成力來 試探你的警覺心﹗” “蓬﹗”又是一聲響﹐突聽南白華又朗聲笑道﹕“漠老兒﹐你更不行﹐前車之鑒都 不知道。” 他話音一落﹐忽又傳來兩聲厲喝﹐接著拳風大起﹗無疑的﹐那是雪煞和漠龍同時展 開忿怒的攻擊﹗ 金露蓉正待招呼絳雲防敵﹐豈知嘴尚未張﹐而面前倏忽多出一個人來。 眾女一見﹐不由驚喜欲叫…… “別出聲﹐讓他們胡打一陣﹐我們往這邊走。” 每個人都聽到了傳音﹗金露蓉笑道﹕“白哥哥﹐老妖呢﹖” 原來這現身之人就是南白華﹐聞聲傳音道﹕“她怕我暗襲﹐早走啦﹐現在無暇追她﹐ 七煞四怪都在附近﹐姐姐們太危險了。” 綠色鳩在縱過兩座山頭時輕聲道﹕“你與那十一個老鬼打得沒有結果嗎﹖” 南白華輕聲笑道﹕“只有三個輕傷﹐當著人猿王不好下重手。” 金露蓉接口道﹕“你為什麼要放過漠龍與雪煞﹖” 南白華搖頭道﹕“三千招內無法打傷他們﹐時間一長﹐引來的魔頭就多了﹐凡事要 留後路﹐否則得不償失﹐今後為顧全大局﹐天欲等三人還不宜早除。” 說著忽指一遠峰上面道﹕“那是戈壁雷﹗哈﹐莫書容被他搶回來了﹗” 金露蓉一見大驚道﹕“莫姐姐在他背上﹐顯然不能行動﹗難道負有重傷不成﹖” 南白華搖搖頭道﹕“我看出不是負傷﹐可能是遭天欲香熏昏﹐桑大哥無疑將她點了 穴道。” 金露芬驚道﹕“天欲香﹖呸﹐邪毒的東西﹗” 南白華微笑道﹕“大姐放心﹐只要我三舍神功一逼就不妨事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章 千古恨】 一行急急走著﹐這時戈壁雷的身形已不能看到﹐前面有一條深谷﹐也可能是下了山 峰。 南白華一指那座高峰道﹕“那是巴山山脈與巫山山脈的連結處﹐過了這道深谷﹐轉 山腳就可看到桑雷了。” 綠色鳩絳雲忽然道﹕“狡狐狸﹐現有你在眾姐姐身邊﹐我可要走啦。” 金露蓉拉住道﹕“急什麼﹖天亮走不遲呀。” 絳雲搖頭道﹕“我不能與你老在一塊﹐天欲老妖已經發現我們在一起﹐遲早她會向 家師挑撥的﹐如非家師親眼看見﹐事後我還有話可辯﹐否則定必逼迫我走極端。”她 “極端”兩字非常含糊﹐是好是壞別人無法清楚。 南白華沒有表示意見﹔金露芬接道﹕“絳雲妹子既已決定﹐我們雖然難舍﹐但也不 能勉強相留﹐總之四怪與七煞已和你結仇﹐今後行動務必小心為要。” 絳雲睇了南白華一眼﹐接道﹕“謝謝姐姐關懷﹐小妹深深感激。”說完朝眾女揮手 告別。 金露蓉遙遙叫道﹕“雲姐﹐必要時我會助你的﹐希望常常取得連絡。” 絳雲激動地回答道﹕“別人我不在乎﹐丫頭﹐你說相助我接受啦。” 余音﹐聲落人沓。 南白華微笑打趣道﹕“神狼羅剎交上這辣手毒鳥﹐今後江湖恐將另有一番新的面目。” 金露蓉格格笑道﹕“我在替你拉幫手啊。” 眾女知她此言含有深意﹐都在暗地偷笑。 南白華毫不理會﹐陡然停步道﹕“桑大哥遇上了天欲老妖了﹐嚇﹐漠龍與雪煞也在 場﹗” 金露蓉聞言大急道﹕“你快趕去﹐我和姐姐等慢慢走。” 南白華搖手道﹕“不要慌﹐人猿王打抱不平了﹐我們只須趕上山高峰暗觀﹐此老在 場﹐桑大哥吃不了虧的。” 眾女聞言﹐急於想看熱鬧﹐一個個精神陡長﹐提勁就朝深谷急奔﹐相繼又往高峰上 縱﹐頓飯功夫﹐全部登至峰頂。 南白華悄聲道﹕“順這深林下去﹐他們就在林外﹐只要看得見就行了﹐距離不宜太 近。” 眾女隨他前進﹐悄悄的接近林緣﹐金露蓉忽然道﹕“還遠哩﹐人猿王在罵老妖婦了。” 南白華擺手道﹕“我先出去選個適當地點再叫你們前去。”說完隱起身形﹐行至林 外一看﹐只見前面竟是一條小河﹐河旁雜樹叢生﹐發聲處是從對岸傳來﹐隨即折身返轉﹐ 率眾女縱至河旁林邊。 金露蓉忽然輕聲道﹕“我們說話不必怕老妖聽去了﹐你們看﹐上下游都有牧民在看 熱鬧。” 南白華微微笑道﹕“你們發現老妖等三人嗎﹖她在和漠龍、雪煞輕聲討論哩。” 他邊說邊指著對岸一顆大樹下。 眾女隨他手指看去﹐確見老妖在指手划腳﹐不知說些什麼﹖ 祁愛珍突然道﹕“那里有個大個子﹐啊﹗前面坐著個矮老頭﹐地面上……” 金露蓉驚道﹕“地面上是莫書容﹐白哥哥﹐你快隱身去將她治好啊。” 南白華點頭道﹕“人猿王在耍活寶﹐可能天欲妖婦等還不認識他。”說完隱身不見。 南白華一到﹐突聽人猿王傳音道﹕“小子﹐你來啦﹐快將那女娃救走﹐那邊三人有 我老人家來耍狗熊﹐這個大個子也叫他離開。” 南白華傳音道﹕“前輩感覺真玄﹐你老只管玩就是了。” “哇﹗我是你什麼前輩﹖還是以老兒相呼痛快。”人猿王傳音震耳。 南白華暗笑不理﹐伸手抵住莫書容背後﹐運起三舍功一逼。 莫書容陡感心清氣順﹐頓刻醒轉過來。 南白華防她有所舉動﹐立即傳音道﹕“蔣嫂子﹐我是南白華﹐現在隱身防敵﹐你別 聲張﹐快與戈壁雷退往對河去﹐金露蓉她們都在那兒藏著。” 莫書容聞言大喜﹐輕輕坐起﹐掃眼四顧﹐不由驚得發抖﹐只見天欲老妖等僅隔數十 丈遠。 戈壁雷似也得到什麼訊息﹐只聽他宏聲道﹕“矮老兒﹐這姑娘咱大個子已將她治好 啦。” 人猿王嘿嘿笑道﹕“大小子﹐治好了給我滾。” 戈壁雷宏聲大笑道﹕“你能阻住老妖精嗎﹖” “大混賬﹐你敢瞧不起我老人家﹖” 戈壁大笑道﹕“豈敢豈敢﹐只怕那邊三人倒有此心呢。”說完朝莫書容招手道﹕ “姑娘﹐咱們走罷。” 莫書容一切情況不明﹐只得惶恐的緊隨其後。 天欲聖母突然撲出十余丈冷笑道﹕“桑雷﹐那女娃可以走﹐你可得留下來﹐天欲宮 豈能讓你白白摧毀﹖” “哇﹗我老人家叫他走﹐你這臭婆娘敢不准﹖”人猿王跳起來大罵。 漠龍猛撲而前道﹕“你是什麼東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哇﹗……你這老小子瞎了眼﹐在我老人家面前也敢出言不遜﹐大概是活得不耐煩 了。”人猿王並不生氣﹐但他說的卻是真話。 雪煞一見兩個同伴上前﹐他似是早有商量﹐立即繞向人猿王身後﹐嘿嘿陰笑道﹕ “江湖上從未聽說有你這號人物﹐報個字號給老夫聽聽。” 人猿王毫不留心背後﹐依然面朝天欲聖母﹐聞言怪笑道﹕“好家伙﹐你繞到我背後 賣老味啦﹐嘿嘿﹐你的年齡只能作我老人家的孫子哩。” 雪煞那能受得了他這樣的話﹐猛喝一聲道﹕“矮東西﹐接招﹗” 人猿王那里要他出聲﹐在雪煞掌勁未到之前﹐身體已滑向左側﹐怪笑道﹕“這一掌 不夠勁﹐三人同上罷。” 雪煞掌勁能夠收發自如﹐看勢落空﹐立即往回一帶﹐躡蹤追上道﹕“能逃出老夫掌 力﹐看你並非泛泛之輩﹐再接這招﹗” 人猿王故意一個踉蹌﹐大有逃無可逃之勢﹐身形剛轉﹐背上已遭了下重的﹐“蓬” 的一聲大響﹐被打得飄飄飛起﹐去向正好朝天欲聖母與漠龍頭頂直落﹐口中還不斷發出 似哼似叫的怪聲音。 天欲聖母卻看出有點蹊蹺﹐但她出聲阻止已遲﹐無奈只得同時出手。 四掌剛起﹐突聽人猿王哇聲怪笑道﹕“滾開﹗” “轟轟轟轟……”一連四聲大震﹐天欲聖母與漠龍竟同時“吭吭”兩聲﹐身體被打 出十余丈遠﹐落地面色大變﹐不是受傷﹐那是嚇極所致。 人猿王降落之霎﹐閃電反撲﹐單掌朝發呆的雪煞一揮﹐口中道﹕“你也嘗嘗滋味﹗” 雪煞一見大驚﹐撤身就待躲閃﹐但是那里還來得及﹐“蓬”聲響處﹐也被打得拋出 數丈之外﹗ 人猿王打罷三人﹐突然向左側空間大笑道﹕“小子﹐這種打法不夠意思。” 原來那地方正是南白華立身之處﹐他聞言暗罵道﹕“這老家伙硬要將我指明出來﹐ 看來不現身是不行了。”忖著現身大笑道﹕“矮老兒﹐你人猿王之名他們還不清楚哩﹐ 這叫做疑心生暗鬼﹐如他們三人真正團結一致的話﹐你恐怕沒有這樣輕松。” 這時天欲妖婦等已立於一塊了﹐聞言似也憶起什麼﹐只見他們人人驚瞪雙目﹐瞬也 不瞬的望著人猿王。 南白華見情大笑道﹕“老妖婦﹐人猿王三字你們恐怕依然搞不清楚﹐但提起岡底斯 山‘猩王’兩字你們就知道這矮老兒是誰了吧。” 漠龍似較同伴知道得多一點﹐聞言沉聲道﹕“原來猩王還沒有死﹐嘿嘿﹐無怪有此 神力。” 他說完回頭﹐輕聲朝天欲聖母等耳語幾句。 南白華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破空聲﹐忖道﹕“那可能是四怪七煞等到了。”一沉對 人猿王道﹕“矮老兒﹐我還有點事情待辦﹐此地恕不奉陪了。” “哇哇﹗小子﹐我老人家還有點重要事要告訴你﹐等一等怎麼樣﹖”人猿王怕他離 去。 南白華隱身答道﹕“要說隨我來。” 人猿王無奈﹐邊追邊道﹕“這三人還不服氣哩。” 南白華輕笑道﹕“那你就留下再干一場罷。” 人猿王大聲道﹕“這事比打架重要多了﹐小子﹐我老人家情願犧牲這一場打斗。” 天欲聖母眼見人猿王與沒有身形的南白華邊說邊去﹐立即朝漠龍雪煞道﹕“南白華 功力全復﹐而且已練成丹心指﹐此人我等已無法與其抗衡﹗現又出現了猩王丁曲神﹐目 前江湖已非你我天下﹐如不得參芝嬰練功﹐那就只有隱退了。” 雪煞嘆口氣道﹕“雙魔看勢也有此感﹐他們已全力想得參芝嬰一旦到手﹐恐也難保 不失﹐此事宜事先找一最秘密之地才行﹐否則到手也必遭群雄奪走。” 漠龍粗心的哼聲道﹕“到手就將它吞食掉﹐那還怕他們搶麼﹖” 天欲聖母冷哼一聲道﹕“你越來越無知識了﹐凡屬靈物﹐食後必須適時練功﹐否則 必遭走火焚心而死之苦﹐你難道不要命了。” 漠龍被罵得啞口無言﹐赧然傻笑不語。 雪煞突然道﹕“剛才矮鬼匆匆追著南小子而去﹐定必有重大事情發生﹐此事非探明 真相不可。” 漠龍陡然道﹕“你說得不錯﹐矮鬼生平好斗如命﹐傳言他不動手則已﹐一旦動了手﹐ 他非見輸贏不能罷休的﹐剛才確實有點反常。” 天欲聖母猶豫道﹕“我們如何才能知道呢﹖追去必定惹火燒身……” 她說還未了﹐突聽西南方面發出一聲忿怒的厲嘯傳來﹗ 漠龍聞聲驚道﹕“那是四怪老大的嘯聲﹐可能是遇上什麼強敵了﹗” 天欲聖母沉吟道﹕“南小子和矮鬼相信還在對岸﹐除此誰是四怪對手﹐我們去看看 便知分曉。” 她說完拔身﹐筆直朝西南沖空飛去。 雪煞朝漠龍一招手﹐緊緊尾隨其後﹐瞬息失去蹤影。 三個老魔剛走﹐河岸忽然現出一大批人來﹐前行的一老一少﹐正是人猿王與南白華﹐ 後面除戈壁雷外﹐都是些花枝招展的少女。 忽聽人猿王嘿嘿笑道﹕“小子﹐我老人家說要出大事情了﹐怎麼樣﹐四怪恐怕已經 遇上了。” 南白華鄭重的道﹕“矮老兒﹐講了大半天你始終不說真情﹐嗨﹗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人猿王突然揮手道﹕“等會再講﹐快叫後面的妞兒們藏起來﹐四怪敗退過來了﹐啊﹐ 天欲小婆子等三人也卷進漩渦啦。” 南白華聞言大震﹐知道有非常事情發生了﹐立即回身道﹕“蓉兒快帶眾姐姐藏入密 林中﹗” 金露蓉聞言揮手﹐迅速率眾藏妥。人猿王側耳半響道﹕“小子﹐真的來了﹐我們也 得暫且藏起觀變。” 南白華本有隱身之能﹐但不便在他面前輕易炫耀﹐只得隨其藏起。 人猿王忽又向後叫道﹕“妞兒們屏息呼吸……” 叫聲未竟﹐立即停口﹐他似有什麼緊急感覺了﹗ 南白華忖道﹕“矮老兒如此緊張﹐這問題確似到了最嚴重階段啦……”忖思未完﹐ 突聽空中一陣嗤嗤聲響﹐注目不由大震﹐只見四怪與天欲聖母等三人聽手朝後發掌﹐竟 節節邊打邊退﹐最奇的是誰也不敢單獨逃走﹐但是﹐他們後面卻沒一絲東西可見﹐七人 的掌力僅僅劈向空間﹗ 瞬眼間﹐七人退去不見﹐破空聲漸漸消失﹔人猿王大噓口氣道﹕“小子﹐剛才多危 險﹐幸喜她沒有發出‘淒心啼’﹗否則我老人家非被逼出動手不可。” 南白華一無所見﹐聞言皺眉道﹕“矮老兒﹐你的悶葫蘆也該打破啦﹐到底是怎麼一 回事呢﹖” 這時眾女和戈壁雷也圍了上來﹐一個個面現疑懼之色﹐大家都在等他說明。 人猿王不答反問道﹕“小子﹐九洲金童既有遺言留下﹐難道沒有提及當年江湖四句 流謠﹖” 南白華點頭道﹕“未遇你老之前﹐我只懂得兩句﹐現在已明白其中三句了﹐那是 ‘金童鎮北國﹐紅豆南疆﹐人猿起西域﹐千古亂東方。’但這千古是什麼尚祁你老指教。” 人猿王嘆聲點頭道﹕“千古也是指的一個人﹐她名叫千古恨﹐那是個女人﹐姿色不 亞紅豆仙子﹐武功則與紅豆仙子同出一師﹐年齡較紅豆仙子大三歲﹐俗名叫千適嫣﹐惟 個性卻不大相同﹐該女熱情似火﹐惟心無主張﹐目光不善擇人﹐出道之初﹐即愛上天山 淡泊書生﹐書生懷才不露﹐以淡泊養志﹐因是在江湖中默默無聞﹐豈知千古恨對他愛情 不堅﹐後被虛榮所誤﹐移情別戀。” 金露蓉鄙視的問道﹕“那她一定找著個天下第一大大英雄羅﹖” 人猿王慨然道﹕“那人武功雖然高強﹐但品德卻較淡泊書生差了千里﹐外表更不及 書生甚遠。” 黃鶯突然罵道﹕“那她是瞎了眼﹐難怪有‘千古恨’之號﹐老前輩﹐那人屬何派弟 子﹖” 人猿王注視眾女一眼後答道﹕“那人並非中原血統﹐實為一羅剎王子﹐他在爭取千 古恨之時﹐曾幾次暗殺淡泊書生﹐第一次被九洲金童遇上逐退﹐第二次為我老人家趕走﹐ 兩次事後﹐淡泊書生即為消極暫避其勢﹐遷居阿爾金山﹐誰知不久﹐第三次終遭那羅剎 王子殺死。” 一停接道﹕“兩年後消息傳入紅豆仙子耳中﹐立時激起她無名之火﹐直赴羅剎國問 罪﹐第一次遇上她師姐千古恨阻遏未得手﹐於是又過了兩年﹐詎料就在那年春季﹐忽傳 羅剎王子宣布拋棄千古恨﹐而與紅塵鬼搞得火熱﹐那時千古恨還未練成‘淒心啼’邪功﹐ 當然無法打敗血幟雙魔﹐何況還有個薄幸的羅剎王子從中搗鬼﹐於是千古恨之名就是那 時自稱有之﹐她情無所寄﹐恨無所出之後﹐便傷心的隱練‘淒心啼’邪功未出。” 南白華疑問道﹕“千古恨既與紅豆仙子同出一師﹐難道兩人所學全不相同麼﹖” 人猿王點頭道﹕“紅豆仙子之師﹐人稱‘慈悲老母’﹐一身武功既玄且多﹐能知道 的﹐而在世上露面的只知紅豆仙子之丹心指﹐隱身術﹐碧血神功﹐千古恨的‘盲目拳’﹐ 至於‘淒心啼’卻並非慈悲老母所傳﹐那是千古恨得自前古魔頭所遺﹐惟隱身術是一種 防敵功夫﹐千古恨自然亦與紅豆仙子同時學得。” 金露蓉噘嘴道﹕“你老還沒說完哩﹖” 人猿王點頭道﹕“千古恨退隱練功未到一年﹐雙魔與羅剎王子即大鬧中原﹐武林人 物死傷不計其數﹐那時我老人家正和紅豆仙子暨九洲金童作虛榮之爭﹐三人作犄角戰斗 將近兩年之久﹐那是在大台與四明兩山之間﹐兩年來憩憩打打﹐打打憩憩﹐從未履足江 湖﹐當初我老人家的‘鐵虯功’未臻爐火純青之境﹐最後遭了紅豆仙子一丹心指認輸歸 隱﹐申言俟‘鐵虯功’大成時再出江湖﹐半年後聽說九洲金童也失敗了﹐而且作了和尚﹐ 同時羅剎王子也死於紅豆仙子之手﹐雙魔則被迫禁錮於長白山中﹐又二年﹐傳聞紅豆仙 子因失戀於九洲金童﹐同時又因其師姐為羅剎王子之故而大翻其臉﹐千古恨則因恨變態﹐ 濫殺江湖中人﹐紅豆仙子卻因衛道而處處與斗﹐但終因不敵其‘淒心啼’而遭重傷歸隱﹐ 之後就無下文。” 南白華陡然驚道﹕“紅豆仙子尚且不敵其‘淒心啼’邪功﹐那今後誰是她的敵手﹗﹖” 人猿王嘆口氣道﹕“紅豆仙子如不失戀九洲金童﹐她內功之深﹐縱不打勝其師姐﹐ 但也不致身負重傷﹐‘淒心啼’完全是一種攻心之術﹐人生在世﹐誰無傷心史﹐有則難 避其淒心啼﹐除非……” 他一頓突然跳起道﹕“小子﹐你能抵抗﹗三舍利禪功正是明心見性的佛門無上定法﹐ 有了防守就不難攻擊﹐丹心指正是她盲目掌的對手﹐哇哈哈﹗化形珠碰上隱身術﹐妙﹗ 妙極啦﹐哇……” 他簡直是喜極了﹐只見其又叫又跳﹐亂得一塌糊塗。 眾人聞言﹐同樣高興之極﹐惟獨南白華依然秋眉不展﹐他因紅豆仙子重傷之故﹐事 雖已成故聞﹐但亦難免戚戚﹐其次是因千古恨本人﹐她既是一亂性變態之人﹐其下手對 象就不會分什麼正邪高低﹐顯然遇上者即難逃死亡之禍﹐他雖能抗﹐但定必防一漏萬﹐ 果如是則中原武林難免奇禍臨頭。 人猿王興奮未竟﹐一眼發現南白華的表情﹐不禁突然停笑﹐大訝道﹕“小子﹐你怎 麼啦﹖……” 他問聲未完﹐突然似明白什麼似的道﹕“小子﹐我老人家知道啦﹐你替他人擔心是 不是﹖放心﹐我有秘訣告訴你﹐宜立即暗傳你所關心之人﹐千古恨無一可取﹐惟對其師 至孝﹐遇上她的人﹐只要輕呼‘老母’兩字﹐她必悄然離去﹐這是紅豆仙子臨危喊出免 死的唯一秘訣。” 南白華精神一振﹐大喜道﹕“她能隱身﹐只怕無從察知其來蹤去跡啊﹖” 人猿王搖頭道﹕“那又是另一秘密﹐她要殺人之先﹐習慣上常先叫出一個‘恨’字 後才動手的﹐這兩個秘密恐怕只有我老人家才知道﹐不過﹐我老人家永遠也不向她叫出 罷了。” 南白華聞言大喜道﹕“乞憐雖屬武林之恥﹐但因大局故﹐不得不忍辱負重﹐傳訊更 是我等義務﹐當年張良有進履之嫌﹐韓信受跨下之辱﹐古人如斯﹐我輩豈可自驕。”說 完朝眾女道﹕“你們須冒生命危險﹐緊急分成五組﹐蓉兒與桑大哥各走一路﹐無分畫夜﹐ 迅速傳遞消息﹐越快越好﹐這是十萬火急之事。” 眾女聞言﹐無不急急離去﹔人猿王慨然嘆道﹕“這批妞兒勇氣可嘉﹗我老人家也得 盡盡義務啦。” 南白華不知他要傳言與誰﹐然又不好詢問﹐沉吟道﹕“你老欲去何方﹖”人猿王正 待開口﹐突然由空中“刷”的摔落兩顆圓圓的東西﹐南白華搶先沉聲道﹕“千古恨到了﹗” 人猿王嘿嘿冷笑道﹕“小子﹐人還未到﹐她先替你送禮來了。” 南白華朗聲道﹕“這顆血淋淋的紅腦袋我認得是四怪老三的﹔那顆是誰﹖” 人猿王搖頭道﹕“這人頭年齡也不少﹐看去似有八十上下了。” 他語聲一停﹐忽聽空中一聲淒涼嘆息道﹕“老猴子﹐你終於被我尋著啦﹗” 人猿王哇聲怪笑道﹕“千古恨﹐我知道你會尋來的﹐姓丁的在等你動手。” “唉﹗你能抵敵我的‘淒心啼’﹖” 南白華抬頭哈哈笑道﹕“矮老兒懶得動手﹐第一場由區區代接。” “唉﹗”千古恨一語一個嘆息道﹕“你這孩子是什麼人﹖既與老猴子在一塊﹐諒必 有點來歷﹖” 人猿王大笑道﹕“老寡婦﹐未聞你恨聲發出﹐想必還未存打斗之心﹐如果當真要干﹐ 他才是你的真正對手。” 千古恨突然恨聲道﹕“女人為吾敵﹐男子皆薄幸﹐尤其武林人﹐一個不可存。” 人猿王知她就要動手﹐立即傳音道﹕“小心當心﹗” 南白華知道目視失效﹐干脆將眼閉上﹗陡然暗運三舍運功﹐右手貫足丹心指﹐全憑 感應迎敵﹐突然﹐他感覺背後丈許處有了反應﹐立即翻身點出﹗ “噗”的一聲﹐如中鋼壁﹗ 人猿王感應更靈﹐聞聲大叫道﹕“小子﹐中上她掌勁了﹐行﹗絲毫不差。” 南白華測出有效﹐霎時隱去身形﹐丹心指竟如雨點發出﹗ 只聽千古恨哼聲道﹕“原來你不惟學到那賤婢的丹心指﹐而且更得了雙龍劍﹐化形 珠已被你溶煉入體啦﹗” 南白華知她邊說邊攻﹐立即將身飄浮繞動﹐朗聲接道﹕“盲目掌與隱身術亦不過如 是﹐還有何能﹖一並使出來罷。” 千古恨冷聲道﹕“聽你口氣﹐九洲金童的‘白舍利’禪功想亦練過﹐哼﹐頂多支持 ‘淒心啼’兩個時辰﹐過後依然難免碎心之慘﹗” 南白華聞言豪聲朗笑道﹕“那你就試試看﹐我要你哭到聲嘶竭方知區區厲害。” 一停忽又朝人猿王大聲道﹕“矮老兒請遠觀勝負﹐我倒要見識識她如何哀啼法。” 人猿王深知厲害﹗聞言霍然飛退﹐約數十丈算是離開威力范圍﹐立即坐地運功守舍﹐ 冥目內視之頃﹐突聽淒厲悲聲起處﹐尚感心神酸楚戚戚﹗ 南白華耳聽哀哀之聲﹐心靈卻反見清朗﹐那哀音一變而為殺聲﹐不惟無動於衷﹐進 而攻擊更激﹗朗聲諷譏道﹕“汝本傷心女﹐惜乎練邪功﹐滿腔恨海淚﹐而今成腐乳。” 他邊打邊調侃﹐聲從丹田發﹐本意是高興胡湊成句﹐豈知卻發生意想不到的無上效 能﹐這語音聽到人猿王耳中﹐頃感心清氣朗﹐意定神寧﹗但千古恨則大大不同﹐每一個 字入耳﹐竟如萬斤鐵錘般擊在心頭﹐甚至連哀聲都無法啼出﹗ 人猿王猛的跳起大叫道﹕“小子﹐繼續唱﹐那是佛門梵喝﹐你有三舍禪功﹐凡是用 其說出之警世慈悲之語﹐無一不化為佛法﹐哈哈﹐老寡婦將對你無能為力了﹗” 三舍禪功一入耳﹐千古恨只驚得面色大變﹐一陣清風過去﹐她已如幽靈消散。 南白華頓覺失去感應﹐不禁收手現身呆立﹐征征的無所適從﹗ “哇哈哈﹗小子﹐還呆個什麼勁﹖你勝利啦﹐老寡婦已到數百里以外羅﹐哇哈哈﹗”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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