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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堤潛龍 下冊

    第四十一章 奇美一婦人 第四十二章 計騙群魔
    第四十三章 洞中神戰 第四十四章 群龍無首
    第四十五章 太虛大陣 第四十六章 獨戰群魔
    第四十七章 半邪之死 第四十八章 陣眼失幡
    第四十九章 絕崖逢生 第五十章 三王再現
    第五十一章 高原三毒 第五十二章 隔岸觀火
    第五十三章 獵頭凶幫 第五十四章 懷玉山上
    第五十五章 危機重重 第五十六章 螳螂捕蟬
    第五十七章 完壁歸趙 第五十八章 鋒芒初試
    第五十九章 大義滅親 第六十章 深入虎穴
    第六十一章 作法自斃
    
    

    【第四十一章 奇美一婦人】 南白華聞言驚醒﹐怔怔的嘆口氣道﹕“矮老兒﹐今後更不好辦啦﹗她如永遠避開我﹐ 這個怪婦怎麼能治呀﹐說不定她到處為害﹐那我只有處處撲空啦。” 人猿王一想瞪了眼﹗呆呆的道﹕“是呀﹗……嗨﹗” 南白華一沉忽道﹕“矮老兒﹐走一步算一步﹐先向千古恨逃走方面追追看﹐你感覺 特強﹐在前引路﹐我隱身在後﹐說不定尚能尋著。” 人猿王聞言拔起道﹕“只要她在百里以內經過﹐我老人家不會讓她漏掉的。” 南白華掩埋兩顆人頭後﹐緊隨其後﹐直朝巫山方面沖進﹐心中不停地想著今後步驟 腦子里不斷出現血幟雙魔﹐天欲聖母﹐漢龍﹐雪煞﹐邪狼四怪﹐餓狼七煞﹐最後還是以 千古恨大感辣手忖道﹕“四怪雖已死去其一﹐其他三怪可能還要搬什麼更厲害的人物出 來﹐這麼多的強敵﹐一批批層出不窮﹐今後如何能收拾呢﹖” “小子﹐巫山已到﹐咱們降落吧﹖下面似乎有幾個武林人物。” 南白華隨他落至一個峰頂﹐傳音道﹕“山下有兩批人﹐一批是我的朋友﹐另一批不 知是何方武林人物﹖” 人猿王擺手道﹕“我老人家在此休息﹐你去會朋友罷﹐另一批不是壞人﹐那是北天 山派人﹐不要發生沖突。” 南白華不料他也在降落之際留了意﹐聞言笑道﹕“北天山派很少進入中原﹐大概也 是得知八奇果消息才來的。” 說完輕輕縱起﹐順峰側飄飄而下﹐忖道﹕“蔣超然與李長明等到此干什麼﹖難道是 尋我來的﹖” 下縱未幾﹐越過兩座森林﹐前面為一平坦山谷﹐舉目只見對面行來八個人﹐前行的 是蔣超然﹐左手是李長明、徐清風、黃鵠﹐右後是黃鴻、張雄、於吉、班遜等。 他們似在談論什麼問題﹐聲音非常輕微﹐細聽下不禁暗笑道﹕“原來他們也是尋寶 來的﹗” 徐清風首先發現林邊立定一人﹐注視下不禁大叫道﹕“大家快看﹐那是誰﹗” 蔣超然抬頭大喜道﹕“白華﹐哈哈﹐他真沉得住氣﹐連一聲也不響。” 眾人一旦認清﹐竟是一窩蜂般圍了上來﹗ 李長明笑道﹕“白華﹐我們遇著金露蓉妹妹啦﹐消息傳到了﹐她現在找南北二老等 去了。” 南白華一一拱手道﹕“各位兄長好﹐小弟一切諒你們都知道啦﹗” 黃鵠大笑搶答道﹕“大鏢頭鴻福齊天﹐遇難呈祥﹐恭喜恭喜﹐哥哥等太高興了。” 南白華嘆口氣道﹕“武林越來越險﹐各位兄長宜處處小心。” 班遜大笑道﹕“我們這些末流貨只怕大魔頭瞧不上眼哩。” 張雄宏聲道﹕“管他順不順眼﹐遇上照樣打他﹗” 於吉皺眉道﹕“你打誰﹖人家一個指頭就夠你吃的。” 南白華一指峰頂道﹕“人猿王就在上面﹐我領各位去見識見識前輩異人﹐張兄千萬 別談打架﹐此老好斗如命﹐惹上真不得了。” 黃鵠大笑道﹕“糟糕﹐我這戰神之號該取消啦。” 南白華微微笑道﹕“清風兄現也有了對手﹐千古恨真正像個冤魂。” 蔣超然一指右側道﹕“山那邊這一批北天山派﹐白華想必知道了﹖” 南白華領先過林﹐行著點頭道﹕“人猿王說他們行為光明﹐遇上時將避免千古恨殺 害訣通知他們。” 班遜立即道﹕“你們先峰頂﹐我現就去通知。” 南白華點頭道﹕“班遜通知後快來﹐我們慢慢走著等你。” 班遜剛剛躍起﹐突聽“嗨”的一聲傳來道﹕“小子﹐不用去了﹐我老剛說過才來的。” 南白華聞聲大喜道﹕“矮老兒﹐你不是說要休息﹖” “嗨嗨﹗小子﹐千古恨剛在峰那面飛過﹐沒有你在前﹐我老人家真不敢單獨動手﹐ 何況還有這批小子在山下﹐她那淒心啼吃得消嗎﹖因此我只好不露面了。” 南白華知他是顧慮眾人才避躲下山﹐點頭道﹕“你老顧慮周到﹐也只好讓她去罷。” 說完將眾人一一引見道﹕“這都是名派後代﹐你老多關照。” 人猿王掃了眾人一眼道﹕“小子們都不是短命相﹐只不過災難恐怕是有的。” 南白華大喜道﹕“法海神僧說你老善於星相之術﹐今得一言指教﹐那是莫大榮幸。” 人猿王嘆口氣道﹕“金童能將這細事留下﹐顯見其知我最深﹐良友仙去﹐豈不哀哉﹐ 小子﹐你暫是與他們在一塊﹐我老人家先查查那寡婦行蹤再說。” 南白華點頭道﹕“你老如發現她﹐最好通知晚輩去合擊。” 人猿王應聲飛起﹐霎眼失去蹤跡。 南白華等目送人猿王去後﹐順山腳直朝巫峽行去﹐蔣超然建議道﹕“白華還是隱身 的好﹐江湖朋友一旦知道你在這里﹐定必引起宣揚﹐認識的與不認識的都會來見你﹐那 時不應付說不過去﹐應付嘛﹐卻又不勝其煩。” 南白華點頭道﹕“這倒是個問題﹐幸有蔣兄提醒。” 他隱身之後﹐傳聲道﹕“一旦遇上魔頭﹐各位兄長要裝作不見﹐如真找到頭上時﹐ 自有小弟對付。” 時當中午之際﹐眾人已在江邊找到一個小村店﹐蔣超然領先進門﹐馬馬虎虎的吃了 一頓午餐﹐之後沿江而上﹐臨晚就宿於巫山縣城。 早餐時﹐店外倏然走進一個老人﹐南白華一見陡然起立迎上恭聲道﹕“爸爸﹐您老 人家也到西蜀來了。” 那人正是南天星﹐含笑點頭道﹕“為父昨晚即知你已到了此地﹐快去吃飯﹐我已吃 過了﹐過後還有事情交代你。” 南白華待候他坐下來道﹕“孩兒剛剛吃完了﹐爸請等一下﹐我們會賬後到城外再說。” 眾青年這時都上前見禮問安﹐李長明獨自會了賬﹐轉身道﹕“前輩請﹐余事都准備 妥善了。” 南白華緊隨其後﹐魚貫朝西面出城。 南天星回頭道﹕“華兒於路上行走時還是隱身為上﹐否則會驚走魔頭。” 蔣超然大訝問道﹕“前輩也知道白華一切了﹖” 南天星含笑道﹕“老朽是令尊轉知的﹐昨晚又遇上蓉兒﹐剛才再得絳雲姑娘傳音﹐ 南白華近半年一切﹐江湖人都知道了。” 南白華恭聲請問道﹕“爸﹐媽媽和金伯母呢﹖都好麼﹖” 南天星擺手道﹕“家里人不用擔心﹐她們都好。” 眾人出城約十余里﹐南天星朝右一指道﹕“走這邊進山。” 南白華回頭道﹕“眾兄領先﹐小弟陪家父在後跟進。” 李長明年齡最大﹐揮手道﹕“兄弟們隨我來﹐這條山路不好走。” 南天星招呼道﹕“李賢侄請直奔神女峰﹐那兒有你們幾位長輩在。” 南白華聞言一怔道﹕“爸﹐是那幾位﹖” 南天星一撈長袍﹐緊躡眾青年之後﹐和聲道﹕“是黃道伯伯﹐徐濤伯伯﹐顧雲鵬前 輩﹐還有吳鎮遠、黃慶先、衛真人、王潛、顧君敬、艾兆先等前輩﹐差不多你認得的都 到了。” 南白華大異道﹕“是約定的嗎﹖怎麼這麼巧呢﹖” 南天星微笑道﹕“都是為父約來的﹐我怕他們單行遇險。”南白華不解似的道﹕ “爸﹐分開縱受害也有限﹐這樣成群結隊﹐一旦遇上老魔們不更危險嗎﹖” 南天星呵呵笑道﹕“華兒﹐人人都說你精明﹐怎的見了為父就傻了﹖魔頭們既說暫 停打斗﹐縱不守信﹐也得顧慮今後發展﹐他們如要擴大勢力﹐必須裝裝假樣子﹐人越多﹐ 消息越容易走漏﹐人少了反而易於被毀滅跡﹐何況伯伯們都是各大門派的重要人物﹐一 旦被殺﹐江湖中誰不膽寒。” 南白華點頭道﹕“孩兒未想及此﹐不過﹐老魔們自己雖不下手﹐但其手下人卻仍然 如故﹐金露芬大姐等已撞上一次了﹐天欲四妖還捉過莫書容。” 南天星點頭道﹕“那是一定的﹐只要老魔們不親自動手﹐人多更為有利。” “爸﹐你老說有事賜告﹐不知是什麼事﹖” 南天星鄭重道﹕“千古恨你暫時不要逼她﹐為父判斷她在找雙魔報仇﹐雙魔如一旦 不敵﹐非死必逃﹐死對我們有利﹐逃則必請幫手﹐舉目江湖﹐他們能請到的﹐不知者當 然不談﹐已知的除七煞四怪外就是天欲妖婦與漠龍雪煞三人﹐而且三心客與半邪人也有 可能﹐總之這幾批人如與千古恨結下仇恨﹐那對我們更有利﹐你的精神照顧中原武林安 全就行了﹐這真正是鷸蚌相持之機﹐千萬別從中出手。” 南白華恭聲應道﹕“孩兒記下了。” 南天星一指前面道﹕“地點快到了﹐過了前面幾座森林﹐登高即可看到神女峰。” 南白華抬頭注目﹐忽然道﹕“眾老下峰來了。” 南天星留神細察﹐毫無所見﹐不由暗喜﹐忖道﹕“華兒能於重重阻隔透視﹐功力確 實驚人﹗” 一頓微笑道﹕“他們是否往這邊走﹖” 南白華恭答道﹕“領頭的衛真人﹐現已下峰了﹐正是這條路。” 南天星點頭叫住李長明道﹕“李賢侄不用去﹐我們就在林中等候罷。” 眾老未到﹐突見一條綠影電閃而來﹐未至近前就叫道﹕“狡狐狸﹐大事不好﹐你快 准備應戰﹗” 南白華一見是綠色鳩絳雲﹐迎上沉靜的道﹕“什麼事這樣慌張﹖” 綠色鳩匆匆朝南天星見過禮﹐惶然道﹕“千古恨昨夜在梵山峰頂大會群雄﹗我兩個 師傅約請七煞三怪﹐及天欲漠龍雪煞﹐內中還有紅塵三異之二與她大拚﹐結果都敗在她 ‘淒心啼’邪功之下。” 南白華一震問道﹕“你二師傅是她情敵﹐後果如何﹖” 綠色鳩嘆口氣道﹕“死了倒好﹐江湖人視死如歸﹐但她沒有死﹐跟隨群魔投降了﹗” “投降﹖……” 眾人問言﹐齊感大驚失色﹗ 南白華沉聲道﹕“千古恨連一個都沒殺﹖” 綠色鳩戚然道﹕“群丑在生死邊緣都服輸了﹐投降是我大師傅提議的﹐連邪狼三怪 都放棄替兄弟報仇了。” 她話音剛落﹐突然又是一人破空而到﹐霎眼落下人猿王大聲道﹕“小子准備應戰﹐ 千古恨領群魔在尋你了﹐幸有我老人家靈機一動﹐將其由阿爾金山引誘追往北方而去﹐ 如北方沒有你的蹤跡﹐她可能又會回頭﹐你雖能避﹐但中原武林勢將被其一掃光。” 南白華聞言確實驚震不已﹐立即回頭朝父親道﹕“爸爸﹐你老能想法將中原武林藏 起來嗎﹖”南天星平靜的道﹕“華兒只管對敵﹐中原武林無須藏起﹐群魔不投降﹐他可 任意濫殺﹐而今群魔口降心不降﹐她已無暇分身了。” 人猿王一指南天星﹐面向南白華道﹕“他是你什麼人﹖”他對南天星似已非常欣賞。 南白華恭聲道﹕“這是家父。” 人猿王拱手道﹕“原來是南老弟﹐老朽久仰﹐卓見似有未盡﹐老朽願聞其詳。” 南天星長揖道﹕“丁前輩過獎﹐犬子荷蒙不棄﹐晚輩當面謹謝提攜之恩。” 一停接道﹕“承蒙下問﹐淺見是否正確﹖尚祁多予指教。” 人猿王擺手道﹕“南老弟不必客氣﹐老朽從不與人論輩份﹐事情非常緊急。” 南天星道﹕“群魔與千古恨既屬貌合神離﹐除對犬子外﹐他人自必不問﹐千古恨為 了控制群魔﹐自難單獨行動﹐只要犬子一日不死﹐普通武林反倒能安枕無憂。” 人猿王鼓掌道﹕“老弟卓見似已洞徹當前局勢﹐千古恨誠有這個趨勢﹐如你所料不 錯﹐老朽與令郎足可與彼一拼。” 一停對南白華道﹕“小子﹐今後有硬仗打了﹐千古恨如不發出‘淒心啼’﹐你由三 舍禪功發出的胡湊就對她無害了﹐要打只有憑硬功夫﹐我兩如果配合適宜﹐那怕她再多 也能接下來。” 南白華沉思中忽見眾老已到﹐立朝父親道﹕“爸爸﹐請你向眾老介紹丁前輩。” 南天星含笑道﹕“丁前輩除了為父之外﹐伯伯們早就得他老人家傳遞過消息。” 人猿王朝眾人擺手道﹕“各位請便﹐我與小子還有事情商量。” 南白華忽然道﹕“丁前輩為武林最老之人﹐海內外是否還有未露面的正邪人物存在﹖” 人猿王點頭道﹕“我老人家就是因這點要與你商量。”說完從懷里摸出一本小冊子 道﹕“已出未出的老輩人物都在冊子之內﹐已死的都被勾去﹐未勾的你自己看罷﹐部分 功力不如我老人家﹐但也差之有限﹐然卻較雙魔為強﹐一部份與我老人家相等﹐惟有用 紅筆圈定的希望他們不出來﹐出來時連我也非其敵手﹐有些連九洲金童也不知道。” 南白華接過收入懷里道﹕“前輩武功精奧﹐對於罩門的辨別定有玄妙之能﹖”他想 先探悉當前群魔弱點。 人猿王搖頭道﹕“武功如非正道﹐那怕練到至境﹐其罩門終難練成﹐而罩門並非武 學﹐全在練武者事先選擇﹐但總不離穴道﹐辨認實非易事﹐如雙魔等老練之輩﹐那更不 易發現。” 綠色鳩不願聽討論師傅﹐朝南白華遞一眼色道﹕“狡狐狸﹐我要走了。”南白華知 她為難﹐關懷道﹕“你要小心。” 綠色鳩去後﹐南天星朝南白華道﹕“華兒快隨丁老前輩去罷﹐為父與你伯伯等也要 商量應急之計。” 人猿王揮手道﹕“小子﹐我們走。” 南白華不放心父親﹐再三囑咐才動身隨行。 人猿王邊行邊想對策﹐時而搖頭皺眉﹐時而舉目望天。 南白華忽然叫道﹕“丁前輩﹐我們最好早離開西南一帶﹐免其對武林不利。” “小子﹐當著你父親喊我句前輩無所謂﹐否則我老人家就不痛快了﹐離開西南更不 行﹐令尊判斷雖有見地﹐但不可全無照顧﹐八奇果就在西南一帶﹐千古恨看它較你更重 要﹐一旦她得了八奇果﹐那真禍害無窮啦。” 南白華一想也對﹐手指左側道﹕“那地方叫何名﹖看勢非常奇峻我們到那兒看一下 如何﹖” 人猿王舉目注視﹐點頭道﹕“那是神女峰北面﹐名叫襄王崖﹐俗傳襄王會神女於此﹐ 我們去看看也好﹐有綠能遇八奇果﹐天下武林群起圍功也不怕了。” 他說完拔飛直沖﹗ 南白華那里是想找八奇果﹐他只是怕在附近遇上千古恨而使老父受累而已。 二人落至崖上﹐低頭俯察﹐突然﹐南白華大聲叫道﹕“蓉兒﹐你一人在那兒干嗎﹖” “白哥哥﹐萬里風鑽到這洞里去啦﹗我是火龍帶路來的。” 南白華掃視崖上全貌﹐確見火龍在谷中林內立著﹐招呼人猿王道﹕“矮老兒﹐我們 去看看。” 人猿王點頭下撲﹐瞬息落到金露蓉面前道﹕“妞兒﹐你是說那個小獼猴在這洞內。” 他說著指定一個斗大的黑洞口。 “是呀﹐據火龍表示﹐他進去快兩天啦。” 南白華皺眉道﹕“他找桑雷未回﹐原來在這兒鑽洞﹐怎麼辦﹐等他出來還是進去尋﹖” 人猿王就洞口嗅嗅道﹕“小獼猴鑽遠了﹐我老人家嗅不出他的氣味。” 南白華一撈長衫道﹕“你老和蓉兒在外防守﹐讓我縮骨進洞找找看﹖” 人猿王一把拉住道﹕“你不能因小失大﹐一旦千古恨找來﹐試想誰是對手﹐我們在 洞外守住是正經。” 金露蓉倏然道﹕“白哥哥﹐讓我運縮骨功進去罷﹖” 南白華揮手道﹕“你不可去﹐這洞內有點古怪﹐可能里面岔道百出﹐搞不好又是一 個去而不返。” 人猿王陡然精神一震道﹕“小獼猴可能是發現八奇果在內吧﹖” 南白華搖頭道﹕“里風對我忠實之至﹐他如果發現八奇果在此洞內﹐一定會拚命找 我的﹐可能另有名堂﹐我們只有隱身於對面崖下﹐等他幾個時辰如不出來﹐那只有進洞 去尋了。”說完領著一老一少行至對崖。 金露蓉一指崖下道﹕“這里有個大洞﹐外面都是雜樹叢生﹐相信誰也無法發現我們。” 南白華立即用輕嘯遣走火龍﹐使它遠離谷地。 三人拂技而入“只見洞內非常潔淨﹐由外視內確實隱密﹐自然內視外卻相當明顯。” 人猿王輕笑道﹕“這地方確實不錯﹐全谷都能一目了然。” 豈知﹐他們隱起不到半個時辰﹐金露蓉忽然發現對面小洞口伸出一個小頭來﹐注視 之下不由張口想叫…… 南白華伸手作勢﹐悄聲道﹕“別響﹐你看她鬼鬼祟祟的﹐不知在搞什麼名堂。” 人猿王輕笑道﹕“那小獼猴確是精露﹐他是怕外面有人。” 原來那顆頭就是萬里風﹗只見他觀察一會後立即鑽了出來﹐突又聽他朝洞內叫道﹕ “梅子﹐你快和竹子出來﹐外面沒有人。” 繼他聲音之後﹐接連又鑽出兩個小兒﹔南白華一見大異﹐悄聲道﹕“那是梅齡和竹 寒﹐嗨﹐這兩個小鬼又偷著逃出來玩啦。” 金露蓉輕笑道﹕“他們怎能找到萬里風的﹖快聽﹐他們在商量什麼﹖” “嗨﹐矮哥哥﹐那兩只兔子可能真是八奇果變的﹐我們尋了一天多啦﹐要是凡兔應 該就追著啦。”這是小梅齡的尖尖聲音。 只聽小竹寒搖頭道﹕“這個洞太古怪了﹐又深又雜﹐可能是沒發現哩﹐八奇果聽說 是個小嬰孩。” 又聽萬里風裝作大人似的道﹕“兩個小鬼別胡猜﹐兩只白兔雖不是凡物﹐但也不是 八奇果﹐那是另一種奇珍變化的﹐這個洞俺鑽了十幾次了﹐第一次還是俺師傅帶來的﹐ 那時這對兔子還不敢在外露面﹐俺師傅說它是芝仙﹐這個洞夕叫萬莽洞﹐里面的岔道除 了俺﹐恐怕沒有第二人能走進走出啦﹐糟糕﹐火龍等得不耐煩竟自己走了。” 三小在說話﹐這邊卻差點笑出聲來﹔人猿王輕聲道﹕“小獼猴真不簡單﹐他說的句 句都是真話﹐洞名和白兔不點都不假﹐我老人家也曾聽說過﹐卻不知就在這襄王崖下。” 他說著突然道﹕“不好﹐有大批魔頭飛來了。” 南白華聞言大震﹐張口就待叫三小過來藏躲…… 人猿王倏然阻道﹕“來不及了﹐已到上空……” 他語音未住﹐突聽嗤嗤連聲﹐陸續自空中飄落一大批人物﹗ 南白華注目大驚﹗他見到是七煞兄弟﹐天欲聖母﹐漠龍﹐雪煞﹐邪狼三怪﹐三心客﹐ 半邪人暨血幟雙魔等十七人﹗ 人猿王傳音道﹕“千古恨也隱在其中﹐看他們到此干什麼﹖” 南白華大急傳音道﹕“他們是發現三個小鬼才下來的﹐這怎麼辦﹖” 金露蓉急得直冒冷汗﹐傳音道﹕“白哥哥﹐你看﹐三個小鬼全不怕哩﹐他們還在驚 奇呢﹖” 突聽紅魔格格笑道﹕“那兩個小東西不是從前捉住的一對嘛﹗咦﹗他們在這兒干什 麼﹖” 只見萬里風眼睛亂轉﹐似在動什麼腦筋﹗梅齡與竹寒則緊拉著他左右手。 突然﹐群魔前面現出一個奇美的婦人來﹗一身黃羅裙衫﹐頭梳麻姑鬃﹐面似桃花﹐ 她美妙的輕移蓮步﹐慢慢朝三小行去。 人猿王傳音道﹕“小子別急﹐她不現身則已﹐現身就必不殺人﹐這就是千古恨﹗看 她對三小說些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二章 計騙群魔】 只聽那美婦和聲問道﹕“孩子們﹐你等在此干什麼﹖這山谷常人不能到達的。” 萬里風似是早有准備﹐聞言之際﹐兩手在二小掌心輕輕一捏﹐繼而張開大嘴笑答道﹕ “俺是武林人﹐這山谷俺來的次數多哩﹐你叫什麼名字﹖”他見群魔對她非常畏服﹐心 知女人來頭驚人﹐於是干脆就裝出一副不懂事的模樣。 千古恨回頭一掃群魔﹐轉面緩慢的道﹕“我姓千﹐嗯﹐你們好像認識他們﹖”她說 著伸手一指身後群魔。 萬里風嘻嘻笑道﹕“部分雖然沒見過﹐但都知道他們是誰﹐你就是千古恨呀﹐當面 看你沒有傳言的那麼厲害啊﹖嘻嘻﹐我們在此尋東西﹐不過﹐俺不告訴你。” 千古恨微微笑道﹕“你膽子真不小﹐既知是我還不怕﹖嗯﹐原來你們早知一切了。” 梅齡哼聲接道﹕“怕你干什麼﹐我有白哥哥﹐哼﹐聽說你打他不過哩。” “那還用說﹐不然她就不會找這麼多人幫忙了﹗”小竹寒氣虎虎的插嘴﹐全無半點 畏懼之心﹗ 千古恨毫不生氣﹐聞言反而輕輕微笑道﹕“你們說的都沒錯﹐啊﹗你們是那位南姓 少年的親人﹐無怪有此膽識﹐可是﹐現在他卻不敢露面啦﹖” 萬里風聞言大笑接道﹕“那才是笑話﹐俺主人怕過誰來著﹖嘿嘿﹐你們都是他手下 敗將。” 突聽黑魔大聲建議道﹕“仙子如要降服南小子﹐只有將這幾個孩子捉去保險他但自 投羅網﹗” 南白華聞言大驚失色﹐大有立刻沖出之勢…… 人猿王急速傳音阻止道﹕“小子別動﹐千古恨一生作事不玩手段﹐她不會答應的。” 他說的一點不錯﹐只聽千古恨搖頭道﹕“靠人質服敵最沒出息﹐這三個孩子誰也不 准動他們。” 一頓又上前兩步道﹕“你們不要怕﹐我恨的是薄情無義之人﹐殺的是冒牌英雄﹐拚 的是天下高手﹐像你們這種人未長成﹐武功不高﹐但膽量卻具有真英雄氣概的孩子我最 喜歡﹐告訴我﹐你們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蔣竹寒故意朝萬里風望望﹐眼睛一轉就動了腦筋﹐吞吞吐吐的道﹕“我們……發現 一個沒穿衣服的小孩子﹖” 劉梅齡更精靈﹐只見她立即朝蔣竹寒搖手道﹕“別告訴她﹖”她們三小似已心意相 通﹐配合得嚴絲合縫。 蔣竹寒點點頭﹐故意朝那小洞口偷偷看一下道﹕“放心﹐打死我也不說的。” 他那動作自然之極﹗而且立即橫身攔在洞口之前。 群魔突起一聲哈哈大笑﹐如風擁上前來﹗千古恨霍然回身道﹕“各位別操之過急﹐ 本仙子尚有話交代。” 她一頓繼道﹕“無論是誰﹐一旦得寶必須交與本仙子處理﹐其人今後行動自由﹐永 遠再不受我的約束和忌視﹐否則後果如何﹖相信各位也很清楚。” 蔣竹寒一不作二不休﹐立即緊攔洞口﹐作出秘密被揭的憤怒之概﹐大聲叫道﹕“誰 也不准進去﹐哼﹐你們想憑人多嗎﹖” 萬里風故作恐懼的上前勸道﹕“小竹﹐光棍不吃眼前虧﹐快離開﹐他們也未必找得 到。” 他說著裝出死勁硬拉﹔蔣竹寒則又掙又跳﹐高聲大罵﹐最後還朝眾魔吐口痰道﹕ “你們欺侮我們小孩子﹐哼﹗” 群魔那管這些﹐一個個心懷鬼胎﹐似乎各有各的打算﹐立即紛紛縮骨急鑽進洞﹐霎 時去了個干淨﹐只有千古恨依然守在外面不動﹐打坐靜候﹐內心似也另有什麼打算。 劉梅齡故意睇她一眼﹐鄙視的扭頭哼一聲﹐故作悄聲朝萬里風道﹕“萬大哥﹐這女 人真有點傻氣﹐她認為那些人還會出來哩﹐哼﹐守一輩子也只有守個空。” 萬里風故意噓聲道﹕“小聲點﹐別讓她聽去了。” 蔣竹寒似是氣還未消﹐哼聲道﹕“梅子﹐你只猜到了一點﹐去的人大多數還會回來﹐ 只有少數得手的會從出口逃走。” 千古恨霍然轉身望了一眼﹐她似是想清了什麼一般的立即也朝洞口縮骨鑽進﹐霎眼 去得沒有影子。 這場事情的經過﹐只差點沒使崖下藏著的老少三人看得跳起叫好﹐一個個忍笑難禁﹐ 肚子險被忍破了﹗突然﹐只見蔣竹寒奔至一堆亂石前急急招手道﹕“萬大哥﹐你和梅子 快來搬石頭﹐我們將洞口塞起來﹗” 萬里風哈哈輕笑道﹕“竹子﹐你真是孩子氣﹐他們都是什麼人﹖能堵得住嗎﹖” 蔣竹寒大加反對道﹕“你懂什麼﹐這只是氣勢作為﹐我們雖無力量﹐但氣概上不能 不作﹐我要氣死他們﹐將來傳言江湖﹐誰敢不說天下群魔曾被我三人禁閉於‘萬莽洞’ 中啊﹖” 萬里風一聽大有道理﹐立即同梅齡上前搬石﹐瞬息將洞口堵塞得水不通。 事完﹐蔣竹寒一指洞口上方道﹕“我來運勁刻幾行字放上面﹐要氣他就得氣到底。” 說完立作﹐運指如飛﹐他經南白華指點半年之久﹐加上原有的良好基礎﹐此際已非 等閒﹐只見刻道﹕“某年某月﹐萬里風、蔣竹寒、劉梅齡同力禁閉千古恨、血幟雙魔、 半邪人、三心客、天欲妖婦、漠龍、雪煞、邪狼三怪﹐餓狼七煞等於萬莽洞中﹔蔣竹寒 指刻。” 他刻完跳下道﹕“快走﹐芝仙我們也不要了。”他言落之際﹐突然耳際笑聲大起﹗ “哈哈﹗” “咭咭﹗” “哇……” 他們立即注目﹐只見遠處崖下笑得不亦樂乎﹐緊接著即奔出老少三人。 三小一見﹐只喜得又蹦又跳﹐一窠蜂似的奔去亂喊﹕“白哥哥﹗……” “主人﹗” “嗨嗨﹗你們硬是要得﹗”人猿王豎起大姆指說﹗ 南白華一手一個﹐抱起就縱﹐笑著道﹕“我們趕快離開﹐有你們在場﹐這一架不能 打了﹐否則今天非拚一次大的不可。” 人猿王撈起萬里風接著道﹕“南小子﹐御氣遠離﹐咱們比賽一下。” 南白華朗聲笑道﹕“落後的請客﹗” 金露蓉一聲不響﹐她雖沒有二人功深﹐但身上卻沒有負擔﹐趁機已搶先拔飛而起﹐ 笑道﹕“我作向導啦。” 人猿王落在最後﹐大聲罵道﹕“你們都是機靈鬼﹐我老人家不干﹗” 南白華哈哈笑道﹕“不干也得干﹐客是你老請定了。” 金露蓉一直飛到巫山縣外降落﹐他們只相差了個前後腳而已﹐人猿王放下萬里風氣 得只瞪眼道﹕“起步不是同時﹐這趟比賽不算輸贏﹐請客是另一回事。” 南白華哈哈笑道﹕“好吧﹐這次讓你老放賴一次﹐下次可不行。” 他說著放下兩小﹐一指前面道﹕“我們不進城﹐就在那城外找個店子吃一頓罷。” 萬里風領先前行道﹕“主人﹐俺有熟地方﹐吃過飯後順江而下﹐萬莽洞的出口就在 江邊一個險峻的懸崖下﹐那地方連船都無法接近﹐而且隱秘幽深已遠。” 人猿王接道﹕“小獼猴你只要指點去路就行了﹐到時你與兩個蘿卜頭不准跟去。” “老頭子﹐難道連遠看都不行嗎﹖”蔣竹寒不認識人猿王﹐一聞不准去就有點惱火 了。 南白華立即阻止道﹕“小竹不許無禮﹐那不是普通打斗﹐去了非常危險。” 萬里風一拉兩小道﹕“我們吃了飯再說﹐不一定會從那里出來呢。” 人猿王哈哈笑道﹕“這蘿卜頭心眼多﹗要去大概也出不了什麼毛病﹐不過千萬別露 面。” 金露蓉微笑道﹕“我們守住洞口﹐堵住他們一半在內﹐放一部份出來揍他。” 人猿王一想﹐這倒是個辦法﹐側顧南白華道﹕“你負責堵洞如何﹖” 南白華點頭道﹕“只怕不能如願哩。” 萬里風忽然一指前面道﹕“到了﹐那店子俺吃過好多次了﹐酒菜倒還不錯。” 眾人聞言注目﹐確見道旁有幾家小酒店﹐遂一同進店飲食。 飯剛吃完﹐突然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在門外停住﹗只聽行人一陣嘩然。 南白華起身道﹕“里風會賬﹐火龍找來了。” 蔣竹寒一招劉梅齡道﹕“火龍真乖﹐我們快出去接它。” 人猿王朝南白華笑道﹕“你那匹座騎真是馬中之王﹐只差不能說話了﹐否則當真比 人還強呢。” 南白華笑著一同出店﹐只見蔣竹寒同梅齡已在馬背上雙雙坐下了﹐叫道﹕“你們既 然要去﹐乾脆和萬里風三人同騎罷﹐我們先走了﹐告訴萬里風距離要離得遠一點﹐尤其 不可露出形跡。” 萬里風正好會賬出來﹐指著右前面道﹕“主人﹐你們三人從那森林上穿過去﹐過林 後沒有路﹐直朝亂石山翻向那座高峰﹐峰腳下就是懸崖﹐洞口是在水面平伸入崖中﹐水 流激湍﹐先要登臨水面才能看到。” 人猿王擺手道﹕“知道了﹐你們最好是過江去﹐在對岸比較穩當﹐咱們不從地面走。” 他說完拔身而起﹐也不管是否驚世駭俗﹐招手道﹕“南小子與金妞兒快點﹐別讓他 們全出來了。” 南白華再三囑咐三小後﹐一拉金露蓉道﹕“打斗時你只擇一而拚﹐盡量避免腹背受 敵﹐必要時則和丁前輩聯手。” 三人那須一口氣﹐流星般已翻過峰頂﹐這時人猿王已在懸崖上頻頻招手。 南白華拉著金露蓉落下問道﹕“有動靜嗎﹖” 人猿王搖頭道﹕“大概還在萬莽洞內捉迷藏﹐我們先到水面查出洞口再說。” 三峽之水﹐急流如箭﹐不時發出隆隆的吼聲﹐三人憑本身無上功力落至水面﹐往來 在江岸查尋。 詎料洞還沒有找著﹐耳中卻傳來兩聲悶雷似的隆隆大震﹐人猿王聞聲沉喝道﹕“注 意﹐那是自地底發出的打斗聲。” 南白華似也聽出有異﹐疑問道﹕“這聲音確是發自崖壁內﹐但為什麼有打斗呢﹖萬 莽洞內大不了有個成形芝仙﹐絕對發生不了拚斗的﹗” 金露蓉一指前側崖下道﹕“剛才那聲音的傳來﹐好像似從那兒發出﹐我們去看看。” 人猿王領先滑去道﹕“情況不明﹐目前無法判斷﹐找出洞口再分析。” 南白華與金露蓉緊隨跟去﹐瞬眼到達發音處﹐只見那懸崖凹進水面﹐外邊盡是些藤 蘿與雜樹遮攔。 人猿王走近即確定道﹕“在這里了……” 他話還未完﹐只聽又是一陣隆隆之聲由藤蘿後傳出﹐立即道﹕“里面發生不尋常之 事了﹐我們快進去看看。” 南白華陡然想起一事大驚道﹕“老頭兒﹐莫不是八奇果也在洞內不成﹖” 人猿王聞言一怔﹐繼而大急道﹕“很有可能﹐否則焉能引起拚斗﹗” 當下不管是否正確﹐招手道﹕“洞內一定非常復雜﹐我們三人要謹慎連絡﹐實力不 可分散。” 金露蓉建議道﹕“我們以傳音為號﹐暗中只用‘八’問‘奇’答﹐答不出奇字的就 是敵人。” 人猿王大聲贊道﹕“這辦法既明了又簡單﹐我老人家先進洞探索﹐你二人隨後跟來。” 他說完一閃身﹐人已進洞不見﹐金露蓉陡然疑問道﹕“白哥哥﹐里風與兩個小鬼能 夠進出自如﹐難道里面不黑暗嗎﹖” 南白華拉她鑽進洞內邊行邊答道﹕“里面不會不黑暗的﹐里風雖說對萬莽洞熟識﹐ 以我看並不盡然﹐他可能還只識得一點外表哩﹐襄王崖到這江邊如是之遠﹐可想洞內是 如何寬闊與復雜了。” 金露蓉沉吟道﹕“你能視黑暗如白晝﹐這洞內再暗也難不住你的。” 南白華點頭道﹕“論理是難不住我﹐但千古恨那批人物無一不是功力卓絕之輩﹐照 說也難不住的﹐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摸索呢﹖” 他說到這兒突然沉聲道﹕“不對﹐這洞中恐怕另有古怪﹐越走越不對勁了。”他說 著緊緊拉住金露蓉不放﹐就像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金露蓉詫然道﹕“我的眼睛看不到東西啦﹐好難受呀。” 南白華立即道﹕“趕快閉上眼睛﹐這洞內有股氣體非常厲害﹐似乎專門刺激眼睛。” 他說著忽聽人猿王在前沉聲道﹕“南小子留心﹐這氣體是從地心剛發不久﹐可能使 眼睛受害﹐原來千古恨她們也被這東西困住找不到出路了。” 南白華接道﹕“老頭子﹐但是為什麼他們要打斗呢﹖” 人猿王沉吟道﹕“這是我們要去探索的主因﹐走﹐你二人隨我老人家前進。” 三人不斷連絡﹐漸漸已摸索了兩個時辰﹐感覺里面岔道越來越多﹐洞也越來越大﹐ 但始終就沒有遇上一個敵人﹐然而﹐那隆隆的打斗聲卻不斷傳來。 金露蓉靜心一聽忽道﹕“白哥哥﹐響聲為什麼從四處傳來﹖” 南白華沉吟道﹕“這有兩點可能﹐第一是洞道太多﹐聲音自能四面八方傳出﹐其次 是打斗不止一處。” 言猶未竟﹐突聽前面轟的一聲大震﹐緊接著只聽人猿王傳音道﹕“小子注意﹐我老 人家還上一個了。” 南白華傳音笑道﹕“知道是誰嗎﹖” 人猿王回音道﹕“對了一掌他就閃開啦﹐焉知是誰﹖聞氣息是個男的。” 金露蓉忽然道﹕“先別與他們打﹐在暗中聽聽是為了什麼再動手。” 人猿王接道﹕“那批家伙可能打得一塌糊塗了﹐剛才那人竟像瘋狗一般……” 他說到這兒陡然一停﹐傳音道﹕“又有兩個過來了﹗” 三人都閉上了眼睛﹐全憑聽覺與感覺﹐南白華似也得知一方有了動靜﹐立即拉住金 露蓉閃至一處死角藏起。 他的聽覺除人猿王外﹐恐怕只有千古恨能及﹐這一暗藏靜聽﹐對方真還不易發覺。 人猿王似也躲到什麼地方去了﹔來人非常小心﹐顯然在緩緩探索前進。 突然﹐只聽人猿王傳音道﹕“小子﹐這是兩批人﹐你那方三個﹐我這面兩個﹐兩個 中有個是女的﹐很可能是血幟雙魔兄妹﹐那面三人相信是邪狼三怪﹐雙方會接頭啦。” 南白華傳音道﹕“他們可能有問答﹐老頭兒只要守住出口﹐不讓他們摸出去就行了。” 說著間﹐耳中倏聽三人已然漸漸接近﹐立即提功戒備。 金露蓉傳音道﹕“那面兩個也到了……” 語還未住﹐突聽一聲沉重的冷喝傳來道﹕“對面是誰﹖” “嘿嘿﹐老夫的傳音你都聽不清楚﹖”另一面也是一聲沉重的回答。 “嘿嘿﹗”原先那聲音又起﹐冷笑道﹕“原來是黑獄陰魔﹐這個洞恐怕永遠也摸不 出去了﹐你們得了那東西也是白費勁﹐現在可以說出是什麼了吧﹖” “邪老大﹐我早就說過﹐得的乃是成形芝仙﹐你別疑心是八奇果。” 八奇果之名﹐他們不知從何得知﹐只聽邪老大冷笑道﹕“芝仙被你兄妹得了倒是不 假﹐但你們又為何不在未發那怪氣之前出洞呢﹖千古恨對芝仙是不會要的﹐只怕其中另 有文章﹐否則你們怎會仍留洞中﹖” 黑獄陰魔良久未開口﹐接話的卻換了個女人的聲音道﹕“邪老大﹐千古恨憑‘淒心 啼’壓迫你我眾人﹐咱們是同病相憐﹐如果你兄弟不甘受奴役的話﹐咱們可以聯手對抗。” “嘿嘿﹗”只聽邪老冷笑道﹕“聯手﹖十幾個都投了降﹐我們五人管個屁用﹖你是 紅塵鬼吧﹖不妨說說聯手之策罷。” 那女人確是紅塵鬼﹐她似已停止前進接道﹕“得到八奇果就能對抗她。” 邪老大一聽聲音有異﹐急問道﹕“你當真得到了麼﹖” 紅塵鬼冷笑道﹕“得到了還望你兄弟幫忙嗎﹖只不過已發現它在此洞中而已。” 邪老大驚聲道﹕“老夫所料不錯啦﹐原來你們不出洞的目的在此﹐好罷﹐我們事前 約定﹐誰得到誰就管理對方﹐未得之前聯手對抗外敵。” 黑魔接道﹕“這洞似乎經過前輩高人設計過﹐內外九層都像是布有奇陣﹐那怪氣體 一旦發作﹐可能就是這陣發動的主因﹐八奇果藏在第九層陣心中﹐老夫兄妹不小心追到 第八層觸動那怪氣發作﹐現在摸索到這里不知是第幾層﹖三位既答應聯手﹐咱們就得設 法找到陣心第九層內才有希望得寶……” 突然一聲怪笑起處﹐立將黑魔語意打斷﹐笑聲一停﹐立聞一人嘿嘿笑道﹕“好哇﹐ 你們暗地打交道﹐竟想將餓狼七傑一腳踢開啦。” “哼﹗”又是一聲冷哼傳出道﹕“本聖母才不希望別人相助呢﹐要干憑我們三人盡 夠好了。”她是將漠龍與雪煞都說在內。 她語音一落﹐緊接著就聽三心客的聲音大笑道﹕“半老邪﹐咱們兩人怎樣﹖” 半邪人的聲音傳出道﹕“當然要有骨頭。”他似在譏笑黑獄陰魔。 頭字一落﹐黑魔的聲音大喝接道﹕“半老邪﹐你有骨頭就過來﹗” 半邪人尚未開口﹐只聽遠遠的一聲陰笑接口道﹕“你們敢起叛變之心嗎﹖本仙子諒 你們還不到時候。” 這顯然是千古恨的惱怒聲﹐她話一出口﹐群邪竟默默無言﹐但頃刻即起了騷動﹐無 疑都紛紛躲避竄走了。 人猿王忽然找到南白華藏處道﹕“小子﹐你察覺還有兩個人嗎﹖” 南白華悄聲道﹕“左前方暗地里似是確有一人﹐你老知道是誰麼﹖右面一人我知道﹐ 那是絳雲姑娘。” 人猿王輕聲道﹕“你猜的不錯﹐那是綠色鴆絳雲﹐但左側之人功力不下千古恨﹗小 子﹐你打開我那本小冊子就知道了﹐他就是第三頁那人﹐嗨嗨﹐恐怕還不止他一個哩﹐ 這萬莽洞越來越多人了﹗” 金露蓉急道﹕“別說了﹐我們往內淌進罷﹐這里可能是第一層。” 人猿王接道﹕“隨我來。” 他走還不到百丈﹐突覺一股勁風從側面襲到﹐不由陡然一驚﹐立即閃開﹐忖道﹕ “好家伙﹐他藏在這兒竟未使我感覺到﹗” 南白華覺出他舉動有異﹐立即拉金露蓉趕上傳音問道﹕“老頭兒﹐怎麼了﹖” 人猿王未覺敵方面發掌﹐立接道﹕“小子留心﹐這兒有人能避我感覺力﹐謹防他偷 襲﹗” 南白華聞言一震﹐忖道﹕“那是什麼功夫﹖”一停接道﹕“管他﹐你不怕掌力﹐我 們沖進去。” 人猿王聞言笑道﹕“小子夠雄﹐沖﹗” 他沖字音一落﹐人也如電前進﹗ 南白華左手緊拉金露蓉﹐右掌貫勁戒備﹐如影隨形的緊張跟在他身後不離。 暗中人再未出手﹐顯然那一掌只是試探性質。 人猿王在前面左轉右圈﹐不知走了多深﹐突覺又有一股勁風大起﹐這次卻不是對他 而來﹐那是襲向另一方﹐勁風過處﹐緊聽一聲冷笑道﹕“什麼東西膽敢暗襲老夫﹐滾開 去。” 轟隆一聲大震﹐顯然雙方硬碰了一掌﹐勁風激蕩中﹐另一面有人接口道﹕“再接這 招。” 他們都是蒼老的沉重聲﹐南白華測出無一不是功力卓絕之輩﹐而且那聲音毫無熟識 之感﹐在第二聲大震中﹐立朝人猿王傳音道﹕“老頭兒﹐這兩人可能都是那小冊上的人 物吧﹖” 人猿王傳音接道﹕“你猜的不錯﹐現有三人出世了﹐這場江湖動亂夠瞧啦﹗” 他二人功力已入化境﹐傳音功夫能隨心所欲﹐每一個字吐出都沒避掉金露蓉的耳朵﹐ 其玄妙委實不可思議。 金露蓉功力已勝過雙魔中任何一人﹐但她自認還沒有這樣傳音的力量﹐忖道﹕“他 們竟能在敵我咫尺之間隨心所欲而發﹐我恐怕再練三十年也辦不到哩。”沉吟中傳音與 人猿道﹕“異人層出不窮﹐千古恨恐怕還不知道哩﹐她的驕傲只怕不久了。” 人猿王傳音笑道﹕“她不會不知道的﹐就憑她念念不忘八奇果來測驗﹐顯然她已有 了顧慮﹐否則有她統馭目前這批群魔就可打遍天下而稱霸了﹐但她未放手干的原因就是 自知力量未到有把握之期。” 南白華按口道﹕“再前進﹐那兩人對了三掌似已退開了。” 人猿王傳音道﹕“我們往右面這洞前進。” 金露蓉忽然道﹕“白哥哥﹐降雲姐一人行動不危險嗎。” 南白華嘆口氣道﹕“她個性剛強﹐那有什麼辦法。” 金露蓉不依道﹕“你再察出時必須叫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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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洞中神戰】 南白華拿她沒有辦法﹐只得答應照辦。前面的人猿王突然轉身回來道﹕“小子留心﹐ 正面有兩大特殊人物過來了﹐別與他發生沖突。” 南白華正待傳音﹐但口還未動﹐忽聽一人沉聲道﹕“對面三人是誰﹖” 人猿王立即接口道﹕“說話的可是清風居士﹖兄弟是丁曲神。” 只聽另一口音接道﹕“原來是你這老猴子﹐還有女娃兒身邊那少年人呢﹖” 人猿王哈哈笑道﹕“明月散人兄也來了﹐二位從不履足江湖﹐這次出世﹐莫非亦因 八奇果之故嗎﹖這少年姓南名白華﹐為武林後起之秀。” “噢﹖” 先說話之人噢聲沒有下文﹐只聽那明月散人接口道﹕“聽說他是紅豆仙子與九洲金 童傳人是麼﹖” 人猿王朗聲笑道﹕“他得二人遺技是真﹐也可說是傳人﹐但卻未有師徒之名。” 先說話的這時接道﹕“紅豆仙子老夫雖未見過﹐但當年亦曾聞名﹐據說其丹心指藝 冠武林﹐未知這少年是否已得真傳﹖” 人猿王聞言﹐立知不妙﹗傳音南白華道﹕“小子注意﹐此人出名難纏﹐他已有動手 之意了。” 南白華無暇探知對方深淺﹐但在人猿王囑咐中知道這人已超出他能力之外﹐聞音提 功﹐淡然對那人道﹕“你老莫非即清風居士﹖晚輩無師自練﹐丹心指恐尚未悟得其奧妙。” 他說完將金露蓉拉至身後﹐丹心指已運足十成。 清風居士道﹕“老夫想試試丹心指是否有名無實﹐現以五成內勁防守﹐你可運全力 進攻。” 人猿王一聽﹐音即傳音道﹕“小子﹐此人素來騙傲自大﹐當年功力只能強我一籌﹐ 你就以全力點他﹐只要他知道你不可欺﹐今後或許能省卻不少麻煩。” 南白華心中有數﹐本來已運到十成的丹心指﹐此際反倒減少一半﹐同樣以五成功力 准備出手﹐他想以這一指來測驗自己今後對強敵能力如何。 只聽清風居士又在叫道﹕“少年人﹐你運足功力沒有﹖” 南白華聞聲接道﹕“前輩注意﹐後學失禮了。” 禮子一落﹐指隨聲出﹐一股銳利無比的勁氣竟無聲響地攻出﹐緊接著只聽“咚”的 一聲大響之後﹐又是蹬蹬三聲退步聲傳來﹗ 人猿王不知南白華到底運了幾成指力﹐但他卻清楚對方被擊退三大步﹐聲音入耳﹐ 朗然大笑道﹕“清風兄對丹心指觀感如何﹖” 他這問話的意義﹐大有嘲謔之味在內﹐只聽清風居士聲帶詫然之情道﹕“丹心指名 不虛傳﹐可惜他功力不足﹖” 他認定南白華已運足全力﹐故有此言。 突聽明月散人接口道﹕“老夫也想丹心指威力﹐少年人休息會再攻罷。” 南白華剛才一指的理想只希望較對方略遜半籌已心滿意足﹐詎料竟能將對方擊退﹗ 忖道﹕“我功力又有進境了﹐丹心指每加一成功力都是倍增﹐越到後面威力越強﹐今後 可要慎重出手了。” 他心中想著﹐微沉接道﹕“明月前輩請多指點﹐後學已調息完畢。” 明月散人聞言﹐忽然靈機一動﹐忖道﹕“清風兄五成功力不敵﹐老夫暗加二成試試 看。” 他暗存私心﹐有意使清風居士難看﹐接道﹕“少年人只管進攻﹐老夫現以六成內勁 設防了。”南白華暗暗一笑﹐聞言知他搗鬼﹐恭聲道﹕“那後學非運十二成力不可了﹐ 失敬。” 他丹心指隨敬字出手﹐這次也暗加兩成兩勁。 “噗”聲響處﹐明月散人這次更糟﹐竟被點得眼冒金星﹐身體再也拿樁不住﹐一仰 身硬生生退四尺開外﹗ 人猿王覺出情形不對﹐傳音南白華道﹕“小子﹐你搗的什麼鬼﹐對方竟無聲而去啦。” 他已聽出清風居士與明月散人不在對面了﹗ 南白華悶聲久之﹐似也感到前面空空﹐不由噗赫笑出聲來﹐忍不住哈哈朗聲道﹕ “你們這些老輩人物真正古怪之極﹐全是些吃軟不吃硬的。” 金露蓉知他是在調侃人猿王﹐咭聲笑道﹕“白哥哥﹐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老年人 多數沒有牙齒啊﹗” 人猿王毫不以為意﹐相反卻呆立良久﹐繼而似是想通了什麼﹐撲上前一把抓住南白 華道﹕“小子﹐你剛才運了幾成內勁﹖” 南白華輕輕笑道﹕“你老面前不敢說假話﹐第一次五成﹐第二次七成。” 人猿王聞言傻啦﹗陡又哇哇怪笑道﹕“小子﹐你這兩指打敗三個老家伙啦﹗”他竟 連自己也算在內了。 金露蓉格格笑道﹕“那麼你今後不再和白哥哥打羅﹖” 人猿王朗聲笑道﹕“那還打個什麼勁﹐我老人家才不自找沒趣哩﹐走﹐小子還有幾 個硬的﹐如果都來了你就放手干﹐若能將他們打敗時﹐今後已任你橫行天下了。” 南白華輕聲道﹕“剛才兩人可能對晚輩還有麻煩﹐他們並不知道我運了多少功力。” 人猿王大笑道﹕“他們不來便罷﹐要來只有自尋煩惱﹐小子﹐你放心﹐小冊子上的 人物從不聯手對敵的﹐他們甚至各有成見﹐這點更能避免車輪戰。” 南白華聞言心安﹐他擔心的就是這一點﹐接道﹕“全仗你老指示﹐晚輩感激不盡。” “小子別客氣﹐我老人家有你也叨光不少﹐咱們各得其利﹐從此咱們算是忘年知己。” 南白華一拉金露蓉跟隨其後﹐又走了兩頓飯功夫﹐漸漸感覺空氣有點沉悶起來﹐知 道逐次已到陣的內層﹐傳音道﹕“蓉兒留心自己﹐現在我們隨時都可能遭遇強敵暗襲了。” 金露蓉挽住他的左臂﹐搖了搖道﹕“白哥哥這個架怎麼打法﹖難分敵友﹐搞不好會 打錯人哩。” 南白華道﹕“謹慎提功戒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誰如朝我們偷襲﹐那就以全力 對抗﹐生死關頭上少存慈悲之心。” 金露蓉嘆口氣道﹕“別人當然不管﹐絳雲姐怎麼辦﹖” 南白華真有點為難﹐聞言沉吟不語﹐半晌﹐忽聽前面陡然起了喝叱之聲﹐立道﹕ “丁老頭遇上對手了。” 他傳音剛止﹐倏忽間由左側襲來一股強大勁力﹗ 金露蓉早有提防﹐左掌適時揮出﹗立將來勁擋住﹐嬌喝道﹕“是什麼人﹖” 對方聞聲不答﹐內勁卻激增猛攻﹗ 南白華有金露蓉這聲喝出﹐立知對方不是自己人﹐否則沒有不停手答話的﹐他急聲 傳音金露蓉道﹕“蓉兒覺出對方功力如何﹖” 金露蓉正在運勁抵抗﹐聞音接道﹕“他不如血幟雙魔功力﹐我只以八成力已能阻住。” 南白華接道﹕“他可能是三邪七煞中失散之人﹐你纏住他﹐別讓其逃走。” 金露蓉聞音猛運十成內勁﹐立即將對方內勁吸住﹐傳音道﹕“下一步如何處置﹖” 南白華接道﹕“逐次將他拉過來﹐察清後將其消滅。” 金露蓉一呆後接道﹕“我只強他兩成力﹐怎麼拉得過來﹖” 南白華伸手抵其背道﹕“我貫兩成力給你就行了﹐快吸﹗” 金露蓉倏覺一股暖流由“乘風”穴源源而入﹐身心立感舒適至極﹐暗忖道﹕“他內 力真正雄厚已極﹐兩成力竟較我全身功力還強﹗只怕天下當真沒有對手啦。” 她心中想著﹐左掌內勁硬將對方吸住往回拉﹐竟拉得對方腳下如犁田似的﹐只聽一 遍“擦擦”之聲﹐顯然地下都是石質﹐但石質也被對方的勁力擦破了。 正當快要拉近之際﹐突聽那人喘氣如牛﹐顯然是又驚又嚇﹐力竭筋疲﹐只聽他陡然 顫聲道﹕“金姑娘是我﹗我……是三心客﹗” 南白華聞聲大怒﹐大聲叱道﹕“原來是你這老混蛋﹐蓉兒別放﹐硬要累死他﹐哼﹐ 先前問你為何不答話﹖” 這時三心客已被拉至五尺之近﹐他耳聽這說話的聲更驚﹐顯然似知道這人是誰﹐只 聽他顫聲道﹕“南哥兒﹐原來有你在此﹐這不能怪我﹐我初出手時有千古恨在背後逼著 行事的﹐她可能察出你在前面﹐現在早逃了。” 南白華聞言息怒﹐但還是沉聲道﹕“我念在獨梅姑婆婆面上之情﹐這次暫且原諒﹐ 但今後再不許你與群魔為伍﹐否則誰的情面也休想救你一命。” 金露蓉已覺背後勁力消失﹐知他有意放人﹐立將掌勁一推一卸﹐喝聲道﹕“老糊塗 去罷﹐真討厭﹗” 三心客死里逃生﹐連二話都沒說﹐人已不知去向。 南白華感覺其去如風﹐想起好笑道﹕“這人真正是三心兩意﹐此次雖放﹐難免還有 再犯之時﹐殺既不忍﹐放又討厭﹐真拿他沒有辦法。” 金露蓉哼聲道﹕“如再故犯就廢掉他全身功力﹐此人已毫無可憐之處。” 南白華嘆了口氣道﹕“內功能修練到他這種境地也實在不容易﹐我們是得天獨厚﹐ 常人豈能幸得﹐一旦廢了他無異取他生命。” 二人說著再往前進﹐這時已不知人猿王身在何處﹐剛聞喝叱聲﹐恐已不在前途了。 洞道雖然寬廣﹐但是四通八達﹐岔洞層出不窮﹐這時走得內外不明﹐估計時間已不早了﹔ 金露蓉焦急道﹕“白哥哥﹐丁老頭毫無消息﹐他可能走入岔道了﹖” 南白華接道﹕“這是自然之理﹐我們只有靠運氣探索啦。” 金露蓉急得要死﹐又道﹕“這樣有眼難睜﹐就算遇著了八奇果也會被錯過呀﹖” 南白華輕笑一聲道﹕“你念念不忘八奇果﹐真想成仙啦﹖” 金露蓉詫異道﹕“那我們進來干什麼﹖” 南白華嘆口氣道﹕“我的目的是想藉此洞之奧﹐敵散敵人合群之力﹐逐次將彼輩各 個消滅﹐對八奇果只存保護之心而已。” 在他話一落之際﹐前面隱隱傳出數聲大震﹐金露蓉驚聲道﹕“我們快進﹐前面大干 起來了﹐可能是丁老頭。” 南白華沉吟道﹕“打斗之人特多﹐那是混戰之勢﹐蓉兒好好拉住我﹐否則易於失散。” 他邊說邊進﹐睜眼已接近斗場﹐突然﹐他覺出前面是一非常空闊之地﹐傳聲道﹕ “蓉兒﹐這可能已到內層了﹐謹慎提功戒備﹐前面有好幾十個特殊高手。” 金露蓉尚未開口答話﹐對面已有數股強大勁力攻到﹔南白華不由大喝一聲﹐雙手齊 揮﹐各劈一式順天掌﹐立叫道﹕“蓉兒隨我沖﹗” 他掌勁排出﹐竟如洪濤般反推而上﹐悶雷似的一聲大震之後﹐那數股掌勁如遭銅牆 鐵壁﹐回震的結果﹐突聽吭吭大哼幾聲而退﹗ 南白華不管是誰﹐雙掌未收﹐丹心指緊接著大展雄風﹐竟如雨點似的朝前搶攻﹗ 指風到處﹐倏聽一人驚叫道﹕“丹心指﹗” 他這一叫不妙﹐卻給南白華找出目標﹐聞聲知是餓狼七煞中人﹐未等他音落之霎﹐ 猛吸一口真你﹐嗨聲全力一指襲出。 那人似是正逢其銳﹐只聽“哎”字未出﹐人已僕地﹐顯然是重傷倒下了﹗ 陡然只聽一個驚慘的聲音傳來道﹕“大哥……老五已遭了丹心指殞命啦﹐我們要替 他報仇﹗” 緊接著四處大嘩﹐無數詫異聲嗡嗡交鳴﹐似都在議論餓狼七煞死亡之因。 其中有一人嘿嘿陰聲問道﹕“二弟﹐他怎會死亡呢﹖” 所謂二弟的定是餓狼第二﹐只聽他慘然道﹕“老五遭那小子攻入口內罩門﹗” 南白華聞言一拉金露蓉﹐順左側閃開數尺傳音道﹕“我懵然一指已成功了﹐原來那 家伙罩是在口中﹐蓉兒注意﹐余下六煞就會朝這方撲來﹗” 他說罷又閃數尺﹐覺出背後是一洞口﹐身剛立定﹐耳中倏忽聞一人傳聲問道﹕“是 ‘八’字﹖” 南白華聞聲大喜﹐立接道﹕“我是‘奇’字。”說著立朝傳音處接近﹐他知那是人 猿王在問暗號。 人一接近﹐覺出那人也迎上前來﹐聽他又道﹕“小子﹐餓狼七煞與邪狼四怪當年都 曾拜在我老人家門下﹐他們都認將我為師叔﹐這筆賬如何算法﹖” 南白華傳音笑道﹕“江湖大局平定時﹐小子願受你老任何處罰﹐但目前不談私仇。” 人猿王沉吟良久嘆口氣道﹕“你少殺幾個如何﹖” 南白華正言傳音道﹕“為了拯救江湖無辜之人﹐武林道義不准小子有半點私心﹐冒 犯之處尚祈原諒。” 人猿王被他大義所服﹐只逼得啞口無言﹐正當難以下台之際﹐猝然喊聲大起﹐顯然 餓狼七煞已采取一致行動了﹗ 人猿王聞聲撲出﹐厲聲勸道﹕“餓狼兄弟住手﹗” 右側方發出一聲陰笑道﹕“老猴子﹐你想阻他們報仇麼﹖” 人猿王聞聲立停﹐冷笑道﹕“你是‘蓋天古佛’﹖我不阻止﹗難道叫他們都去送死 不成﹖” 這時餓狼七煞已撲了一個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南白華現在何處﹐廣洞內特殊高手 比比皆是﹐在一撲未著之下﹐顯然已不敢亂動﹗於是只得待機再撲﹐他們耳聽人猿王之 言﹐心中也有點覺悟。 只聽那名為“蓋天古佛”之人又陰陰冷笑道﹕“佛爺剛得明月散人傳音﹐說那小子 的丹心指已盡得紅豆女真傳﹐佛爺正想試試他到底如何﹐你是本佛爺手下常敗之將﹐趕 快退開。” 人猿王似對他確感不敵﹐立即退回南白華身邊傳音道﹕“小子﹐你要小心﹐此人自 稱‘蓋天古佛’﹐練就西方‘八百阿羅’禪功﹐功力高我老人家一倍﹐為小冊上最後一 頁中二人之一﹐心術邪惡之極﹐名雖為佛﹐實乃酒色財氣俱全﹐外表上無擬‘彌勒佛’ 化身﹐高大肥胖之極﹐出手卻陰毒狠辣﹐你不可輕敵。” 南白華聞聲沉吟一會﹐立將金露蓉拉至他面前傳音道﹕“老頭兒請照顧我蓉兒﹐在 此不斷傳出暗號﹐勿使我失去你們方位就行了﹐以防御為主﹐千萬別出手。” 人猿王拉過金露蓉問道﹕“小子﹐你要大干了﹖” 南白華沉聲道﹕“借敵攻敵﹐這是千載難逢之機。” 人猿王提醒道﹕“這地方是陣內第八層中央﹐第九層尚未找到進口位置﹐八奇果據 說在九層陣內藏著﹐你只顧打斗﹐千萬別忘了奇珍。” 南白華握他一把﹐傳音道﹕“如是則更須大亂才好﹐我去了。” 人猿王覺他離去的方向正是朝著蓋天古佛﹐立即傳音金露蓉道﹕“小子想藉混亂中 借刀殺人﹐趕快提功戒備﹐否則就會遭遇強大攻擊。” 金露蓉輕笑傳音道﹕“老頭兒別急﹐他有辦法使我們受不到攻擊﹗” 人猿王大異道﹕“這個洞再寬﹐總不會超過兩畝地大﹐現在之人已超過三十個特別 人物在內﹐那有不被波及之理﹐妞兒千萬可別大意。” 金露蓉笑道﹕“你馬上就知道了﹐保險這面只有勁力余威而已﹐其他方向才是眾矢 之的。” 她說得非常神﹐人猿王大感驚奇﹐正想傳音再問﹐突聞蓋天古佛厲吼道﹕“好小輩﹐ 你敢向老佛爺偷襲﹗” 他吼聲一落﹐接著只聽掌勁如潮排出﹗ 但他掌發未竟之際﹐只聽南白華的聲音在另一個朗聲冷冷道﹕“野和尚你這一掌打 錯方向了。” 蓋天古佛似已氣怒之極﹐未讓他音落﹐掌勁已如電又到﹗ 突然一聲大震之後﹐說話的卻換了一個人﹐只聽他厲聲道﹕“蓋天佛﹐你瞎了眼麼﹖ 竟敢對貧道下手﹖” 蓋天古佛聞言一怔﹐繼聽他嘿嘿冷笑道﹕“原來此地還有你‘傲世天尊’在場﹐嘿 嘿﹐咱們半世未會面了﹐這一掌就算打錯了又怎麼樣﹖不服氣就出手罷。” 傲世天尊聞言大怒﹐叱聲﹕“接招﹗”頓聞裂帛震心之聲大作﹗ 金露蓉陡然一驚﹐立向人猿王問道﹕“這人是誰﹖” 人猿王鄭重傳音道﹕“與蓋天古佛齊名之人﹐南小子的小冊上最後一頁有名。” 金露蓉耳聽蓋天古佛正在叱喝力拚﹐勁風如利劍四射﹐立即道﹕“你老趕快傳音白 哥哥﹐叫他留心此人。” 人猿王搖搖她的素手道﹕“他已得我老人家通知了﹐原來他存心去搗出這批人來自 相大拚﹐妙﹐這辦法真正不錯﹐武功次一點的除了逃出之外就只有奮力對抗﹐嗨﹗一計 害‘群魔’﹐當真聰明極了﹗……” 他忖思未了﹐只聽傲世天尊厲吼道﹕“好小子﹐你這一指攻錯了對象﹐怎的朝貧道 背心下手﹖” “哈哈﹗”只聽南白華開心的大笑道﹕“失禮失禮﹗” 他語音一落﹐又聽傲世天尊暴跳如雷罵道﹕“瞎眼的東西﹐一錯不能再錯﹐第二指 還是貧道身受……” 他“受”字未落﹐以已遭到蓋天古佛趁隙突襲而中斷﹐緊接著則是悶悶的沉雷轟隆 大起﹐顯然他是全力出手了。 這兩大奇人一開始﹐洞內四周似已遭受強勁激動﹐掌風霎時大亂。 這一混亂不要緊﹐丹心指的偷襲勁力卻適時從每個人的背後出現了﹐而且是防不勝 防﹐霎時﹐一亂更亂﹐誰也立身不住啦﹗ 洞壁雖是堅硬的石質﹐但那能承受得住翻江倒海的勁力﹐一刻未到﹐整個洞壁只打 得搖搖欲墜﹐亂石齊飛﹐粉末充盈於空氣中﹐使人呼吸全部停頓。 這種空前的江湖武林拚斗﹐真正是驚天動地﹐駭人聽聞﹐武功如不出神入化的﹐不 要說打斗﹐就是立身其間也會被壓為肉泥。 南白華連點數百余指﹐可說除人猿王與金露蓉之外﹐沒有不遭其暗襲的﹐他將整個 局面搗亂後﹐立即擇弱下手﹐無不以全力攻之﹐指到處﹐哼聲迭起﹐功力弱的倒地重傷﹐ 內功強的也心驚膽寒﹐兩個時辰之後﹐他不知傷了多少人﹐一聲聲慘叫痛嚎中﹐連最高 功力如傲世天尊與蓋天古佛也覺情況嚴重了﹗他們全未見過南白華的真面目﹐但印象里 卻將他擬為一個空前的大煞星﹗ 打斗依然如火如荼﹐南白華則愈攻愈緊﹐漸漸功力運到十成﹐他逐次覺出弱者漸稀﹐ 指力到處﹐抗力越來越強﹐但令他非常驚異的是﹐其中有十幾人從未出聲喝叱﹐然功力 大有與蓋天古佛﹐傲世天算等相若﹐顯然這十幾人亦是前輩特殊奇人。 人猿王這時對南白華更是心服口服﹐佩服得無已復力﹐他也是前輩奇人之一﹐但自 認從未見過這樣一個武功精靈﹐而年未二十歲的高強青年人。 金露蓉聽出她白哥哥指勁漸漸有異﹐傳音人猿王道﹕“老頭兒﹐白哥哥指勁無聲啦。” 人猿王掌心已露汗跡﹐沉聲傳音道﹕“他此刻是真正運足全勁了﹐丹心指練到這種 勁發無聲之境﹐唉﹗當年紅豆仙子如在的話﹐只怕也會感自愧不如了﹗他一身武功可說 是已到仙凡之間啦﹐我老人家真替他擔心﹗” 金露蓉聞言大驚道﹕“擔心﹖” 人猿王緊緊握住她的素手道﹕“武功進境有三大難關﹐每一難關都是生死邊緣﹐第 一關突不破則走火入魔﹐第二關過不去則焚心而死﹐第三關最困難﹐在道教謂之解﹐佛 門取名坐化﹐我老人家剛過二關﹐而他卻已接近三關邊際﹐這也是我與他武功的距離﹐ 但這距離太遠了﹐以往不明他進境如何高深﹐但目前這一場拚斗已完全測出他確已到這 個玄境啦﹐據我個人所知﹐普天之下﹐恐無一人可與他單打獨斗了﹗” 金露蓉聞言亦喜亦憂﹐緊問道﹕“第三關要如何才能避免呢﹖” 人猿王嘆聲道﹕“操之於自然﹐非人能為也﹐武功到此已進入神練﹐個人已無能控 制﹐完全脫離了心意之操縱﹐它無論於睡覺或清醒都在前進中﹐眾人這種無上打斗中﹐ 那正是武功突進的最佳鍛煉。” 他們口談耳聽﹐打斗已進入白熱化了﹐人猿王突然停止傳音﹐拉了金露蓉急退道﹕ “妞兒注意﹐打斗已分成三面了﹐南小子獨立一方﹐他竟接受二十余特殊強敵攻擊﹐此 地已不安全啦。” 金露蓉聞音大急道﹕“我們繞過去幫他如何﹖” 人猿王立即道﹕“別動﹐他正進入忘我之境了﹗仔細聽﹐他停止了丹心指﹐用的是 最低江湖指式﹐嗨嗨﹗這才是武功的真正神化啦﹗”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四章 群龍無首】 猝然一聲大喝﹐立將人猿王驚得住了口﹗緊接著只聽有人驚懼大叫道﹕“那小子打 出什麼掌風﹖” 這聲音一出﹐忽聽一人接道﹕“那是江湖末技‘八卦掌’﹐不﹗現又改為‘黑虎拳’ 了。” 金露蓉聞聲訝然道﹕“老頭子﹐這是三心客與半邪人的聲音。” 人猿王傳音道﹕“南小子沒有要他們的命﹐所以沒有同三怪七煞死去。” 金露蓉聞言一怔﹐問道﹕“三怪七煞都死啦﹖” 人猿王嘆聲道﹕“在我老人家感應里﹐七煞只有兩人此刻仍在勉力支持﹐三怪已只 剩下一個負輕傷的啦﹗打斗如果繼續不停﹐可能也保不住命了﹐這種山岳般的強大壓力﹐ 就是他們已練成金剛不壞之體也會被壓成肉泥﹐何況他們內臟尚未鞏固﹐在這一場大斗 中﹐凡抗不住丹心指的﹐點傷再遭壓力﹐再想生還的恐無其人。” 金露蓉疑問道﹕“白哥哥為什麼用那些從未學過的末技對敵呢﹖” 人猿王嘆聲道﹕“妞兒﹐你武功雖強﹐然經驗還差得太遠﹐他此際的意識里﹐已不 是與人在打斗了﹐完全拿自然作為敵人﹐那種拳掌只是一種象征上的表示而已﹐真正的 功夫夫全在精氣神的總動態里﹐此際那怕他毫不動手﹐對方也會感到有千軍萬馬的攻擊﹐ 移山倒海的力量﹐這作用在武學上叫‘神戰’﹐練到這地步就是真正超凡入聖的關頭﹐ 此關突破﹐武功乃算大成。” 他傳音一頓﹐緊接著鄭重道﹕“妞兒﹐大部份人要退了﹐他們已無法抗衡啦。” 金露蓉被他拉到一個死角里﹐問道﹕“還有多少人留下來﹖” 人猿王沉吟一會道﹕“好像還有九個人﹐他們都盤膝打坐了﹐一面五人﹐另一面是 四人﹐南小子獨擋一面﹐他也坐下了﹐現已全部進入‘神戰’﹐其余的都朝五個洞口逐 次退出去啦。” 金露蓉漸漸感覺拳掌無聲﹐然而身上卻增加了一倍無形壓力﹐身體四周如被鐵箍束 緊般難受﹗ 人猿王立即運出全勁﹐傳音道﹕“此地已不能停﹐我們力量不夠抵抗了。” 他手握金露蓉﹐二人也只有朝洞外退出﹐至四十丈外才脫出無形勁力的范圍﹐噓口 氣道﹕“妞兒﹐那九人中好像有個女的﹐可能就是千古恨﹐我們繼續出洞罷﹐洞外那三 個小把戲很可能遭遇危險﹐南小子足能對付兩面敵人﹐你不要替他擔心。” 金露蓉心知在內也無濟於事﹐只得跟隨其後出洞。 走出六七個岔道之際﹐倏然聞到人語之聲﹐二人即悄悄接近注意﹐只聽一人嘆口氣 道﹕“八奇果還未見著﹐卻累得筋疲力竭﹐其中還有些什麼人物﹖他們功力竟有那樣深 厚﹐看來連千古恨都要差上一籌﹗” 這聲音甚熟﹐金露蓉一聽就知他是半邪人﹐顯然他是在和三心客對話。 金露蓉傳音人猿王道﹕“他們為何還沒出洞﹖” 人猿王沉吟道﹕“他們未出﹐其余的可能也還在洞內﹐顯對八奇果仍存幸獲之心﹐ 我們不管﹐先出去看看再講。” 二人出洞涉水﹐橫渡蓋岸﹐金露蓉一指峰頭道﹕“三小與火龍在那上面。” 人猿王松手領先﹐瞬眼翻上懸崖﹐只聽劉梅齡已在尖聲叫道﹕“金姐姐同老頭子上 來了﹗” 二人瞬息走近﹐金露蓉罵道﹕“誰叫你站在峰頂﹐大概活得不耐煩了﹐快到林內去。” 蔣竹寒噘嘴道﹕“天都快黑啦﹐我們急等都沒見人出來。” 金露蓉哼聲道﹕“小鬼還埋怨哩﹐目前魔頭雲集﹐人家逃都逃不了你們還大膽露面。” 二人對她似很畏懼﹐見她發了脾氣就再也不敢開口啦﹐萬里風吞吞吐吐地問道﹕ “小姐……外面山搖地動﹐里面在作什麼﹖” 金露蓉橫他一眼道﹕“在作什麼﹖你當真越來越傻了﹐天下魔頭成群斗你主人一個 知道嗎﹖有一部份馬上就會出來﹐臨走時要你帶著小竹小梅隱藏起來﹐誰叫你反而顯露 處來了﹖幸好群魔尚未出洞﹐否則不被活捉才怪哩。” 萬里風撞了一鼻子灰﹐被罵得大伸舌頭。 人猿王暗暗好笑﹐忖道﹕“這三個小精怪恐只有她才管得了﹗” 忖著抬頭一望天色﹐知時已近申末﹐立即接道﹕“小獼猴﹐你快去准備吃的﹐再等 幾個時辰如果無人出洞﹐我倆還得進去查探動靜﹐你主人現在正與九大頂尖奇人對抗玄 功﹐事情恐怕今夜還不會罷休。” 小竹寒與小梅齡雖遭責叱﹐但內心似是毫無怨恨﹐雙雙搶著奔出﹐瞬眼沒入暗影中 而去﹐嘴里依然嘻嘻輕笑不停。 金露蓉心里明白﹐她知道兩小是搬東西去了﹐朝萬里風道﹕“你們去取吃的嗎﹖” 萬里風裂嘴傻笑道﹕“俺早就准備好了。” 他話剛說完﹐只聽小梅齡奔出嘻笑道﹕“金姐姐﹐鹿肉還熱著呢﹗” 接著小竹寒跟上叫道﹕“我們已吃過了﹐金姐姐快和老頭子吃罷﹐吃過後替白哥哥 帶一份去。” 金露蓉笑罵道﹕“小鬼真不懂事﹐你白哥哥正在作生死之戰﹐那還有時間吃飯哩。” 人猿王接過一條鹿腿﹐聞之香氣撲鼻﹐邊吃邊道﹕“這手活真不錯﹐小獼猴只有這 點本領還看得過去。” 萬里風實在像個猴子﹐只見他得意的喀喀怪笑道﹕“你老只顧叫俺小獼猴﹐咱們可 就更拉近啦。” 小梅齡會意的咭咭笑道﹕“那你就得拜王稱臣羅﹗” 小竹寒鼓掌大笑道﹕“論輩份﹐萬大哥只能作孫子。” 金露蓉本來有滿腹心事﹐聞言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人猿王毫不在乎的道﹕“我老人家在岡底斯山叫猩王﹐江湖上卻我為人猿王﹐這兩 個王位都是名符其實﹐須彌山的猩猩和人猿﹐嗨嗨﹐沒有一個不依我老人家作靠山﹐今 天有個小獼猴又算什麼了不起﹐大不了多多照顧他一點。” 萬里風故作正經似的長揖道﹕“謹謝吾王萬歲﹗” 兩小一見﹐都樂得大聲叫好﹐金露蓉噘嘴道﹕“老頭子﹐別得意忘形啦﹐快吃飽了 好進洞。” 人猿王摔掉骨頭擺手道﹕“再進洞只由我老人家一人去﹐你得在外照顧三個蘿卜頭﹐ 必要時還得留心洞口﹐八奇果一旦被人得去就攔住死拚﹐那玩意絕對不能讓別人搶走﹐ 今晚八奇果不逃出﹐明天可能就會遭劫。” 金露蓉也知道事關緊要﹐點頭道﹕“就這麼辦罷﹐如果這里有了變化時﹐你老得首 先出洞助陣﹐我一人那能擋得住那多強敵。” 人猿王點頭起立﹐擺手道﹕“這地方距離太遠﹐你帶三小守住這邊懸崖上﹐火龍可 任它自由行動。”說完閃身箭下山﹐電也似的射往江面而去。 金露蓉依照其言行事﹐在懸崖上一直守到深夜﹐洞口沒見人影﹐洞內也沒聽到聲音﹐ 一切似都歸於靜寂。 她忽然想起一事﹐轉頭問萬里風道﹕“你說對萬莽洞非常熟識﹐我問你﹐里面有幾 層知不知道﹖” 萬里風點頭道﹕“有九層﹐俺師傅曾有嚴令﹐除第一、二、三層外﹐內六層禁止進 去﹐說里面有陣法設置﹐進必觸動地心邪氣﹐有眼難睜﹐有力難使﹐非七七四十九天後 邪氣不會停止﹐除絕頂高手外﹐不餓死也得悶死其中。” 金露蓉點點頭道﹕“還有﹐進出口恐怕不止兩個吧﹖” 萬里風搖頭道﹕“俺只曉得一進一出這兩個﹐其他的可能還有﹐但俺師傅沒有告知﹐ 很可能那些出進口是非常秘密而危險的。” 金露蓉聽他說得有理﹐點頭道﹕“這就無疑問了﹐除群魔之外﹐目前到的那些特殊 人物可能就是從其他秘密之處進入的。” 蔣竹寒急道﹕“洞口既多﹐我們只能守住一個怎麼辦﹖” 金露蓉苦笑道﹕“那有什麼辦法﹖就是這一個洞尚且力量還不夠哩。” 四人談著﹐無形中已到天明之際﹐四野除風號水激之外﹐余下的就只有猿啼雞鳴之 聲﹐萬莽洞的出口處始終就無半絲動靜。 金露蓉心中漸起焦急﹐她恨不得獨自沖進洞去查探一番﹐但人猿王言猶在耳﹐外面 的責任全靠她一人負擔﹐於是﹐她急得只在懸崖上踱蹀不停﹐形似熱鍋上的螞蟻。 天已大明﹐萬里風送上早餐道﹕“小姐﹐我想你吃過後還是冒險進洞看看去﹐怎的 連老猴子也沒有消息啦。” 金露蓉那能吃得下肚﹐勉強吃了一點﹐立起道﹕“這次你們再也不准露出跡象來﹐ 我到里面一探就出來﹐如有變化﹐只要兩個時辰不出來﹐那你們就騎著火龍離開此地﹐ 或一直去找劉小姐。” 萬里風知道問題嚴重﹐立答道﹕“小姐放心﹐俺一定照你吩咐去作﹐但……” 他話尚未盡﹐突覺地面陡然搖撼不停﹐緊接著只聽一聲驚天大震響起﹐立見萬莽洞 出口處一股濃塵沖出﹐霎時將江面百丈處遮蔽不見﹐聲勢之烈﹐使人驚心動魄﹗ 金露蓉慘然大叫道﹕“完了﹐萬莽洞內崩塌了﹗白哥哥……白哥哥被活埋啦﹗” 她悲聲剛住﹐只見她茫然的朝塵霧沖去﹐竟如瘋狂一般﹗ 萬里風只驚得呆立不知所措﹐兩小則陡然放聲大哭﹐一個個也朝江面撲去﹗ 萬里風一驚再驚﹐下意識就往江心跳去﹐他功力不夠﹐竟是跳江自盡﹗ 突然﹐只聽一人大喝沖出﹐雙掌一抬一捧﹐硬生生的將他托上崖頭﹐厲叱道﹕“你 想找死﹗” 萬里風似已失去理智﹐揮掌一陣胡打道﹕“你是什麼東西﹐俺主人死了俺也不想活 了﹗” 那人伸手將其拉住﹐面上浮出激動之情﹐良久才和聲道﹕“孩子﹐你冷靜一會罷﹐ 唉﹗你主人不一定就會活埋﹐快坐下來不要亂動﹐老身還得去找回那金姑娘和兩個孩子。” 萬里風掙了一陣沒有掙脫﹐心情也潮潮冷靜下來﹐但他兩眼卻落淚如雨﹐哽嚥一會 抬頭道﹕“你……你是誰﹖……” 誰字剛出口﹐他眼睛卻定住了﹐見到的竟是一個蒙面女人﹐那女人面罩黃巾﹐目吐 慈光﹐身穿素裳﹐曉風吹處﹐羅裙飄飄﹐清晨觀之﹐真有天仙臨凡之概﹗ “孩子﹗你忠心可嘉﹐叫我南國姑娘好啦﹐聽著﹐千萬別動。” 萬里風默然點點頭﹐眼見她隨風飛去﹐瞬眼已飄沒於塵霧中。 頓飯之後﹐只見濃塵潮潮降落﹐江面又現出一遍清朗﹐這萬莽洞口卻傳出幾聲悲泣 的嘆息﹐繼之﹐只見金露蓉攜著蔣竹寒與劉梅齡兩小涉水而來﹐轉眼間﹐她們已登上崖 頭﹐一個個淚流滿面﹐情極消沉。 萬里風知道情況太壞﹐陡然放聲大哭﹐悲不自勝﹐良久哽嚥道﹕“小姐……主…… 人怎麼樣了﹖” 金露蓉搖搖頭﹐似已無力答話﹗ 蔣竹寒鼻頭一酸﹐似又要哭出聲來﹐但見他強忍道﹕“洞內完全震塌了﹐剛才那個 白衣姑娘說﹐洞內定必是被‘神戰’的勁力影響所致﹐只希望其他洞口尚有未封之處﹐ 否就不堪設想。” 萬里風沒有再問﹐四人相對淒然﹐未幾﹐只見那自稱南國姑娘的出洞前來道﹕“你 們再在這兒等一會﹐老身盡一時之工﹐往各處查察一遍﹐看是否還有希望可尋﹐這洞內 以外﹐外部崩跡似不太嚴重﹐可能尚有不少人逃出來。” 金露蓉輕嘆一聲﹐舉袖拭去眼淚﹐消極的道﹕“姑娘﹐我倒希望都沒有逃出﹗” 南國姑娘然道﹕“我是得一個綠衣姑娘相告才趕來此地的﹐可惜遲了一步﹐因是情 況不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露蓉聞言一怔﹐抬頭道﹕“姑娘見了那綠衣姑娘嗎﹖她名叫絳雲。” 一頓又道﹕“姑娘既不明了近況﹐相信雲姐很早就出洞了﹐在她出洞之際﹐只怕白 哥哥還沒與那九個強敵開始‘神戰’﹐因之她一點也不知道後來情形﹐在‘神戰’開始 之後﹐功力不夠的魔頭們都已撤離斗場﹐大家都在外洞第一、二兩層之間﹐我同人猿王 丁前輩也是那時退出的﹐設若外洞有人出來﹐除我與丁前輩外﹐只怕都是魔頭啦﹐我之 所以希望不要有人逃出啦﹐如是則江湖整個無事了﹐我白哥哥雖死﹐但也達到他衛護江 湖的目的﹐唉﹐否則他太不甘心了……”她悲聲難繼﹐不由又鳴嚥痛泣。 南國姑娘摸摸她的秀發﹐愛憐的嘆道﹕“孩子﹐不要悲傷﹐生死人所難免﹐只是遲 早問題﹐你白哥哥老身雖未見過﹐但憑他獨力衛道江湖的雄心壯志﹐老身由衷欽佩之至﹐ 你也應該自豪才對﹐江湖武林﹐凡心存正義的﹐只知有道﹐不問生死﹐設若有魔頭逃出 作亂﹐你得繼承你白哥哥的遺志﹐全力擔負重責﹐像這樣消極自棄﹐你白哥哥如真不幸﹐ 他英靈也不同意的﹐孩子﹐振作點﹐老身據綠衣姑娘說﹐你的功力已到特殊高手之境。” 金露蓉耳聽這一番大道理﹐心境稍覺平靜﹐點點頭道﹕“姑姑﹐我聽你的教誨去作 就是﹐唉﹗希望白哥哥僥幸生還﹐否則我怎能振作得起呢﹖你老去罷﹐我們在此恭候。” 南國姑娘嘆聲而去﹐金露蓉即帶領三小慢慢行至峰頭道﹕“里風﹐你去找尋火龍來﹐ 姑姑一到我們起程南行。” 萬里風對南白華視如親手足﹐這時竟如癡如呆﹐聞言話也不知作答﹐只點頭而去﹐ 那雙飛毛腿此際竟如負有千鈞之重﹐蝸牛似的慢慢前移。 一個時辰快到了﹐南國姑娘沒有回來﹐萬里風也不知找到那里去了﹐四野竟如死一 般地靜寂﹐惟有江水無情的東流﹗ 金露蓉茫然望著天空﹐她心中只感覺一片空白﹗兩個小的低著頭﹐眼看著小蟲爬到 身上還無所視﹐其狀不亞一雙白癡。 猝然間﹐只聽一聲宏鐘般的大哭聲傳來﹐霎時將靜寂沖破得發出顫抖﹐這聲音一入 耳﹐兩小與金露蓉也被震得清醒注目﹐看出那竟是戈壁雷如瘋奔到﹗ 只見他如猛虎般咆嘯悲嚎﹐兩眼血絲滿布﹐其狀似負創的烈獸﹐走近朝金露蓉一跪 大哭道﹕“小姐﹗……主人真被活埋啦﹖嗚嗚……” 其狀雖粗﹐其情慘極﹗金露蓉嘆口氣道﹕“桑大哥﹐快起來﹐你是如何知道的﹖活 埋是真的﹐但生死尚未知道﹐我們今後的責任太重了。” 桑雷只哭得聲嘶淚血﹐慢慢撐起巨大的身體嘶聲答道﹕“我自脫離主人後就一直在 找他﹐剛才遇上一個白衣女人才知出了大禍的﹐小姐﹐我們要設法將洞挖通才好。” 金露蓉搖頭嘆息道﹕“那是不可能的﹐除非真有移山倒海之能。” 正說中﹐只見萬里風回來搖頭道﹕“火龍已通靈﹐它可能也知道主人的不幸而奔往 他處了﹐唉﹐希望它不要發瘋﹐否則不知要死多少人了﹗” 他說完又朝桑雷哭道﹕“桑大哥﹐俺有一個笨辦法﹐不知你同不同意﹖” 桑雷這時已停止哭聲﹐流著眼淚道﹕“你有什麼辦法﹖只要是救主人﹐就是死也不 妨。” 萬里風沉吟道﹕“第一去找其他秘密通道﹐如果找不著就拿有生之年來挖洞﹐生的 找不到﹐骨也要尋出來才甘心。” 桑雷跳起大聲道﹕“我正有這個決心﹐咱們送小姐等走後就開始行動。” 金露蓉知二人意志堅強無比﹐料知勸也是白費﹐激動的道﹕“二位護主心誠﹐我非 常感激﹐那就不必送我了﹐我們各行其事。” 她話聲剛落﹐只見南國姑娘已適時回來﹐搖頭道﹕“老身一時找不到其他密出口﹐ 惟襄王崖進口處去看過﹐但也被內部震力完全崩封了﹐這事老身還得繼續偵察。” 一頓對金露蓉道﹕“你宜速帶兩小去通知中原武林﹐剛才桑大俠的計划我也聽到了﹐ 那就讓他們去盡人事罷。” 金露蓉戚然的點著頭﹐手攜兩小悲聲而去﹐她三步一回頭﹐淚如雨點般洒落﹐其情 淒涼之極﹗ 桑雷與萬里風送了一程﹐回頭已不見南國姑娘的下落﹐知其是繼續找尋道去了。 “桑大哥﹐你那把大劍正好正用掘洞﹐俺就負責搬運工作﹐咱們倦了就吃﹐吃了再 挖﹐主人是我們唯一知己﹐他既不存﹐咱們活著也沒意思﹐盡此生精力去作﹐不成功則 到死為止。” 萬里風言出於衷﹐心誠志堅﹐誰聽了也會深深感動。 桑電拍拍他肩膀道﹕“老弟﹐你我志同道合﹐普天下再也找不出咱們這樣的好主人 來了﹐走﹐先找秘密出口﹐此生以此為任了﹐找不著出口時﹐咱們在此搭一座茅屋作永 久之計。” 於是﹐他們心似鐵﹐就此執行那愚公移山之業﹐日以繼夜的不斷工作下去。 三月之後﹐時屆清明佳節﹐原野的白雪﹐這時已換上艷紅的杜鵑﹕“碧桃花下旌﹐ 綠楊影里旗亭﹐幾處鶯呼燕請﹐馬嘶芳徑﹐典衣索做清明。”這是元朝張可久的清明郊 游曲﹐寫盡清明風光。 江南道上的游人﹐這年較往昔大不相同﹐行人中盡是些江湖武林﹐他們從中原每一 個角落朝西湖擁進﹐臨安城的客寓大有人滿之患﹐最奇的是每個人的臂上都帶有一朵素 色白花﹐而且面上流露著戚然之情。 百丈峰下的金家莊院被燒﹐但這時卻已金碧輝煌﹐庭院之廣﹐勝前數倍﹐聽說是江 湖各大門派為首﹐召集名建師設計建成﹐這時在莊院外的廣場上搭了一座莊嚴而肅穆的 席棚﹐內設靈堂﹐靈牌書的是“中原衛道奇俠南白華之靈位”字樣﹐東西搭有兩大廠棚﹐ 天下武林盡聚其中。 原來這是空前的大喪事﹐是天下武林哀悼青年大俠南白華遇難大祭典﹗ 莊院內除了死者南白華的親屬住在內院外﹐每個客房都住的是天下名輩俱尊之人﹐ 主辦這大祭之人是各派掌門人和長老﹐男方以北神為首﹐女的以南仙為主﹐喪事已進行 十五天﹐然而天下武卻越到越多﹐人員現已不計其數﹐因是之故﹐臨安城大有人多之患。 這時在莊院大客廳中分八字形的座位上坐了男女很多人﹐他們正在議論今晨傳來三 件驚人的消息﹐第一件是近日在通往臨安的各大官道上出現了一匹血紅神駒﹐凡見身佩 刀劍﹐或似武功不凡之人﹐它一見便如電攔住去路﹐怒瞪雙目注視﹐設若被攔之人臂上 未帶素色白花時﹐它輕則將其逐退回頭﹐重則蹄踢口咬﹐無一不重傷方休。 第二件是西南武林帶來警告之信﹐說血幟雙魔﹐天欲聖母等被困萬莽洞內十余魔頭 已在西南現跡。 第三件傳言說人猿王與一個蒙面女人聯手曾在昆侖山與各大魔頭斗過三日夜未分高 低﹐後來遭兩個神秘人物參加擊敗﹐至今不知去向。 第三件消息傳到金家莊院時﹐大大震動整個武林﹗人人揣想紛紛﹐惶惶終日。 客廳左面首座是北神﹐這時只見他微微欠身道﹕“我們已討論兩個時辰了﹐憑揣想 是得不到結果的﹐眾魔能從萬莽洞逃出﹐其中定有原因﹐那非得找到人猿王無法知道內 容﹐因人猿王也是被困者之一。” 右面首座一人是南仙﹐她傷心南白華遭難之故﹐數個月來﹐人更蒼老了﹐只聽她嘆 息一聲接道﹕“各位認為眾魔逃出是因萬莽洞崩塌並不嚴重之說﹐老身對這點並不樂觀﹐ 原因小婿至今毫無音信﹐致於眾魔死灰復燃之說大有可能﹐我們得謹慎提防。” 左座第三人微微起身道﹕“南老對那匹紅駒的判斷如何﹖是否即為火龍駒﹖” 南仙點頭道﹕“長生隱士與老身所料相同﹐今晨我已派金露蓉去尋﹐唉﹐只怕收服 不了﹐該駒除白華外﹐恐怕無人能降服它。” 她右手坐的是四海蒼虯﹐只見他提出問題道﹕“那個南國姑娘到底是誰﹖江湖上根 本沒有這個字號﹖她能與人猿王力抗群魔﹐其功力之深﹐無疑與人猿相等。” 北神點頭道﹕“老朽對此人曾作天真之想﹐希望她就是當年的紅豆仙子﹐因紅豆仙 子當年遭千古恨重傷未死﹐‘紅豆生南國’之句﹐她可能就是因此寓名之故。” 眾人聞言﹐莫不精神陡振﹐南仙忽然起立道﹕“北老兒此言大有道理﹐她可能傷勢 已愈﹐這次出世是找千古恨報仇的。” 她話音剛落﹐忽見廳外急急走進一個青年人來﹐朝上報道﹕“李長青啟稟眾前輩﹐ 現有人猿王老前輩到靈堂痛哭﹐劉梅影姑娘正在叩頭。” 眾老聞報大震﹐齊身起立﹐魚貫出廳相迎﹐人還未到靈堂﹐只聽一宏鐘般的聲音哭 得悲痛之極﹗北神緊奔前去﹐走近拱手道﹕“前輩節哀﹐快請入內。” 人猿王毫不理會﹐依然伏案痛嚎﹐只聽他邊哭邊道﹕“華兒﹐你是我老頭子忘年知 己﹐現在叫我到那里去找你啊﹗萬莽洞魔頭生還﹐惟獨你骨未存﹐豈不哀哉﹗” 眾老齊皆擁到﹐聞言莫不悲哀﹗棚外武林如潮﹐人人淚流滿面﹐良久﹐由北神再三 懇勸入院﹐然而他悲聲依然不停﹐顯見其一生只有這件痛心之事﹗ 入廳後北神恭請其上座道﹕“你老請坐﹐讓後學等一一拜見。” 人猿王老淚縱橫﹐久久才住聲嘆息道﹕“老朽一生孤獨﹐惟南小子是我知己﹐怎不 叫我悲傷﹖”說完又流下淚來。 家人奉上茶點後﹐他又道﹕“各位不必見禮﹐老朽有緊急事情相告﹐萬莽洞內部全 崩﹐其中除南小子外﹐尚有九大特殊人物被埋﹐千古恨是九人中之一﹐老朽幸至第三層 時即遭阻住﹐但也被封於三層洞內﹐幸三層外並不嚴重﹐尚有一密出口被群魔於兩月後 找出﹐昆侖一戰﹐諒各位早得消息﹐那蒙面素衣女老朽尚未知其為何許人﹐可能是紅豆 仙子﹐但她並未與老朽談話﹐惟後到擊敗我倆的卻是當年西域二無常﹐其二人功力與老 朽相等﹐惟對方人手過多﹐蒙面女看勢不佳即傳音老朽敗走﹐目前偵知﹐他們現准備橫 掃中原武林﹐不出一月這事可能發生﹐今晚蒙面女必到﹐她說曾練成一大陣法可以防守﹐ 各位宜速傳號令﹐促中原武林齊集於此聽候調派﹐老朽剛才層對此莊略作觀察﹐見此地 正宜布陣之用。”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五章 太虛大陣】 人猿王語音一停﹐北神請問道﹕“聽蓉兒回報﹐說萬莽洞那一戰中﹐曾死去了不少 魔頭﹐你老於昆侖所會的又是那些人物呢﹖” 人猿王嘆口氣道﹕“在洞內情況不明﹐當時料定死了十幾個﹐但在昆侖山一戰中﹐ 已查出餓狼七煞尚余三人﹐邪狼四怪尚余兩人﹐你們不知道姓名的有冰天五鬼死亡﹐火 山八鼠重傷﹐在洞穴崩陷中下落不明。漠龍雪煞重傷新愈﹐獨梅姑遭天欲妖婦暗害喪生﹔ 逃出的有天欲妖婦等三人﹐‘血幟雙魔’兄妹﹐三心客半邪人二人﹐以及‘流沙三魂’﹐ ‘黃泉三客’﹐西域二無常等十四人﹐現在餓狼三煞﹐邪狼二怪已與老朽反目﹐昆侖一 戰也有他們在內。” 南仙側顧長生隱士道﹕“請隱士急速傳言出去﹐我們宜未雨綢繆﹐凡在江湖中成名 人物都留下來聽候派用﹐其余的促其各回故里。” 長生隱士起身道﹕“丁前輩請一並指示下來﹐布陣尚需什麼准備﹖” 人猿王道﹕“臨行之際﹐蒙面女人曾交代說‘布陣處宜有一高地在陣外百里處’﹔ 老朽今見百丈峰正合理想﹐閣下請於峰頂一高台﹐蒙面女人要在台上設置陣眼。” 長生隱士出應立即召來李長青道﹕“賢侄速喚你兄弟姐妹來﹐老朽有急事分派。” 李長青奉命離去﹐霎時召集金露芬、金露芳、黃鵠、徐清風、蔣超然、張雄、張青 台、於吉、班遜、班玲玲、王鶯、祁愛珍、莫書容等十五人。這十五人都是在金露蓉離 開巫山之後陸續聞訊奔回金家莊的。這時一得李長青緊急召喚﹐人人都知有大事發生﹐ 咸認情況非常﹐齊集於里棚之內﹐其中只有金露蓉尚未回轉﹐劉梅影則伴靈不問他事﹐ 她現身懷有孕﹐數月來傷心夫婿﹐較往日消瘦多了。 長生隱士一見眾晚輩到達﹐立即道﹕“你們現都到齊了﹐目前有一緊急之事待辦﹐ 你們現作五批出發﹐每一批組成五人﹐密傳南北二老之命﹐凡在江湖上闖出字號的武林 朋友﹐促其三日內齊集百丈峰山聽命﹐如有武功高深而從未出道江湖者亦應參加衛道防 魔計划﹐余下者立促其束裝回里。” 眾人聞言﹐莫不心頭震驚不已﹐齊聲應是後由李長青分配行事而去。 長生隱士回到後院轉了一圈﹐迎面遇上金露蓉父親金天樂﹐立即道﹕“金賢弟快到 前廳去﹐人猿王前輩要於百丈峰台布陣﹐他可能還有交代﹐人工亦宜早加准備。” 金天樂連聲應是道﹕“小女露蓉尚未回來﹐古今談至今尚無音訊﹐此事如何是好﹖ 昨天派人到巫山縣去探望戈壁雷與萬里風的人﹐恐在近十日內無法回轉﹐是否再派快馬 趕去﹖” 長生隱士沉吟道﹕“戈壁雷與萬里風是不會回來的﹐他們愛主情深﹐萬莽洞一日不 打通﹐他們永遠不會動搖意志的﹐古今談自白華遇險消息傳出後即成半瘋狀態﹐你想他 那里還會有回來之日﹐蓉兒倒毋須著急﹐她是非常理智的人﹐火龍如不聽她召喚﹐相信 她在今晚就會回家的。” 二人議著走入前廳﹐這時前廳只剩南北二老與人猿王在商議布陣之事﹐只等蒙面女 人一到即開始部署一切。 人猿王一見金天樂就問道﹕“老朽來此半天了﹐怎未見南天星弟台呢﹖” 金天樂曾在神女峰見過人猿王﹐見問恭聲道﹕“南天星自聞兒子兇耗之日起﹐即攜 妻住於潛龍洞前洞之內未出﹐經常只有小女露蓉與劉梅影姑娘去定省晨昏﹐他夫婦已謝 絕與外人見面﹐你老與他人不同﹐是否須召他來見﹖” 人猿王嘆口氣道﹕“這也難怪他夫婦消極﹐唉﹗老朽得親自去看他們﹐衛道防魔﹐ 非他參加意見不同﹐此人胸襟闊大﹐見解超人﹐雖傷子難﹐諒對大局不無關心。” 北神接道﹕“你老對江湖群雄追悼南白華之舉﹐是否同意﹖” 人猿王沉吟道﹕“南小子對江湖貢獻至大﹐此舉正是反應出武林中人對他之尊崇﹐ 措施合乎常情﹐惟此舉之大﹐當年正義大俠之死也沒有這樣轟動天下﹗” 北神點頭道﹕“後學等也有此感﹐惟其父母則不贊成此舉﹐說白華過於年幼﹐功績 微未﹐不應得此哀榮﹐甚且說其子尚未確定死亡﹐尤其南夫人毫無悲淒之感﹐因是之故﹐ 他夫婦才謝絕與武林人物見面﹐實非傷子消極也。” 人猿王聞言大異不已﹗陡然起立道﹕“南天星為人中大智之士﹐豈知其夫人竟亦是 奇女子﹐唉﹗無怪能生此不群之子﹐老夫非去談不可。” 南仙起立道﹕“你老請坐﹐等今晚蒙面女一到同去不遲﹐惟靈堂是否就此結束﹖” 人猿王沉吟一會坐下道﹕“靈堂之設﹐那是武林同道盛情﹐咱們江湖人不計生死忌 諱﹐惟半月已過﹐天下武林縱有再來者亦必甚稀﹐結束也是時候了﹐否則有礙布陣措施。” 長生隱士聞言道﹕“前輩既有此言﹐後學這就去指揮結束事宜﹐你老請坐。” 說完招呼金天樂同去﹐豈知迎面見金露蓉飛奔而來﹐老遠就尖聲問道﹕“長生伯伯﹐ 啊﹗爸爸也在﹐丁老頭去了麼﹖白哥哥有沒有消息﹖” 她依然如昔﹐僅面容稍見消瞿﹐大概受了公婆影響﹐表情未現戚然之色。 長生隱士上前嘆聲道﹕“孩子﹐消息依然如昔﹐你去詳細問問罷﹐火龍找到沒有﹖” 金露蓉兩眼一紅﹐含淚道﹕“火龍是找到了﹐可憐它竟然見了我就流淚﹐江湖武林 替白哥哥舉行大典它也知道﹐因是之故﹐凡有來自各方武林人物﹐如不帶白花的它認為 對白哥哥不敬而予驅逐﹐因它嗅覺太強﹐遇有匪人就將其打殺﹐我喚它來家卻只是搖頭。” 二老聞言俱皆激動不已﹐金天樂嘆聲道﹕“神駒通靈﹐忠義人所難及﹐讓它自作主 張罷﹐你南仙伯母早有預料。” 金靈蓉別過二老﹐一直走進前廳﹐見了人猿王即抱住大哭失聲。 人猿王摸摸她滿頭秀發﹐愛憐的道﹕“妞兒﹐別傷心了﹐南小子功力天下無雙﹐老 朽曾詳細分析過﹐內功練到他那種地步的人﹐外力對他為害的恐不可能﹐雖一時不能出 困﹐壓死的成份只占一半﹐說不定對他武功第三關還有幫助﹐已往老朽是被急暈了頭﹐ 目前平心細想﹐卻還找出了不少希望﹐甚至連那九大特殊高手都不會壓死﹐因他們每個 人功力也距三關不遠了。” 金露蓉收住哭聲抬頭道﹕“你老見過戈壁雷和萬里風嗎﹖” 人猿王點頭道﹕“天下忠心之人除他倆恐再也找不出第三個了﹐他們除老朽與蒙面 女人外﹐恐怕誰也尋不到他們的影子﹐然而即便是見了恐怕也認不出他們是人類﹐衣服 都沒有了﹐身上圍的是獸皮﹐露在外面的肌肉又黑又粗﹐皮上的汗毛像猴子那樣長﹐江 水就在他們眼前﹐但他們竟連那一點時間都不放棄﹐三天吃一頓生肉﹐吃飽立即挖洞﹐ 見了老朽時只同時點點頭而已﹐似生怕老朽與他們說話而耽誤了工作﹐當時老朽確實感 動得也說不出話來﹐見機即退出洞外﹐唉﹐這樣的義僕也只有南小子才能培植出來。” 申酉之交﹐在長生隱士指揮下﹐草草地結束了奠儀之後﹐內外開出開齋酒席﹐天下 武林齊聚於廳外三大棚內﹐由執事人招待席﹐廳內除人猿王暨南北兩老外﹐自長生隱士 四海蒼虯以下﹐計有“三湘神龍”黃道﹐“五湖幫主”徐濤﹐終南掌門人“無愁散人” 岳靈﹐峨嵋長老“長虹劍”顧雲鶻﹐昆侖“五丁掌”王潛﹐長老艾兆先﹐天山“摩雲手” 吳鎮遠﹐武當衛真人﹐衡山火龍刀黃慶先等作陪。 黃夏劍客金天樂是這次大典代南天星作當事主人﹐他親率金露蓉與劉梅影赴每一席 次拜謝。 後院中以金夫人為主﹐凡由天下前來的女賓們都在後院關席﹐執事招待的以金露芬、 金露芳、張青青、玲玲、黃鶯、祁愛珍、莫書容等正當席開之際﹐忽見前面走進兩個小 孩﹐金露芳一見道﹕“小梅﹐你與小竹不是伴著梅影姐的嗎﹖進來作什麼﹖” 原來兩小就是蔣竹寒與劉梅齡﹐見問同聲道﹕“有事情呀。” 金露芳上前接道﹕“什麼事﹖” 蔣竹寒搶先答道﹕“潛龍洞陪南叔叔南媽媽的姚崇仁大哥來了﹐他與臨安鏢局總鏢 頭林六奇現在門外求見金媽媽。” 金露芬聞言立叫﹕“有請。” 蔣竹寒轉身奉出大叫道﹕“姚大哥﹐林局主﹐快請進來。” 門外聞聲走進林六奇與姚崇仁﹐林六奇面容蒼老﹐走近金露芬道﹕“大小姐﹐老朽 今晨遇著一個蒙面少女﹐他沒有說話﹐只遞交一張紙條﹐外面寫著面呈金露蓉小姐親拆﹐ 現露蓉姑娘正在前面忙著﹐因此只好交給你轉呈令堂拆閱。” 金露芬接過紙條一看﹐見上面字跡清秀﹐知確是女人之筆﹐含笑道﹕“謝謝局主﹐ 快請前面入席。” 一停又對姚崇仁道﹕“大哥由潛龍洞來﹐一定有什麼重要事故﹖” 姚崇仁點頭道﹕“南叔有命﹐叫在下前來接梅影弟婦起程。” 金露芬點頭道﹕“大哥與局主請便。” 姚崇仁與林六奇去後﹐金露芬姊妹回到金夫人面前遞上兩張字條道﹕“媽﹐你老請 看字條里寫些什麼﹖” 金夫人接過後首先拆開南天星字條一看﹐只見上書“ 天樂兄嫂賜鑒﹕ 潛龍洞外曾發現不明身份人物多批﹐天星知其為異派魔頭爪牙﹐此地已不宜隱居﹐ 梅影身懷六甲﹐請轉告南仙親家母﹐愚弟欲攜往他處隱居﹐蓉兒深得華兒真傳﹐留莊作 保護武林之使喚﹐弟去處尚未確定﹐事先無從告知請諒。天星上×年×月×日。” 金夫人嘆口氣道﹕“你南叔作事素有莫測高深之風﹐芳丫頭快到前面請你父親過來。” 說完再展開林六奇那張紙條一看﹐見上面寫有“ 蓉妹﹕ 巫山一別﹐迄今已四月﹐狡狐狸遇害﹐你我心境諒同﹐惟明暗之別也﹐希奇女子勿 庸婦想﹐況狡狐狸非夭折相﹐天生奇人非偶然﹐彼蒼天豈無眷顧﹖ 臨安魔蹤已現﹐促中原武林慎防之﹐部份愚姐不識﹐諒為久匿新出者﹔惟一事使愚 姐懷疑莫釋﹕青鬢藍衫者﹐五流長髯﹐外表莊嚴﹐惟武功莫測其深淺﹐總之是非常人也。 愚姐現正在躡跡中﹐因之未登府面談﹐令尊令堂前祈代為問安不另﹐匆草祝健﹐雲。” 金夫人剛剛看完﹐抬頭只見其夫金天樂快步而來﹐立道﹕“相公請看這兩張字條。” 說著遞了過去。 金天樂接過閱畢道﹕“梅影已隨姚崇仁去了﹐惟這張字條是雙魔之徒‘綠色鴆’絳 雲所寫﹐此女對白華私戀甚篤﹐與蓉兒最為要好﹐信中言詞懇切﹐諒非虛語﹐其言所遇 儒裝二老﹐非呈人猿王親閱不能明白。” 說完擺手道﹕“魔蹤既現﹐你們要小心﹐我到前面去了。” 前廳入席不久﹐金天樂走近人猿王座前道﹕“前輩﹐絳雲有信傳交小女﹐內有疑點 請你老過目。” 人猿王接過字條一看﹐未幾突然一震道﹕“這倒怪了﹗那兩個儒裝老人似是‘清風 居士’與‘明月散人’﹐但他二人既已與白華同埋於萬莽洞中﹐因何能夠出來呢﹖” 突然﹐廳內風起光閃﹐立聽一人接口道﹕“不僅他二人﹐‘蓋天古佛’與‘傲世天 尊’亦已出困﹐據理推之另外五人都已出洞﹐惟獨不見南白華﹐其中大有文章﹐我之所 以遲遲趕到﹐就因為欲暗察彼輩行動﹐現傲世天尊與蓋天古佛不知何事一現即隱。” 眾人聞聲注目﹐倏見席前立定一鶴發紅顏女人﹗人猿王一見立起﹐拱手道﹕“原來 真是仙子出世﹗” 眾人聞言﹐齊身肅立﹐都知傳言那蒙面女人即紅豆仙子再世。 鶴發女人擺手道﹕“各位請坐﹐歲月催人﹐吾鬢似霜﹐今日與各位見面的﹐已不是 當年的紅豆仙子﹐我還是以蒙面為上﹐免被魔頭們識破。” 她說完又將黑巾罩上﹐向金天樂道﹕“吾來已久﹐對各位都已識得﹐金大俠請找一 靜室予吾暫居﹐除露蓉外﹐他人一概免見。” 人猿王知她個性﹐並不勤其坐下﹐接道﹕“仙子對布陣事宜是否今晚開始﹖” 紅豆仙子點頭道﹕“閣下稍待﹐讓吾休息一會﹐自有露蓉傳信。”金天樂立即陪其 走往後院﹐召來金露蓉道﹕“蓉兒﹐這是紅豆仙子姑姑﹐你要小心服侍。” 金露蓉輕聲道﹕“我與姑姑早在院外見過了﹐爹到前面陪客去罷﹐我已替姑姑收拾 好房間了。” 紅豆仙子手攜金露蓉道﹕“你真乖。” 金天樂告辭退出後﹐金露蓉道﹕“姑姑請隨我來﹐後院中人我已交待過了﹐自我媽 以下﹐她們都不來打擾的。” 紅豆仙子一見笑道﹕“這是你自己的房間﹖” 金露蓉點頭道﹕“我與梅姐兩人的﹐現梅姐隨公公與婆婆隱居去了。” 紅豆仙子微笑道﹕“那是我替你公公安排的﹐此事外人不知﹐來﹐同我坐下來﹐這 有一張布陣圖樣﹐上面有詳細說明﹐你拿去交給人猿王﹐叫他按圖布置﹐此陣名為‘太 虛’﹐陣成之後﹐此莊百里之內立起玄妙變化﹐只要敵人一存攻擊之手﹐其靈台突發幻 像﹐百里內即出現數不盡的金家莊﹗而真正的金家莊卻失去方向和位置﹐惟此陣有一缺 點﹐那就是只能維持三百六十七天﹐過此立即失靈。” 金露蓉經其一一指點後立即攜圖下樓﹐人猿王得圖後馬上吩咐散席﹐與眾老研究布 置事宜。 天亮之後﹐紅豆仙子親到各處查看一周﹐回來對人猿王道﹕“百丈峰台上需有一位 功力甚高之人看守﹐魔頭們都是飛行絕跡之士﹐憑肉眼焦法察知其行蹤﹐我這里有前古 至寶‘微警鈴’一個﹐百里內只要有侵犯本莊之人到達﹐該鈴即能自鳴報警﹐守台之人 宜攜此鈴於身﹐鈴聲一起﹐警鐘相繼﹐守陣之人聞鐘各就陣位﹐於是則萬無一失矣。” 她說完拿出一個小小古鈴遞與人猿王又道﹕“圖上所載三百六十七人﹐丁兄現就選 派演練﹐務宜爛熟為佳。” 人猿王立即召集眾老商量自去﹔這時金露蓉迎出廳來道﹕“姑姑請進內吃早點。” 紅豆仙子伸手拉她道﹕“蓉兒隨我來﹐早點不吃也罷﹐你我還有事情。” 金露蓉不明其故﹐只好相依而行﹐頓飯之後﹐二人來到西湖邊的岳王墳前﹐紅豆仙 子依然面罩黑巾﹐一指墳後道﹕“此地你是否常來﹖” 金露蓉嘆口氣道﹕“小時常與白哥哥在此玩耍﹐近年再未來過了。” 紅豆仙子見她戚然於面﹐愛憐道﹕“蓉兒不要難過﹐姑姑告訴你﹐白華並沒有死去﹗” 金露蓉激動至極﹐憂喜參半的驚問道﹕“姑姑知他脫離萬莽洞了﹖” 紅豆仙子搖頭道﹕“我雖沒有親自見過﹐但知其他九人是從巫峽江底出來的﹐白華 功力﹐天下無與匹敵之人﹐別人能出﹐他又焉得例外﹖九人中以我師姐功力最弱﹐但她 尚能出險﹐且在西北現身﹐我因當年盡留丹心指神功於紅豆之內﹐至今還不是她的對手﹐ 是以雖曾相遇卻不敢動手﹐也無意報她當年之仇﹐因之有避她。” 一停又道﹕“那九人似有什麼畏懼之事﹗至今行動非常詭秘﹐憑這一點判斷﹐他們 除你白哥哥外還有什麼人能使他們畏懼的﹖因此我確定你白哥哥沒有死。” 金露蓉聞言喜不自勝﹐但又疑問道﹕“姑姑﹐他既脫困出來﹐那又為什麼回臨安呢﹖ 最低限度也要通知一聲使家里人放心呀。” 紅豆仙子沉吟道﹕“其中定有非常之事存在﹐否則他豈會故作神秘﹐還有一事要告 訴你﹐八奇果又出現了﹐甚至連白天都在空中飄逸﹐而且由兩色奇光變成一種金光﹗更 且時隱時現﹐若有若無﹗顯然其修練突飛猛進啦。” 金露蓉似有所悟﹐倏然道﹕“出困之人可能就是八奇果出洞時引導﹐而八奇果能逃 的原因又是白哥哥保護之故﹐這樣判斷如果不錯﹐那白哥哥真正是脫困了。” 紅豆仙子聞言慈笑道﹕“孩子真正慧性超人﹐難怪能猜出我紅豆之謎﹐你這說法姑 姑完全同意﹐不過﹐其中恐尚有曲折在內﹐事實不明﹐現在毋須想它﹐姑姑帶你來此﹐ 第一就是告訴你這些消息﹐其次是指引你來看看古今談﹐他現在這墳後地洞內躺著﹐除 胸口一點靈氣外﹐大致與死人差不多了。” 金露蓉聞言一慘﹐兩眼淚如雨下﹐哽嚥道﹕“我義父為何落到這種地步呢﹖是遭人 暗算麼﹖” 紅豆仙子嘆口氣道﹕“我在鐵棺發現他的體﹐當時不識為誰﹐後逢絳雲女識出他是 古今談﹐他是遭強敵陰手所害﹐想敵人當時下手之初定是看他本性已失﹐下手後料他回 生乏術才沒有遭到分身之慘﹐僥幸遇我練有護魄保魂之術才救來此地﹐但也僅能作到使 他肌肉不腐的地步﹐要想還原恐除白華三舍利禪功不可了。” 她說著將金露蓉拉至一塊大石之前道﹕“你運內勁將此石移開罷﹐這下面非常寬大﹐ 為古時留下的空墓廬﹐姑姑我在此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一直到五月前才復原﹐潛龍洞後 洞崩塌即我所為﹐那時為保護法海僧遺骨計﹐不得已才將你們藏於洞內之人驚走﹐但也 知你們在洞內並非長久之計。” 金露蓉聞言大訝道﹕“姑姑原來隱居於此呀﹗難怪無人知道你老去處了﹐唉﹗姑姑﹐ 你一定是因法海神僧之故吧﹖” 她毫不避諱的問出來﹐眼睛還睜得老大﹗ 紅豆仙子見她天真無邪﹐愛憐地嘆口氣道﹕“孩子﹐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姑姑不瞞 你﹐那正是因此之故﹐滄海桑田﹐往事何堪回首﹗唉……” 金露蓉一面運功移石﹐一面嘆口氣道﹕“姑姑﹐白哥如不生還﹐我也不知何處是歸 宿了﹗……”說著清淚泉湧。 紅豆仙子嘆口氣道﹕“孩子﹐姑姑已看破人生﹐世事惟情最苦﹐亦惟情難忘﹐與生 來﹐與生去者亦只情之一字﹐只問情之真否﹐不管情之得失﹐唯堅為貴。” 金露蓉默然點點頭﹐似已悟徹其理。石已移開﹐便想領先而下…… 紅豆仙子突然止住道﹕“且慢﹐此石似有人移動過﹗” 說完低頭細察﹐陡然道﹕“一點不錯﹐你在外面守著﹐讓姑姑先去看看。” 說完閃身而下﹐未幾鑽出道﹕“你看這是誰留著的﹖古今談體不見了﹗” 金露蓉見她手拿一塊青石﹐石上刻有“ 姑姑﹕ 古老侄已救走﹐害他者為陸權、海威、諸葛異三人﹐這三人侄已將其消滅於古北口 老賊巢﹐見字後請轉知侄家老少暨中原武林﹐說侄已安全出困即可﹐詳情後談﹐現侄無 法抽身﹐魔頭將大起蠢動﹐‘太虛’陣難敵‘無情神’與‘羅剎魔君’昨夜侄正以全力 逐退其三次來犯﹐如無八奇果引導﹐恐天下無人能知其行蹤﹐此陣只能防蓋天古佛﹐傲 世天尊等輩人物﹐因此侄毫無余暇回里探親……” 金露蓉看完驚喜道﹕“這是白哥哥刻留的﹗” 紅豆仙子點頭道﹕“憑語氣也知是他所留﹐惟‘無情神’到底是誰﹖還有羅剎魔君 也到了﹗憑他的功力尚且要施出全勁﹗孩子﹐我們快回去找人猿王問問看。” 金露蓉心情頓見開朗﹐數月來一直沒有笑過﹐這時只見她嫣笑道﹕“古今談自認無 所不知﹐後來異人層出而教他垂頭喪氣﹔丁老頭有本小冊子﹐他說天下能人莫不記載無 余﹐但是﹐這次恐也要叫他大吃一驚了。” 說著笑著﹐手拉紅豆仙子往莊院方向去。 過蘇小墳時﹐倏見人猿王從墓後走出道﹕“仙子在岳墳看什麼﹖” 紅豆仙子知他聽覺最敏﹐笑道﹕“丁老猜猜看﹖” 人猿王搖頭道﹕“我只知你們娘兒倆在岳墳逗留﹐為什麼可猜不出。” 金露蓉搶著說明經過後道﹕“白哥哥他安然無恙﹐卻硬被天下武林祭活的﹐真是從 何說起﹐喂﹐你老知道‘無情神’到底是誰呀﹖” 人猿王聞言大震﹐悚然道﹕“我從來就不知有什麼‘無情神’﹖南小子說過他是什 麼面貌沒有﹖” 紅豆仙子搖頭道﹕“白華留字匆匆﹐石上沒有說明﹐揣想只怕是異國人物。” 人猿王嘆口氣﹕“異國奇人我也知道不少﹐仙子大概還記得﹐當年除羅剎魔君外﹐ 其他都祿碌無奇﹐這‘無情神’﹐我想恐怕是那老鬼未死﹐如若果然是他﹗唉﹗中原武 林將有奇禍降臨﹐此人當年連你我都未層見過其真面目﹐來去神出鬼沒﹐既無感應﹐又 無形跡﹐甚至連殺人的痕跡都察不出。” 紅豆仙子沉吟良久開口道﹕“此人有白華能敵﹐我等稍放寬心﹐惟其他眾魔成群﹐ 憑你我實不堪應付。” 金露蓉接道﹕“現在‘太虛’陣已布好﹐最低限度也能拖他一年時間﹐凡事不必考 慮過甚﹐白哥哥既然無恙﹐我得先通知家里人﹐姑姑既知我公公去處﹐務請你老早通知 一聲﹐梅姐身懷有孕﹐她再也負不起內心的痛苦了。” 紅豆仙子點頭道﹕“你先回家罷﹐我馬上就走。” 人猿王接道﹕“你們現在就走﹐我還得巡查事宜﹐看看是否已臻完善之境。” 三人分手後﹐人猿王首先奔往百丈峰看陣眼﹐守台之人為四海蒼虯﹐他一見人猿王 到達即迎上道﹕“丁老﹐‘微警鈴’稍起鳴聲﹐但輕而不急﹐你老想是什麼之故﹖” 人猿王沉吟道﹕“輕鳴代表有警﹐但敵人尚未采取行動﹐目前臨安境內可能有群魔 到達﹐然未向我方攻擊罷了﹐昨晚發生大事情數次﹐卻遭南小子逐退了。” “白華﹗” “是的。”人猿王見他那驚喜之情笑道﹕“他不惟安全無恙﹐而且擊退一神秘魔頭。” 一停將紅豆仙子與金露蓉所見﹐一一詳說一遍後又道﹕“白華能以一敵對群魔﹐其 功力之深﹐天下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但昨晚他卻運用全力逐退那神秘魔頭﹐其人修為之 高可想而知﹐南小子因此連回家時間都沒有了。” 四海蒼虯一聽南白華無恙﹐心情陡然激奮至極﹐哈哈大笑道﹕“華兒得天眷顧﹐正 派武林總算又有依仗﹐你老是巡查到此麼﹖” 人猿王點頭道﹕“我還得繼續巡視各地……” 言猶未盡﹐四海蒼虯倏然面色一變道﹕“寶鈴又響了﹗” 人猿王點頭道﹕“東南十里內有兩人朝這面奇速奔來﹗” 四海蒼虯急道﹕“來人功力如何﹖” 人猿王接道﹕“寶鈴鳴警有分寸﹐非奇人異士不會亂鳴﹐來人最低限度也有雙魔同 等功力﹐但此來似乎不會出手﹐否則他找不出這方向。” 四海蒼虯疑問道﹕“只怕他臨時翻臉﹖” 人猿王冷靜的道﹕“只要他心中一起惡念﹐那就會被困陣內﹐太虛陣微妙至極﹐常 人一無所見﹐惟敵人則滿目幻景﹐將來你定有所見。” 他語音剛止﹐倏指東南面山頭道﹕“原來是邪狼四怪的殘余兩人。” 四海蒼虯見來人生相兇惡﹐立喝道﹕“來者可是邪老大與邪老二。” 邪狼二怪不理﹐一直走到人猿王身前五丈處方始停下。 人猿王沉聲道﹕“你們兄弟是來找老夫的麼﹖” 左立一人接道﹕“師叔知道羅剎魔君進了中原嗎﹖”他不答反問﹐態度非常桀傲。 人猿王冷哼一聲道﹕“你們還有臉叫老夫師叔﹐從此不准再呼﹐羅剎魔君到了中原﹐ 老夫近有臆測﹐他就是所謂‘無情神’的化名﹖” 右側一人也冷笑道﹕“師叔吃里扒外﹐此責是否正當﹖羅剎魔君傳言你老﹐叫約紅 豆仙子至南岳一會﹐愚侄等傳言已了﹐現就此告辭。” 人猿王突然一掌劈出道﹕“給老夫滾開﹐羅剎魔君要找老夫﹐傳言叫他自來﹐岳王 墳前明晚有老夫等他。” 兩邪左右一閃﹐火速飄離十丈之外﹐同聲冷笑轉身﹐其一回頭陰陰道﹕“無情神是 他國教教主。”語落撤身而去。 人猿王也不追趕﹐回頭對四海蒼虯道﹕“羅剎魔君親進中原﹐事態更加嚴重﹐原來 ‘無情神’就是他的教主﹗那老魔更加厲害。” 四海蒼虯知事情逐步緊張起來﹐鄭重道﹕“你老相約岳王墳見面﹐屆時如何應付﹖” 人猿王嘆口氣道﹕“只要那無情神被白華纏住不來﹐僅羅剎王一人到達﹐老朽與紅 豆仙子尚可勉強應付﹐到時見機而為罷。” 說完擺手道﹕“老弟千萬不可離開此地﹐我須巡查去了。” 說完拔身而起﹐朝峰下俯急降﹔突然﹐只見金露蓉如飛迎面而來﹐只聽她緊急大叫 道﹕“丁老頭快去﹐東天目山有緊急事情發生﹐南北兩位老人遭敵迫入一深林之中﹐聽 說是一無名怪物所為。” 人猿王聞言側轉﹐招手道﹕“是誰回報的﹖” 金露蓉相隨急往東天目山飛﹐邊馳邊道﹕“昆侖派一個長老目見。” 人猿王點頭中耳聽一聲陰笑傳入﹐立即揮手道﹕“那是蓋天古佛﹗” 音落人落﹐觸目一片森林﹐這時深林中一人沉聲道﹕“老猴子來得好﹐聽說紅豆仙 子布有什麼太虛玄陣﹐佛爺問這兩人不答﹐此傳是否屬實﹖” 人猿王不管他從那里聽得消息﹐沉聲道﹕“野和尚有心闖陣只管下手﹐在此地迫人 探聽消息算什麼好漢﹖這兩人為南白華長輩﹐他若知道你在此迫他親人﹐嘿嘿﹗只怕你 真要歸西了。” 他邊說邊進﹐瞬眼走入林中。 蓋天古佛聞聲走近道﹕“據‘無情神’說﹐南白華確已出困﹐本佛爺還想找他再斗 一場﹔太虛陣雕蟲小技﹐佛爺遲早來破。” 金露蓉見他口氣猖狂﹐不由冷哼一聲﹐閃身就往右奔去﹐那方向是南北二老所在地﹐ 這時南北二老也已現身出來﹐一見她奔到即示意戒備。 金露蓉見二老無恙才放心﹐即側身立於二老之旁。 蓋天古佛這時兩眼射出邪惡的光茫﹐一動也不動的瞪著金露蓉﹐面上露出詭秘表情﹐ 就像要將她吞入肚里似的。 人猿王見情大感恐懼﹐他知道這野和尚色欲是出了名的﹐生怕金露蓉疏忽吃虧﹐當 即叫道﹕“妞兒﹐你已得白華真傳﹐今天可要露一手給我老人家看看了﹖” 金露蓉聞言一驚﹐深知人猿王是在警告自己﹐乃傳音南北二老道﹕“惡僧要出手了﹐ 二老留心。” 南北二老是何等老練之人﹐他們不要警告自早已全力戒備多時﹐聞音各自微退一步 待敵。 蓋天古佛陰聲笑道﹕“憑你們四人也敢與佛爺動手。” 人猿王估計兩方實力﹐知弱也有限﹐接聲沉哼道﹕“丁某功力雖不如你﹐但有四人 同進退又焉得敗於此地﹐不信就動手試試。” 蓋天古佛聞言大怒道﹕“老猴子今天是要佛爺替你引度歸西不成﹐如敢再向佛爺頂 撞﹐那就休怪本佛爺不念多年交情。” 金露蓉對人猿王非常尊重﹐今見惡僧大聲喝叱﹐不由嬌怒難禁﹐右臂霍然一招順天 掌如電劈出道﹕“你是什麼東西﹖” 她功力超出雙魔之上﹐這一掌蓄勢而攻﹐其勁猛烈之極。 蓋天古佛心起邪念﹐雙手向前一分﹐破開金露蓉打來的掌勁﹐猛力沖上就待抱住﹗ 人猿王一見大驚失色﹐大叱沖出﹐以全勁揮拳硬碰道﹕“邪僧你敢﹗” 南北二老看勢不妙﹐亦同時朝左右攻上﹔金露蓉見自己掌力無效﹐心中頓起警惕﹐ 火速旁閃﹐拯危拳連擊十余式才攻開當面鋼鐵般的無形罡力。 蓋天古佛見目的未達﹐心頭邪念更甚﹐兩眼射出一股高漲的欲焰﹐竟施出全力朝金 露蓉猛撲﹐大有不達目的不休之概。 人猿王因南白華的關系﹐他對金露蓉的衛護無微不至﹐這時似已拚出老命不要了。 見他每一招都是全勁出手﹗攻擊中並且沉聲喚道﹕“妞兒別閃﹐咱們四人聯手對敵。” 金露蓉聞聲靠近﹔南北二老亦緊采行動﹐形勢漸成。 蓋天古佛一見陰笑道﹕“你們再加上紅豆仙子又奈佛爺何﹖” 他音落中拳勁掌力齊施﹐每一式都有拔山倒海之勢﹗ 人猿王見四人尚非其敵﹐不由漸感焦急﹐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耳聽一個聲音傳入 道﹕“丁兄速向陣方退去。” 人猿王聞音自罵道﹕“我真該死﹐怎的這般糊塗。” 忖著傳音金露蓉與南北二老道﹕“注意﹐適才紅豆仙子隱身傳音﹐我們速朝太虛陣 邊打邊退。” 通知一達﹐四人逐漸采取防多於攻之勢﹐往正南退出林緣。 蓋天古佛雖見無覺﹐他祗認為是自己的壓力所致﹐哈哈笑道﹕“你們今天能生還的 只有一人﹐識機的速將那妞兒乖乖留下﹐佛爺慈悲你三個老的多活一時……” 他語音未住﹐突聽一人莊嚴的道﹕“蓋天僧你有多大能力敢出此狂言﹖” 蓋天古佛聞聲一怔﹐繼而哈哈笑道﹕“你就是當年的紅豆女嗎﹖怎麼著﹐憑隱身術 躲著不敢出來就行了不成﹐法海那和尚死了還有佛爺代替。” 他口出穢言﹐並未激使紅豆仙子現身﹐但他說話疏神中卻給人猿王等得機速退如箭﹐ 甚至連防守都不顧了。 蓋天古佛陰笑力追﹐瞬息已接近太虛陣布置范圍。 突然從斜刺里沖出一人對他沉聲道﹕“野和尚趕快停止﹐前面大有玄妙埋伏。” 蓋天古佛聞聲剎住身形﹐側首道﹕“傲世道兄也來﹐你看出有何蹊蹺﹖” 來人為一高大道者﹐顯然他就是“傲世天尊”﹐見問鄭重道﹕“紅豆仙子設有太虛 大陣於臨安近郊﹐剛才貧道見空中有玄霧隱現﹐可能在前面不遠﹐大師若冒險闖進﹐定 必陷入陣中﹐讓老猴子等逃去也罷。” 這時人猿王等早已去得無影無蹤﹐紅豆仙子也再未出聲說話﹐惟蓋天古佛沉吟一陣 接道﹕“道兄對玄理較貧僧通澈﹐既然已看出奧妙﹐你我不如闖它一次如何﹖” 傲世天尊搖頭道﹕“太虛陣為太古玄理﹐當年連慈悲老母當未悟出奧妙﹐紅豆仙子 是她的愛徒﹐既布此陣﹐定有把握﹐你我不可冒失從事﹐搞不好一生名譽毀於一旦﹐羅 剎魔君深明其中奧妙﹐不如由他破之為妙。” 蓋天古佛點頭道﹕“道兄既為慎重起見﹐貧僧自然同意﹐惟此陣到底如何﹖不闖一 次未免示弱對方﹐羅剎王現在何地﹖道兄與彼會面與否﹖” 傲世天尊點頭道﹕“他現在錢塘江附近一古廟中﹐身邊有獅、象、虎、豹四大將侍 候﹐聽說其國教教主也進中原來了。” 蓋天古佛接道﹕“道兄可知他此次企圖如何﹖” 傲世天尊搖頭道﹕“其行動非常秘密據貧道揣測﹐不外擴展勢力與尋找八奇果。”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六章 獨戰群魔】 蓋天古佛皺眉道﹕“他要推展勢力﹖如此則對你我不無沖突了﹖” 傲世天尊詭秘笑道﹕“他已許下諾言﹐中原由你我負責掌握﹐條件是放棄八奇果。” “道兄已與對方認可﹖” “陽奉陰違﹐大師可否同意﹖” “哈哈﹐貧僧正有此意﹐道兄真乃貧僧知己。” 二人說著信步而行﹐漸漸深入叢山之地﹐傲世天尊突然停步道﹕“大師聞這氣味是 什麼﹖” 蓋天古佛停步一嗅﹐沉聲道﹕“血腥氣﹗” 傲世天尊道﹕“而且是人血味﹐前面谷中定有何人遇害﹐恐怕還不止一個。” 蓋天古佛領先走向谷地道﹕“定屬武林末流打斗﹐一看便知分曉。” 傲世天尊搶先一步道﹕“事情往往出於想像之外這血腥發生未久﹐難道憑你我還聽 不到半點聲息﹐近在咫尺之間﹐意能瞞過你我二人﹐該下手之手顯然並不簡單。” 二人進谷不到百丈﹐蓋天古佛倏然一指右側山石問道﹕“就在那里。” 傲世天尊上前一看﹐只見亂石中橫躺三人﹐一個個仰面朝天﹐都在胸口現出一個指 大血窟﹐這時鮮血還在往外泊泊冒出﹐注目下不由大驚道﹕“是餓狼三煞﹗” 蓋天古佛面色大變道﹕“丹心指所傷﹗不好﹐是那少年對頭南白華所為﹗” 傲世天尊點頭道﹕“此人有隱身之能﹐大師千萬要防他暗襲﹗” 蓋天古佛冷笑道﹕“百步之內他還無法滿過貧僧感應﹐惟此三人已成金剛不壞之體﹐ 難道其罩門正在心口不成﹖否則那小子丹心指必另有玄妙﹗此人不除﹐你我將無雄之地。” 突然一聲沉笑發自山頭﹐緊接只聽一人陰聲道﹕“蓋天大師臆測不錯﹐但卻有點過 於自信﹐南白華的丹心指已已到達神化之境﹐而且已練就無聲無色劍氣﹗只怕他在你三 尺之內也無從察知其形跡。” 傲世天尊聞聲立道﹕“閣下是誰﹖聽口音似非中原人物﹖” 那人嘿嘿兩聲答道﹕“傲世道長曾數履敝國﹐本座對閣下非常面熟﹐但未現身相迎﹐ 在此當面致歉。” 蓋天古佛合十道﹕“施主莫非即羅剎國大教主──無情神﹖貧僧久仰之至。” 那有聲無形之人聞言後﹐依然冷聲道﹕“蓋天大師好說﹐本座正是。” 傲世天尊念聲無是壽佛道﹕“大教主教此多久了﹖是否親見餓狼三煞遭害﹖” “本座剛來﹐雖非目睹﹐但知此三人胸口並非罩門。” 蓋天古佛本有請他現身之意﹐但礙於啟齒﹐一沉接道﹕“大教主似與南白華會過幾 面﹖此人宜早日除去。” 無情神良久未答﹐似有難言之苦﹐半晌始道﹕“當二位面前﹐本座沒有相瞞必要﹐ 南少年功力之高﹐舉目武林無有其敵﹐熟思之下只有智取一途﹐然彼心計更甚於其功力﹗ 智取又奈他何﹖” 僧、道二人聽他口氣﹐知其已數敗於南姓少年﹐是以都沉默不語。 無情神又道﹕“目前有一計可用﹐那就紅豆女所設太虛大陣﹐此陣除本座與吾王外﹐ 天下無人能進﹐甚且難察其位置﹐欲破該陣﹐非有‘鎮幻神鏡’不可﹐但此鏡雖有兩面 在吾王與本座身上﹐然非知其用法者莫達其功﹐本座之所以遲遲未采取行動者實因南姓 少年暗盯太緊之故﹐恐防在行動之際遭其阻住而有傷部屬﹐否則破陣易如反掌﹐一旦成 功﹐挾其全部中原各派武林而脅迫之﹐於是一戰而竟全功﹐那怕其有通天之力也只有俯 首稱臣。” 傲世天尊欣然接道﹕“大教主不如將神鏡授與他人破陣﹐自己與貴大王雙戰南白華﹐ 這樣豈不是妥當之極麼﹖” “傲世道長有所不知﹐神鏡乃敝國神授至寶﹐歷代只有教主與國王可以配帶﹐法律 使然﹐他人不可觸及﹐否則早就采取行動破陣了。” 蓋天古佛建議道﹕“貧僧有一計不知是否可行﹖” 無情神聲道微帶興奮道﹕“大師有何妙計﹖” 蓋天古佛道﹕“破陣之先﹐貧僧與傲世道兄好清風居士﹐明月散人﹐西域二無常﹐ 黃泉雙﹐流沙三魂等十一人﹐放棄一己之成見聯手困住南姓少年﹐然後則由大教主與貴 大王率眾破陣﹐此舉豈不有勝無敗﹖” 無情神聞言似感大喜道﹕“大師此計甚妙﹐只怕其他九人不似大師開明。” 傲世天尊接口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大教主意下如何﹖” 無情神沉沉道﹕“中原武林一旦臣服之後﹐除推行我羅剎教之外﹐其余一切概由二 位全權處理。” 蓋天古佛乾笑一聲道﹕“八奇果應屬於誰﹖” 無情神嘆聲道﹕“二位有所不知﹐八奇果現已被南姓少年得去﹐本座之所以遭南姓 少年死追不舍者﹐那完全是八奇果之力﹐此事二位過後自能知道詳情﹐此刻時間不多﹐ 請恕本座未能詳加解釋﹐現請二位盡速行事﹐本座就此告別。” 傲世天尊與蓋天古佛對望一眼﹐心知無情神已去﹐隨即亦攜手拔身而起。 三人去後不久﹐忽由林右之間現出一人﹐只見他低首沉思﹐慢步而行﹐似有大事未 決﹐半晌﹐突抬頭恨聲道﹕“你們聯手困我﹐我則個個擊破﹗倒看看誰的手段高強。” 語畢即拔身直往西湖方面掠去。 …… “燕草如碧絲﹐秦低綠枝﹐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冬盡春初。” 這時在蘇堤柳林中有一個美如天仙的少女正在低首徘徊﹐輕吟細訴﹐顯出她寂寞孤 獨﹐心事重重之態。 那少女不是別人﹗她正是轟動武林的金露蓉﹐蘇堤是她幼時與南白華當游之地﹐近 數月來﹐每當回憶意中人時﹐她必定要到這柳林中徘徊一會才覺稍減相思之苦。 近月來西湖非常冷清﹐游人似是得到什麼警告而放棄這春光明媚的季節﹐因是之故﹐ 蘇堤上只有她一人在那里徘徊。 倏然﹐正當她悶結難解之際﹐突覺腰間遭人緊緊抱住﹗但在她要采取反擊行動時﹐ 豈知鼻中嗅到一股非常熟識的氣味﹐那氣味曾使她神魂顛倒﹐意亂情迷﹐不由喜極輕叫 道﹕“啊﹗白哥哥﹗” “蓉兒﹐你怎麼一個人在此﹖” 金露蓉聞聲回頭﹐扭身雙手抱住道﹕“啊……我在想你啊﹗”說著﹐情不自禁的流 下淚來﹗ 南白華愛憐的嘆口氣道﹕“蓉兒﹐我又何嘗不想你﹐當我從萬莽洞出困之時﹐就恨 不得馬上找到父母岳父母和你與梅姐﹐卻不料剛好遇上無情神﹐後又得知羅剎魔君也進 了中原﹐我不能因私情而棄武林於不顧﹐現在情況更嚴重了﹐中原武林已危機四伏啦。” 他說著抱住金露蓉坐於柳樹下又道﹕“蓉兒﹐事情緊急了﹐家里的事我都很清楚﹐ 我的經過待會再告訴你﹐現在你快將這顆內丹吞下﹐這是八奇果為了報答我的衛護相送 的。” 金露蓉閉著眼﹐她這時感覺享受已極﹐聞言也不睜眼﹐只慢慢的張開櫻口。 南白華將一顆色澤晶瑩的奇丹送入她口中道﹕“此丹是八奇果腹內結晶神品﹐食後 不須運功調氣﹐只要頓飯之後即能助長內功﹐這樣一來你可與任何老魔頭抗衡而不敗。” 金露蓉只感覺滿口清香﹐精神陡長﹐通身舒適至極﹐嗯聲道﹕“你自己為何不吃﹖” 南白華和聲道﹕“我得八奇果的利益太多了﹐否則那能是無情神的敵人﹖” 金露蓉沉吟一會道﹕“還有四位大人和梅姐呢﹖” 南白華最愛她就是這一點﹐凡是有好處都忘不了公婆和父母﹐接道﹕“延年益壽的 露液還有﹐將來再孝敬四位大人﹐梅姐處也還有一顆內丹在此﹐目前她有孕不能吃﹐過 後再給她罷。” 一停後又將無情神與蓋天古佛﹐傲世天尊等人的計謀告知她道﹕“你回去後立即告 訴人猿王與南北二老﹐在事情已發時務必沉著應戰﹐紅豆仙子與人猿王敵住羅剎魔君或 無情神﹐雖不能勝﹐但一時半刻是敗不了的﹐憑你已吞食八奇果內丹之效﹐也可敵住一 人﹐我於是就放心收拾蓋天古佛等十一人﹐余下雙魔之輩則必陷陣中﹐蓉兒﹐現在你可 以回去了﹐我在陣外巡邏﹐主要是保護陣眼﹐羅剎魔君與無情神如不取陣眼也難越雷池 一步﹐好了﹐快去。” 金露蓉親他一下道﹕“我真能敵住無情神或羅剎魔君嗎﹖” 南白華壯膽的道﹕“你只管放手干﹐保你足足有余。” 金露蓉雙手一松﹐嫣然笑道﹕“那我希望他們快來啊﹗” 南白華微笑轉身道﹕“但也別輕敵﹐這一戰只准成功不准失敗。” 說完隱去身形﹐直朝岳王墳方向緩緩行去﹐回頭只見金露蓉面含微笑的朝百丈峰下 奔走如飛﹐神情愉快已極。 南白華由岳王墳繞保叔塔進城﹐他在大街小巷巡查了兩個時辰﹐見城里竟沒有一個 特殊人物﹐之後出城直奔百丈峰﹐那地方非常冷清﹐太虛陣的陣眼就在那個峰上﹐南白 華走至山腳之際﹐突然發現有人在林隙一閃而沒﹐不由忖道﹕“那家伙好像是雪煞﹗” 忖著也不追趕﹐一直就往峰頂奔去﹔遠遠的﹐只見四海蒼虯在一土台上立著﹐台旁 還有一間茅舍﹐南白華是隱身而上的﹐四海蒼虯當然沒有發現﹐但他神情卻似非常緊張﹐ 顯然是已有什麼警覺。 “四海伯伯。”南白華走近現身﹐輕輕叫了一聲。 四海蒼虯聞聲回頭﹐一見驚喜道﹕“華兒﹐是你﹗” 南白華上前見禮道﹕“伯伯發現什麼沒有﹐山下好像有雪煞現身。” “啊﹗”四海蒼虯悚然的啊了一聲道﹕“難怪‘微警鈴’剛才非常震動﹐我還當是 你來的原因呢。” 南白華解釋道﹕“寶鈴對自己人不會傳警的﹐雪煞雖已現身﹐但此台他是看不見的﹐ 太虛陣玄妙就在這地方﹐伯伯速將台上那三面黃旗取下來。” 四海蒼虯聞言一怔道﹕“黃旗取下就會現出此台位置﹐敵人豈不馬上就會發現﹖” 南白華哼聲道﹕“就是要他們來送死﹐頂多讓他看一眼就永遠看不到第二眼了﹗” 四海蒼虯知他要誘敵殺人﹗立即取下三旗道﹕“只伯敵人來得太多了。” 南白華立即隱去身形道﹕“伯伯不要管他多少﹐你老只在台上勿動就是。” 四海蒼虯點頭道﹕“這點伯伯知道﹐華兒動手可不能留下活口﹐否則消息就會走露。” 南白華側耳一聽﹐傳聲道﹕“山之四周只有兩人﹐前山那人沒有動﹐後山一人卻反 倒往山腳而行﹐伯伯快發一聲輕嘯誘其上來。” 四海蒼虯微微一笑﹐忖道﹕“這小家伙連追都不追﹐硬要教人送上門來。” 忖著張口輕嘯一聲﹐眼睛卻注定山下亂轉﹐心想﹕“雪煞之輩也是江湖奇士了﹐他 竟視如襄中之物﹐此子誠屬天生奇人。” 忖思中只聽南白華傳音道﹕“來了﹗好家伙﹐原來是雪煞與三心客。” 四海蒼虯耳聽他語落之際﹐前山之人已適時翻上峰頭。 “嘿嘿﹐原來陣眼就設在這里呀﹐小輩﹐你就是四海蒼虯麼﹖”雪煞一到就陰聲賣 老。四海蒼虯哈哈大笑道﹕“閣下明知故問﹐這並非是什麼陣眼﹐真名叫作‘陰陽界’﹐ 觀閣下氣色不佳﹐顯然離死不遠了﹗” 他話音一落﹐後山的三心客亦適時奔上﹐只見他面對雪煞厲叱道﹕“雪老鬼﹐你敢 動手﹖” 雪煞哼聲冷笑道﹕“你這三心二意的東西又待怎樣﹖” “嘿嘿﹗人人都說我作事主張﹐但這次可就不同了﹐你們要作羅剎國走狗﹐我三心 客卻不同意﹗” 四海蒼虯哈哈朗聲道﹕“這才是有骨頭的中原奇士﹐顯然大事不糊塗。” 雪煞上前一步道﹕“你們兩人不識時務﹐竟敢以卵擊石﹐羅剎往勢力之強﹐哼一哼 可使山崩地裂﹗憑你也敢抗衡。” 他語音剛落﹐突見身側現出一人﹐注視之下不由面色大變﹐驚叫道﹕“南白華﹗” 南白華冷哼一聲不理﹐面朝三心客拱手道﹕“前輩對大事當機立斷﹐使後學者欽佩 莫名﹐請問獨梅姑前輩是如何死的﹖” 三心客眼含痛淚道﹕“三日之前才知是天欲妖婦害死的﹐半老邪現正追躡其蹤﹐但 因勢力不夠﹐深望小哥相助一臂之力。” 南白華戚然道﹕“報仇之事﹐後學義不容辭﹐現請脅助看守此台。” 說完不待三心客回話即扭身面對雪煞冷笑道﹕“屢次未取你這老狗之命﹐那是念在 同為華裔同胞﹐不料你竟作起異類走狗來了﹐天欲妖婦何在﹖說出來讓你死個痛快。” 他語音一落﹐只見雪煞立時面如死灰﹐全身抖個不停﹐顯然情知逃走無望﹐打又不 敢﹐聞言顫聲道﹕“小子﹐老夫與你何仇﹖卻硬要向我下手﹖” 南白華雙目一睜﹐兩道神光如電射出﹐嘿嘿冷笑道﹕“你當真是臨死尚不知己過何 在麼﹖少爺懶得嚕蘇﹐快答妖婦何在﹖” 雪煞知已難免一死﹐突然抬臂一揮﹐立朝三心客與四海蒼虯射出一線金光﹗ 南白華不料他臨死尚想害人﹐見狀冷笑一聲﹐倏忽間伸手一招﹐立將那金光吸到手 中﹐觸掌便知何物﹐叱聲道﹕“老壞蛋﹐你真是窮兇惡極﹐竟敢用百毒金蛇害人﹗” 說完攤開手掌道﹕“雕蟲小技也敢在少爺面前賣弄。” 雪煞身懷百毒金蛇﹗可說是武林盡知﹐然而此際在南白華掌中的﹐竟已變成一堆枯 灰﹗無疑是遭他無上內功給煉化了﹗ 雪煞放出金蛇﹐只不過想在死前找幾人填命而已﹐豈知又告落空﹐只見他在一切絕 望之際﹐突然仰天就想發出厲嘯…… 南白華睹情大急﹐生怕他嘯聲指出陣眼所地﹐立即大喝一聲﹐猛烈點出一指﹗ 雪煞口還未張﹐腹下丹田處如遭電擊﹐只“吭”的一聲﹐翻身裁倒﹗ 三心客與四海蒼虯一見神招﹐他們都看出雪煞被丹心指穿了個過前後相通﹐這時正 鮮血狂噴不止。 南白華回身立道﹕“四伯伯快將黃旗插起﹐八奇果已在空中出現了﹐那是羅剎魔君 與無情神已向這面行動的信號。” 三心客聞言一怔道﹕“你已將八奇果收服啦﹖” 南白華點頭道﹕“它已修練圓滿﹐現在已無人能將它得到了﹐惟對後學非常信任﹐ 它現是我追蹤無情神與羅剎魔君的唯一得力助手。” 四海蒼虯插起黃旗後嘆口氣道﹕“靈寶擇主﹐無怪其然﹐它一定是得你處處衛護所 致。” 南白華點頭道﹕“萬莽洞中之期﹐正是它最後修練一關﹐在八層洞外全部崩塌的時 候﹐群魔九人中就有七位發現第九層進口處﹐那時我因護它之故﹐守住進口約計達二十 日之久。”語落﹐突聽四海蒼虯沉聲道﹕“白華注意﹐‘微警鈴’震動非常激烈啦﹗” 南白華側耳細察有頃立道﹕“敵人不是從空中來的﹐莊外似也有吶喊之聲﹐伯伯快 傳訊中途暗卡。” 四海蒼虯反身奔至台上﹐緊急敲響信號銅鐘﹐一連十響之後﹐跳下台來道﹕“白華 快趕往莊外御敵﹐可能被人大舉發動了。” 三心客接道﹕“此地既是陣眼﹐敵人不攻下此台那能攻進去﹐勿中敵方調虎離山之 計﹐攻莊的恐還未找出方位。” 南白華點頭道﹕“喊聲只怕是陣外小接觸﹐羅剎魔君與無情神雖有寶鏡﹐但必須攻 下此台才能破陣﹐二老緊守此台﹐讓晚輩繞山巡查一趙再定去留。” 說完隱去身形﹐順峰頂拔身縱起﹐耳目並用的謹慎巡查。 突然﹐只見正南方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激射而來﹐他認出那正是八奇果發出的光芒﹐ 知道羅剎魔君與無情神正向這面而來。 金光一現立隱﹐緊接著倏感有股清香撲鼻而入﹐忖道﹕“兩魔已到目前不遠了。” 原來那清香正是八奇果的顯示﹐他隨著清香的引導﹐猛然一提丹田全勁﹐雙掌如電 攻出。 霎那間﹐只覺對面頓起強烈抗力﹐頃聞一人陰聲道﹕“小子﹐你敢現身與本教主明 討明戰麼﹖” 南白華聞聲大笑道﹕“你敢現身﹖少爺定當奉陪。” 他語音一落﹐只見二十丈處立刻現出兩人並排而立﹐左面之人全身金色裝束﹐其貌 兇惡已極﹐一見便知他是異國之人﹐五官發膚難看而突出﹐右面之人與邊疆土人相若﹐ 衣著卻是異裝。 華白華一瞥之後﹐現身問道﹕“金衣者可是羅剎魔君﹖既然偷進吾土﹐定知我大漢 語文﹐你不怕由江湖爭斗引起兩國沖突麼﹖那土老兒莫非是那無情神﹐閣下屢敗於我﹐ 尚有何顏在中原立足﹖” 金衣人陰陰冷笑道﹕“本大王親進中土﹐志在宏揚武學﹐這兩大宗旨天下可行﹐誰 人敢說不當﹖” 南白華冷冷答道﹕“你偷進我國土﹐得我國家許可沒有﹖我國雖不歧視異教﹐然武 學卻博大精深﹐你蕞爾小國也敢談‘宏揚’兩字。” 羅剎魔君陰聲笑道﹕“貴國邊疆等於廢置﹐官吏都是貪污腐化之徒﹐本大王豈能與 彼輩會面而失尊嚴﹐致於武學深淺如何﹐口說無憑﹐本大王要會盡中土武林精英才能深 信。” 南白華朗聲道﹕“貴國武學以何技最為出色﹖區區以個人所學想向閣下領教一番如 何﹖” 那番子模樣之人搶答道﹕“敝國武學繁盛已極﹐握發難數﹐就以本教主與你動手的 ‘飛空掌’‘地行拳’如何﹖” 南白華朗聲笑道﹕“兩藝雖精﹐但在中土只能算是普通功夫而已﹐二位身掛奇兵﹐ 諒對劍術定有心得﹐當此難得之機﹐最好二位同上﹐你我略加印証可否﹖” 原來他看出羅剎魔君與無情神身掛高把奇劍﹐劍身窄長、寬僅一指略強﹐長卻有四 尺開外﹐通體銀白﹐顯然劍身亦然﹐護手形似圓碗﹐柄上無穗﹐其式古怪﹐顯為奇兵利 器無疑。 羅剎魔君聞言怪聲笑道﹕“小子過於自驕﹐本大王劍術曾橫掃西土十余國而所向無 敵﹐飛空劍術號稱‘劍祖’﹐聽聞你身藏什麼雙龍古劍一把﹐甚是鋒利﹐本大王早晚自 有與你印証之期﹐但目前還不到時候。”說完發出一聲怪嘯。 南白華早知他二人詭計﹐這聲怪嘯顯然是召集蓋天古佛等信號。 他忖思未竟﹐耳聽破空之聲緊接而至﹐瞬息之間﹐面前落下來十一個奇形怪狀人物﹐ 一見便知那是蓋天古佛、傲世天尊、清風居士、明明散人、西域二無常、黃泉雙、流沙 三魂等。 只聽無情神得意的大聲道﹕“這批前輩奇人﹐你雖所識不多﹐但沒有一人你未交過 手的﹐他們現為本教忠實信徒﹐也是吾國在中土武林中得力精華。” 南白華沉聲冷笑道﹕“在區區眼睛里只是一批出賣國家、同胞的武林敗類而已。” 他語音一落﹐霎時引起數聲厲喝﹐只見人群中沖出兩個枯瘦如柴之人﹐其一尖聲罵 道﹕“無知小輩﹐你敢侮辱老夫等前輩尊長﹖” 南白華伸手一指問道﹕“觀你二人這幅非人打扮﹐莫不是西域二無常﹖前輩尊長﹖ 你們這批人夠在少爺面前稱尊道長﹖想死的就再上前五尺﹗” 二人尚未開口﹐緊接又沖出三人﹐其形狀不亞廟內泥塑厲鬼﹐南白華指出問道﹕ “你三人定為什麼流沙三魂了﹖五人不夠﹐最好一齊上。” 一停又道﹕“左側莫非是‘黃泉雙’﹖別呆著﹐你們不是十一人聯手麼﹖” 語音一落﹐突見山下急急奔來一人﹐視之竟是金露蓉﹐立即叫道﹕“蓉兒來得正好。” 說著一指無情神與羅剎魔君道﹕“他二人你隨便挑一個就行了。” 金露蓉落至他身前一停﹐妙目滴溜溜的轉了一陣接道﹕“白哥哥﹐陣中無人沖進﹐ 姑姑與丁老頭就快到了。” 南白華微笑道﹕“剛才吶喊為什麼﹖” 金露蓉冷笑道﹕“那是小丑佯攻﹐我們都沒有理他們。” 南白華一指羅剎魔君與無情神朗聲道﹕“閣下等既然現身出戰﹐相信不會畏縮隱去﹐ 二位誰敢與內子拚斗三千招﹖” 無情神聞言大疑﹐陰笑道﹕“憑這妞兒敢與本教主動手﹖” 金露蓉只要有他白哥哥在旁﹐膽量無形中高漲百倍﹐聞言素手一揮﹐嬌聲叱道﹕ “土老兒﹐你吹什麼牛﹐有膽就過來﹐哼﹗” 她語音一落﹐突聽山下傳來一聲沉重的悶哼…… 南白華哈哈笑道﹕“蓉兒﹐漠龍被丁老兒收拾了﹗那是他臨死的最後一聲哀嚎。” 金露蓉嫣然笑答道﹕“姑姑與丁老兒守在山下﹐白哥哥快動手。” 南白華一指前立十一人道﹕“他們還沒想好計划呢﹖” 無情神搶聲冷哼道﹕“本教主本有心暫不動手﹐既然如此那只好收拾這妞了。”他 說著慢步踱出。 金露蓉面對些響當當的大魔頭﹐心中豈無怯懼﹖但一想到意中人在場﹐下意識地挺 挺酥胸道﹕“你這土老兒瞧不起人嘛﹐接招﹗” 她雙掌一揚﹐“呼呼呼”連劈三式順天掌﹐豈知﹐掌風毫不似過去那般形狀﹐竟連 一點聲息都沒有﹗ 無情神見她掌出無聲﹐神情上陡然變色﹐立時凝神應敵﹐兩條毛臂迅速展開﹐大喝 道﹕“原來你也練有無聲內勁。” 南白華一見金露蓉內丹生效﹐朗聲笑道﹕“閣下眼高於頂﹐這次不敗那是僥幸。” 金露蓉初時不明緣由﹐還以為自己掌力失效﹐但一見對方神態﹐不由驚喜莫名﹐深 知功力已到達另一境界了﹐於是出掌如飛﹐嬌聲道﹕“土老頭﹐再接拯危拳﹗” 言出拳至﹐身形飄飄起舞﹐她竟用出十成全力。 無情神越打越驚﹐只感到對方拳掌之勁如山岳般四面束來。 羅剎魔君靜觀久之﹐心中的驕傲霎時盡皆去﹐這時才知中土能人確實不可輕視。 南白華目注全場﹐手指藝天古佛等冷笑道﹕“是時候了﹐你們就此都上罷﹐少爺首 先聲明﹐目前只有兩條路可走﹐那就是不打則滾﹐一旦動上了手﹐咱掌下可是決不留情。” 十一人見目前一個少女尚能與無情神抗衡﹐心中已是驚震之極﹐但無一不是久負盛 名人物﹐明知厲害也難於下台﹐互視一眼後﹐同聲大喝﹐立由三面攻出。 南白華冷笑道﹕“來罷﹐這次可不似當初在萬莽洞中了。” 說完雙掌一翻﹐霎時將十人接住﹐大叫道﹕“蓉兒注意﹐你只將土老頭逼住勿讓他 離開﹐待我逐個收拾了這批老狗再說。” 金露蓉這時已將無情神迫到三十丈之外﹐聞言立答道﹕“還有穿金衣的羅剎魔君呢﹖” 南白華尚未開口﹐突聽人猿王遠遠接道﹕“妞兒放心動手﹐一人無法攻進陣去。” 這時紅豆仙子亦已來到﹐她見金露蓉確能敵住無情神﹐不由心花怒放﹐走近人猿王 道﹕“丁兄﹐白華真正是奇人中的奇人﹐他將蓉兒教得如此出色實出我們意料之外﹗” 人猿王宏笑一聲道﹕“仙子﹐咱們看住羅剎老魔﹐你看他有多麼焦急。” 他話剛停口﹐紅豆仙子﹐立接道﹕“快看﹐大無常防備稍遲﹐已挨了白華一指了﹗” 人猿王注目道﹕“那惡鬼內功較當年深厚數倍了﹐那一指只能將他擊退數步而已﹐ 要收拾掉還真不容易。” 突聽南白華陡然大喝一聲﹐右掌向外一側﹐方向正對著蓋天古佛。 突然﹐羅剎魔君道﹕“蓋天大師留意﹐那小子已發出無聲無色劍氣了。” 只見蓋天古佛身形一側﹐雙掌平平端起道﹕“大王放心﹐貧僧有備。” 南白華聞言突又大喝一聲道﹕“你能擋住也得滾開。” 開字一落﹐只見蓋天古佛“吭”的一聲倒退五步之遠。 人猿王驚聲道﹕“仙子﹐白華突過第三關了﹐他竟練成無色無聲劍氣﹗” 紅豆仙子微笑接道﹕“他險難雖過﹐還得數十年才告功成圓滿。” 這時羅剎魔君一看形勢不對﹐立將注意力轉至人猿王與紅豆仙子﹐他心中揣摩著這 兩人的實力如何﹖紅豆仙子當年雖然與他會過數面﹐那是因其子與千古恨通奸所致﹐然 而卻不曾當真交手﹐紅豆仙子當年聲譽之隆﹐可說是天下皆知﹐他沉吟久之不便冒然出 手﹐生怕又被對方纏住不能脫身。 紅豆仙子見情傳音人猿王道﹕“丁兄留意﹐那老魔王可能要向我等有所行動﹐論實 力你我絕對不是他的敵手﹐不要說他﹐就是蓋天古佛你我也得稍透一籌﹐他如果真的發 動攻勢時﹐這一架恐怕相當困難。” 人猿王傳音道﹕“白華對你估計恐也有錯誤﹐否則也不會叫我你來對付這強敵﹐他 未發動之前﹐表面上可千萬別露出形跡來。” 紅豆仙子一沉之後﹐忽然心念一動﹐立即傳音南白華道﹕“華兒﹐姑姑功力不如當 年﹐只怕敵羅剎魔君不住呢﹖” 南白華聞聲大震﹐他確實是估計錯了﹐邊打邊忖道﹕“這如何是好﹖” 半晌靈機一動﹐立即朗聲朝羅剎魔君譏笑道﹕“老魔王﹐你注意看著﹐現在我要流 沙三魂的命了﹐你准備替他收。” 他的意思是想激起羅剎魔君參加戰斗﹐語音一落﹐陡然運起十二奇功﹐雙掌左右一 分﹐立將兩側之敵排開﹐緊接著右手出掌﹐左手出指﹐他竟雙管齊下﹐右掌心的無聲劍 氣以全力攻向流沙一魂前胸﹐左手中﹐食二指凝聚丹心指力﹐同時攻向另外二魂﹐其動 作真是快到極點﹐在羅剎魔君尚未答話中﹐霎時傳出三聲淒厲的慘嚎。 他說到作到﹐流沙三魂在他全力一擊之下﹐真正遭他嚇人至極的奇勁當場擊斃﹗ 羅剎魔君那曾料到他本領竟已到了這個超然之境﹐目睹斯情﹐不由神搖心震﹐似此﹐ 就是十一人中同時去了三大力量﹐余下蓋天古佛等人人無不心驚膽顫﹐攻勢立見頹潰﹐ 幸有羅剎魔君適時沖上穩住陣腳﹐否則只有敗退一途。 紅豆仙子見情大急傳音道﹕“華兒接得住嗎﹖” 南白華傳音道﹕“姑姑快到莊前察看﹐那兒似已有了變化﹐小侄暫時無妨。” 紅豆仙子聞言大急﹐立即傳音人猿王道﹕“華兒說莊前有變化﹗你我快去接應。” 人猿王聞言一怔﹐問道﹕“誰能攻入陣去﹖” 紅豆仙子轉身起步﹐急道﹕“有人進陣是不可能﹐只怕是陣內有性急的出外迎敵。” 人猿王相隨急奔﹐回首一指山頂道﹕“蓉兒將無情神引離太遠﹐她不會有危險吧﹖” 紅豆仙子無暇顧及其他﹐拔身御氣道﹕“先救莊前要緊。” 人猿王聞言無所適從﹐只得緊隨而去﹐這時金露蓉已打到峰頂另一邊去了﹐她雖不 能將無情神完全擊敗﹐但此時卻信心不輸﹐顯出功力略勝一籌。 南白華有羅剎魔君參加群魔中搶攻一陣﹐漸漸感到壓力大增﹐但他心機靈活無比﹐ 這時只見他避重就輕﹐身形幻化中﹐專尋弱者下手﹐只打得黃泉雙與西域二無常滿山游 走。 羅剎魔君為了拯救這四人﹐每每束手縛足﹐無法專心對敵。 打斗逐漸延長﹐天色漸趨黃昏﹐這時莊前卻鬧得烏煙瘴氣﹐紅豆仙子估計不錯﹐除 了守陣的三百幾十人外﹐各派老輩人物都因受不了敵人侮辱而出陣應敵了﹐然然莊外所 到的敵人也非弱者﹐除血幟雙魔外﹐還有天煞聖母﹐這三人豈是各派老輩能夠擋得住的﹖ 幸好這時他們尚未出手﹐人猿王與紅豆仙子一到大異﹐打斗的敵方卻沒有一個能夠識得﹐ 那是一批化外之人﹐其中卻有四個特別人物﹐像雪煞傳言中的──羅剎魔君身邊四員大 將。 紅豆仙子一見雙魔與天欲聖母尚未出手﹐隨也傳音人猿王道﹕“他們不動﹐你我也 只有在旁監視。” 人猿王指著己方陣中道﹕“你看﹐那攻勢最猛的大漢不是戈壁雷是誰﹗他一定得知 白華消息而趕來了。” 紅豆仙子微笑道﹕“一點不錯﹐樹林旁邊立著的那個小孩似的人你注意到沒有﹖那 是萬里風啊﹗” 樹林二字引起人猿王陡然一震道﹕“你在這里監視﹐那林中似也有激烈拚斗﹗” 紅豆仙子點頭道﹕“如我揣想不錯﹐那一女一馬在同拚我那師姐千古恨。” 一停嘆口氣道﹕“她也參加魔鬼一方了﹐真正痛心之極﹐丁兄快去﹐那女孩子可能 是綠色鳩絳雲姑娘﹐馬卻是白華的火龍駒﹐只怕都不是我師姐的對手。” 人猿王拔身縱起﹐應聲道﹕“仙子特別要注意天欲妖女﹐她的天欲香太邪惡了﹐你 雖不放在心上﹐中原武林恐無人能防。” 一語提醒紅豆仙子﹐她不禁陡鄭重起來﹐無暇目送人猿王﹐立即發出一聲號令。 各派武林老輩聞聲知警﹐似是早有通知﹐這號令顯然是促其速退入陣的暗號。 於是﹐只是一個個邊打邊往莊前方向退去。 人猿王與紅豆仙子一到之際﹐天欲聖母與雙魔何嘗不知﹐當年這兩人的聲譽﹐可說 在他們印象里不亞神人﹐起初不動手﹐這時更加不敢有所舉動﹐只見他們以在看熱鬧似 的佇立一旁。 中原武林退去之際﹐黑魔本有動手的企圖﹐但紅魔卻非常乖巧﹐立即道﹕“羅剎魔 君與無情神此際不到﹐無疑是被南小子給拖住了﹐否則紅豆仙子與老猴子不會前來﹐我 們在此有害無益﹐天欲妹子﹐咱們得見機自保﹐退去為上。” 他們所立之地是背朝西湖一面﹐天欲聖母聞言正中下懷﹐漠龍遭人猿王殺卻之事﹐ 她這時余悸猶存﹐目光向雙魔一遞﹐身形已不由自主的往後悄然退去。 紅豆仙子裝著毫未注意﹐存心讓他三人逃離﹐原因是護陣要緊。 她一看三人隱去後﹐立即招呼萬里風道﹕“孩子過來。” 萬里風聞喚走了過來道﹕“姑姑﹐俺主人在那里﹖” 紅豆仙子見他還是在萬莽洞時那副可憐相﹐身上依然披著獸皮﹐須發未理﹐面也未 洗﹐不由愛憐的道﹕“孩子﹐放心好了﹐你主人正在百丈峰打斗﹐他不會有危險的﹐快 回莊去吧﹐此地非常兇險。” 萬里風搖頭道﹕“俺和桑大哥非見主人不可﹐你老只管注意大局就是。” 他語音未落﹐敵方已追去甚遠﹐中原各老已接近設陣之區﹐突然只聽一聲大喝傳來 道﹕“羅剎教友快停﹐教主曾有嚴令﹐前面是危險界﹗” 紅豆仙子聞聲道﹕“孩子﹐敵人已然向左撤向岳王墳了﹐你既非看主人不可﹐那就 去叫戈壁雷同行罷。” 萬里風應聲奔往莊前﹐迎面只見戈壁雷追著一人﹐他一見立叫道﹕“桑大哥﹐順天 掌﹐揍翻他﹗” 戈壁雷宏聲道﹕“這家伙走不了﹐老萬﹐主人有下落嗎﹖” 萬里風大聲道﹕“在百丈峰﹐收拾他咱們同去。” 他語音發出中﹐只聽一聲慘叫傳來﹐眼見戈壁雷一掌將那敵人打出十丈之外。 戈壁雷一掌成功之後﹐連看也不看就奔來宏聲道﹕“老萬﹐先幫絳雲姑娘要緊﹐咱 們快去。”萬里風哈哈笑道﹕“俺那猴子大王早去了﹐還是奔百丈峰為上﹐看看主人的 非常神功多妙。” 戈壁雷一把將他拉起﹐順勢往肩上一拋﹐抗起就走道﹕“妙極了﹐聽說主人功力更 加驚人啦。” 萬里風被他捉小雞似的帶起飛奔﹐哈哈笑道﹕“幾個月來﹐你也進步多啦﹐如果主 人再教你幾手奧妙的﹐嗨嗨﹐你將來必然成為大英雄羅。” 戈壁雷未答﹐突然一停道﹕“老萬別作聲﹐有人過來了。” 萬里風一跳下地道﹕“看勢作為﹐能打的就打他。” 戈壁雷側耳一聽﹐道﹕“三個人﹐由對面樹林里快出來了。” 萬里風一把拉他道﹕“桑大哥﹐躲起來﹐先看清對象再動手。”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七章 半邪之死】 戈壁雷沒有萬里風機變快﹐但他卻非常聽萬里風的話﹐聞言藏好道﹕“對方不是能 手﹐藏起來干嗎﹖” 萬里風輕笑道﹕“來的都是厲害人物﹐現身太早時﹐恐防有人溜走﹐接近後再收拾 下來。” 戈壁雷一想不錯﹐伸頭朝外一看﹐悄聲道﹕“萬兄弟﹐你看那三人是誰﹖” 萬里風爬到他肩頭注目﹐輕聲道﹕“其中一人不認識﹐可能是羅剎國來的﹐高鼻子 綠眼睛﹐一定錯不了﹐另二人俺認得﹐那是漠龍與雪煞的徒弟﹐缺去右手的是馬奇突﹐ 雙手不缺的是庫里索。” 正在這時﹐戈壁雷突然沖出大喝道﹕“朋友﹐不要動﹐桑大爺在此。”他聲如宏鐘﹐ 震耳欲聾。 前行的庫里索﹐聞聲嚇得倒退兩大步﹐舉目一看﹐更加驚恐﹐只見眼前天神般立定 一人﹗事出不意﹐他竟嚇得呆立當地﹐不知所措。 最後是那羅剎國人﹐看來還有幾下功夫﹐神態非常傲慢﹐只見他大步上前哇哇兩聲﹐ 顯然是不懂漢語。 桑雷見他個子亦甚粗壯﹐乃宏聲道﹕“野狗﹐老子不懂你放的什麼屁。” 獨臂的馬奇突一看情形不對﹐搶上一步道﹕“閣下是什麼人﹐為何攔住我等去路。” 他說完又朝那羅剎人嘀咕一陣。 萬里風這時壯膽走出接道﹕“馬大爺﹐哈哈﹐你可識得俺﹖這是俺桑大哥戈壁雷﹐ 他個子大﹐拳頭粗﹐你師傅見了他都要叩幾個響頭﹐怎麼著﹖他有個老毛病﹐凡是向他 叩頭的人都能保命﹐我說馬大爺﹐庫里索大爺﹐你們還是扒下來叩頭的好。” 馬奇突一見是萬里風﹐心坎里早就嘀咕﹐他知道這個猴子似的玩意兒是蒙面大俠南 白華的忠僕﹐輕聲對庫里索道﹕“老庫﹐風聲不對勁﹐這家伙在此出現﹐說不家那話兒 也隱身近處﹐我說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的好。” 庫里索聞言一遞眼色道﹕“叫大鼻子上前替死﹐我們腳底擦油。” 馬奇突側顧羅剎人嘀咕幾句﹐身體朝側一立。 羅剎人不知聽他說了些什麼﹖只聽他哇哇大喝數聲猛沖而出﹐翻掌就向戈壁雷硬劈﹗ 萬里風懂的語言真不少﹐肩膀一聲道﹕“桑大哥﹐缺手馬奇突在搗鬼﹐他叫大鼻纏 住你﹐自己卻想開溜。” 戈壁雷聞言一閃﹐宏聲道﹕“兄弟退開﹐他們一個也走不了﹗我先收拾大鼻子再講。” 語落掌出“呼”的橫掃而進。 羅剎人武功非常高強﹐一擊不中﹐拔身避開戈壁雷﹐懸空踢出雙腿﹐其勁大有斷碑 裂石之勢。 戈壁雷想不到對方竟是特等好手﹐不退反迎﹐他硬要伸手死撈﹐大喝道﹕“來得好﹗” 羅剎人見勢一驚﹐腿到中途急收﹐雙掌俯撲而下﹐猛力朝戈壁雷天庭勁劈。 戈壁雷感到他掌風如利劍般壓到﹐立即收掌一轉﹐火速避開﹐繞向背後進襲。 瞬眼間﹐二人由慢而快﹐如電搶攻﹐只打得勁風四溢﹐聲震地動。 庫里索伸手一拉馬奇突道﹕“是時候了﹗此際不溜﹐待會無機可趁。” 馬奇突見羅剎人猛不可擋﹐立即阻道﹕“別慌﹐索可夫大有取勝希望﹐如果這一臨 陣脫逃﹐將來咱們有何面目去見教主。” 庫里索冷聲笑道﹕“你是有眼無珠﹐仔細看看那姓桑的就知道了﹐他根本還沒用上 七成勁﹐但索可夫卻連全部功力都掏出來了﹐這時不走就休要妄想啦﹐你不走我可就對 不起先溜了。” 馬奇突聞言大驚﹐意志開始有點動搖﹐但就在他決心欲下未下之際﹐突聽戈壁雷大 喝一聲道﹕“大鼻子不過如此﹐倒下﹗” “吭”的一聲悶哼中“撲咚”羅剎人被他打個四腳朝天﹗口中血如泉湧﹐顯然已是 一命嗚呼﹗ 庫里索一見大驚﹐撤身鼠竄而逃。 馬奇突嚇得魂不附體﹐一頓之下尚未及起步﹐只聽桑雷厲喝道﹕“你先回老家去罷。” 馬奇突只覺眼睛一花﹐胸口如遭萬斤鐵錘擊中﹐慘叫未出﹐人已被打出十余丈外。 萬里風大叫道﹕“桑大哥快﹐庫里索開溜了﹗” 桑雷聞聲緊答道﹕“走不了。” 了字未落﹐他人已拔起﹐如疾矢般猛沖入林﹐霎時只聽一聲慘叫傳來﹐轉眼間只見 桑雷返回道﹕“老萬﹐大哥我夠快吧﹖” 萬里風﹕格格。怪笑道﹕“要得﹐快埋﹐咱們耽擱太久了﹐主人只怕已打完啦。” 桑雷揮手道﹕“管他﹐那里還有工夫埋他們的臭皮囊。” 萬里風見他聲落步起﹐去勢如箭﹐深恐追他不上﹐一急中全力騰起﹐一躍拔登他肩 頭之上道﹕“桑大哥還是背著俺走罷﹐近來俺可趕不上你的腳力啦。” 桑雷奔走如飛﹐每步踏出二丈余遠﹐宏聲道﹕“兄弟﹐抱緊點﹐別給拋丟了。” 萬里風猛一抬頭﹐只見遠遠奔來兩個人﹐走前的形態慌亂﹐後面一人似乎追擊甚急﹐ 而且是個女人﹐不自禁的悚然一驚大叫道﹕“大哥留心﹐那是半邪人被打敗了﹐後面好 像是天欲老妖婦。” 桑雷只顧走路﹐前途事情確未留意﹐聞言注目﹐也是嘯然一驚﹐沉聲道﹕“兄弟說 的不錯﹐正是老妖婦在趕追半邪人﹐快放手退開﹐咱們要打個抱不平。” 萬里風緊接道﹕“半邪人也是個老壞蛋﹐管他呢。” 一頓忽道﹕“大哥﹐他們不由空中追趕﹐干嗎由地面死追了起來﹖” 桑雷反手將他甩丟入林﹐宏聲道﹕“由空中追趕易於暴露目標﹐老妖婦怕主人揍她﹐ 半邪人雖壞﹐到底只壞一半﹐兄弟別問﹐這不平非打不可。” 他話聲一頓﹐對面的半邪人已如風沖來﹐後面的天欲聖母如影隨形般追到﹐桑雷兩 拳一搖攔住去路﹐大聲道﹕“半老邪別慌﹐咱戈壁雷助你一臂。”他功力進境奇速﹐此 際雄心更大。 半邪人一見是他﹐心中暗忖道﹕“這大個子既敢不避﹐相信已不似初遇時無能。” 他陡然剎住奔走之勢﹐沉聲道﹕“你主人呢﹖老妖婦已將獨梅姑殺害了。” 桑雷聞言不答﹐側身讓開﹐攔路堵住天欲聖母冷笑道﹕“老妖婦別動﹐桑大爺今天 要斗你。” 天欲聖母似是早有所見﹐立定浪笑道﹕“大小子﹐你有這個膽麼﹖” 半邪人怕桑雷不敵﹐回身並立接道﹕“兩人如何﹖” 桑雷揮手搶接道﹕“半老邪請旁觀﹐今天咱要單獨揍她﹐你不是說獨梅姑是遭她殺 了嗎﹖嗨嗨﹐咱要替主人收拾她。” 半邪人不知他有無把握﹐聞言仍然立著未動。 天欲聖母說什麼也不相信他能敵得住自己﹐惟獨不放心的就是南白華那出沒無常的 莫測威勢﹐只見她面雖朝著桑雷﹐然而那雙眼睛和耳朵卻不斷的運用不停﹐自到達之時 起﹐始終未見其有出手的跡像。 桑雷防她暗使鬼詐﹐存心先下手為強﹐立將全勁貫注雙臂“順天掌”火速攻出﹐一 招“清濁分野”左右臂同時急揮﹗ 天欲聖母見他掌式有異﹐然閃開道﹕“原來你也學了‘順天掌’法﹐那就休怪本聖 母下手不留分寸了。” 桑雷大吼一聲“兩儀初奠”第二式緊接出手﹐冷笑道﹕“誰要你留情﹐桑大爺並未 將你這老妖放在心上。” 天欲聖母陡感勁風如山﹐心知自己估計錯誤﹐立刻出手還攻﹐每接一掌﹐大有初遇 南白華時那種猛烈無儔的威勢﹐不由逐漸提高警覺。 半邪人旁觀者清﹐他看出桑雷確有力敵老妖之勢﹐興奮中陡然大聲道﹕“桑大個子 放手干﹐老夫未料你竟有如此功力﹐妖婦非你對手。” 桑雷試探出手﹐此際已越打越起勁﹐聞言哈哈笑道﹕“老邪在旁監視﹐以防她腳底 抹油。” 半邪人被她一言提醒﹐火速退開戒備。 這時萬里風放膽走出樹林﹐他見桑雷真能敵得住天欲聖母﹐心中之喜﹐真是不可言 喻﹐半晌靈機一動﹐陡然怪聲大叫道﹕“桑大哥﹐主人馬上就到了﹐俺先通知你﹐要立 功就得加把勁﹐否則主人會親自動手﹐那時你就只有瞪眼的份啦。” 桑雷知他是在恐嚇天欲老妖﹐聞言猛攻一氣﹐佯裝著急之情﹐但卻並不開口答話。 天欲聖母本有疑懼之心﹐萬里風的形跡自早有所覺﹐他是何等人物﹐萬里風不出來 她真還有幾分疑懼﹐然而這一走出樹林卻給她看出破綻﹐顯然南白華不在近處﹐否則那 能不出面替獨梅姑報仇的﹐因此之故﹐桑雷攻勢雖烈﹐她卻反而沉著應戰了。 半邪人見情非常著急﹐他知道桑大個子已無法取得絕對優勢﹐原先對南白華前來的 希望此際已全部打消了﹐不得已就欲出而助戰。 桑雷的順天掌已循環運用了十二次﹐但只能與敵人打個半斤八兩﹐時間一久﹐也就 覺出勝算甚微。 論打斗﹐他是心急去見主人﹐多耗時間﹐此際已非他所願﹐不得已只有求助於半邪 人了﹐只見他雙掌揮舞中大聲道﹕“老邪﹐你對她的‘羅天色相’邪功怎麼樣﹖無把握 就得早離開﹐咱可要和她拚命啦。” 他也學乖了﹐知道上幾句明激暗求的話。 半邪人聞言暗道﹕“南小子真不簡單﹐這家伙不惟被他教出高深武學﹐甚至連心眼 也知道用了。” 忖思中微微一笑﹐蒼聲朗道﹕“大個子﹐老妖的‘天魔乳’未出手﹐老夫還不想動﹐ ‘羅天色相’是她的看家貨色﹐對你恐未必就使用呢。” 他口中雖是如此答覆﹐但也在暗暗運功待發了。 萬里風弄巧成拙﹐此際大感不是味道﹐忖道﹕“糟糕﹐這妖婦不易上當﹗” 正當他搔頭苦思之際﹐忽覺背後傳來一陣清晰的聲音﹗細聽之下不由大喜﹐身不由 自主的反撲入林。 這情形卻被半邪人發現有異﹐忖道﹕“小猴子喜形於色﹐莫不是南小子當真到了。” 他心中想著﹐雙腳已自動的躡蹤隨去﹐走還不到十丈﹐舉目見密林內立定一個少女﹐ 一見認出﹐忖道﹕“這不是金娃娃兒是誰﹗” 那少女見他走著又陡然立定不動﹐嫣然笑著招手﹐嘴唇動處﹐傳來和善的嬌聲道﹕ “老邪﹐不認識我嗎﹖” 半邪人聞她傳音甚和﹐上前點頭道﹕“金姑娘在此現身﹐是否追蹤老妖婦而來﹖” 那少女確是金露蓉﹐聞言含笑道﹕“天欲妖婦已非江湖之患﹐我是追趕‘無情神’ 到此的﹐那老魔跟我斗不到千招即未敗先逃﹐目前白哥哥正在百丈峰力敵群兇﹐老邪宜 助桑雷一臂﹐速將這妖婦擊退。” 半邪人大感驚訝﹐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金露蓉能敵得住無情神﹐聞言陡然怔住﹐良 久才吞吞吐吐的道﹕“無情神遭姑娘擊退﹖” 萬里風也知道無情神的厲害﹐心里亦自起了疑問。 金露蓉察情知急﹐她並不加以解釋﹐點頭道﹕“敗雖未必﹐退卻是事實﹐老邪趕緊 回身助陣﹐我得再赴百丈峰一行。” 半邪人忽然道﹕“姑娘不趁此將天欲妖婦收拾下來﹐縱有老夫也難於將其置之死地。” 金露蓉搖頭道﹕“我雖有心出手﹐但也難將她擊斃﹐目前只須退她就行啦。” 半邪人回身之際﹐忽又站住道﹕“姑娘馬上要走麼﹖” 金露蓉一指萬里風道﹕“我先帶他去﹐你與桑雷擊退妖婦後盡速趕到我家莊院去。” 她說完招呼萬里風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快奔百丈峰。” 這時桑雷與天欲聖母已打到山腰去了﹐半邪人趕到之際﹐二人恰在此時都動上了兵 器﹐桑雷的“震天劍”恰與天欲聖母的“天魔乳”功力相等﹐只打得銀光耀眼﹐幻變離 奇﹐罡氣四溢﹐風雲變色。 半邪人火速撲進出手﹐揚聲大喝道﹕“桑大個子﹐無情神已遭遇大敗﹐你主母再赴 百丈峰去了﹐我們快將她收拾了之後好去助陣。” 天欲聖母察情觀色﹐知他所言不假﹐未讓其掌力及身﹐天魔乳首先攻到﹐浪聲笑罵 道﹕“憑你二人也配壓服本聖母﹐老邪鬼﹐今日放你過關﹐下次遇上就休想活命。” 她說話中連攻十余招﹐趁勢倒翻﹐身已拔上一座懸崖。 桑雷不慮她突然退走﹐奮身就待力追﹐喝聲罵道﹕“妖婦﹐你往那里走﹖” 半邪人跟蹤追上大叫道﹕“大個子別追﹐讓她去罷﹐我們還得奔金家莊守陣去。” 桑雷人已登上懸崖﹐聞言轉身道﹕“我主母真的來過麼﹖” 半邪人招手道﹕“不唯來過﹐連那小猴子也帶往百丈峰去了。” 桑雷望天欲聖母去得無影無蹤﹐恨聲道﹕“好妖婦﹐這次真不應該讓她逃走。” 他恨聲未住﹐半邪人突然登上懸崖道﹕“注意﹐天欲妖婦已遭人趕回來了。” 桑雷似乎也有所感﹐耳聽破空聲自前峰頂﹐但卻疑道﹕“不一定就是她吧﹖” 半邪人搖頭道﹕“天魔乳的打斗的破空聲與其他兵器不同﹐她這時正邊打邊退﹐似 已不能脫身﹐我們先去看看便知端倪。” 桑雷見他說得認真﹐心中也大幾分相信﹐揮手道﹕“她可能遇上我主母了。”言罷 直朝峰頂拔升而起。 半邪人起步稍遲﹐瞬眼竟落後幾十丈遠﹐心中暗驚﹐忖道﹕“這大小子資質特異﹐ 不料武功竟有如此神速進境﹗” 他無暇多想﹐猛吸一口真氣﹐竟也用上全力追趕。 桑雷登上峰頭就發現天欲聖母獨自左沖右突﹐神情惶急已極﹐但他對面卻沒有半個 人影﹐然也未聞有半絲聲息﹐僅僅只見她一人如瘋狂一般的四下亂竄﹗這情形不由使桑 雷泛起莫名奇妙之感﹐待半邪人到達之後才回頭道﹕“老邪﹐她是不是瘋啦﹖” 半邪人先不回話﹐看了半晌才道﹕“她那里是發瘋﹐可能是遭你主人在暗中戲耍﹐ 不要前進﹐你我在這邊看出結果再去﹐一旦不是你主人﹐那就另有他人﹐搞不好是敵人 也不一定。” 桑雷近來見聞更廣﹐他知道目今江湖中能夠隱形之人太多﹐聞言忖道﹕“如果不是 主人﹐此外就只有紅豆仙子了﹐否則不會跟她作對。” 他想是這樣想﹐但還是不能確定﹐回頭對半邪人道﹕“是我主人就不會拿她開玩笑﹐ 遇上那里還有她的活命﹐在下想像中可能是紅豆仙子﹐老邪﹐讓我去攻兩招試試就知道 了﹐是我主人必會傳音制止我動手的﹐如是紅豆仙子則非有人助不能收拾老妖。” 半邪人口還未張﹐陡然感覺背後傳來些微異響﹐回頭一看﹐不由暗暗吃一驚﹐立即 傳音桑雷道﹕“大小子﹐暫且莫去拚老嬌婦﹐血幟雙魔已到咱們背後了。” 桑雷霍地翻身來﹐確見黑獄陰魔與紅塵艷鬼兩兄妹靜立十丈之外﹐只見他兄妹此際 也是神情緊張的目注天欲聖母﹐不時還在暗中傳音。 他看出對方並未注意自己二人﹐傳音道﹕“老邪別管他﹐彼兄妹自顧暇﹐那還有心 情來對付你我。” 半邪人傳音道﹕“他們不動你我只有提防戒備﹐分開就無法應付。” 桑雷一想也對﹐於是只好靜觀變化。 這時的天欲聖母似已放棄逃走之念﹐只見她那妖媚的粉面上漸漸滿布猙厲之色﹐一 雙天魔乳只舞得風雨不透﹐顯然已盡出本身功力對敵﹐然而﹐最使她恐懼的是對方竟連 一絲形像都沒有﹐惟有所攻之面處處受到強大無比的回震之力而已﹐好像似四周了一堵 無形鋼牆一般。 黑魔看來似已引起他兔死狐悲之感﹐只聽他陡然發出一聲陰沉的勁嘯﹐雙手一揮﹐ 朝紅魔道﹕“妹子﹐欲仙子一死﹐你我兄妹也難逃同樣惡運﹐不如趁早出手助她一臂。” 紅魔一指半邪人道﹕“先向他二人出手﹖” 黑魔拔身撲出道﹕“先解欲仙子之危。” 紅魔緊隨而進“七情索”霎時抖出道﹕“你去助天欲妹子﹐我先收拾半老鬼再來。” 半邪人見她直朝自己撲來﹐扭身就待相迎﹐豈知桑雷較他更快﹐只聽他宏叫道﹕ “老邪別動﹐這個有我接下了。” 他音落掌發﹐全力迎上就劈。 紅魔似不知他功力如何﹖七情索揮出罵道﹕“好小輩﹐你也敢與姑祖母動手。” 她話未住口﹐立感對方掌勢有異﹐不由變聲驚道﹕“順天掌﹗” 桑雷一旦接近﹐招勢不斷猛劈﹐嗨嗨笑道﹕“你也識貨﹐大爺就是拿這套玩意來揍 你這老妖精。” 紅魔連接數掌之後﹐深感壓力強大無比﹐七情索大有難以施展之勢﹐被迫得寸步難 進﹐恨聲道﹕“你是南小子什麼人﹖” 半邪人見心安﹐自內心深處佩服這大個子硬是了不起﹐搶口哈哈笑道﹕“老艷鬼﹐ 你想知道他的來歷嗎﹐哈哈﹐說出來你會羞死﹐竟連南白華小子的家人都打不過﹐今後 傳出江湖﹐你還有何面目見人。” 紅魔聞言﹐真是氣得七竅生煙﹐咬牙罵道﹕“半老邪﹐你這反復無常的小人﹐老娘 收拾了這小子之後再來要你的狗命﹐獨梅姑在鬼門關等你了。” 半邪人被她提起獨梅姑之死就非常傷感﹐只見他話也不答﹐轉身反朝天欲聖母那邊 撲去。 這時的天欲聖母雖有黑魔助陣﹐但情況卻並不見佳﹐甚至想與黑魔聯手都不可能﹐ 相反的﹐黑魔也遭那無形力量纏得不能自拔了。 半邪人本想撲過去出口氣﹐豈知一到三丈之處就遭一股氣勁所阻﹐根本就休想到達 天欲聖母身邊﹐於是不得已又退了回來。 桑雷力敵紅魔已有百招之多﹐這時更打得天昏地暗﹐然而﹐紅魔到底較他經驗豐富 拚斗之處卻已數易其地﹐翻翻滾滾竟打到山下去了。 半邪人退出之時﹐舉目只能看到索光刀影﹐他一見恐防桑雷有失﹐雙腿未停﹐立即 又往山下撲去﹔身還未近﹐迎頭猛覺有人偷襲﹐一驚之下﹐火速往旁閃開﹐冷笑道﹕ “什麼人﹖” 他目注一株大樹﹐顯然那暗襲之人是從大樹後發掌。 語音一停﹐只聽樹後人嘿嘿陰笑道﹕“閣下居然能躲開本教主一招‘地行掌’﹐想 必亦是老輩人物了。” 他不道出字號﹐人也依然未曾現身﹐但在半邪人的意識里卻體會到問題相當嚴重﹐ 尤其是“教主”二字使他大吃一驚﹐良久才接口道﹕“莫非你就是‘無情神’──羅剎 教主﹖” 那隱身之人又嘿嘿乾笑兩聲道﹕“普天之下﹐只有本教主稱孤道寡﹐誰敢與吾並駕 齊驅。” 半邪人自知所料不差﹐心中頓起恐慌﹐回身就待騰身脫逃…… 豈知他氣還未及連足﹐陡然冷風起處﹐身前霎時現出一人﹐只見他嘿嘿笑道﹕“在 本教主眼前那有你脫身之望﹗小輩屬於中原何派﹖或降或戰﹐任擇一途。” 半邪人深知善罷不能﹐暗自運功提防﹐沉聲答道﹕“紅塵三異不屬任何一派﹐在下 人稱半邪人﹐閣下盡管出手﹐堂堂大國之人﹐豈能降你野蠻異類。” 他說完就想舍死一拚﹔但在他身還未動之霎﹐對方已以雷霆萬鈞之勢出手﹐無情神 一掌“飛空擒龍”竟將他打出立身處約二十余丈。 半邪人落地一歪﹐口中鮮血狂噴﹐顯然身負嚴重內傷﹐踉蹌數步﹐終於未曾躺下﹐ 手扶山石回頭喘聲道﹕“番狗﹐這次算你夠狠﹐但本人仍能支持。” 說完又噴了一口鮮血接道﹕“如不繼續下手﹐此地你亦難逃活命﹐百丈峰的南白華 馬上就會過來收拾你。” 無情神已運出無上功力下手﹐見他仍能支持不倒﹐心中也感中原武林確是人才濟濟﹐ 聞言陰笑道﹕“本教主從不三掌殺人﹐閣下既求速了殘生﹐那就再接第二招罷。” 他音落手起﹐第二式如電又到﹐勁力尤勝於前。 半邪人一見心寒﹐知道已難逃惡運﹐雖然身負重傷﹐仍舊咬牙撐起﹐明知不敵﹐但 也不甘束手待斃﹐運起僅存的一口真氣﹐雙掌一翻﹐狂吼撲出道﹕“不見得就能如你番 狗的心願。” “蓬”的一聲大震﹐半邪人又遭擊出十丈之外﹐此際他雖未死﹐但卻再也無法立住 身形﹐眼前一眩﹐頹然臥地不起﹐口中血如泉湧﹐看來僅剩下一口氣了。 無情神得意的趨前陰笑道﹕“本教主功力如何﹖” 半邪人耳雖能聞﹐但口已難開﹐唯有忿瞪怒眼﹐其情憤激已極﹐似乎恨不得要將他 生吞活嚥一般。 無情神當真稱得起心狠手辣﹐見情嘿嘿笑道﹕“本教主再掌你一腳﹐免你多受活罪。” 他言而無信﹐說不三招殺人﹐此際又提腿待發…… 豈料他右足剛起之際﹐突從左側竄來兩人﹐一見之下﹐立即剎住待發之勢驚問道﹕ “蓋天大師與傲世道長為何在此﹖百丈峰勝負如何﹖” 來人確是一僧一道﹐只見和尚揮手急道﹕“教主請趕快離開此地﹐貴大王已下令撤 圍﹐南小子力殺‘黃泉雙’﹗西域二無常重傷在逃﹐清風居士、明月散人現與大王邊戰 邊退﹐流沙三魂幸趁機殺死三心客而奪得太虛陣陣眼主幡﹐目前破陣已不可能﹐大王諭 示待時再發。” 無情神聞悉大驚﹐立道﹕“大王現退往何方﹐二位請隨敝人速去接應為要。” 道人接口道﹕“大王功力蓋世﹐相信必無危險﹐教主宜發出信號撤退群眾為上﹐否 則群龍無首﹐死傷定必嚴重。” 無情神不敢停留﹐抖手揮出一道綠色奇光沖天而起﹐緊接道﹕“教徒見光必撤﹐二 位請隨我來。” 說完飄身飛起﹐疾若流矢般直向山下猛沖﹐他竟忘了再向半邪人下手。 僧道二人互一招手﹐同時騰身相隨﹐去勢慌急已極。 三人剛剛離去未幾﹐峰頂緊接又竄下一男一女﹐前奔的披頭散發﹐後路的羅裙不整﹐ 竟是天欲聖母與黑獄陰魔﹐看勢是被那無形之人打得大敗而逃。 這一切都被垂死的半邪人看在眼中﹐他雖知自己生命已不長久﹐但也露出興奮的笑 容。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八章 陣眼失幡】 這時山腳下的桑雷已與紅塵艷鬼分了手﹐原因是黑獄陰魔臨逃時發出一聲厲嘯召走 了紅塵艷鬼﹔桑雷也不見半邪人追趕下來﹐下意識的知道出了岔子﹐因此放棄了阻攔敵 人而趕往山上尋找﹐但他未到山腰之際卻遇上一個老者﹐一見之下認出是他多年前見過 面的四海蒼虯。 四海蒼虯見他升然上山﹐立即微笑著招手道﹕“桑大俠來得正好﹐金露蓉帶領萬里 風剛剛才還在尋你﹐適才走的紅塵艷鬼恐已被人截住啦。” 桑雷躬身施禮道﹕“前輩過譽了﹐你老看到半老邪嗎﹖” 四海蒼虯一驚問道﹕“他與誰人對抗﹖老朽並未發現。” 桑雷嘆口氣﹕“天欲妖婦與黑獄陰魔被一無形之人困住在山頂之上﹐他為了要替獨 梅姑報仇也加入打斗﹐適才黑魔與妖婦敗逃經此﹐但卻未發現他追趕下來。” 四海蒼虯翻身拔起道﹕“那可能另有蹊蹺﹐我們去找找看。” 他縱出未到五丈﹐迎面只見峰頂飄落一道白影﹐觸目認出﹐立定叫道﹕“仙子適從 何來﹐曾否遇上半邪人﹖” 來影確是紅豆仙子﹐飄降中接道﹕“我將天欲妖婦與黑獄陰魔擊退後本擬趕往百丈 峰﹐不料卻被半邪人的哼聲驚回﹐可惜趕至時已然稍遲﹐他已奄奄一息了﹐臨終時說是 無情神下的毒手﹐現正由金露蓉與萬里風兩個孩子在埋葬中。” 他立定又道﹕“聽說陣眼主幡被劫﹐不知因何失手﹖” 四海蒼虯嘆口氣道﹕“陣眼本還不致暴露﹐壞在三心客沉著不足﹐他一見流沙三魂 接近陣眼之際﹐認為敵人已發現形跡而出手﹐慌亂中挾起主幡﹐因之人寶俱失﹐唉﹐半 邪人一死﹐自此紅塵三異都完了。” 他說完非常婉惜﹐大有不勝悲淒之感。 紅豆仙子同樣惘然道﹕“半邪人與三心客臨難顯大義﹐這次死亡誠為可惜﹐無形中 對我中原武林失去一大臂助。” 桑雷上前道﹕“姑姑判斷敵人是否悉數退走了﹖” 紅豆仙子搖頭道﹕“據蓉兒說﹐你主人已將羅剎魔君迫出千里之外﹐近日是否卷土 重來﹐目下無法判斷﹐非候你主人回來難見分曉﹐現陣眼主幡一失﹐此陣等於無眼﹐敵 人來去無影﹐防守更感困難﹐非得奪回那面旗子不可﹐這事甚為辣手。” 她語影剛落﹐立見峰頂走來金露蓉與萬里風。 金露蓉目注桑雷欣然道﹕“你原來在此﹐沒有受傷吧﹖” 桑雷恭聲答道﹕“謝謝小姐﹐桑雷托你的福還好﹐惟半邪人死得太慘﹐這次損失過 巨了。” 金露蓉嘆口氣道﹕“三心客與半邪人之死﹐我也深感難過﹐雖有黃泉雙抵命﹐到底 還是我們吃虧大﹐你快隨我趕往西北接應白哥哥﹐希望姑姑與四海伯伯帶里風就此回莊﹐ 待敵不如追敵﹐我們不能叫他接近臨安﹐否則只有挨打的份了。” 紅豆仙子點頭道﹕“蓉兒言之有理﹐主幡一日不得﹐此陣終必難守﹐你就與桑雷去 罷﹐宜一切小心從事﹐千萬別走單了﹐最好先找到華兒。” 金露蓉恭聲應道﹕“姑姑放心﹐蓉兒自知謹慎就是。” 說完招呼桑雷道﹕“雙魔現已分離﹐紅塵艷鬼剛挨了我一招順天掌逃去﹐看來未曾 遠離﹐我等朝正西尋去﹐可能還有追著的希望﹐這些人只有一個個將他消滅﹐成了群就 難於下手。” 桑雷緊隨其後接道﹕“小姐宜帶把寶劍﹐那鬼女人的七情索委實不好斗。” 金露蓉回頭一笑道﹕“她那七情索只能用來對付你﹐見了我就不敢出手﹐否則我不 將奪過棧才怪。” 說話中見紅豆仙子與四海蒼虯還未離去﹐即遙叫道﹕“姑姑和伯伯快回去﹐敵人已 成四散之勢﹐恐防有人回頭劍襲。” 紅豆仙子微笑遙答道﹕“蓉兒只管追敵﹐家中暫時無妨﹐只要羅剎魔君與無情神不 親自到達﹐其余的諒還進不了莊院。” 金露蓉聞言心定﹐去勢如箭﹐桑雷緊緊跟隨﹐逐漸走出臨安境內。 二人於黃昏之際﹐看到前面橫一排長嶺﹐金露蓉停步問道﹕“桑兄知此嶺叫什麼嗎﹖” 桑雷舉目一望﹐搖頭道﹕“咱雖生於中原﹐但在漠地待得太久﹐關內地形大感生疏﹐ 小姐是否欲在此地稍留時侯﹖” 金露蓉點頭道﹕“我們所走之路﹐估計約有數百里﹐理應緩緩搜索前進了﹐敵人都 是在山野里過慣之人﹐城鎮他們是蹲不住的﹐要找就得查尋深山絕谷﹐此嶺面擋西南﹐ 看勢非常險峻﹐你我必須悄悄細察。” 桑雷聞言點頭﹐搶先前進道﹕“四下並無民房﹐此地確很冷僻﹐我們登高觀察後再 定搜查方向。” 金露蓉知他經驗豐富﹐依言相隨超越﹐俄頃之間﹐二人翻上那排奇峻橫嶺﹐環顧四 野﹐滿目都是黑壓壓的無邊森林﹐夜幕深垂更顯得陰氣沉沉。 桑雷一指左側道﹕“小姐﹐這面直通正西﹐數里外那片竹凹中似有一家獵戶﹐咱們 前去找點東西果腹如何﹖” 金露蓉觀察良久才答道﹕“桑兄勿急﹐我好像聽到有點異聲﹗聲音正是從那茅居中 傳來。” 桑雷自知功力不及遠甚﹐聞言悄聲道﹕“那我們接近過去如何﹖” 金露蓉沉吟一會點頭道﹕“我又聽到了﹐那是病人的哼痛聲﹐你要提住丹田真氣前 進﹐稍有聲息就會露出形跡﹐那哼聲不是普通人所發。” 桑雷陡然一怔﹐悄聲道﹕“是不是我方有人負傷﹖” 金露蓉想想從容道﹕“事實不明﹐這很難預料﹐說不是就是敵人﹐因為西域二無常 曾遭白哥哥打成重傷﹐誰能說他們不在此地。” 桑雷提住真氣舉步﹐招手道﹕“如果是那兩個老魔﹐這回該死在咱們手中啦。” 金露蓉似乎並不樂觀﹐只見她沉靜的相隨而行﹐不時運用耳朵測聽﹐二人距獵戶尚 差半里之際﹐她陡然傳音桑雷道﹕“桑兄且慢﹐我們遇上大批老魔了﹗” 桑雷猛的剎住腳步﹐回頭驚訝道﹕“都在那獵戶里面麼﹖是誰﹖” 金露蓉觀察一下地形後招手道﹕“我們先在崖石後計划好再過去﹐那是蓋天古佛﹐ 傲世天尊﹐還有無情神在說話﹐哼痛的碓是西域二無常﹐另外還有一個女人﹐如不是天 欲妖婦為紅塵艷鬼﹐總之勢力懸殊﹐你我已非彼等敵手﹐他們正在替二無常療傷﹐打起 來至少能有三人來對付我們﹐無情神我可接下﹐但你頂多只能對付另外三人之一﹐看起 來打是不可能冒險了﹐此際唯有智取一途。” 桑雷深感問題辣手﹐瞪著兩眼無計可出﹐於是都沉默下來不語。 良久﹐金露蓉傳音道﹕“目前只有一法可以冒險一試﹐那就是我往西南方去誘敵﹐ 你則趁機向茅屋偷襲。” 桑雷沉吟道﹕“為了兩個重傷敵人﹐小姐不必冒此等奇險﹐主人不在﹐一旦有失如 何是好﹖”金露蓉搖頭道﹕“我不是在乎那西域二無常﹐目的是那面陣眼主幡﹐剛才靜 聽之下﹐主幡就在二無常之手。” 桑雷大異道﹕“他們還沒有交與無情神﹖二無常如何能自三魂手中得到那面寶旗呢﹖” 金露蓉點頭道﹕“內情不明﹐不管他如何到手﹐二無常自知傷重難愈﹐交出必遭遺 棄﹐他們以寶幡作為治傷條件﹐顯然早已將寶幡藏起來了。” 桑雷知道太虛陣失去陣眼主幡後等於失去指揮﹐此事有關整個武林命運﹐不冒險也 不行了﹐於是點頭道﹕“小姐誘敵﹐最好不要硬碰﹐咱如得手﹐長嘯通知你後立即朝臨 安方面逃走。” 金露蓉搖手道﹕“你不要趕回臨安﹐目標還是西奔﹐否則會引起敵人攻陣﹐我們約 定在江西盧山會面﹐如此則能引敵離遠﹐甚至也許能與白哥哥相遇。” 桑雷一想不錯﹐於是單獨朝茅屋潛進。 金露蓉見他離去後立向西面轉去﹐她繞了半個大圈﹐估計距茅屋不到半里﹐於是瞬 眼之間﹐左側不遠處忽聽有了異聲﹐心想﹕“糟了﹗來的只有兩人﹐顯然茅屋中尚有兩 人未曾出來﹐桑雷不明此況﹐此去必有危險。” 她焦急中靈機一動﹐忖道﹕“這兩人恐怕沒有無情神在內﹐顯然還不是我的敵手﹐ 我如逼使這兩人求援﹐定可引出無情神來。” 算計一定﹐火速向異聲來處接近﹐她有意弄出音響﹔雙方倏忽會面﹐金露蓉一見認 出那兩人即為蓋天古佛與傲世天尊。 蓋天古佛在前﹐他一見被搜者竟是個美貌少女﹐觸目似感一怔。 後跟的是傲世天尊﹐他也似乎呆了一下﹐但他很快地想到什麼似的搶上前來道﹕ “女娃兒﹐剛才發出長嘯的可是你﹖” 金露蓉於十丈處立定不動﹐在星月下看出那問話的道人面色有點恐懼之情﹐乃冷冷 的道﹕“道長不認識我嗎﹖我可知道你叫傲世天尊。” 蓋天古佛未讓傲世天尊開口﹐搶著接道﹕“你引佛爺前來是何用意﹖難道希望咱家 替你超度不成﹖” 金露蓉冷笑一聲不理﹐手指傲世天尊問道﹕“無情神現在何處﹐趕快叫他前來答話﹐ 你二人不是我的敵手。” 傲世天尊似已知道當前少女是誰﹐轉顧蓋天古佛道﹕“大師﹐她就是與教主大戰九 百余招的金娃娃兒﹐她既指明要教主動手﹐那就通知一下罷。” 蓋天古佛聞言大震﹐身不由主的退後一步道﹕“既然是她﹐那麼必然知道教主身在 何處﹐可是卻在此地挑戰﹐其中必有詭計﹐道長可要小心提防。” 金露蓉聞言大急﹐逼進數步冷哼道﹕“提防又有何用﹖你二人已在我掌握之中了。” 傲世天尊閃開一步道﹕“你真敢在道爺面前放肆﹖” 金露蓉猛的一揮掌﹐剎時勁如潮湧﹐叱聲道﹕“不知進退的東西﹐接下這招看看。” 蓋天古佛大吼一聲﹐火速揮拳道﹕“道兄注意﹐這是‘順天掌’法。” 傲世天尊那敢硬接﹐拔身就往後縱。 金露蓉掌勁一發﹐人也跟蹤撲進﹐她根本不理蓋天古佛﹐一個勁緊躡傲世天尊猛追﹐ 不讓對方落足﹐第二招相繼出手﹐真是一氣呵成。 傲世天尊被逼過緊﹐簡直無暇還手﹐身體猶似風車般旋轉躲避。 蓋天古佛認為金露蓉瞧他不起﹐引起他怒吼連聲﹐瘋狂攔截。 金露蓉正好需要他這樣大聲咆哮來引起無情神的注意﹐於是則害苦了傲世天尊﹐只 見他展盡了本身所長還避不開如山壓力﹐只迫得滿頭大汗﹐氣喘如牛。 蓋天古佛越撲越急﹐越急越怒﹐氣無所出﹐甚至連從不使用的隨身兩柄奇古禪杖都 執在手中﹐禪杖不長﹐每柄只有三尺﹐但粗細卻勝過手臂﹐烏黑發亮﹐看雖沉重非常﹐ 在他手中竟舞得“呼呼”風響﹐招式詭秘﹐每一式都往金露蓉要害攻擊﹐大有舍死忘生 之概。 金露蓉一見毫不在乎﹐她運起“靈光一現”身法﹐滿場都是她的倩影﹐不時以拯危 拳輔佐順天掌﹐依然毫不放松的壓迫著傲世天尊﹐存心就不讓他有回手之機。 傲世天尊窮於躲避﹐這時深知危機漸增﹐往常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性﹐此際已絲毫無 存﹐喘息中悸聲大叫道﹕“大師快請教主前來﹐此女非你我所能制服。” 金露蓉冷聲笑道﹕“專躲就行了嗎﹖是英雄的就接我一千招﹐求援已來不及了。” 蓋天古佛已打出了真火﹐此際那能服輸﹐聞言充耳不理﹐奮撲更緊﹐他竟視傲世天 尊的狼狽於不顧。 金露蓉見他頑劣若是﹐知目的難達﹐忽又靈機一動﹐改轅易轍﹗立即放棄傲世天尊 而向和尚下手。 傲世天尊深恨蓋天古佛不夠交情﹐一旦得隙﹐如風脫身﹐存心袖手旁觀。 蓋天古佛亦非愚才﹐見情後悔莫及﹐此際的兩柄禪杖已不似先前那般靈活﹐揮落處 每每立遭逢彈力震回﹐這時他才深深感到無上壓力。 金露蓉心急桑雷遇危﹐出手逐漸加重內勁﹐這時倒不希望無情神早來﹐存心收拾這 一僧一道﹐順天掌從不亂用的第三招已適時劈出﹗口中大叱一聲﹕“萬物承平﹗” 蓋天古佛聞聲大嚇﹐雙杖齊舉﹐力貫杖梢﹐同時怒吼相抗﹐兩勁一觸﹐猶如平地春 雷﹐“隆”聲巨震過處﹐只見蓋天古佛“吭”的一聲震飛半空﹐被打得雙杖出手﹐身似 落葉一般﹗ 傲世天尊一見嚇極﹐張口發出一聲厲嘯﹐雙腳齊蹬﹐縱身搶出救援。 金露蓉那能讓他如願﹐同時也朝蓋天古佛那飄飄的身體撲去﹐口中喝道﹕“你自顧 不暇還想救和尚﹐接招﹗” 傲世天尊稍遲截﹐被迫硬接﹐但他已有前車之鑒﹐不求有功﹐但求無損﹐借勢火速 避開。 金露蓉見他知機﹐縱起的身體並不前追﹐雙腿一扭﹐箭似的側向蓋天古佛那剛落的 身體斜射過去﹐似已下定決心將他格斃當場﹕但是她仍然遲了一步﹐蓋天古佛傷得並不 嚴重﹐落地後仍然繼續前縱﹐僥幸脫出她的掌力。 金露蓉正待緊追不舍﹐大有非將他消滅不可之勢﹐豈知那傲世天尊竟從背後偷襲過 來﹐同時左側亦起了動靜﹐她匆促中反身一瞥﹐不由心頭陡震﹐暗道﹕“無情神到了﹐ 竟還帶來紅塵艷鬼。” 反擊中雙腳落地﹐昴然卓立﹐揚聲道﹕“大教主有意群攻嗎﹖本姑娘完全接著。” 傲世天尊偷襲未成﹐反被震回原地﹐只羞得滿臉通紅﹐聞言搶答道﹕“不管怎樣﹐ 今晚你就休想生離此地。” 他一頓側顧無情神道﹕“此女教主曾否會過﹐今晚到此﹐似有詭謀。” 無情神這時緩緩自幾株樹後走出陰笑道﹕“她功力掌法與那南姓小子如出一轍﹐本 教主尚未查清她是何派之後﹐道長先去看看蓋天大師再講﹐諒她還逃不了﹐所謂詭謀﹐ 不外有同伴潛窺那面小旗﹐可惜西域二無常重傷難愈﹐現已撤手人寰。” 他言中之意﹐說明太虛陣陣眼主幡已無下落﹐顯然他也沒有得到手中。 金露蓉聞言大驚﹐知桑雷未到之先﹐二無常已斷氣死亡﹐主幡無著﹐今後太虛陣勢 將形同虛設﹐她心急中倏起疑問﹐拔身縱起道﹕“寶幡是三魂奪去﹐你們休想抽梁換柱。” 她心疑寶幡並未到二無常之手﹐暗中聽得的只是無情神玩弄的手法﹐於是縱起後就 往茅屋方面急射而去﹐意在脫圍追查三魂﹐且暗察桑雷是否遇險。 那知三縱之後﹐回頭卻並未發現無情神追趕﹐這一來更覺非常稀奇﹐心想﹕“他們 為何不追﹖” 豈知她剛到茅屋之際﹐倏見桑雷正在東張西望﹐見她一到﹐上前迎接道﹕“小姐﹐ 你看到無情神嗎﹖他與紅魔逃走啦﹗” 金露蓉落地匆答道﹕“他在西南半里外遇著我﹐西域二無常是否真死了。” 桑雷搖頭道﹕“咱沒看到體﹐但卻見到這茅屋里曾躍出五條人影。” 金露蓉聞言頓足道﹕“我們上當了﹐可能白哥哥就在附近﹐那五條人影定是無情神、 紅魔、及西域二無常﹐另外一人可能是剛才到來傳警的﹐他們知道難敵白哥哥而事先逃 走﹐無情神與紅魔只是接應蓋天古佛與傲世天尊才與我會面﹐難怪不追我了。” 桑雷笑道﹕“那麼我們怎麼辦﹖在此等主人嗎﹖” 金露蓉決然道﹕“不必了﹐你我還是朝無情神的去向緊追莫放﹐說不定能與白哥哥 見面。” 桑雷點頭道﹕“別忙﹐先吃點東西再動身﹐這屋中他們燒好的東西多著哩﹐這批魔 頭未吃先逃﹐剛好讓我們吃現成的。” 金露蓉隨其進屋﹐見桌上雞魚肉堆集得滿滿的﹐笑道﹕“吃不完你就帶著﹐起碼可 吃上三四天。” 桑雷選好的替她送上一碗﹐於是就大啃特啃﹐邊吃邊笑道﹕“可惜沒有酒﹐那些老 鬼可能先喝了。” 二人食罷﹐金露蓉領先出門道﹕“我們還是往西前進。” 桑雷收拾了一大袋﹐反手拋在肩上道﹕“咱們連夜趕麼﹖” 金露蓉回頭一笑﹐點頭道﹕“到達盧山再休息﹐路程遠著哩。” 走了一陣﹐金露蓉一指前面道﹕“剛才我在此地與蓋天古佛及傲世天尊二人打了一 場大架﹐不知那和尚的一雙禪杖拾去沒有﹖” “隨身家伙那有不要的﹐和尚受傷不曾﹖” 金露蓉格格嬌笑道﹕“他內功高深﹐一下子重傷不了﹐但也夠他受的。” 桑雷哈哈笑道﹕“道士怎麼樣﹐長劍沒出手嗎﹖” “咭咭﹗”金露蓉笑得開心之極﹐點頭道﹕“那老道士非常狡猾﹐他只躲不拚。” 桑雷雙目四巡﹐他真想找著那兩柄禪杖似的。 二人穿過森林﹐地形逐次上升﹐估計離天明已然不久﹐金露蓉指著前面道﹕“山勢 漸高﹐此去恐怕都是重山峻嶺﹐路途不熟﹐我們勢必從樹梢超越不可了。” 桑雷沉吟接道﹕“只在趕路雖然可以﹐若要查敵則不行了﹐一來易於暴露目標﹐二 則難察幽秘﹐小姐還是由地面走較為妥當。” 金露蓉聞言一怔﹐暗道﹕“這話很對﹐我們何必急在一時呢。” 於是點頭道﹕“那就由你帶路罷﹐總之不要走錯方向就行。” 桑雷大步越過道﹕“有星月在天﹐大概錯不了的。” 二人翻上一座高峰後﹐東邊已現出魚肚白色﹐金露蓉立定四望﹐知天亮的時間就快 到了﹐正想繼續前進﹐突見一條淡淡的灰影掠過前面山頭﹐一見立道﹕“那是人影。” 說完不待桑雷接話﹐首先縱身前射﹐招手道﹕“那人功力奇高﹐看看是什麼人物。” 桑雷見她去勢甚急﹐立即跟上道﹕“小姐既有發現﹐你不如御氣追他。” 金露蓉顧慮他一人勢單﹐接道﹕“他似乎沒有發現我們﹐暗盯著較為有利。” 說話中順嶺緊追﹐頃刻間越過幾座山頭﹐但此際已失去那淡影的目標﹐他不由停步 沉吟道﹕“那人似是從這里越過﹐為何轉眼便不見了﹖” 桑雷想想接道﹕“小姐見他去勢緩急如何﹐或者是趕路的江湖人物。” 金露蓉搖頭道﹕“距離過遠﹐看不出他是否有事﹐總之在深夜趕程的定非無事忙。” 桑雷一指右側道﹕“那山頭亂石參差﹐險峻異常﹐我們往那面找找看﹐說不定有魔 頭在此。” 金露蓉正想開口﹐卻被陡然傳來的一聲輕嘯打斷﹐驚聲道﹕“這是女人的聲音﹗那 山頭似有人追逐。” 桑雷見她指的正是亂石山峰﹐首先縱起道﹕“管她是誰﹐看看再說。” 金露蓉見他去勢如箭﹐警告道﹕“桑兄不可冒失﹐還是潛察為上。” 桑雷招手道﹕“先登上那山頭再看情勢……” 語聲未停﹐霍地從前面山凹處沖出一人﹐方向正朝這邊而來﹐金露蓉掠眼認出﹐縱 身搶出高聲道﹕“是絳雲姐組麼﹖” 那如飛而來之人聞聲似感一怔﹐猛然剎步抬頭﹐一見大喜道﹕“蓉妹是你﹗快過來﹐ 那上面太暴露了﹐流沙三魂剛才在這亂石後大拚西域二無常與天欲妖婦﹐我們宜暫避其 鋒。” 桑雷回身反縱﹐接口宏聲道﹕“那怕什麼﹖咱家小姐不在乎他們六人合手﹐雲小姐 只管放心。” 金露蓉上前笑道﹕“桑兄休要大意﹐如六人真正合手聯攻﹐我三人就不見得能將其 擊敗﹐現在趁對方內哄正烈﹐不如隔岸觀火的好。” 一笑向絳雲道﹕“姐組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嗎﹖” 絳雲沒有回答﹐她只驚奇的望著金露蓉眨也不眨﹐目光射出愕然之色。 桑雷這一次並不呆﹐一見哈哈笑道﹕“雲小姐懷疑我小姐功夫嗎﹖不瞞你﹐無情神 都被她打敗過﹗” 絳雲知他所說屬實﹐嘆口氣道﹕“妹子又有遇啦﹖快說給姐姐聽聽。”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九章 絕崖逢生】 金露蓉微微笑道﹕“那里有什麼奇遇﹐還不是白哥哥的栽培﹐姐姐﹐我問的話你聽 到了沒有﹖” 絳雲點頭道﹕“我怎麼未聽到﹐只是被你的功夫驚住啦﹐聽他們說是為了一面小旗 之故。” 金露蓉點頭道﹕“你聽誰說的﹖” 絳雲一指那山頭道﹕“我本來在那山頭經過﹐後來發現天欲妖婦由這邊掠過﹐所以 停下來觀變﹐未幾又趕到西域二無常﹐但這兩個老魔似乎帶有輕微的病態﹐縱躍中非常 痿靡﹐後才知道他倆曾遭狡狐狸打傷過﹐三人到達那亂石峰會齊之後﹐互相商量一陣﹐ 說要向流沙三魂追問什麼旗幟﹐語意含有濃厚的煞氣﹐顯而易見的﹐流沙三魂對羅剎魔 君現已不合作了。” 金露蓉沖情點頭道﹕“那面小旗就是紅豆姑姑布下太虛陣的陣眼主幡……” 她將經過情形向絳雲說完又道﹕“姐組今後要多加小心﹐令師現已投降了羅剎教﹐ 一不小心就會被卷入漩渦。” 絳雲嘆口氣道﹕“多謝妹子關心﹐姐姐自知小心就是。” 一頓又道﹕“妹子知不知邪狼四怪中僅存的老大老二等去處﹖” 金露蓉搖頭道﹕“最近因魔頭們一個比一個厲害﹐簡直將他二人給忘了﹐姐組可曾 發現他們藏處在什麼地方嗎﹖” 絳雲點頭道﹕“我發現他兄弟與千古恨在一塊﹐於漠北見了一次後﹐又在山海關外 見過﹐他三人似在找尋什麼重要東西﹐大前天卻又發現金城堡主陸權﹐湯池莊主海威﹐ 後面還跟著那鬼計多端的八九博學諸葛異。” 金露蓉笑道﹕“這些人現在已不太重要了﹐除非他不作怪便罷﹐一旦賊心不死﹐要 收拾他們簡直易如反掌﹐姐姐﹐你來見那六人還在拚斗嗎﹖怎的現在沒有動靜啦。” 絳雲一指北面山頭道﹕“二無常與天欲妖婦不敵﹐剛才已向那方退走了﹐我們在此 稍待﹐提防流沙三魂再回頭﹐妹子既有無上功力﹐最好趁早將其消滅。” 金露蓉搖頭道﹕“戰勝倒還有幾分把握﹐如想將其置諸死地恐怕難以辦到﹐這些老 魔無一不是內外兼修的老古董﹐如無壓卵之勢﹐休想毀其生命。” 桑雷宏聲道﹕“最低限度也要叫他們知道厲害。” 金露蓉揮手道﹕“要打架你先登峰﹐探探有無動靜﹐我與雲小姐馬上就到。” 桑雷舉步又停﹐朝絳雲道﹕“小姐吃過飯不曾﹖這里有的是魚肉。” 絳雲微笑擺手道﹕“謝謝大個子﹐我不想吃﹐天亮了﹐留著作早餐罷﹐等會恐怕還 有架打﹐吃飽了不靈活。” 桑雷大步行走﹐哈哈笑道﹕“咱可就越飽越有勁。” 他說著已奔出數十丈外﹐只引得二女格格嬌笑不已。 桑雷登至山峰﹐他身高異常﹐舉首超出石筍之外﹐環顧四野﹐於蒙蒙的晨霧中只見 東北角上確實似有人影晃動﹐距離很遠﹐他不敢冒失﹐只靜靜的盯著不動。 金露蓉不知與絳雲在作什麼﹖這時還未見上峰。 在靜寂中﹐時間雖快卻慢﹐桑雷漸漸感覺有點不耐煩﹐但那晃動人影卻轉了方向﹐ 一個﹐二個﹐他看出竟有三四個﹐時隱時現﹐不是追逐﹐也不見得悠閒﹐奔走之勢似乎 非常急促﹐顯然的﹐他們是有事情﹐又像迷失了方向﹐或許是找尋什麼同伴﹐既不遠離﹐ 也不過來﹐只是在百丈外兜圈子。 突然“察”的一聲﹐發自桑雷的背後﹐陡發之勢﹐猛使桑雷一震﹐回頭之霎﹐他發 現五丈處有點異樣﹐那是一堆較高的亂石﹐石後有叢雜樹﹐這時那樹梢還在晃動﹐顯然 是剛才經過震動﹐他身不由主的往下一蹲﹐心想﹕“莫非有人來到我的背後偷襲不成。” 心中想著﹐一抹警覺掠過腦子﹐立即運功戒備﹐他知道來者決非泛泛之輩﹐否則不 會這樣近才發覺。 良久﹐又是一聲輕微的拂枝之音傳出﹐這次他卻看得非常清楚﹐那確是自雜樹叢中 發出﹐緊接著﹐由枝梢上伸出一個頭來﹗他一見忖道﹕“這兒似曾見過。” 原來那人非常蒼老﹐白發披覆﹐滿臉雞皮﹐兩只眼睛吐出譎詐的詭芒﹐這時四下張 望﹐顯出他在搜巡細察﹐但卻似乎沒發現桑雷的形跡。 桑雷默想一陣恍惚記起什麼暗道﹕“我說呢﹗凡是江湖成名人物大多數都有一面之 識﹐這老兒不是八九博學諸葛異是誰﹗剛才還聽到雲小姐說他在左近露相﹐原來也到這 兒來了﹐咦﹖他到這里干什麼﹖難道與那幾條人影有什麼把戲﹖” 忖思中只見諸葛異漸漸露出半個身子﹐半晌﹐他居然大起膽子走出雜樹叢中。 桑雷本來不想驚動他﹐但見他竟是往這邊走過來﹐暗道﹕“好家伙﹐這是你自找麻 煩﹐逼不得已﹐俺只好將你留下了﹐否則你必然會揭露我的形跡。” 算計一定﹐功運右臂﹐待對方走至三尺之處﹐突然伸指一點﹗ 諸葛異一生詭詐出名﹐這時作夢也想不到會遭人暗襲﹐人未發現﹐猛覺全身一麻﹐ 軟麻穴被桑雷點個正著﹐兩腿一酸﹐頹然倒地。 桑雷悄悄走出﹐看見他雙目吐出恐布之光﹐不由啞然一笑﹐輕聲道﹕“老博學﹐久 違了﹐請勿聲張﹐否則休怨我要為難你。”說著抬手作勢就待斬落。 諸葛異一見是他﹐心情似是放下不少﹐輕聲道﹕“原來是‘戈壁雷’桑大俠﹐閣下 招呼一句也就行了﹐何必點老朽穴道﹖” 桑雷見他套交情﹐心中暗笑道﹕“你少來這一套﹐咱可不買這個賬。”說道﹕“對 不起﹐諸葛先生﹐你恐怕走了不少路﹐躺下休息一會也不錯﹐咱是有要事在此埋伏﹐怎 麼著﹖只先生一個人來此﹖” 諸葛異被搞得啼笑皆非﹐只見他眼睛一轉﹐故作泰然道﹕“桑大俠別開玩笑﹐請解 了老朽穴道後再好好敘談﹐老朽一生閒散﹐實是游山至此。” 他講得輕描淡寫﹐實際上又在用心眼﹔桑雷知其弄鬼﹐故作不明道﹕“先生言中之 意﹐無疑是一人經此﹐在下剛才瞥見數條人影﹐想必都是些來歷不明的江湖人物了。” 他說著舉頭外望﹐只見霧氣更濃﹐回首虛聲道﹕“那好像是陸堡主和湯莊主﹐先生 要否招呼他們﹖” 他心中有數﹐明知諸葛異不會單獨到此﹐是以詐言試探。 豈知這句話不要緊﹐卻將諸葛異驚得面色大變﹐兩眼表露恐布之光﹐只見他急急搖 頭道﹕“桑大俠千萬別聲張﹐咱堡主是在躲避敵人﹐老朽暫不與他見面。” 桑雷聞言不解﹐正待發言詢問﹐但他口還未張﹐身後已有人說話道﹕“好狡猾的東 西﹐你那里是暫不與他會面﹐不如說無臉與他會面﹐陸權待你不薄﹐居然賣主求榮﹐桑 兄請勿聽他胡說。” 桑雷早有警覺﹐但未將其放在心上﹐認出來者正是湯莊主海威﹐霧氣太濃﹐視覺非 常困難﹐竟被他掠到身後還未發現﹐聞言宏聲答道﹕“莊主內功深奧莫測﹐使區區佩服 之至﹐不知諸葛先生有何大事侵犯故主﹖” 海威拱手道﹕“桑兄過譽了﹐諸葛異叛主之事﹐一言難盡﹐起因只是一個女人。” 桑雷回顧諸葛異一眼﹐見他面如死灰﹐此際已然閉目不言﹐不由冷笑道﹕“原來如 此。” 回頭道﹕“陸堡主現在何處﹖所謂求榮﹐不知求的是誰﹖” 海威側身坐於石上道﹕“當桑大俠之面﹐海某無事不可奉告﹐某與陸堡主剛遭羅剎 教徒追擊﹐幸有一不明女俠解危﹐陸堡主馬上就到。” 說著側耳一聽繼道﹕“某與陸堡主雖稱南北二霸﹐但近來因江湖奇人輩出而深感不 安﹐因此都於半年前偃旗息鼓﹐再不作爭霸之想﹐詎料這近與陸堡主之妾通奸﹐為謀永 久之計﹐竟私與羅剎勾結﹐欲置陸堡主於死地﹐先是海某與陸堡主曾拒絕羅剎教收降﹐ 這一來﹐羅剎教自是接受其請﹐幸事機不密﹐卻被陸堡主事先發覺﹐因之商通與某共擒 叛逆﹐不料這心計過人﹐竟被其得悉潛逃﹐今幸得大俠將其制住於此。” 桑雷聞其概略後接道﹕“海莊主既然是找他﹐那就請莊主帶走罷。” 海威拱手道﹕“多謝桑大俠援手﹐海某暫代陸堡主領去。” 說完拱手告辭﹐立即提起諸葛異如飛而去。 桑雷見其背影消失後不久﹐本想走出石堆﹐但他不見金露蓉故又猶豫不決﹐正在舉 措未定之際﹐忽又發現了兩條人影﹐心想﹕“這二人莫非是羅剎教徒﹖” 他話剛停口﹐兩條黑影已如箭掠到﹐桑雷不敢冒然闖出﹐立即大聲喝道﹕“什麼人﹖” 前面黑影聞聲一窒﹐火速剎住沖勢﹐後面那人陰聲答道﹕“老夫兄弟從不稱名道姓﹐ 小輩鬼叫什麼﹖” 桑雷哈哈笑道﹕“不報字就休想前進﹐戈壁雷礙難放關。” 他說出字號之意﹐深恐得罪自己人﹐但在語音中已察知對方來頭不小。 前行之人聞他笑聲宏亮﹐似已確定桑雷並非泛泛之輩﹐只聽他沉聲道﹕“無名小輩 也敢攔阻老夫去路﹐給我滾出來。” 桑雷察勢知有一場大干﹐於是放下肩上食袋後道﹕“要桑大爺出來可不是好玩的﹐ 老家伙們﹐你等注意挨拳頭。” 他說著大步踏出﹐逕朝正面直上﹐但他已將全身功力運足﹐順天掌首式待發。 行至五丈之處一看﹐只見是兩個紅發怪物﹐那扮相他觸目心動﹐忖道﹕“這可能是 僅存的邪狼二怪。” 對方這時也看得分明﹐似在心中暗猜什麼﹐見他立身停步﹐乃嘿嘿陰笑道﹕“原來 是個初出道的大笨東西﹐小輩﹐你認得老夫兄弟是誰﹖趕快閃開﹐否則爺爺可要教訓於 你。” 桑雷心中有數﹐這二人隨便挑一個也不弱於紅塵艷鬼﹐合起來干就有點吃不消﹐盤 算一下昴然道﹕“我當是什麼玩意﹖原來是兩條野狼﹐桑大爺生平好斗﹐我看你們都上 罷﹐否則恐怕過不了這一關。” 他人雖耿直﹐但到了節骨眼上亦懂得使用謀略﹐這一句激將法卻生了效﹐或許是對 方根本沒有看得起他﹐只見前面怪物沉哼一聲﹐右手朝後一揮道﹕“老二退開﹐這東西 看勢兩有兩手﹐讓大哥我來量量他。” 桑雷見計得售﹐補上一激道﹕“我說老野狼﹐你卻不能大意﹐桑大爺出手很重﹐吃 虧後求援可就來不及了﹐最好此際都上來。” 前面怪物無疑是邪狼老大﹐只見他被桑雷激得煞氣滿面﹐陰聲笑道﹕“小輩﹐你若 能接老夫百招﹐這地方准你攔住了﹐否則非打斷你兩條笨腿不可。” 桑雷深恐對方不守信諾﹐他有意提足丹田真氣說話﹐目的在引起金露蓉的注意﹐於 是猛喝一聲道﹕“邪狼四怪只剩一半﹐到現在還想吹牛﹐桑大爺要你知道厲害﹐接招﹗” 他一招“兩儀初奠”﹐踏洪門﹐猛從正面揮出﹐一開始就用了八成勁。 邪老大見式一怔﹐差點忘了出手﹐他認出那是“順手掌”法中第二式﹐這武功對他 來說是吃足苦頭的玩意﹐因之觸目心寒﹐舉措失著。 幸好﹐他背後邪老二尚夠沉著﹐立即大喝道﹕“大哥快避……” 但他還是差了那麼一分時間﹐待邪老大驚覺時﹐桑雷皂掌勁已如潮湧到﹐只見他慌 急中連拒帶躲﹐肩上還是挨了一下重的﹐只打得他“吭”的一聲悶哼﹐蹌蹌踉踉﹐蹬蹬 退了五大步﹐最後還來了一次螺旋急轉身才勉強穩住腳跟。 桑雷不敢追擊﹐他怕搞急了逼出邪老二出手﹐但他還是哈哈朗笑諷道﹕“狼老大﹐ 你也是數一數二的老江湖了﹐怎麼會臨陣發呆呢﹖哈哈﹐現在讓你先出手﹐免得又措手 不及。” 邪老大這時肩痛如割﹐只見他嘴唇一裂﹐忍痛哼聲道﹕“小輩﹐順天掌你那兒學到 的﹖這功夫是南小子不傳之秘。” 桑雷聳聳肩﹐右臂一舉哈哈笑道﹕“狼老大記性真不壞﹐咱這絕學可不是偷學的﹐ 告訴你們兄弟﹐這是咱主人的的確確親手教會的﹐怎麼樣﹖你看出還有什麼地方不夠火 侯﹖” 邪老大被他說得又驚又怒﹐這下他可清楚這大個子的來龍去脈了﹐只見他咬牙厲吼 道﹕“老夫先殺了你出口氣再找南小子。” 他語落身撲﹐雙掌合十齊臂﹐顯出他是全力施為。 桑雷不敢大意﹐左掌側面一划﹐右掌往上翻出﹐連閃帶攻﹐一招“清濁分野”﹐順 天掌從頭開始。 邪狼老大見他身手滑溜﹐看不出半點笨態來﹐心中頓起警覺﹐攻守中逐次謹慎提防﹐ 生怕再遭一下就吃不消。 雙方的掌勁拳風﹐猶如千百把利斧﹐亂石山峰被劈得滿天飛石如雨﹗隆隆的響聲﹐ 沉沉的吼叱眨眼就已鬧成翻天覆地之勢。 邪老二一見心驚﹐他真想不利這大個子的武功是高強﹐只見他雙手亂搓﹐大有出手 之態﹐然而﹐他仍舊沒有采取行動﹐就像生怕他大哥丟人似的。 霧氣全收﹐一輪紅紅的朝陽已升起天空﹐桑雷打斗中偷眼外望﹐他見四野非常靜寂 不由暗自忖道﹕“這下可糟了﹐小姐恐怕是出了紕漏﹖” 邪老大這時大有後力不繼之感﹐他自己估計不下兩個時辰了﹐桑雷的順天掌還是如 山壓下﹐少說點﹐他已接下千招以外了﹐開始的牛皮不能對現﹐他是心中羞著﹐口內難 言﹐幸好桑雷未提起那句“百招”諾言。 邪老二看出兄長處於下風﹐於是再也忍不住了﹐只聽他大聲叫道﹕“大哥﹐咱們還 有事待辦﹐你怎的與這小輩拖起時間來了。” 邪老大聞言知意﹐但他還是不願以兩打一﹐只聽他喘聲道﹕“二弟也想過癮嗎﹖那 就交給你罷。” 他說著猛劈數掌往旁一閃﹐意在逼退桑雷好溜開﹐但桑雷不是傻瓜﹐他知道一換上 車輪戰就難於討好﹐於是亦借勢撤身﹐甚至較邪老大還閃得迅速﹐他可不管什麼面子不 面子﹐縱身就往山峰西面猛沖﹐心想﹕“打不過就逃﹐這是主人的江湖經驗﹐要面子就 得吃苦頭﹐那是血氣之勇﹐匹夫所為﹐嗨嗨﹐少陪啦。” 邪老大一見大感意外﹐只氣得厲聲喝道﹕“老二﹐別放他﹐我們追。” 他吃了桑雷一掌﹐此際那肯甘心﹐喝聲出口﹐人已如風死追下去﹐他竟忘了自己能 御氣躡空﹐妙在邪老二也被搞糊塗了﹐他見只長生了氣﹐一時沒想到追的速度如何﹐於 是也跟著一個勁的發足猛追一氣。 桑雷大概也忘了對方的能力﹐回頭反覺好笑道﹕“追罷﹐看誰的腿快﹐咱們來次長 程賽跑﹐嗨嗨﹐遇著咱小姐就夠你們受的。” 論地面功力﹐桑雷確實高上一籌﹐只見他腿長步大﹐一掠就是十丈開外﹐瞬眼間即 越過數座山頭﹐只趕得邪狼二怪烏煙瘴氣﹐大有追又不及﹐不追難舍之勢﹐兩兄弟竟也 是死心眼﹐似乎下定決心非追到對方不可。 桑雷是有目的的﹐他一個勁直奔江西廬山﹐知道金露蓉如不見其在亂石峰一定也會 往廬山去找他﹐中午時﹐二怪仍能遙遙緊躡﹐始終沒被桑雷脫開視線﹐他們走的都是冷 僻山區﹐縱有行人﹐卻亦難見他們的如煙淡影。 漸漸的﹐桑西已超出半里之外﹐這時他本可隱藏前奔﹐然而﹐他知二怪聽力並非等 閒﹐數里外亦難脫其聽覺﹐於是毫不猶豫﹐照常狂奔不懈﹐壞在他臨走時忘了食袋﹐這 時已感覺有點饑餓起來。 黃昏後﹐桑雷稍微放心一點﹐心知二怪已無法將其堵住﹐舉首前望﹐只見一峰插天﹐ 他這下認出那山名叫“馬金嶺”﹐屬懷王山脈中第三峰﹐過此即為平原﹐平原上人煙一 多﹐他更放心不易被敵追著。 這時的二怪仍只距他一里之地﹐桑雷的行蹤依然約略可辨﹐不過﹐二怪也很清楚﹐ 一到平原就有被他脫離可能﹐因此他們已運上全部力量急追。 桑雷登上馬金嶺之際﹐發現二怪也到了半山之上﹐他一見心驚﹐忖道﹕“這兩個老 怪似已准備同時動手啦﹐我得要再加把勁了﹐否則遭其困住就非常危險﹐過了此嶺才得 安全。” 心中急著﹐腳下加勁﹐一口氣硬給翻過山去﹐豈知他只顧前沖﹐卻沒有注意眼前五 尺處竟是一道深難見底的懸崖﹐去勢過猛﹐待發現時那還能收得住腳﹐一步踏空﹐竟如 殞星般直往下墜﹗這下真將他嚇得魂不附體﹐暗叫一聲﹕“苦也﹗” 人到生命垂危之時﹐他身上自能發出潛在的本能﹐求生欲促使他猛提丹田一口真氣 雙腿使力拳曲﹐右臂橫揮﹐打出一道勁氣﹐借勢側身斜飄﹐半轉彎﹐火速貼伏削壁之上﹐ 就這瞬眼工夫﹐他竟驚得通身汗濕透體﹐舉首上望﹐隱聞二怪腳步就在頭頂﹐估計相距 甚遠﹐俯察谷底﹐黑漆漆的﹐好似沒底一般。 他正在尋思如何脫險之際﹐猛聞大怪在上陰聲道﹕“那大小子確是墜下去了﹐憑他 功力﹐恐怕死不了﹐老二﹐想辦法下去﹐不見體難以甘心。”又聽二怪發聲道﹕“想辦 法﹖哎﹗大哥﹐我們暈了頭啦。” 只聽大怪異似的道﹕“暈頭﹖暈什麼頭﹖難道就這麼讓那小子逃出去﹖” “哈哈”這是二怪自嘲的笑聲。 “老二﹐你怎麼了﹐有什麼可笑的﹖” 只聽二怪依然怪笑道﹕“還說呢﹐白白讓那大小子多活一整天﹐咱們有功夫不用﹐ 反而硬和他賽跑﹐這不是暈了頭是什麼﹐快﹐咱們御氣下降就是﹐另外還要想啥辦法。” 桑雷聞言大驚﹐但也覺得好笑﹐忖道﹕“今天真正是僥幸已極﹐他們竟忘了御氣追 我﹐否則那能到此﹐豈不早就完蛋了﹐目前如何是好﹐他們一旦下來﹐那不是很輕易的 就會發現我在此貼著﹗” 想著不由焦急莫名﹐又聽大怪在上自言道﹕“這都怪我被那大小子氣暈了頭﹐快﹐ 我在上面守著﹐你降到谷底找找看﹐如果不死﹐趕快通知我下去﹐這次不必單打﹐此地 無人發現﹐干脆合手消滅他﹐多少給南小子一點顏色看。” 桑雷聞言知危﹐料定二怪馬上就會降落﹐事到臨時﹐他也顧不了腳下到底有多深﹐ 雙腿一撐﹐立往下墜。 這一次他出於自動﹐下墜是有分寸的﹐因之墜勢甚緩﹐那是他提足了真氣之故。 正墜中﹐耳聽上方風聲有異﹐心想﹕“糟了﹗二怪下來了。” 他猜得不錯﹐二怪確已飄飄在上﹐幸好﹐桑雷的墜勢較快﹐此際尚未被其發現﹐也 可說他在四處細查而疏忽了下面。 正掌此際﹐突然崖上起了變化﹐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竟使四野震動﹐霎時充滿了 陰森之感﹐緊接著一團黑忽忽的東西由崖上直摔而下﹐其速度較下降二人還快﹗ 桑雷在緊張中倒不感什麼恐懼﹐但這聲慘叫將那邪狼老二驚得提氣不住﹐眼睛一花﹐ 呼的直往桑雷頭頂壓下﹐可巧二人竟是同在一條直線上。 桑雷降墜中難免注意上面﹐這時一見﹐他還認為是邪老二向他下手呢﹗這怎不教他 驚得心寒膽裂﹐然而勢逼處此﹐既不能抗﹐又不能躲﹐惟有乾瞪眼﹗心中一急﹐氣也提 不住了﹐其墜勢卻也不弱於邪狼老二﹐這又是一場墜崖比賽。 漸漸的﹐下面已現出顯明的跡像﹐那竟是一大片尖銳無比的石筍幽谷﹐一根根如劍 似槍﹐碰上去非穿胸剖腹不可﹗ 桑雷看出形勢更險﹐上有強敵追著﹖下有石筍待戮﹐簡直徒喚奈何。 這時的邪狼老二也已清醒過來﹐但他似乎是心有所傷﹐一股修練多年的真氣再也提 不住了﹐這時他竟將桑雷視如無物﹐察其神情﹐似也只顧逃命﹐只見他手揮腳彈﹐直往 一根石尖上飄登。 距料就在這各爭生存之機的時候﹐崖上霍地射下一道流星也似的青影﹐其速度簡直 無法形容﹗ 竟在呼吸之間已到了桑雷頭頂五尺之處﹐同時只聽到一聲﹕“桑雷別怕﹗” 聲音入耳﹐桑雷喜極欲狂﹐他聽出那竟是其主人南白華的聲音。 在他意念甫起之際﹐身體已被一只手掌給托了起來﹐他明白那是主人將其接住了﹐ 繼感輕飄飄的落腳在一根石筍之上﹐這時他沉氣立定﹐掠目處只見南白華立於身側﹐不 由欣叫道﹕“主人﹐你老又救了我一命。” 南白華微微笑道﹕“你與我親如手足﹐不要講那些俗話。” 桑雷感激的點點頭﹐忽然道﹕“主人快去捉邪狼老二﹐他也下來了。” 南白華一指左側道﹕“你看那是誰﹖” 桑雷順其所指看去﹐一見不由嚇然道﹕“你老已經將他收拾啦﹗” 原來他看出十丈外一根石筍尖端穿著一人﹐這時還血流未止﹐那正是邪狼老二的屍 體。 南白華見他面現驚疑之色﹐點頭解釋道﹕“我在救你之際﹐同時賞了他一記雙龍飛 劍﹐之後再被石筍洞穿﹐這也是他惡有惡報所致。” “那麼崖上的那聲慘叫呢﹖”桑雷又回憶起邪狼老大來﹐以為他已逃走。 南白華又一指另一旁道﹕“慘叫是邪狼老大臨死時的哀嚎﹐他也挨了我一劍﹐現在 那亂石中躺著﹐桑雷﹐你怎的被他們追趕到此﹐幸喜我經過這里﹐否則何堪設想﹖” 他語意中半含責備半關懷﹐但也有點疑問。 桑雷見問﹐立將自臨安經過起﹐一直說到與金露蓉分手亂石峰到此為止﹐一字不錯 的說個詳細﹐緊接又道﹕“主人﹐小姐不會出問題吧﹖” 南白華聽完沉吟一會道﹕“蓉兒方面我倒很放心﹐惟有那面旗幟到底是在流沙三魂 手中與否﹖這件事必須弄清楚﹐我追羅剎魔君到達陝西境內也聽到三魂的消息﹐聽說他 們確實已與羅剎教脫離關系﹐現在猜也沒用﹐我們先趕到廬山再定行止。” 說完招呼桑雷﹐領頭順幽谷石徑﹐沿壁而行。 他們走了一整夜才走出幽谷口﹐其中不知走了多少難尋的秘徑﹐天已大亮﹐南白華 指著左側道﹕“這邊走‘率山’﹐我們繞山腳往右面﹐再二百里就是石鼓鎮﹐到那兒吃 了中飯再奔浮梁縣過夜。” 桑雷只有聽他的﹐點頭道﹕“主人只管吩咐﹐桑雷沒意見。” 南白華想測驗他的功力進境﹐暗地里逐次加快速度﹐專找沒有人的地方奔去。 桑雷毫無所察﹐他只認為主人心急趕路﹐傻傻的緊隨其後。 南白華不要往後看就知道他用了幾成力﹐心中忖道﹕“他確實有了神速進步啦﹐無 怪可敵住邪狼老大﹐今後如再加以訓練﹐其成就定必驚人。” 他心中想著﹐腳底又加上幾分功力﹐這時已分不出是走是飛﹐但桑雷還是沒有被拋 下﹐不過已使出全力在追。 石鼓鎮看看已在不遠﹐南白華陡然立住道﹕“前面三里處有人御氣經過﹐桑雷你走 前面﹐他好像已落到地面了﹐那幾人是貼地飛行﹐你去看看是誰﹖” 桑雷奉命搶出﹐應聲道﹕“有幾個﹖” 南白華指示方位道﹕“稍偏右走﹐他們不在正面﹐共是三人。” 桑雷奔出之際﹐舉目一察地勢不對﹐又問道﹕“往右是山區﹐難道他們落在山里﹖” 南白華見他停步回頭﹐示意道﹕“你說的不錯﹐他們還有動靜﹐臨近勿露形跡。” 一停微沉﹐側顧左側道﹕“那邊也有動靜﹐咦﹗他們來得不少。” 桑雷拔足沖出道﹕“可能是對方在此地集結﹐主人你老走左面。”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章 三王再現】 南白華怕他有失﹐立即追上道﹕“桑雷照舊前進﹐雙方似有約定﹐他們可能在此集 結後另有企圖﹐我們到石鼓鎮後一定會有所發見﹐要不然再找他們也很容易。” 桑雷改正方向後一指前面道﹕“這山下好像有大道可通。” 南白華揮手道﹕“帶路罷﹐那是通石鼓鎮的官道﹐此地我曾經經過一次。” 桑雷奔出半里之後﹐偶然回首一看﹐張口似有話說﹐但是及目處不由一怔﹐原來後 面不知何時已不見南白華的蹤跡。但他沒有呆立多久就聽得南白華的聲音發自身邊道﹕ “e發呆啦﹐我在這里。”桑雷啞然一笑道﹕“呵呵﹐我忘了主人能夠隱形呢。” 南白華輕聲笑道﹕“四周敵人眾多﹐露形定會驚走他們﹐快點趕路。” 桑雷回過頭去暗道﹕“我沒見你打過大架﹐這次卻有機會開眼界啦﹐好家伙﹐希望 敵人越多越好。”他獨自想到痛快處﹐雙腳拔起﹐竟使出全力狂奔﹐頓飯時間不到﹐石 鼓鎮已遙遙在望﹐正走得興起之際﹐忽聽南白華的聲音叫停道﹕“慢點﹐右面三人進鎮 了﹐他們趕到咱們前面啦。” 桑雷停步一呆﹐他不明白為何叫他停下﹐怔怔的問道﹕“我們不進鎮麼﹖” 南白華良久未答﹐似在想些什麼﹖半晌才道﹕“你看左側那排樹後是誰﹖咱們不是 不進去﹐而是看他們落在那個店里﹐來﹐這里有包藥粉﹐就溝中弄點水和好敷於面上﹐ 改了容貌比較方便點。” 桑雷只覺手中有東西塞到﹐知道即為藥包﹐接過躍至水邊﹐胡亂調和一下就往面上 擦﹐臨水一照﹐不由啞然一笑﹐看出自己竟變成了一個大黑頭﹐回身搖頭道﹕“主人﹐ 你要我唱包公案啦。” 南白華微笑道﹕“這藥粉擦上去﹐干後自起變化﹐趁濕用水洗淨即可﹐干後非油洗 不脫﹐你的手上還有﹐趕快洗淨再走。” 桑雷再次入溝渥清﹐上來笑道﹕“掌心中干了一點﹐真的洗不掉啦。” 南白華點頭道﹕“僅有少許不要緊﹐你進鎮後先e落店﹐一切聽我吩咐﹐對方兩批 現已分開住店﹐左面三人住在鎮西端﹐右面共是七人﹐他們尚未停止。” 桑雷雖知他功力玄妙無比﹐但卻不明白他如何這樣清楚﹐因之張口想問﹐然而終又 忍住不言﹐略頓了頓才舉步前進。南白華在暗中看出他的心意﹐微微一笑後和聲道﹕ “你想說什麼﹖為何不開口呢﹖” 桑雷走著回頭道﹕“天耳通的功夫咱也會﹐那是在山野僻靜之區﹐或為單對某人注 意﹐像主人在城鎮鬧區亦能察出敵人如指掌之間﹐咱可就莫名其妙啦。” 南白華朗聲道﹕“這只是功力深淺的關系﹐練武的人首求耳聰目明﹐進一步才講求 嗅覺與感應﹐此四點都成功之後再求神遊戶外﹐察微千里﹐你只要苦苦修練﹐將來自能 在不知不覺中有此收獲。” 桑雷知道其中玄妙不可一言而盡﹐乃沉默不語﹐進鎮後留心觀察﹐欲在人群中找出 敵人的蹤跡。他個子高大無比﹐在人群中目標特e顯著﹐來往人等都對他投以驚奇的目 光﹐似在詫異這黑大漢長相出奇。 正進行中﹐桑雷只覺左面似有人在跟蹤自己﹐但他毫不在意﹐知道有主人在身邊萬 無一失﹐未幾﹐耳朵里傳進南白華的聲音道﹕“你有感覺啦﹖那是兩個一流高手﹐可能 是羅剎教徒﹐咱們進鎮時即被盯上的﹐不要管他﹐前面不遠還有更厲害的﹐今天的敵人 似乎都化了裝。除功力可略察其高低外﹐認人恐怕相當困難﹐你不妨追上去﹐必要時挑 其出手。” 桑雷聞聲後腳下暗暗加勁﹐由人群中穿插繞出﹐轉眼間就超出了五十余丈﹐舉目一 看﹐依然是萬頭鑽動﹐暗忖道﹕“誰是那個更厲害的呢﹖”想罷傳音道﹕“主人﹐你老 發現他沒有﹖”耳聽南白華道﹕“那個穿土灰布大褂的就是﹐跟著他。” 桑雷聞言注目﹐確見一個中年穿土灰布衣服之人在前踽踽而行﹐雙手互相攏在袖內﹐ 神情非常閒散﹐但卻看不出有何異征﹐甚至看不出有半點武功。他心中一犯疑﹐忍不住 傳音問道﹕“這人年齡不大﹐外表與常人無異﹐主人有沒有看錯﹖” 南白華的聲音就在他耳邊傳出道﹕“他瞞得住你卻瞞不了我﹐似此更見其功力之深﹐ 此人估計已不下百歲開外﹐目前之所以如此只是喬裝所致﹐你好好盯著他﹐看他到底有 何企圖。” 桑雷依言前進﹐相距不過十丈之差﹐忖道﹕“這家伙那有什麼功力可言﹐我現在亦 非泛泛之輩﹐他竟是毫無所覺﹐顯然是主人看走了眼﹐否則他焉有不回頭注意的之理﹗” 他忖思未完﹐突見那中年人將身子微微一閃﹐使旁人在毫不注意中就閃往左側人群 中去了。他心中驚異著﹐腳下卻也不慢﹐同樣以最迅速地動作緊躡而上﹐邊傳音道﹕ “主人﹐他為何來這麼一下﹖” 南白華沒有說話﹐但在他身邊有一個青衣中年人卻代他答了﹐只見他面上露出微微 的笑容﹐偏著頭對桑雷道﹕“他是發現你在其背後緊盯不舍之故﹐顯然是欲將你擺脫﹐ 或者在試探你的深淺。” 桑雷循聲看去﹐只見那中年人其貌不揚﹐滿面鄉土味﹐心中不由大奇﹐心想﹕“這 人真不簡單﹐我可要提高警覺﹐傳音是專對主人而發﹐他竟能偷聽過去﹐糟糕﹐不聞主 人回音﹐顯然他是已經離開啦。” 那中年人一面目注前方﹐一面瞟著桑雷﹐見他疑慮滿腹﹐似是感覺好笑﹐一頓之後 又道﹕“你在想什麼﹖前面有條巷子﹐不快點趕上去可要追G了。” 桑雷一瞥前面﹐忽又回頭道﹕“閣下是誰﹖” 中年青衣人倏忽變換聲音笑道﹕“你真是粗心大意﹐竟連我也認不出來了﹐其他不 講﹐這身衣服你總該識得呀﹖” 桑雷聞聲一怔﹐既而大喜道﹕“主人﹗是你老﹐嗨﹐可把咱嚇了一跳。”他說完一 閃身﹐自人群中穿擠而過﹐霎時就拉近十余丈﹐回頭一看南白華只見他仍在背後微笑相 隨﹐悄聲道﹕“他真的要進巷子里去啦。” 南白華點點頭﹐嘴唇往後一歪。桑雷看出他的暗示有異﹐巧妙的側轉半身﹐眼角一 掠﹐不由得啞然失笑﹐他看出身後七八丈處並排走著八個尖頭縮腮的短腿怪物﹐那真是 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丑陋東西﹐看表面年齡都在五十開外﹐各穿一身五顏六色的短衣 褂﹐赤著腳﹐走起路來東張西望﹐引得行人爭相圍觀﹐滿街都給哄笑聲充滿盈溢﹐好事 的跟了一大群盯著看熱鬧﹐不時發出陣陣嘲弄的怪叫聲。 他一掠回頭﹐輕聲道﹕“這八人主人認識嗎﹖屬何方怪物﹖” 南白華輕輕將他一帶﹐傳音道﹕“我們往旁道走﹐前面那人放棄算了﹐後面是火山 八鼠﹐前曾在萬莽洞里各負重傷﹐如今傷癒又出來啦﹐每個人的功力較蓋天古佛與傲世 天尊還高一籌﹐僅次於羅剎魔君與無情神﹐他們出來可有好戲看了﹐聽說當年他們也是 羅剎教的死對頭﹐咱們在鎮外所感覺的那兩批人可能都是羅剎教高手﹐無疑是針對八鼠 而來。” 桑雷面現興奮之情﹐聞言有戲看怎不大樂﹐走至街檐下又道﹕“聞說八鼠功力甚低﹐ 主人何以說他們功力很高呢﹖” 南白華搖頭道﹕“傳言那能輕信﹐他們功力是我親手試出來的﹐當初在萬莽洞時我 差點遭他們困住遇險﹐如不是八奇果暗輸靈丹相助﹐根本就休想將他們擊傷﹐說不定還 要吃虧呢。”一頓警告道﹕“你傳音功力不足﹐這些老怪物都有截音偷聽之能﹐要講話 須提全勁發聲。” 桑雷聞言點頭﹐緩步中突然一停﹐傳音道﹕“主人﹐那穿土灰衣的也在前面街檐下 停止不動了。” 南白華示意噤聲﹐立朝一家商店門口走去﹐立定後傳音道﹕“他也發現八鼠了﹐似 亦想停步觀察﹐你注意﹐他對面街上那間布店門口也有五個功力很深之人在等著。” 桑雷留心一察﹐確實一點不錯﹐驚訝道﹕“只怕馬上就會干起來了﹖” 南白華佯裝看貨﹐口中傳音道﹕“他們是何等人物﹐相斗豈能在人群濟濟中動手﹐ 你放心﹐非到深夜或野外不會有打斗的﹐他們只不過觀察動靜而已﹐目前絕不會采取什 麼行動。” 桑雷眼見八鼠緩緩走過﹐竟是毫不注意旁人﹐只聽他們互相怪聲談笑﹐滑稽百出﹐ 煞是旁若無人﹔側顧主人道﹕“咱們跟不跟上去﹖” 南白華作個手勢﹐叫他暫緩前進﹐傳音道﹕“八鼠是剛才才到達的﹐他們恐也已獲 知羅剎教在此集結﹐這趟排行玩街﹐顯然是種示威行動﹐我現已知道右前方五人系清風 居士﹐明月散人﹐及另外三個可能是從羅剎國新來的人物﹐不管他如何化裝﹐邊疆人的 氣質總有一點特征﹐他們雖非羅剎人﹐但絕離不了伊犁河一帶人士﹐剛才那穿土灰布的 人﹐其功力越看越深﹐至今還沒有摸透他的身份﹐此人你要多加留心﹐是敵是友還不知 道。” 桑雷沉吟道﹕“你老何不打開人猿王那本小冊子看看,說不定也有記載。” 南白華搖頭道﹕“小冊子我已熟記能詳,上面人名事跡雖多,但都沒有一人跟他相 同﹐這人雖然改變了容貌﹐但他那一身功力卻逃不過我的眼睛﹐人猿王的小冊子也未必 詳盡﹐如羅剎魔君與無情神等人就沒有記在上面。” 桑雷一聽他提到羅剎魔君不由一怔﹐問道﹕“那兩個老魔不知是否到達此地﹖。 南白華沉吟道﹕“對方如果靜止不言不動﹐那只有神仙才能算出﹐我所能查得到的﹐ 第一他要行動﹐其次則是從語音中察出﹐風是身懷無上武學之人﹐只要氣息外露﹐其功 力必自然發出﹐一舉一動﹐莫不皆然﹐我能察彼﹐彼亦能察我﹐這中間就看誰的功力高 低而定察覺遠近。” 桑雷聞言不語﹐舉步就待前行。南白華制止道﹕“再等一會﹐直到那人動身後我們 再進。” 豈知他估計完全不對﹐那穿土灰布的中年人並未尾隨八鼠離去﹐相反的﹐竟朝他們 這方走來。 桑雷一見﹐不由緊張起來﹐以為對方來意不善。 南白華深恐他冒失出手﹐傳音道﹕“他目無煞芒﹐此來定有他故﹐你不必戒備﹐縱 有變化﹐只須聽我指示行事即可。” 他傳音剛還﹐那人已走至近前五尺處停下﹐只見他沉默一下後向桑雷拱手道﹕“請 問閣下貴姓﹖” 桑雷瞟了主人一眼﹐見他沒表示﹐立即宏聲道﹕“在下姓田﹐兄台有何指教﹖” 那人微微一笑道﹕“閣下雖經易容﹐但儀表依然不群﹐田姓只怕非實﹐這位與閣下 什麼關系﹖亦請賜教為幸。” 南白華朗聲笑答道﹕“區區姓北﹐田兄乃在下故交﹐轉教是﹖” 那人側顧左右一眼﹐似在觀看有無可疑之人﹐一頓道﹕“此地不是說話之處﹐請閣 下等借一步談談如何﹖” 南白華點頭道﹕“前面處有一不遠僻巷﹐兄台請。” 那人也不客氣﹐領先朝僻巷行去﹐似是毫不防後背之人。 南白華示意桑雷先行﹐自己則跟在後面。 三人到達僻巷﹐那人選擇一個屋檐下立定道﹕“此地雖很僻靜﹐但也很難說能以避 過他人耳目﹐咱們還是以傳音為妥﹐不知這位北兄意見如何﹖” 他只認為桑雷一功力深厚之人﹐卻將南白華看成普通江湖人物﹐因此恐他功力不夠 征求他的意見。” 桑雷聞言暗笑﹐忖道﹕“主人真是非常人物﹐他竟將這一個功力莫測的異人都給瞞 住了。”他心中想著﹐接道﹕“敝友功力雖欠佳﹐但亦勉可為。” 那人心中犯疑﹐但表情上仍然故作毫不為意似的道﹕“北兄懷才不露﹐請恕兄弟冒 昧。”他這幾句話卻是傳音發出﹐似在試探南白華是否真能辦到。 南白華聞言暗笑﹐僅提一成功力答道﹕“閣下客氣﹐有何指教﹐盡管直言就是。” 那人聞聲一震﹐忖道﹕“這北姓之人功力雖不很高﹐但傳音清晰已極﹐可見其深藏 不露。”一頓笑道﹕“兄弟觀察二位甚久﹐深知俱為正派高人﹐在田兄盯我之際﹐本想 避開﹐但很快就打消了成見﹐原因是見二位數度留心八鼠之故。” 至此﹐停了一停又道﹕“兄弟既知二位是正派之人﹐有關兄弟一切﹐當無保守必要﹐ 適才承北兄見問敝姓﹐請恕在下未能立刻奉告之罪。” 南白華拱手道﹕“那里那里﹐兄台不說﹐當有不得已之處。” 那人立即搖手道﹕“不然﹐此際說出﹐相信再無外人聽去﹐兄弟姓武名堅﹐份屬天 山派﹐惟本派諒已無人能詳。” 南白華聞言一怔﹐注目良久才道﹕“閣下知道貴派現為‘摩天手’吳鎮遠前輩掌門 嗎﹖” 武堅點頭道﹕“論輩份我高他三代﹐當年之事﹐敝派弟子恐已全部忘卻了。” 南白華知他年齡與輩份極高﹐不由恭聲道﹕“老前輩既往事跡定必然轟動武林﹐可 惜晚生毫無所聞﹐深感慚愧之至﹐這次出山﹐諒必有甚重大原因了﹖” 武堅嘆口氣道﹕“已往之事﹐惟人猿王與紅豆仙子略知一二而已﹐此外就只有魔頭 們知道啦。”一停改口又道﹕“老朽當年與同仁曾三戰羅剎魔君與羅剎教主﹐同時也與 八鼠有過過節﹐這次重履江湖﹐意欲找尋當年同仁﹐及糾合中原武林同道共掃邪魔﹐未 知二位身屬何派﹖能開誠相告否﹖” 南白華這時看出他誠形於外﹐心知不假﹐拱手道﹕“老前輩既然相信晚生﹐前言田、 北二姓委實不真﹐懇請見諒。”一頓指著桑雷道﹕“這是義僕桑雷﹐人稱戈壁雷﹐晚生 姓南字白華﹐尚乞不吝指教為幸。” 武堅聞言大異﹐陡然驚愕道﹕“桑大俠的魁梧風標﹐老朽一見便知八九﹐惟獨南少 俠卻使老朽懵然無覺﹐少俠英名﹐現已轟動天下﹐老朽何幸﹐得以在此相逢﹗。 南白華恭聲答道﹕“老前輩過獎了﹐晚生實在擔當不起。”一轉話頭繼道﹕“目前 局勢緊張已成劍拔弩張之勢﹐今有老前輩領導﹐誠屬中原武林之幸。” 武堅微微笑道﹕“少俠人中之龍﹐衛道除魔﹐非少俠莫屬﹐老朽何能﹖惟聽差遣而 已﹔二位暫緩出巷﹐讓老朽尾隨八鼠﹐先觀察一下動靜﹐羅剎教現已雲集悛事﹐能御氣 者亦不下二十余人﹐今晚可能與八鼠有場生死搏斗﹐然八鼠也不孤立﹐火山派亦己到達 不少人馬。”說完拱手﹐轉身揚長而去。 南白華悄聲對桑雷道﹕“咱們由此巷另端出去﹐留心是否有自己人來此﹐如有所見﹐ 通知其□昏後到鎮外會齊﹐你我暫時分開﹐以兩個時辰為限﹐不管有無發現﹐到時仍來 此地會面。” 桑雷奉命舉步﹐首先朝巷口奔去。 南白華候他走了半晌後方才動身﹐順巷口左轉﹐繞了幾處街口﹐正想邁步上大街之 際﹐霍地發現一個矮胖之人在三丈遠處掠過眼前﹐他一見就已認出是誰﹐立即快步而上﹐ 未幾見其立身於一家雜貨店門口。 “丁老。”南白華冒叫一聲。 那矮胖老頭聞聲回頭﹐作個鬼臉道﹕“小子可真厲害﹐我老人家早就知道你在注意 啦。”那人竟是人猿王──丁曲神﹐只見他說完招手道﹕“有僻靜處嗎﹖我老人家有話 要說。” 南白華帶他仍到僻巷之內﹐笑笑道﹕“臨安還有何人到達此地﹖”他是用傳音發問。 人猿王亦傳音道﹕“除長生隱士與四海蒼虯外﹐都由紅豆仙子帶領守陣未出。”一 頓後復又瞪眼道﹕“你趕走羅剎魔君後為何不回去呢﹖” 南白華說完經過後繼道﹕“事情不容我回臨安﹐蓉兒現在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人猿王聳聳肩道﹕“那妞兒詭計百出﹐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小子﹐事情越來越熱 鬧啦。” 南白華並未提及天山武堅之事﹐心中已料到幾分道﹕“你老又有新發現了﹖” 人猿王興奮道﹕“當然當然﹐小子﹐你相信人死能夠還魂嗎﹖” 南白華啞然一笑道﹕“要是沒有斷氣﹐也許有此可能。”“嗨嗨”人猿王冷笑道﹕ “你不相信﹖當年‘三王’征羅剎﹐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不料事隔這麼多年﹐ 竟然同時出現兩個了。” 南白華大感不解﹖一怔問道﹕“什麼是‘三王﹖’說明白點好不好﹖” 人猿王挺起肥胸道﹕“我那小冊子上沒有,說出來你也不清楚,我只告訴你一點點, 那就是峨嵋派上三代老祖宗‘天王掌’厲龍﹐侖派‘地王掌’侯信﹐天山派‘人王 掌’武堅﹐這三人都是該派現任掌門上三代祖師﹐當年號稱‘三王’﹐論江湖輩份與我 老人家同紅豆仙子差不多﹐掌年三人聯手出征羅剎魔君與無情神一去不回﹐中原武林都 認為他們仙逝啦﹐豈知我老人家今天居然一下子會到天、地兩個﹐他們目前正在找‘人 王掌’武堅﹐預料會齊後定必會與羅剎魔君和無情神有場惡斗。” 南白華微微笑道﹕“原來如此﹐‘人王掌’我倒是剛剛見過。” 人猿王聞言驚喜道﹕“你已突破三關﹐相信必然能看出他的功力深淺如何﹖說說看﹐ 能不能去獨斗無情神或羅剎王﹖” 南白華搖頭道﹕“三個拚兩個也許能打個半斤八兩﹐單打獨斗恐怕還辦不到。”一 頓又道﹕“更何況八鼠再度出現﹐合起來‘三王’就不是敵手﹐你老的小冊子也許估計 錯誤啦。” 人猿王點頭道﹕“八鼠在火山修練後必然有際遇﹐當年聯手還斗不過我與蓋天古佛 和傲世天尊﹐你既是親手試過﹐我老人家那能不信。” 南白華正待再說什麼﹐突然停口不言﹐沉靜地細聽後道﹕“鎮西有拚斗﹗”他話未 住口﹐陡然大聲道﹕“是蓉兒﹗” 人猿王二話不說﹐拔腿奔出道﹕“還不快走﹗” 南白華緊緊跟著道﹕“還有綠色鳩絳雲﹐對方也是兩人。” 人猿王走著疑問道﹕“難道是羅剎魔君與無情神﹖” 南白華搖頭道﹕“那兩個老魔的聲音我很熟悉﹐那怕他們如何變音也瞞不過我﹐但 現在這兩人的聲音卻從未聽過﹐可能是羅剎教新到高手。” 人猿王這時亦完全聽到了﹐心中暗忖﹕“這小子功力真教人佩服﹐竟較我高得太多 了。” 他們一到鎮外﹐立即提功前掠﹐去勢奇速﹐人猿王突然驚叫道﹕“我知道啦﹐那是 ‘天王掌’與‘地王掌’﹐他們可能發生了什麼誤會。” 南白華聞言一怔﹐心中暗忖道﹕“那一定是蓉兒不講理﹗” 這時在一個小土山之上﹐四周稍微有點樹木﹐樹木外卻是寬廣無際的竹林﹐打斗就 在土山中央﹐只見沙塵滾滾﹐足有數十丈高﹐並不時發出嬌叱和兩老的大喝聲。 南白華忽然叫住人猿王道﹕“丁老暫停前進﹐你看四周竹林有否異狀﹖” 人猿王聞聲剎住去勢道﹕“小子﹐有不少人在潛伏窺伺。” 南白華道﹕“咱們不妨來個依樣畫葫蘆前進﹐只是盡可能e露形跡。” “不行﹗”人猿王反對道﹕“遲了恐防雙方有失。”南白華道﹕“那麼你老在此勿 動﹐讓小子隱形前去﹐相信提起你老之名他二位必定住手。” 人猿王一想不錯﹐點頭道﹕“勸開後﹐你只帶金妞從另一方向離開﹐我老人家會合 兩王後還有事情商量。” 南白華走進竹林深處﹐立即隱去身形﹐在無人能見之下﹐他只要輕輕提氣一閃﹐竟 在不知不覺中就登上了土山﹐自塵土迷漫中﹐他看出綠色鳩絳雲並未動手﹐她只在遠遠 的站在當地妙目圓睜﹐似被金露蓉那高無倫的功夫驚呆了。 南白華輕輕走近她身邊﹐伸手帶她一把叫道﹕“毒鳥﹗” 絳雲幸有他出聲在先﹐否則定會嚇得尖叫出口﹐聞音一喜﹐繼而啐聲﹕“冒失鬼﹗” 南白華悄聲道﹕“小聲點﹐四周都是敵。” 絳雲被他拉著未放﹐心頭頓時漾起一縷異樣感覺﹗悄聲道﹕“這個我知道﹐那兩個 老頭是誰﹖你怎麼還不去幫妹子動手。”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一章 高原三毒】 南白華輕聲道:“他們以兩對一還未占上風,再去幫忙不是要喫敗仗了麼,蓉兒好 斗,就讓她受累一次也好,否則她怎知人外有人。” “呸!”絳雲輕聲罵道:“你暈了頭啦,怎的替敵人說起話來了?” 南白華輕輕一笑道:“誰是敵人?那兩個老兒也是自己人啊!當年‘三王’征羅剎 的故事你聽說過沒有,這就是‘三王’中,天,地二王掌。” 絳雲聞言大訝,驚聲道:“這故事我聽師傅們說過,真的是天王掌與地王掌麼?那 一個姓龍,一個姓侯咯。” 南白華知時間已拖得不少,轉身朝斗場行去,提功傳音道:“人猿王寄語龍、侯二 位前輩,他在山下候商大事。” 一頓又朝金露蓉道:“蓉兒火速停手,那二人是峨嵋和崑侖兩派老前輩。” 三人同時聞音,立即各自閃開,金露蓉更喜得跳了起來,從聲音中聽出南白華就在 左近只見其氣喘噓噓的扭身就朝後奔,但她非常警覺,雖喜卻並不出聲。 二王見她退得有異,互相訝異的對望一眼,其一道:“龍兄,這小妞兒到底是誰? 中原後輩中幾時出了這樣一個出類拔萃的少女?”姓龍的似乎非常感慨的道:“世事滄 桑,誰說不然,見了丁老猴便知端曉,剛才傳訊之音的人更非等閑。” 二老俱皆顯出驚疑莫明之情,良久才見他們雙雙朝山下掠去。 金露蓉奔出不到十丈,忽覺一股最熟識的氣息沖鼻而入,只見她眼睛一亮,悄聲的 道:“白哥哥!” 她料得不錯,那確是南白華向她迎去,緊跟著,她又看到絳雲含笑而到。但絳雲並 不走近,只遠遠的叫道:“妹子,這堛漲艘礞H物太多了,我不便與你走在一塊兒,我 要先走了。”她說完擺擺手,立即朝土山北面離去。 金露蓉呆然立定,不知如何是好,她心中很清楚,只要有南白華在一塊,絳雲是不 會同行的。“蓉兒,讓她去罷,她剛才所說也是真情。”南白華這時說著露出身形。 金露蓉見他易形並不驚訝,嘆口氣道:“她和我在一起時有說有笑,但一見你就避 了開來,將來這筆情債如何了結啊?” 南白華不加理會,一指山下道:“我們快回鎮去,快到兩個時辰了,我和桑雷還有 約會。” “他找到你啦,嗨,可把我找苦啦。” 南白華行著之際,側耳傾聽良久才道:“他險些遭遇生命之危,幸喜我適時經過拯 救。”于是他將前事細說一番又問道:“你因何未到那亂石峰去呢?” 金露蓉一聽邪狼二怪已全部消滅,慶幸又少了幾個魔頭,接頭:“那是追趕流沙三 魂呀,我同絳雲姐姐還和他們大打一架哩。” 南白華見她說得眉飛色舞,看著不由好笑道:“那麼剛才又為什麼與‘二王’拼斗 呢?” 金露蓉聽他提及到“二王”。就跳起來道:“對啦,什麼是‘二王’啊,你不是說 他們是峨嵋與崑侖的老前輩嗎?” 南白華詳細解釋後道:“你能獨斗他們兩個,顯然功力又有進步了。” 金露蓉嫣然嬌笑道:“我怎知道有沒有進步,不過只感到打他們二人還能支持罷了。” “咭咭!”她說著又嬌笑道:“我本來和絳雲姐姐想在土山上休息一會再到鎮上去喫東 西的,豈知那兩個老古董剛好也在上面,那時我只知道中原武林再也沒有其他的人物啦, 因之一見面就以為他們是魔頭的同黨,于是就故意去向他們找麻煩!嗨!詎料他們硬是 連理都不理睬,這就難怪我要動手啦,就是這樣打了起來。” 南白華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我早就知道,一旦將你功力提高就會到處惹事生非。” 繼而又笑道:“你以後也要小心點,不要見人就動手,目前不認識的高手太多了,搞不 好就會遭遇四面圍攻。” 金露蓉格格笑道:“我又不是傻瓜,人多了我怎麼會亂來嘛?這叫做喫得下的就喫, 喫不下的不伸手呀。” 南白華知她說的是真話,不由笑道:“這一套你從那媥ヮ茠滿H原則固然是對的, 不過總還得細心點,事先必須估計對方功力如何,否則只要一個人就夠你拚的啦,人多 倒並不是一定就有危險。” 金露蓉又笑道:“這個我知道,你不是說過打不過就逃嗎!那正是喫不下不喫的最 後一手啊。” 南白華微笑忖道:“原來你將我的‘法寶’研究得更妙了。” 金露蓉不問他在想什麼,一指竹林道:“剛才我在打斗中已聽出這竹林內有不少武 林人物,這時似乎都已經走光了。” 南白華點頭道:“那都是羅剎和天山八鼠同黨,近日這兩方定有火拚,我們運用此 一時機,或許可以坐取漁人之利。” 金露蓉向他嬌笑道:“你這像貌沒有人認識嗎?” 南白華搖頭道:“我不吐露真聲音,只怕連你也分不出是誰。” 金露蓉嫣然一笑道:“這倒是實情,現在我怎麼辦,要不要易容?”南白華沈吟道: “改作個中年婦人你辦不到,這樣罷,換套衣服,變醜一點如何?” 金露蓉不高興道:“幹嗎要我變醜呢,方法多的是,或胖或瘦也是一樣難認呀。” 南白華笑道:“隨你的便,最好馬上就改,否則一到鎮上就會被對方盯上。” 金露蓉搖頭道:“這堥S有衣服可換怎麼辦呢?” 南白華一指左側道:“那面有幾戶人家,身邊帶有銀子嗎?向農婦買幾套舊衣不就 成了。” 金露蓉一摸衣袋道:“這個自然有,你在這兒別動,我去去就回。”她說完回頭一 笑,長身沒入竹林而去。 南白華見她去後,選擇一塊草地坐下,心中盤算著當前形勢,耳朵卻凝神測聽周圍 動靜,豈知他坐不到一刻之久,突見桑雷竹林中走出來,欣然道:“你怎沒到僻巷去等 我?” 桑雷大步走近道:“丁老頭叫我往這堥荂A預料你老和小姐尚未離開土山。” 南白華招手令他坐下道:“你進竹林我就有了感覺,起初還以為是敵方派人來窺探 呢?” 桑雷坐下後,道:“小姐呢?” 南白華笑道:“她馬上就來,人猿王見你時是幾個人?” 桑雷道:“一共四個,另外三個老頭子不認識,但丁老頭也沒有介紹,事後我發現 其中一人就是那姓武的老兒,但他又另外改變容貌啦。” 南白華點頭道:“為秘密故,他不得不慎重行事,一日數變,這也是常情,那三人 即為當年‘三王’,這次他們出世,對我們大大有利。” 他將“三王”往事詳告一遍後繼續問道:“你有什麼發現沒有。” 桑雷搖頭道:“自己人沒有遇著一個,但卻遇了不少牛鬼蛇神,幸好都沒有發生衝 突。” 南白華沈吟一會告訴道:“臨安方面只來了丁老頭和長生伯伯與四海伯伯,現尚不 知二老落足何處,我們必須將他們找到,否則二老勢力太單薄了。” 他說完起立道:“蓉兒改裝回轉了,咱們就此入鎮罷。” 桑雷舉目一看,不由怔怔的道:“那是小姐?”他看到竹林中走出個圓臉粗服的鄉 下姑孃,大有不信之感。 南白華一見金露蓉改變得當真毫無破綻,笑道:“你喊她看看。” 金露蓉沒有讓他問口就叫道:“桑兄尋來了。” 桑雷聞聲,知是不錯,上前大喜道:“小姐,你真的太像個鄉下姑孃。” 金露蓉從來未曾將他作僕人,內心堨u當他是個大哥,今見其誠樸可親,更加快樂 極了,嫣然笑道:“你看不出我的破綻嗎?那算是化裝成功啦,聽白哥哥說,你曾遭遇 危險,唉,都怪我不好。” 桑雷宏聲笑道:“武林人物有誰不遭十次八次危險的?現在事情過去就算了。” 南白華忽然想到一件要事道:“蓉兒,你快運功,立將雙手抵住桑雷背後。” 金露蓉知他要在此際灌輸桑雷功力,立即依言照辦。 桑雷自也清楚,但他並不拒絕,惟有用眼睛表示感激之情。 南白華見金露蓉頭上已冒出騰騰熱氣,知她已以全力施為,忖道:“無怪桑雷這樣 敬重她,原來她也是全心愛護這個大個子。”忖思中立伸雙掌,口中喝道:“桑雷,我 要打破你第二重關,注意,要滌儘一切思慮,緊守心神。” 他交代一完,猛提一口無上真氣,雙掌立即按住桑雷丹田! 桑雷頓感背後如靠泰山,心神安適之極,胸口似擋洪流,那股澎湃威勢,一個勁地 往全身灌進,每一關結都發出軋軋的連續響聲,這種情勢,如沒有金露蓉那龐大的功力 抵住,真有立被摧毀之勢,桑雷已漸漸迷糊,繼則沈沈無覺,猶如死去一般。 這種洗髓伐毛,灌輸功力的威勢,可說在武林中別開生面,別具一格。 最後,只聽南白華沈喝一聲道:“蓉兒撤手!” 金露蓉聞聲知異,雙手一撤,同時火速閃開。 突然,只見南白華兩臂前推,緊接著大喝一聲:“醒來!” 桑雷被他推出二十余丈,立如春雷驚蜇,在身側及地之霎,虎腰一挺,火速剎住雙 足,宛如泰山般昂立不搖。 南白華微微笑道:“今後你就是遇上羅剎王那等功力之人也不必懼怕了,單憑你一 柄震天神劍已足縱橫武林而有余。” 桑雷聞言,僕身向他跪下道:“這都是主人的栽培,桑雷感恩不儘。” 南白華上前扶起道:“你我親如手足,何必行此大禮,快起來,時候不早,我們進 鎮去罷。” 金露蓉高興的上前道:“桑兄,恭喜啦。” “小姐!桑雷不遇著你那有今天。”桑雷激動的說。 南白華邊行邊道:“人與人之相逢,非恩即仇,那只看仇之大小和恩之輕重而已, 惟仇不可記,恩不可忘。” 桑雷知他是指“仁道”而言,問道:“父母之仇如何?” 南白華回頭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自是另當別論,然其中亦有是非之分。” 金露蓉輕聲道:“你們別只顧說話,市鎮到啦。” 桑雷搶前道:“咱先去找店子,今晚要好好喫一頓,整天餓著肚子真難受。” 南白華指示道:“鎮上都是武林人物,惟中街上似乎較少,我們從中間一段去找吧。” 桑雷應聲道:“這個我知道,不知丁老頭是否也在鎮上?” 南白華揮手道:“那不要管,他有‘三王’在一道,相信不會有危險的。” 金露蓉道:“長生伯伯和四海伯伯不知來了沒有,此地危機重重,希望不要出事才 好。” 南白華眉頭緊皺,他也非常擔心,作個無可奈何的樣子道:“空急又有何用,惟有 希望他們沒有走這條路,丁老兒也沒說在何地看見他們,不過,憑二老的江湖經驗,在 情況的觀察上是該有卓見的,只要敵人不故意找到頭上,躲避風勢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三人說著說著已步上大街,桑雷單獨走在前面,舉目只見滿街熱鬧非常,往來行人 絡繹不絕。 金露蓉緊傍南白華而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父女兩人;忽見桑雷在前招手,乃道: “他找到酒店了。” 南白華笑道:“他身高體粗,食量過大,這一日粒米未進,相信是餓急了。” 三人走近,只見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店,隨即相繼入內。 桑雷選了一處較寬空的座位讓二人坐下後,立即召來酒保道:“夥計,選拿手的酒 菜,不要問多少,你只管往這兒送,越快越好,這埵酗@錠銀子,咱們先開小賬,喫得 可口時,小賬另外再加。” 酒保一見那錠銀子不少,起碼也有一兩多重,只樂得張開大口道:“三位請坐請坐, 小的馬上送來,今天是集期,小店應有儘有。”說完躬身退去。 金露蓉含笑道:“桑大哥這一手從那兒學來的?倒是別開生面,正賬未算先拿小費!” 桑雷哈哈笑道:“咱這手功夫屢驗不爽,又快又好。” 南白華微笑不語,他雖在傾聽著二人說話卻一面又注意起店中來往的客人。店雖不 大,座位倒有二十幾桌,八九都是滿滿的,在他的眼堿搘X,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江湖人 物,那怕他們如何裝出普通人樣子,但又豈能逃過他那如電神目。 金露蓉見他不語,傳音問道:“你發現了什麼啦?” 南白華眼角朝她一瞟,傳音道:“這店堸ㄓF我們以外,形成兩種勢力,我在他們 眼神中分析,不外是八鼠爪牙與羅剎教徒,其中以左角桌上那穿黃衫留有八字鬍須的老 者和他右手下坐的二人功力較高,傍店門口那桌兩老一少也與他們相等,還有櫃臺傍兩 女一男只怕還要高強,總計此店已有八個特殊人物,其功力估計每人都不弱于傲世天尊 與蓋天古佛,他們的相貌和年齡似都看不出真偽,只此一店就有如許高人,這還是非集 中地區,可見此來了多少?” 他傳音方了,酒保已送上滿滿一桌,桑雷迫不及待,起身斟上三杯酒後,隨即狼吞 虎咽饕餮驚人! 金露蓉邊喫邊笑道:“你這付餓像,引起全店都注意啦,慢點行不行?” 桑雷聳聳肩道:“咱可斯文不來,管他的,誰看不順眼就叫他站出來。”他說得聲 音宏亮之極。 南白華知他是有意示威,暗道:“你這副相貌就夠人家畏懼的,只怕無人敢出來哩。”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店媮鷁L人負氣,然而卻有人在店外接腔了,只聽一個破鑼似 的聲音大罵道:“渾小子,我老人家就是看不順眼!” 金露蓉眼睛最快,觸目就待叫出。 南白華立即傳音阻止道:“蓉兒住口,這堻ㄛO敵人。” 桑雷本待回頭發怒,但他口還未張,眼角堣S映進那老頭的影子,暗道:“原來是 你這個糟老兒。” 南白華身還未動,金露蓉已含笑叫道:“義父,你老怎的也來了?” 原來那老兒竟是古今談,只見他大搖大擺的走近道:“我老人家專為找你丈夫才來 的。” 南白華怕他不知深淺,立叫桑雷會賬,起立道:“有事慢慢談,你老喫飯沒有?” 古今談環視全店一眼,心知不便亂講,點頭道:“飯倒是喫過了,你們馬上跟我走, 事情嚴重了。” 南白華立即起身道:“現在就走,你老請。” 古今談轉身之際忽朝櫃臺傍一注目,傳音南白華道:“那兩女一男你知道是誰麼?” 南白華搖搖頭表示不知,這時已走近店門。 古今談也不說出,示意桑雷道:“你留心背後,只怕就有人要來盯梢。” 桑雷落後一步道:“這個我知道。” 四人直朝東街行去,中途有一岔巷,古今談揮手道:“從此出去,數堨~有座古廟, 我們到那兒商量商量。” 南白華回頭對桑雷道:“你在此巷口慢慢來,如有人盯梢就將他收拾下來。”說完 又對金露蓉道:“你在距桑雷一埵a接應他,並負責左右兩側動靜。” 分配一完,手扶古今談道:“我們走!”走字一落,古今談竟被他如攜細物般輕輕 提起,箭也似的往前衝去,何須一口氣,數埵a瞬眼即到。 他放下古今談道:“現在你老先說說那酒店兩女一男究道是誰?” 古今談噓口氣道:“小子,他也讓我老人家憩憩呀,幹嗎這樣窮幹?” 南白華知他不懂目前情勢,隨即細將近日情況告知道:“羅剎教現已傾巢而出,八 鼠勢力更加雄厚無比,我不是怕了某一方,而是不願插身其中,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少與 這兩批人發生衝突,否則我又何這樣避讓。” 古今談知他作事老成持重,點頭道:“原來如此,告訴你,那兩女一男並非羅剎與 八鼠之人,你想不到他們卻是千古恨的得力心腹,當年人稱‘高原三毒’,男的號“毒 一方”屠百成,二女是其親妹子,身穿長裙的號‘毒艷巫’屠二姑,穿短衫的叫‘毒迷 湯’屠三姑,芯居帕米爾高原成為高原一霸,外人無敢侵犯,據紅豆仙子說,他們最信 服千古恨。” 南白華微笑道:“如此說來,目前又多了一股勢力了,但卻數千古恨這方最弱。” 他說話中,桑雷與金露蓉適時趕到,于是都隨古今談走進樹林中一座古廟之內,四 人選擇左廊一處淨地落座;南白華眼望金露蓉與桑雷道:“有人盯著沒有?” 桑雷搖頭道:“沒發現?” 金露蓉道:“只怕是不敢來。” 南白華搖頭道:“那就是沒將我們看上眼,現在不要緊,縱有動靜我也會察覺的, 主要是怕他們擾亂我們談話。” 古今談忽然道:“長生和四海兩人都到了沒有?” 南白華見他問得慎重,接道:“小子正在替他們擔心,你老知他們出來了嗎?” 古今談瞪眼道:“這都該怨你小子作事不澈底。” 南白華大驚道:“他們遇到了什麼困難?”古今談哼聲道:“海威、陸權,諸葛異 等三人將我打成重傷後,據你說已將這三個東西收拾了,但為什麼又活了呢?” 南白華聞言跳起來道:“那三人我雖未取他等首級,但也運丹心指將他們全部廢除 武功,難道還會有復原的希望不成?” 桑雷猛然站起道:“這事情咱還沒向主人報告,諸葛異曾被我擒住,後來又交由海 威領去啦,他們的功力確實是復原了。” 南白華不明內情,皺眉道:“這是什麼一回事?你既捉住就該將其廢去,怎又交與 海威了呢?” 桑雷復悔粗心不迭,立將諸葛異賣主求榮之事細說一番後道:“已往之事我一點不 知,但見海威說得神情逼真,遂信以為實,豈知他在我眼前居然玩弄起手段來了。” 古今談擺手道:“你這大傻瓜怎能不上那些老奸巨猾的當呢!”一頓繼道:“亂石 峰我雖不知道,但卻可以斷定他們正是在追四海蒼虯與長生隱士,得手與否?現還不知, 惟有他三人功力復原一事我可是十分清楚,丹心指所點穴道,他人自是無法解開,但千 古恨卻易如反掌,她和紅豆仙子同出一師,雖未學過丹心指,然解卻亦不會不明,海威 等三人現正死心塌地的服從千古恨,其功力復原當然毫無問題。” 金露蓉接口道:“三人復原事小,惟長生伯伯與四海伯伯危機事大,白哥哥,你在 此地注意動態,我和桑大哥往百堜P圍找尋一下二老下落如何?”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二章 隔岸觀火】 南白華搖頭道:“亂找徒費時間,千古恨既有‘高原三毒’在此,那就不如由那三 人身上著眼。” 古今談聞言點頭道:“能在暗中查出更較妥當些。” 金露蓉問道:“義父出臨安多久了,知不知道千古恨最近的行動?據絳雲姊姊說, 她最近似在尋找什麼重要東西?” 古今談冷笑道:“我老人家雖只出臨安不到六天,但對她卻了如指掌,尋找重要東 西?嗨嗨!她自知勢力不足,夢想將南小子抓到手中,她是在找尋南小子父母。” 南白華大驚道:“這可如何是好?” 古今談擺手道:“紅豆仙子早有預料,加上你父親也非等閑,她除非作夢,否則焉 得如願,這點你儘可安心。” 南白華那能心安,沈吟道:“她如真要向我父母下手,那就顧不了紅豆姑姑的面子 啦,除非不遇,一旦撞上就怪不得我要向她下重手。” 金露蓉嘆口氣道:“她那隱身法毫不稍弱于你,遇上也不容易發現。” 南白華舉目望著廊檐,心中忖道:“你豈知我已修成神遊之能,否則羅剎魔君與無 情神焉會望風而逃。”他沈靜一會起身道:“時間已近黃昏,羅剎教與八鼠方面可能已 然有所行動。”一指金露蓉與桑雷道:“你二人未得我的指示不准亂動,只隨在我身邊 聽命,同時注意古老安全,現在跟我走。” 金露蓉問道:“到那堨h?” 南白華一指石鼓鎮道:“先到鎮上走一趟。” 他說完動身,其後跟著古今談,桑雷與金露蓉走在最後,四人改變方向,繞道轉往 石鼓鎮前進。 距鎮不遠,忽從一所居戶旁閃出一條人影,在一掠之下,很快隱沒于一處高坡後面, 其神情似是非常鬼祟。南白華一見停步,回頭招呼桑雷道:“你追去看看,那正是‘高 原三毒’,我們接著就到,千萬別露形跡,只盯住他們就行了。” 桑雷縱身超出道:“她們事先可能已經發現我等。” 南白華道:“不管她發現與否,你只追躡著她就是,此地武林人物雲集,每一角落 都有,他焉知我等企圖。” 金露蓉手挽古今談,很快趕上南白華問道:“你事先已覺出那民房後有人麼?” 南白華回頭笑道:“不惟知道剛才三人,而且知道周遭都有,但又怎知對方是誰呢? 早知那是‘三毒’,豈能與其碰面,不過,那三人似是另有什麼急事。” 他雖說話,腳下卻沒停頓,轉眼間亦踏上那排高坡,舉目一看,桑雷已去得無影無 蹤,但他仍察知他就在前面樹林中,悄聲對金露蓉道:“那三人停止行動了,可能已察 出桑雷追蹤,你與古老頭在此勿動,我得繞到他們前面去,注意,左側五十丈處有兩個 不明人物隱藏著,右側有四人似在傾神注意我們的行動,對方不尋事,我們不妨裝作不 知。” 他說完就待離去,古今談倏然叫住他道:“小子,現在情況非常復雜,除我們外, 另三方都在摸索,你還是勿露真像為宜,否則將目標都暴露出去弄不好可能引起三面聯 手,乾脆就叫桑大個子去混罷。” 南白華聞言住足,沈吟一會道:“我不是急于將三毒制住,急的是長生伯伯與四海 伯伯安危,你老既然持重,那就乾脆叫桑雷回來罷!” 古今談沈吟道:“他功力有否進步?” 金露蓉輕笑接口道:“只怕較我還高哩!” 古今談聞言一驚,瞪眼朝著南白華道:“真的嗎?” 南白華傳音道:“我在今晚前打通他第二關,並灌輸其五成內勁,成就確不弱于蓉 兒。” 古今談嘆口氣道:“他的骨格非凡,但沒想到你性急冒險,一旦他承受不住,生死 即在呵氣之間,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去罷。” 南白華微微笑道:“你老認為小子是冒險嗎?如無蓉兒在他背後全力相抗,試問我 怎敢動手。” 古今談似沒想到這點,聞言啞然笑道:“我老人家真有點糊塗啦,這就難怪咯!不 過,你也要有分寸,不然連蓉兒也會毀在你手中,今後還是鄭重一點的好。” 南白華聞言驚出一身冷汗來,他真未顧慮及金露蓉能否承受住他多少內勁,連連噓 氣道:“事雖過去,這時被你老提起還覺心寒,僥幸是我只灌輸他五成內勁,要是多加 一成,嗨!蓉兒必受嚴重內傷!” 金露蓉毫不以為意,輕笑道:“你們這時還說什麼廢話,桑雷似乎已經有所行動啦。” 南白華聞言留神,突然道:“不,是新到的幾個人找上他了。” 古今談擺手道:“讓他去對付,江湖上只有勢力沒有道理,不收拾幾個下來,麻煩 保險更多。” 南白華知他個性是一貫只知制人而不制于人,近年來處處不得意,難免牢騷滿腹, 于是順其意思道:“雖不阻止,但也不得不過去看看,蓉兒,我們下坡,四周越到越多 了,他們似都在存心觀變,說不定因此引起一場火拚。” 金露蓉不讓古今談開口,拉著他搶先縱出,在幾個起落中已奔進樹林。南白華故作 武功有限,有意落後跟進,這時天色全黑,晚霧漸漸濃厚,深林中更是對面難識彼此, 唯功力高強的仍能于十丈內辨別,這形勢對南白華卻毫無困難。 三人行進中突聞桑雷那宏亮的聲音大起,顯然是在喝問對方姓名。 南白華傳音金露蓉道:“他們共是五個,桑雷只在距離十丈處堵住了,那是一塊很 大的空地,我們趕過去,四周都有人圍來,此際已察不出‘三毒’落足之地,情勢開始 混亂啦。” 南白華忽然伸手拉住金露蓉與古今談,傳音道:“對方的面貌我已能辨得出來,那 是四老一少,其中一老和那少年我曾在店中指給你看過,總之合起來諒必非桑雷敵手。” 金露蓉亦能看出人影來,惟古今談卻是滿目濃霧,二人估計距離約在五六十丈外。 南白華忽然驚噫一聲繼道:“有人出來替桑雷幫場了!” 金露蓉一拉古今談傳音道:“義父,我們再進十丈如何?” 古今談有了南白華保駕,他也就心雄膽壯起來,用手表示贊同。 南白華知二人卻察詳情,微笑著並不阻攔,也只好跟隨前進。 突然一聲嗨嗨之音發自左側,繼聽其陰聲漫氣的道:“大個子,你的同伴呢?羅剎 教欺你單人獨馬,他們想五人聯手哩。” 南白華目光如電,他看出那人也是老者,惟面貌相當陰沈,知也不是個正派人物, 耳聽桑雷宏聲道:“閣下貴姓,多蒙提醒,敝同伴剛才有事去了。” 那老人似又上前了數丈,只聽他作出和善的聲音笑道:“在下‘香山’錢秀,生平 好打不平,且與羅剎教曾有宿仇,今願與閣下共禦異教,未知有誠意合作否?” 古今談聞言一怔,傳音南白華道:“此人為黑煞九凶老七,我雖看不出他的真像, 但知他確實姓錢,且為火山派中堂主之一。” 南白華傳音道:“我們且看桑雷如何處置?” 他說話之際,同時又聽桑雷宏聲笑道:“錢兄高義,在下心領,區區之事,豈敢有 累初交。” 只聽錢秀哈哈笑道:“兄臺豪氣可佩,錢某更要高攀了,彼輩如不顧江湖道義,錢 某非出手不可。” 他似心有所謀,硬要拉攏桑雷,但他語音剛頓霎那,即聽對方有人陰笑道:“黑煞 九凶自顧不暇,竟然還有助人,那黑大個子來路不明,某等尚未存動手之心,你敢露面, 那就先向你下手,錢老大,有種的就過來。” 錢秀聞聲,似亦聽出對方為誰,只聽他嘿嘿厲叱道:“原來是羅剎教的天山堂堂主 ‘八翅蝠’牛查清在此,無怪有如是口氣了,錢某有何不敢?” 只見他語落中大步踏出,似已運功待發。 桑雷似是不願示弱,只聽他宏聲道:“錢兄且慢,先同在下這筆賬要先算算。”他 雖口中在叫,但身卻未動,顯然是明找面子,暗存智謀! 南白華何等機靈,他一見大樂,傳音古今談道:“老頭兒,看出什麼情勢嗎?” 古今談似亦從迷霧中察知真像,緊接就是“蓬蓬”兩下巨響,無疑地,此際錢秀正 與牛查清開始火拚,霎時只打得枝飛霧湧!雜以砂石蔽天,同時四周人語紛亂,似都圍 集兩丈之內。 南白華目注斗場,耳聽四方,他知道這一架可能引觸發起了今晚大戰,立即傳音金 露蓉道:“霧氣將要散去,你只注意義父安全,人不犯你,千萬不可出手,我要桑雷伺 機出手了。” 金露蓉向他點點頭,拉住古今談道:“義父,咱們躍上前面這株樹上藏起來靜觀格 斗,四外武林人物均已齊集啦。” 南白華見她二人登上大樹後,火速閃至桑雷身邊道:“錢秀雖是我們敵人,但他不 明你的身份,目前他處勢不利,如一旦遭遇危險,你還須出手相助一二,非等其有了同 黨到達時切勿停手,但也不必出全力攻敵,緊記著挑撥之計即可。” 桑雷傳音道:“咱也正有此意,主人只管放心,對方已有兩人助斗啦。” 南白華揮手道:“速去將那少年隔開。” 桑雷點頭蹤出,一聲不響,提掌就劈! 那少年功力奇高,他這時正配合牛查清猛撲錢秀,威勢不下于同黨,只打得錢秀應 接不暇,竟毫無還手之力,幸得桑雷適時出手,那少年似感風勁不對,他顧不得再攻錢 秀,迅即閃開。 桑雷見他避招不慌,左拳一揚,宏聲道:“再避一招看看?” 少年被他激得冒火,陰聲道:“無名小輩,你這是找死!”他身隨音進,雙掌合十 齊劈,竟硬往桑雷拳勁上碰! 桑雷一見笑道:“原來你是‘拉鐵剋’老鬼之後,嗨嗨,這手‘分金掌’只怕用錯 了地方啦。” 他拳到中途一停,保持勁力不發,只聽‘噗’的一聲輕響,恰將對方掌力膠住,雙 方立刻定住,不進不退。 少年以為桑雷功力有限,傲然陰笑道:“你敢與拉鐵公子較內功?那是自尋死路, 大廢物,加勁罷,能認出我分金掌,想必亦是邊疆人物。” 桑雷只感到他的內勁不弱于紅塵艷鬼,忖道:“今日之前,桑大爺或許和你打成平 手,目前你就是再加上五個也不是咱的敵手!拉鐵氏從不屈服羅剎人,豈知你這小子竟 敢敗壞門風。”他心中想著,眼睛注定對方,哂然道:“無知的東西,就是你父拉鐵剋 親到也非大爺敵手,就憑你這點功力又算什麼玩意,我要你退就退,要你死就死,趕緊 叫你三個同黨都來吧。”說完加勁一推,立將對方逼退半丈,又笑道:“你還未運全力, 這下你倒是真要加勁了。” 拉鐵少年猛覺對方雙掌沈重如山,欲抗不能,只嚇得傲態全收,頭上汗冒如雨! 這時霧氣漸形稀薄,陽光已灑進林隙,四周人跡時隱時現,飄忽如魅影幽靈。 錢秀有桑雷出手,壓力頓減,迅已拉成平手,他竟與牛查清功力相等,這時只打得 翻滾不停,妙在羅剎教另外三人竟不知去向。 牛查清雖在全力拚斗,但對拉鐵少年之緊急狀況卻仍能映入眼簾,那種被桑雷玩于 股掌之上的劣勢,只看得他心驚膽,因此之故,遭錢秀一氣猛攻之後頓時落了下風。 桑雷未得南白華指示,他不敢將拉鐵少年擊傷,惟逐次使其一退再退。看看兩處打 斗已會為一處,錢秀得理不讓人,一見拉鐵少年退到,只見他趁牛查清閃避中,抽暇反 掌劈出,竟結結實實的朝拉鐵少年背上印了重重一擊,只打得拉鐵少年“吭”的悶聲出 口,霎時鮮血狂噴! 桑雷一見大驚,收手不及,沈聲道:“錢兄此舉,未免輕視兄弟無能,甚至有欠光 明。” 錢秀繞走攻擊中,嘿嘿兩聲道:“閣下何出此言,與敵相拚,只問收獲,那管其他。” 桑雷恨他陰險,閃身退開數丈,他看出拉鐵少年仍能支持不倒。 牛查清將他護住不捨,喘聲問道:“副堂主傷勢如何?快請火速離去。” 拉鐵少年似知傷勢嚴重,但仍然傲然接道:“堂主勿管,錢秀一時不死,本人自不 甘休。”說完怒瞪桑雷一眼,突然撲向錢秀,余力仍強,雙掌如雪片亂飛狂劈猛擊。 錢秀那料他如此強悍,剛剛轉過一口氣來,頓又遭到兩面夾擊,掃眼望到桑雷那鄙 視之情,心知他再也不會相助了,形勢不利,只見他張口發出一聲厲嘯,顯然是在求援。 突然,深林中連續有人冷哼,緊接著一人陰聲道:“錢老七,你想求援嗎?九煞兄 弟都到又有何用,現都有人等著。” 那人說完現身,原來也是一個陰沈人物,只見他目光四顧,最後落在拉鐵少年身上 道:“拉鐵摩,你退下休息,由本座來收拾那姓錢的鼠輩。” 拉鐵少年聞聲撤手,但似已無法支持,噴出一口鮮血後喘聲道:“焦護法,屬下已 無生望,你要替我報仇。”語音未儘,頹然倒地不起。 那焦護法對他倒下之體並不理會,反而皺皺眉頭,甚至連探視一下都不會,惟口中 淡然的道:“你能離開就離開此地,總之對本教已算儘了最後責任。” 拉鐵少年似已毫無所聞,再也不見其移動分毫,顯然氣絕魂離。 桑雷雖不管敵人生死,但他看不慣羅剎教人對屬下那種毫不關心的態度,不由自鼻 孔中冷哼一聲道:“原來羅剎教是這樣對待部屬的,似此死去真連狗都不如!嗨嗨!這 倒足可作為靠攏者之榜樣。” 焦護法聞言回身,冷笑道:“拉鐵摩之死,完全死于你手,老夫收拾錢秀之後再找 你算賬。” 桑雷怒極大笑,巨臂一揮哈哈笑道:“就是無情神親到又有何懼?你算什麼東西! 大爺這就取你狗命!”身隨音發,大步往前踏出,他是真恨那陰毒的老兒。然而,他踏 出未到兩丈,突見薄霧中如疾矢般衝出一人大喝道:“誰敢直叫教主之名?” 桑雷看出又是個陰險的面譜,揚拳就待出手。豈知有人比他更快,箭射般閃出一人 接口道:“好家夥,艾興發原來你也在此,我錢老二找你半年啦。” 桑雷一見止步,忖道:“你大概是九凶老二吧,那就讓你罷,也免得大爺多費功夫。” 他忖思中只聽“轟轟”兩聲大震,雙方說拚就拚,瞬息間打得火烈,就在同時,又 聽一人大叫道:“老九去接老七,老三速撲焦桐!” 桑雷知道大戰已經形成,立即退到南白華身旁道:“咱們怎麼辦?” 南白華背手而立,笑笑道:“剛才古老頭傳音,說九凶都到齊了,接艾興發的是二 凶錢順,換錢秀的是九凶錢成,敵焦護法的是三凶錢富,你看羅剎教又有人出場了,我 們正須要這個形勢,你只看勿動,我已發現八奇果金光自空中顯跡,可能羅剎魔君與無 情神也來了。” 桑雷急道:“那麼這一場斗不久啦,八鼠的火山派勢力太差了!” 南白華傳音道:“你急什麼?八鼠早在百丈之外,他們不見正主豈肯親自動手。” 桑雷噓口氣道:“這就勢均力敵了,可惜三毒被他們溜啦,不然這時正好找他。” 南白華沈吟道:“你到左後方去看看,那兒共有十幾人在藏著,說不定就有三毒在 內,那三人你已認得,不管他人反對,能活捉一人就動手,否則給我全部消滅。” 桑雷挺胸道:“這方如有急事,主人最好不要親自動手,請召桑雷回來應付。” 南白華微笑點頭道:“去罷,輪到咱們時恐怕要等到明天去啦。” 桑雷聞言大樂,拔身穿林而去,他自知功力大進已非昔日可比,毫不防人偷襲。豈 知他身還未到,劈面猛見一條人影似流星般射來,來勢非常驚人,無暇開口喝問,提掌 就待劈去,出于意料之外,手剛提起,耳中卻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大個子別誤會, 是我老人家。” 桑雷聞音知人,傳音道:“原來是丁老前輩。” 來人竟是人猿王丁曲神,只見他落地急道:“你主人呢?我老人家竟察不出他的動 態,嗨嗨!那小子越來神通越大!功力已超出我想像之外啦。” 桑雷長揖道:“咱主人正在觀斗,只在前面七十丈處,請問‘三王’到了沒有?” 人猿王聞言更驚,暗道:“南小子確已到達超凡之境了,竟使我在百丈內都察不出 他的形跡!”沈吟一下揮手道:“你快回轉,‘三王’馬上就到,並且還帶來你主人兩 位長輩。” 桑雷聞言一怔,詫異道:“誰?” 人猿王不耐煩的道:“不要咯嗦!”一頓忽然瞪眼,盯住問道:“無須去找三毒了, ‘天王掌’厲龍已將他們全部打發啦,長生隱士與四海蒼虯就是從他們手中救出來的。” 桑雷聞言大喜,長揖道:“謝謝前輩示知,請隨桑雷來。” 人猿王自知料事無錯,微微笑道:“你主人一定疑惑那十幾人中藏有‘三毒’在內, 于是才教你去下手,對不?” 桑雷邊走邊點頭,問道:“那幾人是誰?” 人猿王嗨嗨笑道:“自然是千古恨手下,但也難免卷入這一場大戰中,‘三王’所 以遲到之故,就是他們正在注意千古恨的行動。”他語音一落,耳聽南白華傳來問安之 聲道:“丁老你好,快到這兒來,無情神現在已斗上八鼠一半了,另四鼠也正在監視著 羅剎王。” 人猿王聞聲一閃,如輕煙般接近過去,伸手抓住南白華呵呵笑道:“好小子,越來 越了不起啦。”他那種喜極的樣子,真情表露無遺,竟使南白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 見他緊緊握住人猿王良久才道:“老‘猴王’過獎了。”這句老‘猴王’可比什麼都好, 只見人猿王‘拍’的一掌拍在他背上哈哈笑道:“小相好的,我老人家不是捧你!武林 算你第一啦!” 他語聲未竟,猛聽兩聲慘叫傳出,緊接哄喝齊發! 桑雷緊張的道:“焦護法與三凶錢富兩敗俱亡!雙方全部出動了。” 人猿王一拉南白華道:“快叫金妞兒與古今談下來,八鼠似已朝這邊移近了,羅剎 王與無情神不隱身形,他們似乎是決心打硬仗啦,八鼠一動,他們也會往這邊移動,此 地形勢開闊,必成激斗中心,咱們暫勿捲入漩渦為宜。” 南白華點頭道:“左側有懸崖,那正是觀戰的好地方。”說完朝金露蓉傳音招呼, 于是都往懸崖飛躍。 金露蓉攜古今談先登,一到之際,足還未定,突然發現不對,心頭似有什麼警覺, 立即左手揮掌,右臂順勢將古今談拉至身後,同時大聲叫道:“白哥哥快來,這埵酗H!” 人猿王走在中間,聞聲火速凝神細察,只見他朝空嗨嗨笑道:“千古恨,你也敢到 此送死!” 桑雷緊接跟上,也不管有無發現,照定人猿王看處就是一掌,身子也如電撲進。 南白華毫不在乎,緩緩登上笑道:“桑雷轉來,她已在百丈之外去了。蓉兒太過緊 張,丁老也有點沈不住氣。” 人猿王回頭一怔,瞪眼道:“你早有發現了?” 南白華微笑道:“她的隱身術近又有長進了,我雖早知其在這崖上,但卻不料她能 瞞過你老。” 人猿王訝然道:“難怪你單選此地觀斗,原來是發現那寡婦在此,她隱身術確已更 妙,剛才是否向金妞偷襲。” 南白華搖頭道:“她在移動中帶出一股風力,蓉兒有‘黑捨利’禪功在身,一定是 聞到她身上香氣所致。”金露蓉詫然道:“是啊,當時我沒想到這一點,只知有點不對 啊!” 桑雷頹然道:“咱剛才那一掌不是用得太冤枉了。” 人猿王哈哈笑道:“大個子別泄氣,你那掌雖沒打到她,但也已告訴她的威力,好 家夥,你的掌勁竟能到達無聲之境!” 南白華大笑道:“勉強可敵無情神!” 人猿王知道他是造就了這塊人材,點頭道:“你已造就兩只左右手了,目前這場火 拚如無特殊變化,武林牛耳是你執定啦。” 南白華鄭重道:“江湖變化起于俄頃之間,誰也不敢說能操必勝之券。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三章 獵頭凶幫】 人猿王嘆口氣道:“江湖變化之大,確非常人智慧所能預測。”他是一語雙關,既 愧自己料中有錯,又覺武林詭譎離奇,言下大有消極之感。 古今談點然旁觀,亦有同病相憐之慨,他也是一位素極自信之人,當年憑鶯哥之靈, 藉火鼠之威,掌握正邪兩方隱秘,以之威脅每個人的身心,使他吐氣揚眉,無敢與其反 抗。自血幟雙魔出世日起,武林異人即層出不窮,甚至無一不是使其束手無策之人,于 是,他那自信心逐漸瓦解崩潰,今見人猿王尚且如是消沈,他那頹喪之心反而感到安慰 不少,因此不覺露出一絲微微的笑容。 金露蓉心靈性巧,一見即了然于懷,于是伸手捏了他一把。 古今談轉臉側顧,見她正向自己在眨眼,不由相互會心一笑! 桑雷毫無半點心事,他只想如何找個機會大拚一場,甚至希望與羅剎魔君或無情神 幹場狠的來測驗自己的功力。 南白華卻又不同,他這時正在觀察四野動態,心中則盤算著今天的大局。“小子!” 人猿王貿然向南白華叫一聲。“大王爺,有什麼意見?”南白華應道。 人猿王瞪他一眼道:“八鼠與羅剎雙方手下都有重大傷亡了,三王還不見到來怎麼 辦?否則乘這機會該可出手了。” 南白華聞言卻搖頭道:“早得很呢,那些雞毛蒜皮就算死光了也沒用,除非他們雙 方來向我等挑釁,否則我認為還是以不出手為上策。” 金露蓉疑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南白華擺手道:“你不要問,八鼠去其大半,羅剎魔君與無情神必須死掉一個,那 時才是我們動手的時機,否則一旦雙方聯起手來,那可就麻煩了。” 人猿王搖頭道:“他們之間,誰要消滅對方都不可能,你要想看出結果,恐怕辦不 到。” 南白華點頭道:“這情況我早就料到了,最低限度也得使他們的仇恨非越打越深不 可,這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事。” 古今談微微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南白華朝他作個鬼臉並未說話,面上泛出得意的色彩。 人猿王差點笑出聲來,指著他鼻子問道:“你這個陰險家夥,這也算是正派人物麼?” 南白華點頭道:“太陽雖然光明,但他卻不願在夜晚出現,月亮因為不信狠,因之 搞得黯然失色;正派人物並非就是傻瓜,只有愚蠢之人才放棄鐵錘不用而以腦袋去碰石 頭。” 人猿王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半晌才點頭道:“小子這套說法確有見地,彼正亦正, 彼邪亦邪,這才是處世江湖的不二法門。當年青城派與西域二無常發生衝突,相約于青 海決斗,雙方言定不准有門人弟子參加,當時青城派掌門妙玄道長其師弟宏守信赴約, 論功力雙方差不多,豈知一到那堻瑣D二無常率領四十余黨羽困住,苦斗半天終遭脫力 而死,自此青城派一蹶不振,至今沒有一個武功像樣的人物出來,這就是對魔頭們不要 死守信諾的前車之鑒。” 南白華似乎對這故事也有所聞,接口道:“據長生伯伯說,五臺派也曾遭遇青城同 樣不幸,惟事情發生在他出世之先,始終不知跟何人動的手,那時五臺派據說曾死亡七 個高手。” 古今談正色道:“這件事情我倒很清楚,那正是我出道江湖的第二年,五臺派遭劫 之時,我是親眼目睹,甚至險些被捲入漩渦中,送掉老命。” 人猿王微笑道:“後來被一全身穿翻皮衣服之人救離羅漢坳是不是?” 古今談倏然起身問道:“原來那人就是你老?” 人猿王朗笑道:“你就一直不知道是我麼?” 古今談立時誠敬的躬身一揖道:“此事在我算來是一件終身之謎,老是耿耿于心, 不料今天才知道真相,論輩份你老是長者,禮應拜謝救命之恩。”人猿王擺手笑道: “別俗氣,你只要少放幾只地火鼠來搗亂我那個猴巢就行了。” 金露蓉聽出話中有因,格格輕笑道:“怎麼了,義父曾向老猴王找過麻煩?” 古今談尷尬笑道:“沒有燒成功,相反的還丟了八只地火神鼠。” 南白華微微笑道:“世說只有狐鼠一巢,從未聞有猴鼠反目的。”一頓望著人猿王 道:“猴王爺,那八只神鼠怎麼樣了?” 人猿王裂開大嘴笑道:“這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此際只怕不止三百只啦,我老人家 當初收服時關在須彌山一個鐵柵洞堙A可就一直沒有去看它。” 古今談搖頭笑道:“那玩意如沒有火山崖上的焦黎喂養,不惟不能生產,甚至連老 的都會死亡。” 人猿王聞言一怔,繼而點頭道:“論博聞廣見,世間無人能出你右,老朽當時真不 知如何飼養,可惜那八只異物,八成死光啦。” 金露蓉輕笑一聲道:“我義父有你老這一棒,只怕雄心又要勃發啦。” 古今談搖頭道:“算了算了,靠動物作本錢,總不如自身武功高的好,這次從臨安 動身之際,火鼠與鶯哥全被我打發回故居去了,無論黑白兩道,自今而後,決不揭露其 既往的秘密。” 人猿王點頭稱許道:“老弟個性大改,確實可佩,老哥哥我也轉變不少,這些都是 因為南小子之故。” 南白華激動的道:“小子何幸,得眾老如此愛護,此生當真無以為報。” 人猿王擺手道:“別儘講這些俗話了,你我都是有緣,否則誰能改變我老人家的觀 念。” 驀地,桑雷陡然跳起道:“無情神與四鼠打過來了!” 南白華側顧人猿王道:“我們都不致引敵人注意,惟你老目標太顯,快請隱入崖石 後面,羅剎魔君與另外四鼠尚未動手,免使對方生疑。” 人猿王沈吟一會道:“隱起不如離去,‘三王’未到,恐怕另有變故,讓我去找找 看。”說完朝後一仰,反身飄飛而出,霎時消失于崖石之後。 南白華向桑雷道:“你現在可以繞往正東,以最快行動偷襲,將那些混亂中的爪牙 儘量收拾幹淨,不管是那一面的,注意,下手以不露形跡為要。” 桑雷輕答一個是字,仍朝人猿王去向離去,還生怕敵方看出,繞了好大一個圈子。 金露蓉見他去後,笑著對南白華道:“你為什麼突然要他去偷襲呢?” 南白華微微笑道:“雙方爪牙死得不夠多時,難于激起頭子們的怒火,一旦傷亡慘 重之際,另四鼠與羅剎魔君就忍不住啦,我焉能使他們留一半生力軍站在旁邊不動手?” 古今談呵呵笑道:“小子的手段夠辣的,難怪不准大個子露出形跡哩。” 南白華忽然朝後一回頭,輕聲道:“丁前輩怎麼又回來了?” 金露蓉似也有了感應,但口還未開,只見人猿王如風奔到,立即問道:“什麼事情 發生啦?”人猿王一指古今談道:“他在此不便,為免南小子受累贅起見,不如跟我一 道去的好。” 古今談一想不錯,起立道:“有我在此,蓉兒等于廢物,真不如離開的好。” 南白華知他同人猿王一道不會出事情,拱手道:“只要慎防流沙三魂與千古恨,其 次也要注意西域二無常,一旦遇上,二老務宜暫避其鋒,其他諒可無妨。” 人猿王同古今談去後,南白華又對金露蓉道:“桑雷已采取行動了,你也可以動手 啦,趕快由東轉南,半埵a那塊森林中非常沈靜,顯然有點異樣,可能是千古恨的爪牙 藏在堶情C” 金露蓉詫異問道:“你沒有察出人跡麼?” 南白華沈吟道:“動態是有,就是分不出人數,越是這樣,更顯得其中神秘性,你 去時可要慎重一點,千萬別粗心。” 金露蓉依言轉身,從崖石中穿插繞進,心中難免有點緊張,但她有南白華近在咫尺 之間,縱有意外,呼吸之霎即能接應,于是就放膽前撲。 半埵a之距,在她何須片刻,惟顧慮暴露形藏,否則早由空中飛去。須臾進入林中, 只見四外都是原始松木,樹葉雖濃,中間卻並不甚暗,十丈之內,仍能一目了然,惟樹 林過廣,估計不下數媦e闊。 她到達林緣之際,立即停止前進,側耳一頃,自語道:“怎的這樣寂靜?”沈吟一 會又再前行。 在兩眼不斷搜巡中,終于發現一件可疑之物!于是,立即停步忖道:“那樹頂上挂 的是什麼東西?難道松樹上能結葫蘆不成?” 原來她看到左前面一株合抱大的巨松上高高挂著三個圓形之物,竟憑她都看不真切, 因之大起驚疑。忽然一種恐怖的意識起自她的心頭,不自覺的嚇然驚叫道:“該不是人 頭吧!” 聲音不少,她竟忘了自己行動需要秘密,旋而自解道:“不會的,是人頭就應該有 鬢發,何況又連成一串呢?” 她想的不錯,那三個圓東西確實連為一串的,沈沈的垂挂枝梢,山風拂處,微微搖 晃,然而距離在數十丈外,以她的目力仍難分辨出突竟是何物體,她觀察良久難得結果, 隨即緩緩接近過去。 漸漸的,她身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八成已認出那是人頭無疑,甚至是剝了皮的人 頭!中間貫以筱條,因之能連成一串。行至樹下,舉目仔細觀察一會,越看越覺心驚膽, 叫她殺十個人不成問題,但這時要她縱至樹頂卻沒有那股勇氣。 森林中的寂靜,更增加了她心中的恐怖,她兩只腳已不聽指揮,只見她竟往來路上 漸漸倒退,緊張得就像生怕有什麼魔鬼出現似的。 突然,一聲陰沈沈的冷笑發自右側,緊接著一絲芒光閃處,直朝金露蓉太陽穴射到! 其速如電,勁力驚大。 金露蓉無暇躲避,揮手一掌拍出,立將芒光擊落于地,未及察看,叱聲問道:“什 麼人?”她喝問中環顧四周,豈料既不見人影也未聽到回答,心知遇上一個辣手人物了。 半晌之後,低頭察看擊落之物,只見竟是一塊六角形碧玉,立即俯身拾起,玉上刻 有“還魂”二字,另一面則是一個“血”字。 金露蓉搞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獨自忖道:“剛才這聲陰笑似是出自女人之口,難 道就是千古恨在此不成?不知那三顆是何人遇害,這件事必須立刻回去通知白哥哥不可。” 想罷無心再探森林,翻身照來路上緊奔而回。 懸崖在望,她不由剎住腳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原來她看到南白華身旁多出 五個老人,其中有人猿王和古今談,心想:“兩個老頭子又回來了,糟糕,那三個中, 有兩個曾和我打了一架,顯然就是‘三王’到了,這一見面多不好意思啊。” 豈知她忖思未竟之際,耳中已聽到人猿王傳來呵呵的大笑聲,笑後還在打趣哩,只 聽他怪聲道:“妞兒別發呆啦,天王掌與地王掌還要和你分個勝負哩。” 金露蓉心思一旦被揭穿,面上反而好過些,姍姍的行近過去嬌笑道:“矮冬瓜,別 扯謊,當初我是誤會呀。” 三王見她行近,一致點頭微笑,甚且擺手示坐。 南白華一一介紹後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金露蓉見問,正色道:“你耳朵特別靈敏,剛才那森林埵酗H大聲冷笑可曾聽到?” 南白華聞言一怔,繼而微笑道:“你聽到的一定是傳音的冷笑聲,否則我沒有聽不 到的。” 金露蓉聞言一想,不由暗自好笑,忖道:“我怎麼搞的,那真是傳音發聲呢。”怔 忡半晌,又道:“那森林我只走得半婸毀N沒去了,差點沒將我嚇死。” 人猿王回頭看看斗場,只比前打得更加混亂,扭轉腦袋笑道:“你平時殺人不眨眼, 怎麼也有驚嚇的時候?說說看,見著什麼希奇怪物了?” 金露蓉鄭重的道:“三顆剝了皮的人頭!血還沒有幹哩!” 天王掌厲聲忽然跳起大驚道:“是不是連成一串吊起來的?” 金露蓉點頭道:“這媮晹酗@塊玉石。” 人猿王搶過去一看,霎時面色大變,地王掌與人王掌同時變色跳起,一個個現出緊 張至極之情。” 南白華心知出了大事,起身問道:“那枚玉石有何名堂?” 天王掌從人猿王手中接過玉石一看,瞬息又注目南白華道:“的確是‘還魂’令, 她們一旦還魂出世,正邪兩道必將大遭活劫。” 南白華雖然不明其故,但卻知道事情非常嚴重,正色道:“這事情從未聽人說過, 難道其危害還能超過羅剎教與八鼠不成?” 人猿王點頭道:“兩百年前,江湖上出了一個古怪的凶幫,其名為‘獵頭幫’,幫 主有兩個,一為‘血’字令主,次為‘骨’字令主,無人能知道其真實姓名,武功無人 能敵,幫徒都是特等高手,青一色黑衣蒙面,惟胸前畫著一根白色頭骨,殺人後取血去 頭,人頭就地剝皮挂起,非幹不收,其殺人有一特點,並非逢人就殺,但卻不知其殺人 原因,有當面相逢而幸免,有事先隱避而遭害,蓉兒所逢者為‘血’令主本人,該幫出 沒無常,近百年來毫無消息,今日復出,凶殺必將層出不窮。” 南白華沈吟道:“難道就無人知其巢穴麼?” 地王掌點頭道:“這就是其神秘莫測的原因了,當年長白派的第一高手‘雪峰神龍’ 曾經得到一點秘密,據說曾發現一個神秘地方有‘頭骨殿’和‘污血池’,判斷那就是 ‘獵頭幫’的巢穴,後由當時少林寺掌門親往長白探詢,目的想詳細探聽那‘頭骨殿’ 和‘污血池’的確實地點,豈知還未到長白山之際就傳出‘雪峰神龍’已無故失蹤,顯 然是遭了獵頭幫的毒手。” 金露蓉越聽越覺膽寒,一指那玉石道:“她這東西向我偷襲是什麼意思,聽聲音好 像是個女的。” 天王掌鄭量的道:“血字令主確是女的,面貌美麗佼好,一如少婦,她大概不是用 此令向你偷襲,可能她認為你是正派武林中重要人物而用此令作為通告,表示該幫已再 度出世,其意義不外向正派武林示威。” 南白華正待開口追問,突被崖下數聲慘叫驚斷,不由留神細察,繼而驚聲道:“怪 了,斗場為何陡然混亂起來?” 天王掌側顧人猿王道:“可能有獵頭幫徒出現了!羅剎教與火山派也素知此幫之凶 殘狠毒,看起來他們必會停止打斗。” 人猿王點頭道:“獵頭幫無人不懼,這局面更形復雜啦。” 南白華忽然走向左側道:“桑雷來了,他可能帶有什麼消息。” 語音剛落,只見桑雷如箭射到,落地未停,走近南白華就稟道:“主人,怪事!怪 事!又出來‘獵頭幫’了。” 人猿王搶前問道:“來了多少人?” 桑雷平息一下呼吸,喘聲道:“搞不清楚,只聽火山派與羅剎教徒無不驚呼‘獵頭 幫’,而我只看到兩個黑衣蒙面人取走兩顆羅剎教徒的腦袋。” 天王掌點頭道:“事實已然有了證明,注意,羅剎教跟火山派停手了。” 南白華立即揮手道:“我們趕快離開,臨安方面必定也有危險。” 人猿王首先拔起道:“事不宜遲,咱們分成兩批急返臨安,南小子帶領蓉兒暨大個 子奔官道,我們五人在附近觀察兩幫動態後再由馬金嶺趕回。” 南白華向金露蓉和桑雷道:“我們走白沙關,要連夜趕,現在已經過了午時啦。” 桑雷目送五老去後,邊行邊道:“主人和小姐不如禦氣由空中趕往臨安,咱一人奔 官道,不會耽攔的。” 南白華那能放心,搖頭道:“獵頭幫正在此地露面,你一人獨走我不放心。” 金露蓉忽然一指前面道:“八鼠就在前方,咦,他們也走這條路上。” 南白華微微笑道:“我們正好盯住他,桑雷走前面,千萬別與他們發生衝突。” 桑雷長身僕出,霎眼超前幾十丈。 金露蓉疑道:“我們為何不向對向方下手?” 南白華搖頭道:“留下他們對我有利,目前第一步是對付獵頭幫。” 山道走完,出林就是浮直通白沙關的大道,這時桑雷已停在大道旁相候,南白華一 到,只見他揚手指著前方道:“他們走得非常匆忙,除了八鼠之外,還有十幾個高手相 隨。” 南白華點頭道:“你別耽誤,趕快躡蹤前進,但須保持相當限度距離。” 桑雷舉步之際又回頭道:“他們似乎已經發現我等。” 南白華揮手道:“獵頭幫一旦出現,他們不會注意他人,就是發現了也不要緊。” 金露蓉遙指前面道:“那埵乎有個鎮市?” 南白華點頭道:“那是‘石埠’,再過去幾十塈Y為白沙關。” 頓飯時間都沒有,金露蓉眼看桑雷已消失在大道轉彎處,立道:“白哥哥,我們快 去,提防桑大哥遇到困難。” 南白華伸手相攜,輕聲道:“路上行人不少,我們不要驚世駭俗,縱算有事,桑雷 也能應付一時。” 他話聲剛落,忽從前面傳來一聲巨響!接著又有人語喝叱不絕之聲! 金露蓉大急道:“真的打起來了!” 南白華微微笑道:“打是不錯,卻不是桑雷,他正在轉彎處,准是在看熱鬧無疑。” 金露蓉聞言奇道:“那麼是誰在打架呢?” 南白華拉她快步行進道:“可能是八鼠遇上獵頭幫徒,你看,剛才的一批商人都嚇 得退回來了。” 金露蓉忽然問道:“獵頭幫難道不殺普通人麼?” 南白華也有疑問,但他一怔後接道:“天王掌說他們殺人非常古怪,其中定有名堂, 將來能捉一個黑衣蒙面人拷問一下就知道了,現在不必想他,我們趕快過去看看。” 未到轉角之際,迎面奔來十幾個商人,只見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全身發抖,南白 華拉住一個中年人問道:“大哥,前面怎麼回事?” 那人大急道:“閣下快回頭,前面有江湖人物凶斗。” 南白華心知問不出名堂,笑笑後放其過去道:“各位別驚,他們不會傷害你們善良 人的。” 那些生意人焉能將他的話聽入耳堙A依然狂奔不休,南白華嘆息一聲,對金露蓉招 手道:“桑雷開始向前走了,我們快去,打斗離此甚遠,可能是有一方落敗啦。” 金露蓉搶先走到轉角處,舉目確見桑雷朝前移動,立即叫住道:“是什麼人在打架?” 桑雷聞聲回頭,一見是金露蓉趕到,隨即停步道:“四個黑衣蒙面人由前面山坡衝 來,意在截住七個火山派爪牙,事先我還認為黑衣人不自量力,因火山派七人都是一等 高手,豈知雙方交手未幾,火山派竟不到十招就敗了下去,現在追往鎮後去了。” 南白華適時走近,聞言點頭道:“據說獵頭幫徒無一不是特等好手,看來確實不假 了。” 金露蓉問道:“你看到八鼠往那兒去了?” 桑雷一指鎮市道:“他們早就進鎮了,後面那七人似乎是留下來觀察我們的,豈知 卻被獵頭幫人給趕跑啦。” 南白華揮手道:“我們快進鎮,他們可能在鎮上有一會耽擱。” 桑雷聞言,仍舊領先朝鎮上行走,邊回頭道:“跟不跟他們會面?” 南白華沈吟一會道:“我們沒有人會被對方認出真像,會面也無關緊要。” 金露蓉走在中間,不時側顧左側山坡,她真希望來幾個獵頭幫人物打一架。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四章 懷玉山上】 南白華一見笑道:“蓉兒是否有了感應?” 金露蓉知道他看出自己心意,不禁嫣然笑道:“沒有啊,不過希望看到罷了。” 南白華微微笑道:“誰說沒有?前面那竹林奡N有點動靜,但卻不一定就是獵頭幫 人。” 金露蓉欣然道:“我去看看。”說完就待縱起。 南白華立即勸住道:“不要去,八鼠未繼續前進,可能就是在注意他們,到鎮上還 怕遇不著嗎?” 金露蓉噘嘴道:“我急于想知道獵頭幫秘密,鎮上有八鼠打岔就不能隨便出手。” 南白華微笑不理,拉了她就往鎮上奔去。人還未進街,只見桑雷已回頭迎了上來, 遠遠的就聽他叫道:“主人快點,鎮上也有我們的人到了!” 南白華聞言一怔,問道:“是誰?” 桑雷走近悄聲道:“長生隱士與四海蒼虯二老。” 金露蓉側顧南白華道:“我忘了問你,兩位伯伯不是曾與‘三王’一道的嗎?” 南白華一面對桑雷揮手,意是教他先去保護,一面朝金露蓉道:“‘三王’一到就 告訴我,已叫兩位伯伯回臨安去了,豈知還在這條路上。” 金露蓉擔心有失,立即加勁就衝,邊招手道:“快點啊!” 南白華搶上叫住道:“你急什麼,有事無事我還聽不出嗎?你這樣匆忙進市,難免 引人注意,慢點走,冷靜觀察前進,二老在此不動,其中定有問題。” 金露蓉雖然放緩腳步,但仍較常人快一倍,進得鎮後,觸目就覺有點異樣,街上竟 是冷冷清清的,店面雖未關門閉戶,但行人卻少得可憐,甚至連每個店堛漱H也只剩下 一二個老年人在照顧生意,他們的眼睛莫不放出恐懼的光芒。 金露蓉心中有數,她知道這鎮上必曾發生過不尋常的事情,回頭望著南白華道: “你覺得怎麼樣?” 南白華點頭道:“你想像的不錯,再看看各酒店飯館,他們的生意卻非常熱鬧。” 金露蓉的觀感,在南白華竟能看得那樣透澈,只是他說完又道:“蓉兒留心,前面 那家‘懷玉樓’堻ㄛO羅剎教徒,再過去的‘明湖閣’卻被火山派占滿了,他們能在一 個鎮上落店而不發生衝突,顯然是有了默契暫息幹戈。” 金露蓉見他說話不用傳音,心中不明所以,只得點頭道:“這都是因為獵頭幫之故, 說不定還會聯手對抗哩,奇怪!怎的看不到一個黑衣人?” 南白華鄭重的道:“這就是獵頭幫神祕的地方,他們絕對不是因畏懼而避開。”一 頓又道:“桑雷來了,他就在火山派所住的對面那一家!” 金露蓉遠遠朝桑雷打個手勢,制止其相迎,回頭對南白華道:“快要天黑啦,今天 我們要不要再前進?” 南白華見桑雷退回店去,輕聲道:“看勢行事,沒有必要仍得趕路。” 二人緩緩走進那家酒店,只見桑雷朝後一指,嘴堜菮I道:“二位才來?咱們住在 後面。” 南白華聽口氣就知店媮晹釵W堂,點頭道:“這家館子太小,為何不選家大的?” 桑雷一面領路,一面哈哈笑道:“咱們來遲了,好館子客滿啦,而且都是道上朋友 占去了。” 三人繞兩處走廊才到後面,桑雷指著一排兩間房子,悄聲道:“咱們在那兒,前面 房子有幾個生點子(敵人),二老正在房中。” 南白華搶進房中一看,只見長生隱士與四海蒼虯在含笑招手,立道:“二位老人家 怎麼到的?” 長生隱士指著門外悄聲道:“我們是盯著前面幾個可疑人物才到此的,為時將近半 天了,一直就未曾見他們出去過,豈知在未申之際,這鎮上又來了火山派和羅剎教兩大 批人馬,剛才如不是撞上桑大俠,我們真有點穩不住了。” 南白華沈吟道:“前面幾人是何裝束?” 四海蒼虯輕聲道:“你以為是那一方的?依老夫看絕非羅剎教與火山派的,他們一 色藍裝長袍,衣埵都藏有武器,桑大俠認為是什麼獵頭幫人物,但卻並非黑衣蒙面。” 南白華坐下不語,似在沈思對方來歷。 金露蓉招呼桑雷坐下,隨即關上房門,身未坐穩,忽又站起道:“白哥哥,我出去 看看好嗎?” 南白華一怔道:“看什麼?” 金露蓉悄聲道:“看那幾人的衣服堣l是何顏色!” 南白華突然跳起道:“八成不會錯,現在不必去打草驚蛇,等今晚再采取行動,桑 雷不要呆在房堙A你到外面去監視他們,一有情況,馬上回來報告。” 桑雷應聲出房,剛到走廊,突見一個中年藍袍大漢迎面而來,兩眼緊緊注視著自己 身上,心知他一定有所圖謀,隨即提功戒備。 雙方相距五尺之處,忽見藍袍大漢陡然立定道:“閣下曾在古松林內偷襲羅剎與火 山兩派,不知貴姓大名?” 桑雷見他沒有繼續前進,便也停步不前,但他聽到對方指出日前偷襲之事,不由詫 然一怔,半晌才道:“兄臺就因此事見問嗎?”他不道出姓名,恐防對方摸清自己底細。 藍袍大漢卻不以為意,搖頭道:“閣下偷襲,定有原因,人各有圖,在下並非因此 事動問,惟閣下同伴中那個少女請轉告一聲,希于今晚到懷玉山走一趟。” 桑雷正待詢問其所約原因,豈知背後有人接口道:“你是什麼人?竟然無緣無故約 會于人。” 桑雷聞聲籲口氣,暗道:“主人來到我背後尚不知其怎麼到的,其功力真不可想像。” 他順勢側退兩步,兩眼注視藍袍大漢,只他謹慎的後退一步,似有恐懼之心,良久 才道:“閣下外貌斯文,原來是一高明之士,這倒使在下走眼了,九洲金童的‘靈光一 現’身法,竟被閣下練得神乎其神。”一頓又道:“在下相約並非無故,那是令主有命。” 南白華見他不道出身世,不由冷笑道:“原來你就是獵頭幫人,本待立刻將你留下, 姑念傳信無罪,放你回去傳言令主等,本晚子時必到懷玉山赴約。” 那大漢似也知道當前之人不好惹,立即無言退去。 南白華側顧桑雷道:“你迅將面部藥粉洗去,目前局勢急轉如此,大家公開也罷, 此後毋須再隱匿形藏,獵頭幫公開約人,其作風似有易神秘于明朗之勢,懷玉山之約, 預料不僅我等一面,火山派與羅剎教相信亦有人到。”他說完轉身,仍舊回到房中坐談。 長生隱士道:“他們確是獵頭幫人物麼?” 南白華恭聲道:“觀那人功力深厚,定為獵頭幫主要人物,不料這個凶惡勢力中竟 有如許人才,今晚赴約,定必非常險惡,伯伯們務須處處提防才好。” 四海蒼虯嘆口氣道:“伯伯們又將拖累于你。” 南白華搖頭道:“伯伯放心,今晚之會,並非單獨一面,如能掌握情勢,或許我們 不要動手。” 未幾,桑雷隨店夥送上酒菜進房,大家飽餐一頓後就房中打坐調息。” 申酉之交,南白華忽然目注房外道:“又有什麼人來了。” 金露蓉起身開門,只見是一個七十余歲的陰沈老者正自走廊向這埵璅荂C “姑孃,請問長生隱士與四海蒼虯是否住在這堙H”那老者故作和善的立定問訊。 金露蓉當門而立,冷冷道:“有何貴幹,二老是我長輩,有話直說無妨。” 那老者靜靜的望她兩眼點頭道:“老朽為火山派香主水月清,今奉敝上之命,欲晤 令長輩等有事相商。” 長生隱士在內聽得清楚,揚聲道:“原來是月清兄駕到,快請進,咱們已十年未遇 了。”他說完向南白華遞個眼色。金露蓉聞聲讓開,立即退到二老身後。 水月清聞言哈哈笑道:“久違久違,四海兄也在嗎?” 四海蒼虯同長生隱士起身相迎道:“月清兄請進,區區在此歡迎大駕。” 水月清大步踏進房中,觸目看見桑雷與南白華,似覺突然一怔,繼而大笑道:“原 來還有高明在坐。” 南白華微微起身道:“在下姓南,這是敝友桑雷,江湖末流,豈敢謬當‘高明’二 字。” 水月清似感微微震,但卻未表示什麼,敷衍似的道:“久仰久仰。” 長生隱士擺手讓坐道:“水兄焉知兄弟等在此,敢問有何賜教?” 水月清坐下後幹咳一聲,繼而哈哈大笑道:“二兄為宇內賢達之士,俠駕所到,江 湖人物無不雲從,那有形跡不露之理,目前武林混亂,江湖紛爭日起,不知二兄有否見 聞?” 四海蒼虯大笑道:“傳言水兄掌管火山派要任,得八鼠依為肱股之重,有八鼠之勢, 吾兄之才,他日江湖牛耳,是非火山派莫屬了。” 水月清得意大笑道:“長生兄過譽了,兄弟豈敢頂當,火山派任何人都較兄弟為強, 如我者真似琲e沙數。”一頓又道:“火山派對江湖素抱和平之旨,惟對羅剎教勢不兩 立,今有獵頭幫橫行無忌,中原武林勢難免大劫,以二兄明見,諒必有所打算?” 長生隱士漸漸摸清他此來目的,朗聲笑道:“獵頭幫復出,誠為江湖大害,中原武 林人才凋謝,雖有除魔之意,但心有余而力有不足奈何?” 水月清聞言正色道:“久聞中原後起之秀南白華曾數戰羅剎魔君與無情神,且知二 兄為其長輩,小弟明人不作暗事,此來是奉上命所差,欲與中原武林攜手合作,不知二 兄意下如何?” 四海蒼虯知他不識南白華就在目前,不由暗自好笑,接言道:“原來水兄是負有蘇 秦之責而來,合作與否,兄弟難以馬上答覆,此舉必須得南白華同意,事還不急,改日 搓商如何?” 水月清忽然起立道:“四海兄之意,似嫌敝派非同謀其事之儕,那就謹此告辭。” 長生隱士正待解釋,卻被南白華搶先冷笑道:“中原武林再弱也不願與匪人為伍, 請轉告八鼠,抗拒獵頭幫固屬共同目標,惟在此期間,希貴派勿暗計中原武林下手,否 則將自食惡果。” 水月清一步踏出門外,陡又轉身問道:“閣下份屬中原何派?” 南白華沈聲道:“恕難奉告,兄臺日後自知。” 水月清冷哼一聲,霍然轉身而去。 良久,四海蒼虯向南白華道:“此人素有辯才,八鼠派他來作說客,華兒似乎不宜 與其決絕。” 南白華恭聲道:“伯伯有所不知,火山派定已接到獵頭幫約斗通知,他們在情勢緊 張時才約我等合作,一旦勢力雄厚時,定必反噬,此為利少害多之事,我們又何必與其 同謀呢,甚且聲譽上也不好聽,功不成反遭人譏,就算有所收獲,也難免與屑小為伍之 諷,總之,與虎謀皮不是善策。” 二老聞言,鹹認想未及此,同時點頭稱許。 金露蓉沈吟道:“彼求我不得,必將與羅剎教共謀合作,如此,我們將遭三面攻擊, 豈不是更無法應付。” 南白華正色道:“本來就是這種趨勢,合謀徒遭人譏,為今之計,惟有儘其在我, 莫說三面攻擊,縱是十面埋伏也只有硬幹到底,有‘三王’健在,合你與桑雷,羅剎教 和八鼠未必得逞,獵頭幫雖說無人能敵,想像也不過是當年情況,我雖不是自誇,未交 手之先,豈可不戰自懼,唯一可虞者,惟恐其分兵兩面,如此則臨安方面危矣。” 四海蒼虯忽然起立道:“你既擔心臨安,我與你長生伯伯在此無益,不如趕赴臨安 報信,促紅豆仙子早作提防之計,一旦有事,向你求援,如在有人知道你的方位及地點。” 南白華搖頭道:“說什麼此際也不放心二老回臨安,要走須在子時才行,那時三面 敵人都注意懷玉山之會去了,沿途比較安全,此際近數十堣獐臚H密集,一動必遭危險。” 金露蓉忽然建議道:“白哥哥守在此地勿動,我和桑大哥護送二位伯伯一程如何?” 南白華見她說得有理,考慮一會道:“要送我也去,現在就走,桑雷先去會賬,此 店已無須再住。” 桑雷應聲去後,四人即准備起程,長生隱士道:“華兒今晚赴約,最好避免三面受 困,必要時可助八鼠一臂,否則難取均勢。” 南白華恭聲:“小侄記下伯伯指示,自知衡情施為,二老于路上如遇‘三王’與丁 前輩,促其緊守臨安勿動,慎防獵頭幫偷襲。” 四海蒼虯領先步出房門,接道:“三王只怕遇不著,此地既有動態,他們焉有不知 之理,就說不定今晚也會到達懷玉山。” 南白華估計一下時間,知道尚有余裕,走出後院時,只見桑雷已在店門口相候,于 是五人直奔北邊。 出鎮未及五堙A南白華突然向左側疾射而去,其速猶如一道輕煙,霎眼沒入遠林之 內。 金露蓉詫然道:“他發現什麼人了!” 桑雷宏聲道:“不是獵頭幫即為羅剎教徒,那些家夥真正不知死活,竟敢在主人身 後盯梢。” 長生隱士揮手道:“我們不必耽擱,時間不多了,免得耽誤回程。” 金露蓉作個手勢道:“桑大哥開路,我在二位伯伯後面,特別注意兩側。” 四人邊說邊進,突見南白華在大道旁招手道:“這有兩條路,通白沙關走小路較近。” 四海蒼虯見他不提剛才之事,笑著問道:“有什麼發現?” 南白華輕笑一聲道:“羅剎教兩個爪牙誤會我們是獵頭幫人,被我輕輕放過啦。” 桑雷知他要走小路,隨即側身縱去,揚聲道:“主人,四周還有什麼動靜?” 南白華揮手道:“放心,近五堣漱w沒有可疑人物。” 五人在一個多時辰之內,不惟超過了白沙關,于是立定道:“二位伯伯現在已可小 心前進了,桑雷未練禦氣之術,只怕難到懷玉山啦。” 二老聞言點頭離去,瞬眼消失。金露蓉恐防失信與敵,立朝南白華道:“獵頭幫約 的是我,讓我先走罷,白哥哥你與桑大哥由地面趕來如何?” 桑雷搶先道:“不不,小姐和主人先走,懷玉山路線我知道。” 南白華左右為難,沈吟道:“還是三人同行罷,算計時間不夠之際,那時兩種方法 都可以,現在不要耽擱,大家以全力奔去就行了。” 桑雷知道自己最差,立刻拔身縱起,硬以全力飛奔,金露蓉從後緊躡而追,邊走邊 對南白華道:“白哥哥,我要和桑大哥比比腳底下真功力,你注意看誰快啊?” 南白華哈哈笑道:“你拚命趕罷,我估計你們差不了多少,若論腳底下硬功夫,你 再強也不超出他五丈之距。” 金露蓉不信,揚聲大叫道:“桑大哥,你聽到嗎?我可真要比一下啦。” 桑雷在前宏聲大笑道:“這個我不會相讓的,小姐只管放勁追,我還不相信你能超 過我面前去哩。” 金露蓉一聽嬌笑道:“好啊!那就試試看罷。”她音落已提足全身內勁,又叫道: “桑大哥,我來啦!” 桑雷似真怕她超過前面,同時也施出所有內勁,宏聲道:“現還差十丈,趕到背後 我就認輸。” 南白華心中好笑,暗道:“桑雷個子雖大,豈知童性依然未改,蓉兒素來頑皮,這 下可是真正找到對手了。” 他根本就不須使勁,雙腿也不見他動得如何快法,但卻始終傍著金露蓉身邊,等于 遊山玩水般悠閑。 金露蓉這時已悶聲不響,顯然是用了全力,但她越趕越急,距離雖只十丈,追起來 卻真不容易,要想拉近一尺,竟較蝸牛還慢。 南白華見她急得那幅模樣,不由哈哈笑道:“蓉兒怎麼了,百塈眹麆捸A現還只拉 近一尺多呢!” 金露蓉不開口,甚至連頭都不偏一下;桑雷卻聽得非常高興,只聽他宏聲笑道: “主人,我還喫了虧啦,居然失去一尺多距離啊。” 他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說話,卻被金露蓉趁機搶上一尺多! 南白華的眼睛,真是絲毫也逃不過去,立即提醒桑雷道:“傻大個子,千萬別開口 松勁,這下由一尺多變成三尺啦。” 桑雷哎喲一聲,顯然是大大喫了一驚,只引得金露蓉格格嬌笑不已。 南白華哈哈笑道:“蓉兒也失著啦,三尺之強,現又退回了一尺了。” 金露蓉嬌聲道:“都是你多嘴!” 南白華朗聲大笑道:“誰教你得意忘形了,我是評判官呀!” 金露蓉一見又落下半尺多,這回卻當真不敢開口了。 這種高手拚力死趕,其速度真是無法形容,大出南白華預料之外,子時還未到,懷 玉山已然就在眼前。 南白華生怕露出形跡,立即傳音叫停,金露蓉取了一點巧,居然在同時住步中滑進 四尺之多,這時只距桑雷兩尺之隔。桑雷回頭喘息道:“小姐我還輸得不厲害吧!” 金露蓉這時也平不住氣,只作個鬼臉道:“算你沒有輸好不好,下次還要再比。” 南白華悄聲道:“觀星子時未到,我們不妨先上山罷,那三方恐怕還在部署一切, 此際還沒有人來哩!” 二人聞言,緊緊相隨拔登,瞬息到達峰頂。 南白華運用無上功力測聽半晌,搖頭道:“真的還沒有半個人影。” 說完一指北面道:“看情形是如此山的頂點,我們就到那堆亂石中的雜林內藏起來 罷,雖不能瞞過三方的耳朵,但也可叫他們摸不清楚。” 金露蓉首先躍去,向桑雷道:“你在左邊,讓白哥哥在中央,這地方可觀察全峰每 一角落。” 南白華剛剛躍到,突然擺手示意禁聲,傳音道:“四下堻ㄕ酗F動靜,只怕是三方 魔頭派來探道的。” 金露蓉傳音道:“怎的沒有一方先到呢?” 南白華道:“誰也瞞不了誰,先到又有何用,換句話說,那一方也不敢偷襲,今晚 不打便罷,一打就是場硬仗。” 桑雷道:“來的恐怕沒有一個弱者吧?” 南白華點頭道:“最差的恐也不比長生伯伯與四海伯伯差到那堨h,否則在打斗中 憑氣勁也會被窒息而死。”一頓又道:“南面到了三個,他們擇地停止了,東面卻來了 七個,就在那叢矮松後面,惟西面只到得一人,他的膽子可真不小,看勢都非各方主要 人物。” 他語音剛落,突從山下發出數聲音震山搖的厲嘯,其勢既凶又厲,真正有攝魂奪魄 之威! 金露蓉緊張的道:“他們的頭子都來了吧?” 南白華點頭道:“那只是兩個方向,還有一方未到。” 桑雷挺挺胸膛道:“今晚這場打斗只怕是空前凶險!。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五章 危機重重】 南白華點頭道:“只怕打不成功,如果打起來確實夠激烈的,你們不可亂動,沒有 指示只准旁觀。” 金露蓉望望天空道:“今夜的星月特別明亮,真是打斗的好天氣,白哥哥,是不是 先由我出去呢?” 南白華沈吟道:“獵頭幫如不要你出場,那只有裝作未到,叫明了還是我出去答話。” 突然,由西面射出一道黑影,如幽靈般落至峰頂寬闊處傲然立足,只聽他陰聲怪氣 的,慢吞吞吐出幾句話道:“本人是‘聚靈幫’東殿‘掌判’全真,今奉血、骨二令主 之命,通知被邀請各幫、派,教到場之人,‘聚靈幫’數百年來建殿蓄血使命已完成, 將于七月十五大開慶祝大會,凡宇內武林必須在事前身穿黑服,胸繡靈骨,趕赴‘天堂 谷’報到祝賀,如有稍敢故違之人,必遭滅亡之禍!”只見他說完靜立,大有目中無人 之概。 霍然,由東面閃出一條黑影冷笑道:“羅剎教必定按時到會,但絕對抗議一切規定, 並希指明‘天堂谷’方位。” 那自稱全真的東殿掌判陰笑道:“閣下之意,並非赴會慶祝,實存搗亂之心,‘天 堂谷’坐落何地,這是本幫施于天下武林一道難題,按規定找得到的,免去一切生命危 險,否則縱然心服,恐亦難逃亡奪魄之危,羅剎教什麼東西,敢不信服本幫令旨。” 羅剎教那人似乎未得上峰指示,只見其聞言冷笑道:“貴派主腦未到,本人暫不計 較閣下信口雌黃,冒犯之處,將來一並結算。”只見他說完退去,顯見其涵養功夫之深。 他退去未幾,全真忽然轉過身去,面朝南方沈聲道:“這方莫非都為火山派人馬, 貴派緘默不言,想是毫無異議了?” 他語音未儘,忽聽一大石後發出一聲蒼勁的沈吟道:“火山派到時定全力以赴。” 全真陰陰笑道:“只怕有去無回。”一頓又換了一個姿勢,面朝北方道:“三位是 否代表中原各道?” 他竟察出南白華三人形跡,顯然其功力深厚無比,金露蓉望望南白華道:“要不要 答應?” 南白華向桑雷道:“你前去用拳頭回答,看他有多少斤兩,說不定能引出其幫主。” 桑雷奉命,大踏步朝全真走去,口中宏聲道:“大爺雖不能代表整個中原武林,但 卻能絕對代表我自己,赴天堂谷時間還早,咱的性子素來急躁,今夜就想領教幾手,獵 頭幫就是獵頭幫,你還美其名叫什麼‘聚靈幫’作甚?接招!” 余音未絕,就是一掌“清濁分野”,逕朝對方頭頂劈落,接著諷譏道:“你們專取 別人腦袋,今晚大爺也想照樣試試。” 豈知那姓全的並不回手,雙腿一旋,霎時換了五個方位,只聽他陰笑道:“本人是 奉命傳令,今晚豈能與你交手。” 南白華看出那人功力確實深厚絕倫,立即傳音桑雷道:“用拯危拳,雙手虛發,五 拳合運。” 桑雷已緊緊躡住對方,聞音突然剎住雙腳,改掌為拳,宏聲道:“再接這幾招!” 他拳出無風無聲,全憑暗勁傷人,拯危拳五招相運,其威力之大,當真有移山倒海 之勢! 那全真起初毫不以為然,用一種奇異的身法賣弄,顯然是想拿桑雷來表現一下本身 能為,但是,等他感到對方竟是一個功力雄厚無倫的高手時,自己已被旋進縷縷無窮暗 勁之中!到此,他面色雖難看出,但那緊張的形態可就表露無遺。 四周的羅剎教與火山派,此際似也看得非常清楚,因之毫無動靜的在一旁詫然觀望, 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驚奇之感。 金露蓉傳音南白華道:“桑大哥已將他拴住啦,白哥哥,快叫他下手,殺一儆百, 且可向羅剎教與火山派兩面示威。” 白華華搖頭道:“示威可矣,但卻不要他的命,否則獵頭幫定將仇恨專注中原武林。” 桑雷未得南白華最後指示,他不敢貿然下手,惟有緊緊將其旋入內勁之中,正當那 人無可奈何之際,金露蓉忽見南白華隱去身形,觸目不由詫然,但為時只是霎間,耳聽 南白華傳音道:“蓉兒留神,空中有一奇絕高手到了!” 他語音未儘,突聽火山派埵P時響起兩聲沈喝,先後飛起數條人影,竟如疾矢般衝 向星空,緊接傳來如雷巨震。 金露蓉在震聲甫起之霎,忽見桑雷“吭”的一聲,身體翻起,似流星般竄了回來, 同時,那個姓全的竟不翼而飛,去得連一點影子都沒有! 這種電光石火的變化,簡直是俄頃之間的事,真使人有目不及視之感。 “桑雷,你受傷沒有?”金露蓉身邊突然傳出南白華慰問桑雷的聲音,同時桑雷也 兩腳及地,只聽他搖了搖頭道:“幸有主人及時趕到,我倒沒有受傷,好家夥,那股暗 勁真正嚇人,我竟毫無抗拒之力。” 音落,南白華也現出身形,只見他鄭重地道:“你們看,火山八鼠剛才衝上兩個, 此際也遭對方擊落地面了,來人定為獵頭幫的血、骨兩令主,一個被八鼠之二阻在空中, 另一個救走全真那廝,同時還想取桑雷腦袋。” 金露蓉聞言,朗然搞清剛才之事,驚問道:“你曾與對方接了一招?” 南白華點頭道:“人雖沒有看清,但知是個中年男人。” “功力怎麼樣?”金露蓉擔心他不是對方敵手,因之緊張地試問。 南白華微微笑道:“我只運了六成功,但對方並未輸手。” 金露蓉嚇得一震,悚然道:“希望對方是運了全勁,否則太厲害了!” 桑雷籲了一口氣接道:“主人探出他是否運出全力?” 南白華沈吟道:“雖未探出,但知他較無情神功力高得多,獵頭幫之所以能夠震驚 武林,剛才一試,那就無怪其然了。”他說著突然停進,一指正面道:“羅剎教撤離啦, 咦,八鼠向這面來了,他們可能是找桑雷的。” 金靈蓉眼看一排松樹後步出八條人影,立道:“或許是來找你的。” 桑雷道:“不會的,剛才主人未露面。” 南白華微微笑道:“桑雷快出去,雖不與他聯合,但也不必太侮辱他們。” 桑雷聞言縱出,揚聲道:“來人可是火山兄弟嗎?” 只見前行第一人忽然立定,雙手向後一擺,意是制止後面七人前進,繼而抬頭哈哈 笑道:“兄臺貴姓,老朽等正是。” 桑雷大步誇前數丈,宏聲道:“在下戈壁雷,賢昆仲此來有何賜教?” 那古怪矮老兒拱手道:“久仰久仰,剛見閣下力抗‘骨令主’一掌,使我兄弟欽佩 之至,‘順天掌’‘拯危拳’,確乃武林絕技,閣下可是南白華大俠手足麼?” 桑雷搖頭道:“南大俠乃兄弟主人,惜區區愚劣無用,雖承主人賜技,常恨所練難 精,今當高明之前,那敢當‘欽佩’二字。” “呵呵。”矮老頭幹笑兩聲道:“天堂谷之會,未知南大俠意向如何,兄臺有否耳 聞?” 桑雷一挺胸脯大笑道:“咱主人雖不在此,但七月十五必去無疑,賢昆仲如有興趣, 咱們各攻一路,到時,看看獵頭幫的天堂有何玄妙。” 那矮老頭拱手道:“為時尚早,老朽等就此告別,他日相逢,希閣下多多賜教。” 他說完一擺手,同時轉身,竟各發一聲勁嘯而去。 桑雷回到南白華身前道:“這場火拚恐怕就是這樣散了吧?” 南白華搖頭道:“這只是開端而已,大會之前,只怕是頻頻暗斗不已,我們不必放 松,雖是趕返臨安,沿途更須謹慎,骨令主剛才撞了我的釘子,只怕已念念難忘,這個 神祕幫會自然不肯喫半點虧,他們不摸清我們底細是絕不會罷休的。”說完招呼二人下 山。 金露蓉緊緊相隨,疑問道:“無情神與羅剎魔君未現身,這次次後會不會退出中原?” 南白華聞言肯定的道:“常言道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尤其是邪魔外道,他們 不到雙腳一伸時決不會休止的,何況他們還不到勢力薄弱之時,如果當真展開全面打斗, 獵頭幫尚難掌握絕對優勢,不過,我們得此機會可要輕松得多了。” 桑雷低頭不語,一個勁的往前衝,好像有什麼不高興似的?金露蓉看在眼堙A傳音 南白華道:“桑大哥怎麼了?” 南白華傳音笑道:“他本想在今晚大幹一場痛快的,誰叫他反應欠靈了,否則怎會 遭那骨令主一掌擊退?” 金露蓉明白桑雷是因此意,不由笑道:“幸喜沒有受傷,只是打敗有啥關係。” 南白華輕笑一聲道:“骨令主那一掌看來相當不輕,他能受得住我就放心了,至少 他一身修為已達我所希望的境地啦。” 說著話最易打發時間,不知不覺中已奔出百十埵a,桑雷忽然在前面叫道:“咱們 走山路還是走大道?” 南白華揚聲道:“越僻靜越好。” 桑雷知他要走山路,于是再次加勁猛奔。 天快到寅初之際,倏見前面一座高峰插黑,他稍微觀察一下方向,立即對准那高峰 直撲,但身還未到山腳,猛感一股怪氣味鑽進鼻內,不由陡然立定! 金露蓉遙遙看出有異,一拉南白華道:“他一定有什麼發現啦!” 南白華不答,略一提氣,瞬眼即已到達桑雷身後道:“什麼……”事字還未出口, 緊接道:“這是血腥氣味,桑雷快過去看看,氣味是由山腰那邊林中傳來的。” 桑雷在他語落之際,雙腳已全力縱起,十幾個起落中,身已穿進林內,循著氣味發 處,謹慎尋去。 突然,他在星月之下猛覺心頭一震,回頭大叫道:“主人快來,這兒死了兩個人!” 南白華一聽問道:“看出面貌沒有,該不會是自己人吧?” 桑雷低頭注意,宏又大聲道:“主人,真奇怪,這兩人竟是西域二無常,還有一個 未斷氣哩。” 金露蓉一聽不是自己人,心情頓時放松,嬌笑道:“快幫他護住真氣,我們得問問 內情。” 桑雷依言照作,宏聲道:“只余一絲浮氣,恐怕不能說話哩。” 南白華搶上道:“不要緊,自有方法叫他開口,你快截斷他的督脈。”邊說邊俯身 下去,繼道:“糟,他的血液都流光了。” 金露蓉側顧另一屍體,只見已然僵硬冰冷,顯已死去多時。 這時,桑雷忽然怪叫一聲道:“妙!還魂啦,咦!眼睛也動了。” 南白華不加理會,只見他瞑目半晌,忽然張眼對傷者問道:“你是誰?” 桑雷與金露蓉詫然一怔,不知他在搞什麼名堂,但卻不敢開口動問。 豈知事情真怪,只見那傷者嘴唇一啟,竟也發出聲音來,甚至非常清晰!仔細一聽, 耳聞其答道:“張昆。” “那死去的是誰?”南白華又問。 “我兄弟張仲。”傷者如受魔術,竟是有問必答。 南白華沈吟一會,心知西域二無常原來姓張,且是親兄弟。良久又問道:“被何人 所傷?是否另有他人?太虛陣眼主幡何在?” 只見傷者忽然眼開無神的眼睛,痛苦地咧咧嘴,半晌答道:“我們兄弟遭獵頭幫所 傷,當時共有‘流沙三魂’,三魂失去腦袋,小旗已然失去下落。” 南白華似知時間已到,追問一聲道:“三魂于何地死亡?”傷者再次痛苦地抽動著 面上肌肉,喫力地答道:“在羅剎教與八鼠拚斗之地,頭懸一株巨松之上,動手者為 ‘血字令主’。” 南白華見他說完,立叫桑雷收手,不料桑雷不惟不收手,反而加問道:“千古恨在 什麼地方?” 南白華嘆口氣道:“他不會回答你的,快松手,我是用神遊功問他的,再不松手, 將使他多受痛苦。” 桑雷將手一收,只見傷者頭一歪,再也不動了。 金露蓉忽然跳起道:“白哥哥,我看到那三顆剝了皮的人頭定是流沙三魂的!” 南白華點頭道:“想必是不會錯,二無常能保住首級逃到這堙A總算沒有身首異處。” 一停又道:“桑雷快將他們埋了,人死萬事休,我們修點陰功罷。” 桑雷奉命動手,拔劍掘土,那須一刻,便已完工。 南白華舉步上峰,行著說道:“千古恨失去流沙三魂相助,其勢已不可為,二無常 一死,羅剎教也損失不少實力,如此看來,清風居士與明月散人也很危險。” 金露蓉緊跟一句道:“還有蓋天古佛和傲世天尊呢?” 南白華道:“那兩個老傲物又自不同,各人練的功夫特別,只怕連兩個獵頭幫都要 不到他們的生命了,我曾運丹心指下過重手,雖然將他們打得心寒膽,但卻沒有傷及絲 毫。” 桑雷走在最後,無意中發現一塊石上有點異樣,立即叫道:“主人,這是誰留的字 啊!” 南白華聞聲立定道:“去看看寫的什麼?” 桑雷蹤去一察,只見上面刻道:“南小子見字速奔‘洪澤’,丁。” 桑雷看清後順手將字跡抹掉,回來說明後詫然道:“字是人猿王留的無疑,他為什 麼要主人到洪澤湖呢?” 南白華知其中必有非常之事,揮手道:“老猴王絕不會無故留字的,何況還有泄機 密之慮,顯然逼不得已才出此一著,我們必須早日趕到才好。” 金露蓉心中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但她生怕南白華不安而未便出口,只好跟著邊行 邊忖道:“可能是臨安出了事情,否則到洪澤湖幹嘛!” 桑雷一指山左道:“要轉洪澤湖必須由這邊下峰。” 南白華看看方向不錯,點頭道:“天亮後找個地方喫東西,今天非趕到九華山不可, 儘三百之力,必須到達洪澤湖,沿途除非有大事,否則一切都不要過問。” 桑雷應聲直奔,向金露蓉招手道:“小姐,這又是個好機會,咱們要不要分出上次 的勝負?” 金露蓉心中有事,搖頭道:“這次不比啦,中途還得喫飯哩。” 桑雷去勢如箭,聞言哈哈笑道:“那就等喫過飯再講罷,前面就是店埠攤,咱們趕 到時天已亮了。” 南白華催促道:“蓉兒快追,我可不知那鎮市的去向,他走得夠快,追丟了就會失 去方向的。” 金露蓉望了他一眼,似乎有話說而未開口,卻拔腳朝山下蹤去。 南白華沒有看到她的表情,他只凝神注意周遭的情形,似在提防著敵人暗襲。 何須頓飯之久,三人已到達店埠攤上,桑雷一指北街道:“那是往北要道,咱們就 在那兒喫飯罷。” 南白華點頭示可,一同找到家店子進食,村鎮無佳肴,隨便喫了一頓飯也就算了, 男子無所謂,金露蓉卻未飽先放碗,她見白哥哥與桑雷尚未停箸,便起身走到店門口, 意思似想買點什麼點心帶走,舉目只見對角有家燒餅攤,即回頭對南白華道:“你們快 點喫,我在店外等你。” 南白華邊喫邊道:“去罷,我們卻要喫飽才能動身。” 金露蓉微笑不理,一直走到燒餅攤旁,還未及問價錢,耳中突然聽到一個沈重的傳 音傳入。那聲音就在她背後數尺之隔,她不敢回頭去看,原因那是敵人在對話,欲知談 話內容,她只有仍然裝著看燒餅。 “大師與道長作何打算?是挾此二人來威脅南小子?以為憑恃,另創一幫勢力呢? 還是交與羅剎魔加聽其自處?”這是一個蒼勁的聲音,她聽出那是清風居士在說話。 忽然另一聲道繼之又起道:“不知施主意見如何?貧僧願聞高論。” 金露蓉面色漸變,忖道:“這是蓋天古佛,先說話的為傲世天尊與明月散人,這四 個壞東西不知捉到什麼人想威脅白哥哥!這卻如何是好?” 聲音漸去漸遠,金露蓉微微側顧,從背影中看出,所料一點不差,的確是清風居士 等四人,稍待一會,她怕失去線索,決心先行盯上去。 豈知她身還未動,耳中已傳來南白華的緊急傳音道:“蓉兒趕快回店,後面陸續有 魔頭到來。” 金露蓉買了兩個燒餅,丟下點錢就閃過對街去,不敢久停,低頭踏進酒店,舉目只 見南白華和桑雷正在等她,立即上前傳音道:“那四人的說話你都聽到啦?” 南白華點頭示意,揮手桑雷道:“快向店家商量,我們由店後出去。” 桑雷走到賬房面前說了幾句話,順手丟下一錠銀子,回頭道:“二位跟我來。” 南白華知他商妥,立攜金露蓉急急隨行,出得後門,舉目見是一片竹林,立即招手 道:“桑雷快從那竹林穿過,往北面,順街後盯住蓋天古佛等四人,千萬別露形跡。” 大個子知道事情非常緊急,應聲在前帶路;三人踏出竹林後,當前是處高高的士山, 街道至此已告終結。 南白華毫不考慮,領先登上士山,立身一株古樹後招手道:“此地非常突出,四外 一目數堙A我們就在這兒瞭望罷。” 桑雷問道:“我要不要再去盯那四個老賊?” 南白華擺手道:“這兒既能觀察就不須再去了,他們只怕還沒有出鎮,但也呆不了 多久,後面的魔頭一到,定必迫使其出鎮。” 金露蓉疑問道:“後面是誰?” 南白華沈吟道:“我只聽出一個人的語意,那是火山派的,但鎮上卻不止那一個人 而已。” 金露蓉大急道:“管他什麼火山派幹嘛,蓋天古佛等已捉了我們什麼重要人物去啦。” 南白華嘆口氣道:“我已經聽出那是長生伯伯與四海伯伯,他們是在回臨安途中遭 清風居士和明月散人偷襲點了穴道,後來關在什麼洞內?目前不動則已,一動必須將這 四人全部生擒,否則二位伯伯將有生命之虞。” 突然,桑雷驚聲道:“那小子是誰?” 南白華順其手指看去,只見遠遠的田隴中有個矮小得可憐的孩子正在奔走如飛,速 度一如武林高手,一見大異道:“那是萬堶楚I”他無暇想其在此出現原因,立即道: “你二人在此勿動,我去將他背來。” 說完一晃身,霎時隱身不見!未幾,二人只見萬堶殿L故貼地掠起,真如清風般往 士山直射而到。緊接著,南白華同時現出身來道:“他是在追查清風居士和明月散人。” 萬堶楔@見金露蓉與桑雷在場,不禁得意地“格格”怪笑道:“俺終于找到你們啦。” 金露蓉急不及待,立問道:“臨安怎麼樣了?” 萬堶溶D言一怔,答道:“俺出來很久啦,走時沒有什麼變化呀。” 金露蓉嘆口氣道:“如此說來,有變化只是近幾日的事情了,你怎的追查那幾個老 壞人呢?” 萬堶溢鶧_笑道:“俺是得江湖朋友暗地通知的,那人說認得四海老頭子,當二老 被捉時,他也在那個什麼客店堙C” 南白華摸出一點東西道:“你將這顆‘八奇果露丹’喫下罷,武功雖不行,盯人還 真有兩下,將來派上用場的日子正多,得靈丹之助,桑雷將不及你兩腿快啦。” 萬堶毓抾怐滷給L吞下,結結巴巴的道:“俺的腿已經夠快啦!” 金露蓉瞪瞪眼罵道:“快什麼?人都給你追丟了。” 萬堶楔ㄙA氣道:“誰說俺追丟了,他們四人就在這鎮上。” 桑雷問道:“那麼你幹嘛在田隴中奔走?” 萬堶楛o意的笑道:“他們將兩個老頭子不知藏到什麼地方去了,俺又不敢向他們 下手,而且又找不著主人,于是靈機一動,自今晨起,遇著人就告訴他們說‘南大俠的 重要親人被清風居士等擒去啦。’第一次撞上火山派的人,剛才不久又撞上個羅剎教的, 我的意思是讓這兩方追他們四人將人質交出,使其日夜不安,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考慮將 二老如何處置,他們都是有野心的人物,一定不會將人質送到別人手中去的,這樣一來, 俺可就有充裕的時間去尋二老的藏處咯,消息傳出,甚至可使主人早得警訊,這叫做雙 管齊下,你們說妙不妙麼?” 南白華聞言點頭,微笑嘉許道:“想法不錯,我問你,在離開臨安時,為什麼不將 火龍帶出來呢?” 萬堶毽n頭道:“火龍一動,梅齡和竹寒就會追來,俺可就怕他們遇危險。”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六章 螳螂捕蟬】 四人正在談話中,突北鎮口竄出四條人影,那正是蓋天古佛,傲世天尊,清風居士 和明月散人等人,神色倉惶,去還來遠,後面又偷偷地盯上三個中年大漢。 南白華何等眼快,立即叫道:“堶概眹n上去,後面的是火山派,避開那三人,從 側面盯蓋天古佛等。” 萬堶滑p下土山之際,面含得意之情,似因主人看重而沾沾自喜。 金露蓉悄聲道:“我們還不走嗎?” 南白華搖頭道:“你只管看,又有一大批出鎮了。” 桑雷詫異地道:“真的,共是十二人,嚇,也是火山派的。” 南白華鄭重地道:“火山派仍有朝蓋天古佛等人下手跡象。”甫說到此,陡然住口, 似乎又發現了什麼? 金露蓉注意他的神態,只見他閉目凝神,暗道:“他在聽什麼?” 俄頃,南白華睜眼道:“羅剎教出動啦,他們共有九個人從竹林那面追蹤下去了。” 桑雷陡然一指道:“那邊有四個黑衣人!” 南白華沈聲道:“是獵頭幫的,你去盯住他們,不問有何打斗,除自己人外,一概 只准旁觀。” 桑雷應聲奔出,掩蔽著悄悄躡去。 金露蓉見他仍然不動,又問道:“還等什麼?” 南白華警告道:“你想讓人家盯住嗎?” 金露蓉大驚道:“還有人在後面?” 南白華微微笑道:“西面有幾個神祕人物在注意東北角上的一批,我們左側另有兩 人又在注意這兩批,我雖憑感應察覺,但卻可自臆測堶悸器D這三方是些什麼人。” 金露蓉聞言大驚道:“是不是羅剎、八鼠、獵頭等主腦人物?” 南白華點頭道:“三四堣滲鄖洇盚鄸惜ㄘ的,除了這些老魔頭外恐無他人,蓉兒 留心,他們都在互相監視中,只怕我們也難以躲避他們,唔,現在有兩方開始移動了。” 金露蓉緊張地道:“還有那方未動?” 南白華傳音道:“兩個,可能是獵頭幫血、骨二令主,我們朝反面退開,給他來個 莫明其妙。” 說完一拉金露蓉,以普通武林的速度朝鎮南直奔。走出三堣妨寣A迅又轉西面,只 見他在一個時辰之內竟奔了十幾個之字路,媯{卻不到二十堨~。 金露蓉不知他在搞什麼名堂,惟有跟著他鬍走一通。 又是頓飯時間過去了,這時南白華才停下來道:“成功了,我們反盯上去,那兩人 現已盯上羅剎魔君與無情神了。”說完直朝北方前進,卻仍然以普通武林速度行動,又 道:“我們與他們保持三媔Z離,倒要看看究竟誰高明。” 金露蓉愁眉苦臉的道:“兩個伯伯怎麼辦?” 南白華嘆口氣道:“事情到此地步,急也沒有用,目前有兩件大事要作,第一不能 使蓋天古佛等脫出我們的視線,第二必須有人趕往洪澤湖,現為六月下旬,距赴‘天堂 谷’只有十九天了,在這十九天中,一面要與三方敵人展開暗斗,一面則必須拯救兩位 伯伯,‘三王’與丁前輩不到,眼下人手能用的只有你與桑雷兩人,為今之計,明天你 必須單獨赴洪澤湖探看情況,雖有危險,但卻不得不如此行事了。” 金露蓉每到緊急之時,她都有決然的表現,南白華是她永遠不願離開的人,但此時 卻毫不遲疑的答應了,只見她正色道:“白哥哥請放心,洪澤湖方面,我決定明天就走, 不過,赴‘天堂谷’期前,我們必須要定個地點會齊。” 南白華沈吟道:“事情如果沒有變化時,你此去不要多久就會回轉,我所到之處, 必定留一暗記使你查循,如有變化……”他考慮一下接道:“這樣罷,暗號定為一個丹 心指的‘丹’字,一旦有變化,‘丹’字中間的一豎出頭變成‘冉’字,中間一豎所指 方向就是我的去處,這點你必須通知我們所有的人,使他們人人都知道這個記號。” 金露蓉點頭道:“我不如馬上就走吧?” 南白華搖頭道:“我恐防馬上就有一場火拚,多一人在此,我就少一份負擔。” 二人說著又前進十余堙A金露蓉忽然問道:“目前你對各方的行動有無察覺?” 南白華搖頭道:“我們只知最後這兩人尚在前面,其他非運‘神遊功’無法察出。” 金露蓉道:“你是不是認為只要盯牢這兩人就可明瞭前面之人的去向?” 南白華明白其問話有因,忽然道:“你的意思是放棄這兩人不盯而繞往前面去麼?” 金露蓉點頭道:“正是這個意思,我們既不願與他會面,那盯他又有何用?” 南白華考慮一下道:“我本想在這兩人分開時找一個斗斗,但卻始終未曾發覺他們 分開,你既不耐,那就往西邊繞過去罷。” 金露蓉提氣縱起道:“那面正是幾個黑衣蒙面人的去向,我非捉一個來拷問不可。” 南白華緊隨其後道:“繞遠一點,近了易使前面兩人察覺。” 金露蓉似是聞到什麼氣味,每次起落中都用鼻子嗅個不停! 南白華似乎發覺她那舉動有很久了,卻始終沒去問她,惟在面上含笑不語。 金露蓉偶然一回頭,不由怔住不動道:“咦!你在暗笑什麼?” 南白華指指她的鼻子道:“我笑你的鼻子有點毛病,幹嗎動個不停?” 金露蓉嫣然笑道:“我聞到一種很好受的氣味,這氣味每在你想避開敵人時就有, 這是怎麼一回事呀?好像是從你身上發出的呢!” 南白華笑道:“沒有那氣味,剛才縱算繞百幾十個之字彎也避不了那兩個厲害的家 夥。” 金露蓉聞言大異道:“那是什麼氣啊?從前怎麼沒有?有什麼作用呢?” 南白華見她一連三個問題同時出口,不由哈哈笑道:“三捨利禪功如能融會貫通, 自能發出一種旃檀佛香,如用內功操縱,五堨~可隔離敵人天耳通與感應法,最近才被 我練成。” 金露蓉聞言驚喜不已,嬌笑道:“難怪你剛才七轉八彎的那是一面運功散香,一面 錯亂方位,使敵人捉摸不定是不是?我說哩,差點將我弄糊塗啦。” 南白華微笑點頭,繼而悄聲道:“蓉兒注意,我們已到十五堨~了,左前方似有高 手奔馳!” 金露蓉興奮道:“讓我追過去看看,說不定是個黑衣蒙面人。”她不等南白華回答, 猛提一口真氣,身似流星趕月,霎時竄出幾十丈外! 南白華頓足嘆道:“這野丫頭真的有點孟浪,當前強敵遍布,她連一點畏懼心都沒 有。”恐防出事,他也只好追上前去。 過了幾處樹林,再超越兩座土山,舉目一看,前途竟橫著一條河流。這時金露蓉已 過了河,正立身在對河一道高崗之上,怔道:“她為什麼不去呢?那個高手不是正在下 面嗎?”想著走至河邊,正想提氣橫渡之際,突聽金露蓉在崗上大聲招呼!他聞聲不由 奇道:“原來她發現的是桑雷!噯!怎麼這樣朗聲叫他呢?”皺著眉,拔足縱起,飄飄 的過河上崗,恰好看到桑雷也從崗下奔至,正想招呼,忽見桑雷背上還扛了一個人,甚 至還是黑衣蒙面,不由大聲道:“你捉住一個獵頭幫人?” 桑雷聞聲,得意洋洋的遙遙答道:“這家夥真有兩手,費了我很久的工夫才將他抓 住啊,可惜還走了三個。” 南白華半晌接近,突又噫聲道:“你怎麼扛個死人?” 桑雷剛剛立定,聞言手一松,“咚”的將黑衣人拋在地上,回身驚得呆住啦!怔怔 的噯聲道:“怎麼會呢?我只點了他的睡穴啊?” 金露蓉走近一看,確是死人一條,用腳挑開面罩,只見那人面色青黑,年齡卻有五 十幾歲模樣,不由皺眉道:“白哥哥,他好像是中毒身死的!” 南白華抬頭望天,漫聲應道:“獵頭幫之所以能保守秘密數百年而泄,原來事先都 服有奇毒,這毒藥的制造一定非常玄妙,可能是由丹田氣功操縱,一旦落入人手,只要 將丹田真氣一提,引發藥因而死亡。” 金露蓉想像也不外這個原因,乃對桑雷道:“快將他埋了罷,今後要想自黑衣人口 中拷問出口供真還沒有希望。” 桑雷大泄其氣,“呼”的一腳,將黑衣屍體踢下山崗道:“我還埋他哩,害得我扛 這麼遠,呸!真倒黴。” 南白華啞然失笑道:“你連扛個死人都不知道,現在還嘀咕什麼?” 金露蓉格格笑道:“天候不早,我們還須趕路。” 桑雷陡然啊聲道:“我忘了說哩,蓋天古佛等四人已直奔九華山,此際只怕早到啦。” 南白華沈吟道:“顯然火山派已追脫了梢,我們必須緊趕一程,桑雷領先,走山路, 全力奔往九華山。” 金露蓉見桑雷應聲縱起,急叫道:“莫忘了在前途買點喫的,我們不落店啊。” 桑雷遙遙大聲道:“這個俺知道。” 南白華尾隨隨金露蓉身後,不斷的耳聽目察,時刻傳音指示桑雷避開敵人的路線, 他為了追趕蓋天古佛等四人,生怕與三面敵人發生衝突。 晚風微拂,天空萬媯L雲,一輪皓月,無儘星辰,時已到了申末,原野一遍靜寂, 在這安祥的深夜堙A誰又知道竟會蘊藏著無邊殺機。 “蓉兒暫停。”在快到九華山之際,南白華忽然將金露蓉喚住道:“洪澤湖方向應 由這兒分路了,你就此前去罷,千萬別禦氣飛往,一旦遇敵,空中無法躲藏,更不容易 脫梢。” 金露蓉呆了一下,似乎無可奈何的道:“那面如有變化,應該如何處理?” 南白華揮手道:“紅豆姑姑,人猿王及‘三王’,隨便遇著一個,你都要聽他們指 揮,不可任性行事就行了。” 金露蓉臨走又道:“桑大哥已去遠,你自己不要走單了。” 南白華遙遙道:“你只管注意自己,我這堣ㄜn擔心。” 二人分道之後,金露蓉獨自狂奔,沿途毫未耽擱,一直走到翌晨,估記不下兩百余 堙C 在蒙蒙的霧氣中,她看到前面有座高山,山腳下似有一片小小村鎮,于是再次加勁, 一口氣趕到村鎮堻薴F頓早點。 正當她出店之際,眼角忽然映進三條人影,而且也是往鎮北奔馳,觸目依稀認出有 點熟悉,毫無考慮,隨即暗躡其後,緊緊追去。 出鎮後,及目處四下一偏荒野,前面三條人影竟是往荒野狂奔,金露蓉漸漸已能一 一看清,那竟是金城堡主陸權和湯池莊主海威,後面跟的就是那狡詐百出的八九博學諸 葛異,不由忖思道:“今天你們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啦。” 想著就待提掌撲上。但她忽然又打消主意,暗道:“我倒要先看看你們去作什麼? 反正你們是逃不了啦。”算計一定,仍然暗躡不放。 荒野走儘,前面是一座黑壓壓的叢林,朝霧漸收,林中現出一偶紅牆綠瓦,飛檐重 角,鰲頭高聳,顯然那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古剎。 三條黑影不往他處走,卻是一直逕朝古剎奔去。金露蓉靈機一動,陡然猛提一口無 上真氣,竟如幽靈般繞過叢林,從後面先入古剎。 古剎中非常冷清,顯然並無僧侶內,金露蓉以最快行動,立即查遍前後各殿,發現 確實是座空廟,接著拔身而起,一閃之下,藏身正殿懸匾之內。 就這一會工夫,金露蓉耳聽山門前傳來步履之聲,忖道:“來了!”判斷中伸出半 個頭去。 只見那三人魚貫慢步而至,前行的是海威,中間為陸權,後面跟著那獐頭鼠目的諸 葛異。三人一言不發,直奔大殿而來。 只見海威陡然一立,回頭後面作個手勢,緊接著,他自己如飛衝往後殿,陸權和諸 葛異則分朝兩側閃來,那舉動似在查動廟內有無可疑之處。 金露蓉暗暗笑了一下,忖道:“你們這批老奸巨滑的東西真不簡單,可惜我藏這 啊。” 未幾,三人很快又回到大殿內來,只見三人一致行到拜臺前席地而坐,半晌才見海 威首先開口道:“千古恨自懷玉山一見,從此下落不明,你我今後作何打算?剛才那幾 個黑衣蒙面人似在傳言的獵頭幫徒,僥幸能將他們擺脫,否則可真不堪設想。”他說完 望著諸葛異,又道:“先生,事到無路可走之際,你要拿出良計才行。” 諸葛異似也到了智竭謀儘之時了,只見他幹咳一聲道:“為今之計,只有將那面小 旗獻與羅剎王以作進身之禮,這方面較八鼠勢力雄厚得多,必要時也可以將一堡一莊人 遷往邊疆異域。” 陸權搖頭道:“那面小幡現已失去價值了,紅豆仙子自日前遭遇獵頭幫五十余高手 突襲之後,聽說已撤去太虛陣,全部中原武林除死亡外已朝洪澤湖方向退走,金家莊又 再遭片瓦無存之禍。” 金露蓉聞言大驚,差點從懸匾上跳了起來,只感到眼睛一黑,內心又悲又痛!淚水 竟如缺了堤的河水般,霎時交流滿面。 陸權一語提醒諸葛異,只見他猛的一挺胸膛道:“堡主不說,屬下幾乎忘了這件要 事,羅剎教現正急于收服南白華以為己用,目的在對抗獵頭幫,昨聞蓋天古佛捉了南白 華兩個重要人物,因之大起搶奪之心,顯然亦想用人質向南白華威脅,為今之計,我們 不如將洪澤湖方面的中原武林去處密報羅剎王,說不定能得其賞識而重用我們。” 金露蓉驚痛之余,聞言暗恨道:“你去報密吧!到鬼門關來報吧,你能走出這個廟 門就算你本事。”她暗忖未了,突覺廟外有了異動,不由陡然一驚,心想:“這又是誰 來了?咦!人來得還不少,糟!前後左右都被包圍了!” 殿內的三人此際尚無所覺,顯然是在內功上差金露蓉太遠之故,這時還在議論紛紛, 似還沒有下定決心。 金露蓉本想迅速收拾他們,但為時已遲,前殿已如幽靈般傳來四人的輕微步履聲, 顯出來人都是高手之輩。 “什麼人?”海威這時才感覺有人進了廟,只見他喝出之際已然站了起來。諸葛異 與陸權則不聲不響的閃至大門兩側,似在暗中運勁戒備。 金露蓉居高臨下,內外一目了然,此際看出前殿進之人為四個黑衣蒙面大漢,知道 所到的竟是大批獵頭幫人物,憑聲息與感應,估計第一批約有十五人之多,而後面似乎 還有異聲。 四個黑衣人一聞內殿發了聲,隨即停止未動,其中一人冷笑道:“我當你們三人真 能逃出掌握,本幫靈骨已夠,從今不取人頭,惟屬武林人物的,相遇必須投降本幫聽憑 使喚,你們居然敢抗命潛逃,出來,此際想降也沒有用了,凡抗命者立殺無赦。” 海威聞言,似知只有死拚一條路可走,立向同伴示意,接話道:“原來你們是獵頭 幫的人物,本莊主來去自由,憑你也能攔得住麼?”只見他說完步出殿門,霍然拔出白 蛟劍,道:“誰敢上來?” 四條黑衣大漢排立天井之中,最左一人冷笑道:“你就是什麼湯池莊的莊主嗎?” 他說完挺胸而出,同時自衣底掏出同樣二把牛耳利器,由此可以想像得到,獵頭幫的黑 衣幫陡都是統一的武器。 金露蓉曾聽諸葛異道及有小幡之事,她認為那正是太虛陣眼主幡,雖不知何被他們 尋著,但卻可證實在他們三人手中無疑,此際獵頭幫人聚眾前來,生怕那寶幡落入對方 手中,于是輕悄悄的從懸匾上縱落下來,意欲伺機奪取。 就在這瞬眼工夫,天井內頓起大變,耳聽一黑衣大漢厲喝撲上,霎時與海威拚起了 來,同時,只聽另一黑衣人朗聲道:“誰是金城堡主?滾出來罷。” 金露蓉聞聲走至殿門,忽見陸權揮劍衝上道:“本堡主就是,閣下接招!” 二人再無話說,同時刀劍齊揮,霎那之間各以全力出手相拚! 黑衣大漢雖各持短刀應戰,然而動作卻驚人之極,不知運用的是什麼身法,只見如 靈蛇般在海威與陸權的奇劍媮蚸蛚i取,快得無法形容。 金露蓉目睹諸葛異仍然立于一旁未動,對方的另外兩個黑衣大漢也未步出挑戰,她 趁此空隙,立即傳音諸葛異道:“八九博學,請回頭看看本姑孃是誰?”她雖穿著鄉女 裝束,但卻現出本來面目。她立的角度恰到好處,既可避黑衣大漢視線,且能使諸葛異 一目了然。 音既傳出,諸葛異立時驚得心頭狂跳,回頭之際,已是面無人色,待看清之時,更 嚇得只打寒,他認出這竟是江湖盛傳的神狼丹得主金露蓉,于是改立方向,傳音道: “原來是金女俠,不知對老朽有何指教?” 金露蓉沈聲傳音道:“你們在殿內的談論,想不到都被我聽去了吧?那面小旗現在 誰身上?” 諸葛異聞言更驚,一頓接道:“那小旗在陸堡主手中,女俠如欲收取……嗨嗨,那 只有先將這批獵頭幫徒消滅了才有希望。” 金露蓉冷笑傳音道:“黑衣人第一批共計只來得十五人,縱算全部動手,本姑孃也 未將其放入眼內,我可不願目前動手,待你們都倒下時,這批獵頭幫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諸葛異似已想到什麼詭計,只見他眉揚嘴裂,面上露出詭詐的笑容,身體又改變了 一個姿勢,這時卻避開了金露蓉的視線,金露蓉如要想盯住他,那必定非暴露在黑衣人 的面前不可。 緊接者,他傳音金露蓉道:“姑孃是聰明人,老朽這位置站得不錯吧?剛才老朽已 傳音陸堡主,叫他留心那面小旗,如姑孃不肯出手相助,那就只有將旗交與獵頭幫人或 立即毀去。” 金露蓉暗恨這老猾頭鬼計多端,她不怕寶旗落入黑衣大漢手中,卻擔心陸權立刻將 旗毀去,苦思無計,正待以最速動作撲出,欲對陸權猝施辣手…… 突然,耳聽廟外人聲大嘩,瞬從牆頭撲進一個黑衣人大叫道:“第十七組儘快動手, 火山派已與我們遇上了,現已展開攻擊啦。” 只見他說完衝上,揮刀就向諸葛異撲去,旁立兩個黑衣人聞言同出,一人直取陸權, 另一人撲向海威,霎時展開兩面夾攻。 金露蓉欲動又止,躊躇難決,正當猶豫之際,耳聽諸葛異的聲音陰沈大叫道:“金 女俠,這是時候了,若是再不出手時,老朽三人雖難保命,但那面旗幟恐亦將毀去。” 金露蓉聞言大驚,只得閃身出外,面對諸葛異冷笑道:“諸葛先生何其如是膽怯? 不敗求援,豈不遺人笑柄?” 諸葛異遭那黑衣大漢的一陣厲攻之後,此際已應接維艱,這時連答話的機會都沒有 了,他雖只與對方一人對壘,但他遠不如海威等功力深厚,而獵頭幫的黑衣眾徒無一不 是江湖能手,因是之故,此此時已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金露蓉的話一入 耳,他只恨恨地悶哼一聲。 陸權單戰一人尚有余力,今遭兩人夾攻之下,卻就指劍難閑,他一面運指力對付先 交手之敵,抽出寶劍來抵抗生力軍,金露蓉的話音入耳,雖有毀旗威脅之心,但卻心余 力絀,惟有在口頭上警告道:“金姑孃,此時出手,咱們都有機會脫離,再遲你也休想 旁觀,火山派一旦攻入,想不出手也不行了,那時你還有得旗的機會嗎?” 金露蓉那媟|怕目前局勢,惟有擔心獵頭幫與火山派的頭子趕到,聞言嬌叱道: “堡主如想脫身,不妨提出真正諾言,寶旗到底在什麼地方,諸葛異的鬼話我可是難以 相信?” 陸權聞言,揮動青蛟劍力攻十招後才答道:“旗幟確在老朽身上,那是從流沙三魂 密藏之地盜得,姑孃如果再不見信,老朽只有人旗俱毀了。” 金露蓉知他不敢再弄虛偽,正想先救他這一面,揚聲道:“堡主對羅剎報密之計又 當如何?” 海威似被攻得難以招架,火速接口道:“我等計劃既然已被姑孃聽去,縱有所圖, 為時也已不及,難道姑孃對此尚想不到嗎?” 金露蓉聞言暗笑,忖道:“我真是暈了頭啦,我此去洪澤湖作什麼?難道這點都會 告訴紅豆姑姑?” 突然從牆外又飛落兩條人影,竟是悶聲不響的朝金露蓉撲到,這現象使金露蓉不由 一怔,但卻毫不猶豫,立即運五成力橫掃一掌,霎時將來攻兩人揮出五尺之外! 來的又是兩個黑衣人,一招未到,突遭重擊,似被震得驚懼之極,同時呆了一呆, 忽又再撲上前,顯出其悍不畏死之態。 金露蓉冷笑一聲道:“獵頭幫原來都是粗蠢亡命之徒,姑孃非叫你自殺不可。” 說著陡伸兩指,閃電般火速點出,她竟運了八成內勁,立朝兩黑衣人軟麻穴上飛點 而去,動作快得煞是驚人!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七章 完壁歸趙】 兩黑衣大漢經驗不壞,一覺指勁強大無比,都嚇得驚叫一聲就往兩側急躲。但他們 功力過份懸殊,動作與感覺配合不上,真叫作心有余而力不足,腳剛旋起,勁已及身, 同時只“吭”得半聲身形一歪,“噗噗”兩聲倒地不起! 金露蓉欲觀變化,她並不上前擒拿,料知那兩人必定散毒自殺。果然不錯,只見那 兩人連頭都不轉一下,竟悄然一命嗚呼,死得真正幹淨痛快! 就在她注目之際,廟門及廟牆之上,猶如秋風落葉般擁到無數人影,有單身搶進, 也有結夥撲來,霎時喝聲如雷,兵刃交加,紛紛繞繞中,形勢立時大亂! 金露蓉尚未想到處置之方,不料竟有十余個飛撲而來,其中有半數都是一色黑衣大 漢,次則為火山派人,每個人的左胸上都繡有朱紅的火字為記,他們似已殺紅了眼睛, 在混亂中除了認識自己的人之外,見到的都視為敵人,因之一面追撲黑衣人,一面則猛 勁朝金露蓉狂撲而上! 金露蓉一見來得太多,生怕陸權的寶旗被奪,于是拔身而起,避開那群撲到之人, 直朝陸權頭頂撲下,大叫道:“堡主如有誠意,此際可以取旗示信了。”她說著身還未 落,但兩掌卻已猛勁下劈,“蓬蓬”兩聲,立將圍攻陸權之人打出三丈開外,只打得慘 叫連聲,無不重傷倒地! 陸權到了這種關頭,就算有所詭詐也難以逞心如願,勢迫難違,只見他遲疑一下才 探手摸出一面旗幟來。 金露蓉不讓他有何言詞,猛運一口真氣,右掌朝他一招,火速將那面小旗吸到手中, 同時叫道:“陸堡主快走,咱們後會有期。”話一出口,人也轉向。 這時四面的敵人亦適時圍上一大群,此際竟越到越多,無分牆頭天井,甚至連前後 兩殿都擠滿了火拚之人! 陸權腳還沒有拔起,頭頂風已如山壓到,根本就沒有空隙可乘了,惶懼之下,仍舊 展劍拒敵。 金露蓉見勢不妙,知不殺開一條血路是不行了,嬌叱聲中,右手“順天掌”,左臂 “拯危拳”,指東打西,南迎北拒,霎時展開無上功力!只打得昏天黑地,慘叫頻傳, 遇上的無一幸免。然而,這次的獵頭幫與火山派來得特多,可說是前僕後繼,殺不勝殺, 地上倒了二三十個,竟沒有半點嚇阻力,仍然是紛紛猛撲不已,情勢之激烈,金露蓉不 由觸目驚心,但她不敢停手,依然是雙臂齊揮,惟在心中忖道:“這批無知之徒本為互 相對手的,現在竟將目標都對著我來了,嗨,只怕還有繼續增援的哩。”她邊打邊想, 不知是放棄的好,還是繼續幹下去才妙?總之她一時難下決心。 突然一聲熟悉的悶哼傳入耳中,不禁嘆道:“諸葛異完了,這老奸沒有死在我的手 中,卻遭獵頭幫人給收拾啦。” 八九博學諸葛異之死,影響她不由自主的留心海威和陸權,但在黎明前的黑暗堙A 再加上大亂的情況中,她竟找不到目標了,此際再也看不到二人的影子! 于是,她漸漸移動了原來的位置,逐次邊打邊走,意欲找出二人的下落。天井堙A 前後殿,她都衝開血路找偏了,敵人遭她的雷霆之勢死得不少,但卻沒有發現海威和陸 權。 正當她復入天井之際,猛覺背後打來一股強烈的暗勁,她未摸清對方是誰,不敢冒 失接招,立即橫掌掃開左側四個黑衣大漢,順勢閃身回頭。 “嗨嗨!”舉目只見一個醜陋的矮老頭在朝她冷笑連聲,牆頭上似乎還坐著一個同 樣的。 金露蓉一見認出,嬌叱道:“醜老鬼,你敢偷襲本姑孃,哼,八鼠的大名都給你丟 光了。” 原來那個矮老頭竟是八鼠之一,只見他“呼”的一腿,踢滾一個黑衣大漢才嘖嘖怪 笑道:“姑孃莫非是神狼丹得主金女俠嗎?老朽剛到此地,目見姑孃連劈我火山派弟子 十一人之多,難道剛才一掌偷襲得不恰當麼?” 金露蓉冷笑一聲點頭道:“你既認出我的來歷那就好辦,火山派弟子當著獵頭幫凶 徒不打,竟與敵人聯手向我攻擊,難道這就是賢昆仲要與中原武林攜手合作的幕後計劃?” 她說話中,又有三個黑衣人攻到,于是停口出手,兩拳反手打出,竟將三個黑衣大 漢打過廟牆之外,其內勁之厚,只看得那矮老頭愕然無語。 金露蓉並不再說,朝他冷哼一聲,拔身縱過左牆而去。 右牆上那個同樣矮老頭嘿嘿笑道:“老五,別呆了,那妞兒一身功力恐怕不是一顆 神狼丹能夠造就,大夥未到,千萬別向她下手,目前快收拾這批黑鬼為上。” 金露蓉並未去遠,她躍出廟牆之後,掃眼見四周都是拚斗之人,隨即順勢斜飄,輕 輕落到一株古樹頂上,牆頭那老頭的語意,她卻聽得非常清楚,不禁忖道:“我如不是 要趕往洪澤湖時,今晚非要斗斗你二人不可,但此際卻沒有時間啦。”忖思中耳聽廟內 慘哼聲不斷傳出,心想:“獵頭幫這下子遇上死對頭啦,兩個老頭不殺光是不會放手的。” 她一見情形如此,知呆著不走就會馬上天亮,那時如果碰上獵頭幫首腦就脫不了身 啦,于是暗提一口內勁,身體掠著樹梢,悄悄朝北逸去。 前面一座高山,山腳橫著一條大河,她遠遠認出那是長江,山則為長江邊的銅官山, 在晨曦剛吐之際,她已登上銅官山頂,一夜拚斗,這時才得享受片刻的寧靜。 她深深的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後,沈思必定的路線,頓又想到臨安事變而傷感不已, 不禁又淚流滿面,恨聲道:“可惜在廟媮棱不夠,今後我見著獵頭幫人再也不放走一 個了。”沈靜一會又忖道:“臨安被害的是些什麼呢?唉!總之不是我親人就江湖上正 派人物,我媽媽毫無武功,這次只恐難逃大難!” 正在傷痛之際,忽見山腳下有三條靈巧的倩影如飛掠過,方向卻是朝南狂奔,顯出 非常慌張之情!她一見之下,不再遲疑,當即長身拔起驚忖道:“那前面一人好像似張 青青!”她這次竟是禦氣飛撲,霎時超過地面三人頭頂,俯察中不由驚道:“青姐!真 是你!啊!還有玲姐和鶯姐!”她邊叫邊落,瞬息攔在前途。 地面奔走的正是張青青,玲玲和黃鶯三個少女,她們耳聞話音甚熟,雖在慌急中仍 能聽出是誰,于是在驚喜中一致剎住前衝之勢。張青青首先認出,尖叫道:“蓉妹!”。 她只喊出兩個字就哽咽不能成語!緊接著是班玲玲和黃鶯大放悲聲! 金露蓉一見便知不妙,立將三人迎住道:“什麼事?快說啊,臨安遇害的是誰啊?” 三女抽泣良久,黃鶯飲泣道:“後面還有敵人追來了,我們躲避一下再說,臨安遇 害的人太多了。” 金露蓉聞言哼聲道:“是什麼人追趕你們?躲?哼!” 班玲玲大急道:“獵頭幫高手,共有五人,幸有兩個長白派弟子擋了一陣,不然我 們都完了,唉!那兩個長白派弟子在我們脫離不到五十丈就遭害的了!”金露蓉擺手示 意三人坐下道:“各位姐姐坐下說話,他們不來則已,哼!來就是自尋死路,青姐,你 說,臨安遇難死的是些什麼人?” 張青青擦拭了一下淚水,嘆口氣道:“我師傅和哥哥都死了,還有玲妹的師傅,鶯 妹的父親,長明大哥的師伯,于吉二哥的師傅和師叔……”她說著又放聲痛哭,語難相 繼。 金露蓉忍著內心悲傷,咬牙忖道:“黃慶先、吳鎮遠、衛真人、艾北先、王潛、顧 雲鵬和張雄都遇害死亡了,唉!相信還有……”默數到此,她真的想不下去了,問道: “還有那些人?你們為何逃到這堥茪F?” 班玲玲接口道:“還有終南慈善先生顧君敬,無愁散人岳靈,臨安鏢局林六奇、鶯 妹的師伯黃道,五湖幫主徐濤,最慘的是白華義兄姚崇仁,他竟遭亂刃分屍而死!這事 情如被南白華知道了那真不堪想像。” 金露蓉越聽越難過,差點暈了過去。 黃鶯哭著接道:“死得最多的要算各方相助守陣的,目前知道的已有九十四個,尚 未查出的恐不止此數,我們逃到洪澤湖才被派出來找你和白華的,現在長白大哥,于吉 二哥,我哥哥,蔣大哥,徐清風,我大哥黃鴻,及班遜三哥等尋往西北去了,祁愛珍姐 姐與莫書容姐姐率領梅齡和竹寒兩小奔正南方。” 金露蓉沒有聽到父母死信,心中在悲傷之余稍覺寬慰不少,又問道:“這派人的計 劃是誰出的?現在整個江湖都被邪魔充塞,你們出來豈不危險萬狀!洪澤湖不是久藏之 地,目前已有人知道啦。” 張青青泣了半晌才開口,嘆口氣道:“那是紅豆姑姑的計劃,這也是迫不得已才出 此下策,明知有險,卻不派不行,自人猿王與三個老人到達後,說在兩天內不見白華趕 到就再移往他處暫避,現已過了五天,只怕已經遷往他處了。” 金露蓉疑惑的問道:“太虛陣雖說沒有陣眼了,但敵人也不容易攻進去呀?” 班玲玲嘆口氣道:“這叫做天意,那是南仙與北神探得了什麼獵頭幫復出的消息之 後,紅豆姑姑說太虛陣難逃血、骨令主的手掌,決計撤去太虛陣,說將人員隱藏為上, 因之當晚立即撤離,豈知就在分散我們年青的一輩朝洪澤湖方面走出還不到五十堮氶A 獵頭幫的大批凶徒已經適時圍困了你的莊院,人數後來估計不下兩百高手,幸得紅豆姑 姑大開殺戒才將敵人逐走,那一仗消滅黑衣大漢近九十余人。” 金露蓉嘆口氣道:“我媽身無武功,怎麼能脫離危險呢?”黃鶯插嘴道:“金伯母 早在前一日就被白華的父親用火龍接走了,其中還帶你兩個姐姐去照顧,否則那能幸免 于難啊,這是不幸中之大幸,獵頭幫此此番行動似是早有計劃而來,但他們卻並未取一 個人頭回去。” 金露蓉搖頭道:“他們的‘人頭殿’現已完成,這次復出旨在橫掃武林排除異己而 已,取頭的使命沒有了;壞在我方情況不明,定必是首先出手才引起這場屠殺……”她 言未儘意,陡然跳起道:“可能是追你們的人來了!咦!怎的又與誰在打斗啦,快,我 們去看看。”三女聞言,同時跳起身來,一個個緊張的隨在她後面往下衝去。 未到山腳,猛見一線黑影疾奔如箭由左側森林射來。金露蓉的眼睛何等厲害,一見 就已認出,驚叫道:“堶楚A你怎麼在這兒?” 那條黑影竟是萬堶楚A他似乎早已看出金露蓉的面貌,不答反叫道:“小姐,八個 獵頭幫人拚上蓋天古佛等四個啦,主人現正在東北角九十堻B大戰血、骨二令主,你快 去監視蓋天古佛等人的行動,他們必定會打勝那八個黑衣大漢。” 金露蓉一聽南白華獨斗血、骨二令主時,驚得跳起道:“多久時間了,勝負如何? 據桑雷說,蓋天古佛等人應該快到九華山了呀?” 萬堶楞瑹瘨妏D:“不要多問,總之主人一開始就占了上風,俺偷看一會工夫,看 出那兩令主不是主人敵手才繼續盯上蓋天古佛,這四個老賊真狡猾,中途上來個急轉彎。” 金露蓉急急招手道:“你們緊緊跟著,千萬別露面。” 金露蓉奔到斗場之際,只見那是長江邊上一個冷僻的草地,她利用一個較高隱蔽之 地停止行動,舉目看出八個黑衣大漢現已只存三個,與斗的僅為明月散人,蓋天古佛立 于一株白楊樹下,傲世天尊和清風居士則高踞于數丈外的大石上,地面上則躺著五個黑 衣屍體,無一不是遭重手擊斃!金露蓉生怕後面三姐妹與萬堶溫S出形跡,尚距一箭之 地就傳音制止其前途。 就這一會工夫,耳聽又是一個黑衣人的慘叫傳來,緊跟著只聽明月散人嗨嗨的聲音 道:“你們也想盯住老夫等人的行動?都給我躺下罷!” 他的聲音一住口,又聽一聲痛嚎相繼傳來,金露蓉毫不可憐的忖道:“獵頭幫不知 有多少凶徒?每逢一批就是成群結隊,這些東西真是殺之不儘。” 忖思中,最後一個黑衣人也倒下去了,那人竟連叫聲都沒喊出就僕倒于地,只見明 月散人拍拍手哼聲道:“你這東西自是八人中最強的,竟使老夫費了這麼大的時間。” 他說著正待行往清風居士身前……突然一聲沈沈的長喝起自遠處,立刻使他驚得一 窒,只見他略微一頓沈聲道:“蓋天大師,對江又起拚斗了,剛才那聲音似是出自無情 神。” 傲世天尊接口道:“明月施主聽力高明,所料一點不錯,甚至還有八鼠中的三位在 彼岸聯手……” 他話還沒有住口,背後有個朗朗的嗓音插進一句話道:“多加五鼠如何?” 傲世天尊聞聲猛可立起,霍然轉身喝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冷傲的哼聲道:“多次會面的朋友!” 金露蓉聞聲驚喜莫名,突然衝出大叫道:“白哥哥,讓給我動手!” 金露蓉一旦現身,霎時將蓋天古佛、明月散人及清風居士同時驚起,只見他們不約 而同的聚到一處,其情既恐且慌!狀至失措之極。 “蓉兒且慢,只要他們交出長生伯伯與四海伯伯,這次我們暫予放過,否則你只旁 觀,看我的雙龍飛劍殺人。”南白華的聲音語意,尤如霹靂般響起,以萬鈞之勢向蓋天 古佛等敲擊,但人卻未現出形,這種聲威的散布,只驚得四個老家夥神情慘變不已,竟 再也沒有一人接話了。 金露蓉衝至十丈之處一停,回頭朝後招招手,忽又轉面問道:“你與獵頭幫兩個令 主打得如何?他們功力怎樣?” 南白華的聲音忽從另一方傳出道:“沒有八鼠到達,此際恐還未曾停手,其功力合 起來不過是三個半羅剎魔君,三千招內,我必可送他們到黃泉道上。” 金露蓉偷眼看了傲世天尊等一下,只見他們似在傳音商議什麼,不由暗笑道:“你 們的威風那堨h了?嗨嗨,連話都不敢開口咯。”忖著又叫道:“白哥哥……”她突然 哽咽不能出口,良久才凄聲道:“臨安出了大事啦!” 南白華悲傷的聲音接口道:“一切我都知道了,血債血還,我如留下一個獵頭幫人, 從此不算中原一份,蓉兒,事情既出,悲痛徒亂章法,惟有放手屠殺才能心安理得,快 回去保護三位姐姐。” 金露蓉拭了一把眼淚,咽聲轉身之際,又朝蓋天古佛等哼道:“別再想歪主意!” 她走還不到十丈,迎面只見萬堶楨b到,問道:“你來幹什麼?” 萬堶毀礎o遞個眼色道:“俺來看主人打架?” 金露蓉知他另有名堂,走近時傳音道:“到底什麼事?” 萬堶毀ㄧ}劃了四個大字“主人有請”。 金露蓉揮手道:“跟我回去。” 萬堶毽n頭道:“俺在這兒監視他們。”他說得非常沈重,似有意氣氣那幾個老頭 子。 金露蓉不知南白華為什麼放棄監守?于是不理萬堶楚A長身就朝來路奔去;約五十 丈處的一個低凹石溝中,只見南白華正在談話,聲音非常輕微。 金露蓉一到,南白華即輕聲道:“西北面的李長明大哥等現已與我相遇,為了謹慎 起見,我叫他們回頭找紅豆姑姑去了,臨安的不幸遭遇,長明大哥已全部相告與我,目 前你要護送三位姐姐奔寧夏沙漠中的‘白湖’,紅豆姑姑如果遇上李長明大哥也會到那 兒去的,內情不必問,我已告訴青姐了,現在就動身,儘量避開各面敵人耳目。” 金露蓉見他說得鄭重,點頭道:“蓋天古佛等如何處置?” 南白華揮手起身道:“長生與四海兩位伯伯的下落,我已運截音法得到藏處了,這 四人暫且放過去罷,只要他們不搗亂,或許讓他們繼續活下去,否則要收拾並不費力, 我保留雙龍飛劍未用,一旦用上,就是獵頭幫兩位令立也得束手就戮。” 金露蓉見他說完隱去身形,但卻仍在原地未動,四女一走,他立即傳音萬堶椰^來, 遠遠的暗送過了長江,在脫離對岸甚遙後才停止不進,同時現出身來道:“堶溢穨琩荂A 你對地非常熟悉,快說甚麼地方有個‘迷途湖’?長生與四海兩位老人就藏在那兒,全 身點了五大重穴,去遲了恐有生命之虞。” 萬堶歇@不思索的立即接道:“那是綏遠境內沙漠中一個隱秘之地,位于賀蘭城北 兩百堣妊B,好家夥,他們竟將二老藏在那個鬼地方,此去可遠著哩。” 南白華突然一睜雙目,伸手抓住萬堶溯D:“你認方向,我帶著你走。” 他音落中,人已陡然筆直昇起,竟是運起無上內勁直沖雲端,這一下差點將萬堶 嚇得驚叫出口。 他惶恐中吞吞的叫道:“主人,低一點,俺看不到地面。” 南白華毫不理會,猛勁沖飛如電,半晌才道:“下面都是強敵,到達長城邊再認方 位不遲。” “主人,剛才你露出兩道眼神可真嚇人,幹嗎要那樣?” 南白華哈哈笑道:“你所說的迷途湖距離我指定中原武林的藏身處不遠,這不是巧 合嘛!”“你為什麼單指那個地方作藏身處呢?比那好的多得很呢。”萬堶楔ㄧ悛滌搳C 南白華飛著又笑道:“你恐怕不知天堂谷在什麼地方吧?我卻已探得確實地點了, 不出五日之外,天下正邪兩方都要到那兒會齊了。” 萬堶溫憟s一聲道:“什麼‘天堂谷’?我明白啦,可能是無人敢去的‘三絕谷’, 谷口豎了一塊三丈高的石碑,上書‘天堂無路’,‘地獄亡魂’,聽俺師傅說‘這地方 千萬別進去,古往今來,只怕只有為師才發現那個地方,其中秘密切勿告訴他人。’俺 曾問師傅有何秘密,但他不肯說,只道‘如一旦泄露出去時,將有無數武林喪生其中’。” 南白華疑問道:“那谷地雖不能進去,難道就不能禦氣從上空觀察麼?” 萬堶毽n頭道:“那埵W雖為谷,其實是一個幽谷中的另一大洞,洞中是何景象就 不得而知了,俺曾翻過那幽谷四面高峰,欲自峰頂察看那洞後是否有出口,但是,經過 兩天的時間都沒發現,甚至險些迷了路。” 南白華沈吟一會道:“我聽得消息是在甘肅‘古浪’城以西,位于南山山脈中,是 否就是你所知的那個‘三絕谷’呢?” 萬堶溘I頭道:“你料的一點不錯,正是南山山脈中部,並且距‘白湖’只有七八 百堙A噯!主人,你將中原武林藏于白湖可就失當啦,獵頭幫根本重地如果真在彼處, 那不是送羊入虎口麼?” 南白華不加解釋,一沈嗯聲道:“我們到了,下方就是花馬池。”他說著降至地面, 恰好落在長城上,又道:“我在這兒等你,快去城內買點喫的來。” 萬堶滓N摸自己衣袋還有銀子,一指北面道:“朝這面直走,過了三百堥F漠後就 是‘迷途湖’,那地方主人雖不怕,常人卻寸步難行,有陰河,有沈沙,而且一天到晚 都是黃塵彌空,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流沙漩動,能陷人亦能迷人,你明知走的某方, 但不要一刻卻變成背道而行,俺只聽師傅說過,但卻不敢身履其地。” 南白華揮手道“這個不要緊,你去罷,留心城內有無礙眼之人。” 萬堶楔H小身輕,加上南白華對他的造就,以及生來的一雙飛毛腿,這一使勁奔馳, 真正快得不可言狀!就是南白華看到也非常高興。他能懂各地方言,遇著什麼人就能說 什麼話,是以毫不使人懷疑,沿街東張西望,舉動自然之極,首先,他買完喫的,之後 才慢慢轉了幾條街道,自人群中,他發現有不少可疑人物,雖不明是何來路,但卻逐漸 提高警覺。 突然之間,他感到脖子一緊,而且軟麻無力,雙腳竟遭人提離地面,耳聽一個嗨嗨 的冷笑聲入耳道:“好猴兒崽子,你竟敢到這兒來送死!。 這一下只嚇得萬堶溫撱賹防z,暗叫一聲:“完了!” 那人並不停留,提著他就朝僻街一閃,很快就鑽到無人之處,于是又嗨嗨兩聲道: “花馬池的獵頭幫不下七十余人,你小子喫了虎膽豹子心,竟還在他們身前觀察哩,幸 遇我大王爺到此,否則那媮晹釦A的小命。” 萬堶楓蟤悼L聲音變了樣,立時醒悟是遇著什麼了,不由將跳到咽喉的一顆心很快 就吞到肚堨h,尖叫道:“猴祖宗,快放手,俺是奉命行事的,嗨嗨,你老真正是嚇死 人不填命,俺主人還等著我哩。” 那人將他放下後呵呵輕笑道:“南小子真在這兒?”原來此老竟是人猿王,一聽南 白華在此,只見他高興得像什麼似的,大嘴巴竟張得合不攏來。 萬堶榆藈o只跺腳,小猴眼一翻哼聲道:“這是什麼時候?開玩笑也得有分寸,要 不是俺沈得住氣,一喊叫豈不是驚動敵人,嗨!你剛才說的可是真話?啊!對了,你老 為何在此出現?” 人猿王遭他搶白了一頓並不在乎,聞言又呵呵笑道:“七十幾個獵頭幫人在此一點 不假,只怕還有的是哩,俺是獨探‘天堂谷’而來的,南山山脈跑了一圈,但卻沒找出 半點形跡。”他學萬堶楫漱f氣說話,“俺”字叫得特別重萬堶溥q聳鼻子道:“老猴 王不如小猴子,那地方俺可猜出八九分,現在別問,俺主人正在長城上等著,要去隨俺 走。” 人猿王大異道:“他也是查‘天堂谷’來的麼?” 萬堶楨瑂L就走,嘴媯疚D:“猜著一點。” 人猿王追上問道:“還有呢?” “真咯嗦,要問問俺主人。”萬堶溝D他嚇了跳,一直就不樂意。 人猿王沒辦法,只好追著越城而出,暗道:“這小籮卜頭越來越出色了,兩條小腿 子真見功夫!這又是南小子造就的得力助手。”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八章 鋒芒初試】 二人緊奔一陣,人還未到,遠遠就聽到南白華的聲詫叫道:“丁老頭為何在此出現? ‘三王’也來了麼?” 人猿王朗聲答道:“三王保大眾西行,我老人家是單獨探險的,喂,你面前躺著兩 個什麼人?” 他發現南白華身前橫躺著兩個塵沙滿布的人,是以大起驚疑。 南白華見他奔來迎上道:“幸好我來得早一點,長生伯伯與四海伯伯尚未斷氣,目 前是睡覺啦。”他在萬堶極h時采取行動的,居然在頓飯時間堭洏X長生隱士與四海蒼 虯。 人猿王點頭道:“這是你來此第二大目的?” 南白華聞言知意,鄭重道:“天堂谷你老早就探過了?相信沒有找到吧?‘三王’ 西來正好,蓉兒可能于中途遇著,我已通知全體到白湖隱避,雖與天堂谷近在咫尺,第 一敵人必出意料之外,再則我也可就近保護。” 在人猿王明瞭其到此的目的後,接道:“花馬池城中有七十幾個獵頭幫徒,這計劃 千萬謹慎為要,一旦泄露,臨安之禍又將發生于此。”說完運功于掌,立將長生隱士與 四海蒼虯按摩一陣救醒,不待二人開口,急朝人猿王道:“丁老請在此看守,我要入城 去了。” 人猿王聞言驚道:“這堿O其總巢所在之處,你一下手,必定驚動其根本重地,還 是忍耐為上。” 南白華搖頭道:“我隱身行事,自有方法消滅一切跡象,給他個無聲無息,頂多一 個時辰即回。” 人猿王不知其有何方法使人不知,嘆口氣道:“你的決心無人能夠動搖,好罷,我 老人家在此守候一個時辰罷。” 他話音剛落,南白華立即一閃不見;這時辰長生隱士與四海蒼虯也已醒轉過來,二 人一見人猿王,難免驚訝不已,怔怔的同時跳了起來。 人猿王擺手制止其開口,立將近來經過與當前情況說了一遍後又道:“二位如不是 南小子適時拯救,此刻恐怕已經斷了氣啦。”于是再將其被擒後一切詳述良久;只聽得 二人又驚又恨,無不咬牙切齒。 萬堶椰b城牆上擺開食物道:“三老就此用點食物罷,這兒還有一壇上等茅臺。” 三老心中都有事,見他獻上也只好隨便喫點。 萬堶楛瘙璊悁漶A知一個時辰還沒有到,忽然朝人猿王問道:“大王爺,你老說有 那多獵頭幫人在城中?俺怎麼沒有見到一個穿黑衣的?” 人猿王嘆聲道:“你沒注意去觀察,他們都穿有兩面衣服的,一旦有事情發生,或 者奉到其上面命令,只要衣服翻轉穿起,蒙上面罩,這不是很簡單嘛?” 長生隱士接道:“這情形我也見過,當時是被金露蓉識破的,最神秘的是他們的人 數之多,未出現前不知他們藏在什麼地方?一旦出來竟布滿整個江湖!” 人猿王搖頭道:“這並不困難,據老朽判斷,他們除首領外根本就沒有隱藏,同樣 以各種姿態混身江湖,困難的是其掌權之人,如沒有最嚴厲的幫規控制,焉得在長時間 不露出馬腳,這才是他們真正神秘的地方。”談話不知時間易過,遠遠只見南白華大步 行到,面上毫無異樣的表情。 三老一見,同時立起;人猿王鄭重的問道:“怎麼樣?下手沒有?” 南白華見過長生隱士與四海蒼虯後答道:“一共收拾了九十三人,而且埋在一個山 溝中。”他答得平淡無奇,殺了這麼多人好像沒事一般。 三老聞言,無言自底泛起一陣寒意,莫不暗想殺星! 萬堶楔ㄙ墨L如何能在一個時辰中殺人埋屍,而有這樣迅速,但又不敢問出口。 南白華仰觀長空道:“午時已過,三老宜速往白湖布置飲食起居一切事物,以備大 眾到達應用,我要帶堶楫鴷h相護前來,凡在白湖周遭百堨H內必須詳加掃清。” 人猿王點頭道:“還有兩女兩小恐未得著消息,此去亦必尋到一並帶來。” 南白華向三老告別後,領著萬堶毓隍曮馬咱X七十余堣~停下來道:“三王率大隊 不知走的那條路線?相像他們不會走大道,我們先到陝西與甘肅交界的‘子午嶺’再說, 如果判斷不錯,他們走僻道非經子午嶺不可。” 萬堶溯D:“他們也許繞湖北奔四川,走大巴山脈,轉青海到白湖。” 南白華搖頭道:“有‘三王’領導,他們不會冒那麼大的險,走青海入白湖,豈不 正好經過南山山脈入虎口,假設你料得不錯,我們更要于半途攔阻。” 商議一定,南白華仍攜帶萬堶滇m氣騰空。 “主人,你能教俺一點隱身功就好啦。”萬堶歲Q南白華帶著禦氣中,忽然提出這 個意外問題。 南白華聞言一怔,暗道:“他從不提什麼要求,這下怎的變啦?”一沈微笑道: “說說理由看,如真能作到又如何?” 萬堶溶{真的道:“俺武功不行,雖有奇速輕功也沒有用處,剛在花馬池中遭老猴 王從背後一把捉著,差點沒被嚇死,幸喜是他開玩笑,要是敵人就完蛋了!” 南白華聞言哈哈笑道:“原來是這樣!你不提起我倒真未想到,欲學到我這個程度 恐怕不行,如果留下一點淡影尚能辦到,我可將本身吸收的化形珠素,運內功迫輸一點 到你體內,憑你那點丹田真氣,到必要時運勁逼發,高深的武林人物雖不能避卻,但那 些獵頭幫人倒是無法能察覺得出你的形跡,只要運用得巧妙,加上你本身的靈活,就算 長生伯伯那種功力之人也可欺騙一時。” 萬堶溶D言大喜道:“那就夠俺揚眉吐氣啦,可惜俺沒有一把小寶刀,否則對付獵 頭幫那些凶徒真是拿手活啊。” 南白華笑道:“獵頭幫徒身上的牛耳短刀,無一不是削鐵如泥的利刃,你撈到一把 就夠用了。” 萬堶楛o意的大笑道:“謝主人,什麼時候教俺隱身功啊?” 南白華一指下方道:“子午嶺在望,落地便開始。”說著一收真氣,如隕星般直往 地面落去。 瞬眼之間,二人落至一座插天高峰之上,南白華毫不停息,伸指點了萬堶滓峊煄C 行功一完,再將其拍醒道:“一切如了你的心願,今後好自為之,山下似有異動,你朝 山右奔五臺山脈,咱們各走一道,如遇大隊,領他們逕奔白湖,不須再通知我。” 萬堶楊ㄔL神色沈重,知山下定有緊急情況,應聲奔出道:“南山山脈探險,你要 等俺回來才行動,否則無法找出其秘密。”說完不等南白華開口,兩腳旋動,真如星丸 拖曳一般,一溜煙似的狂奔不停。 在夜色朦朦之際,被他狂奔了數百余堙A舉目一察,不由暗道:“這不是五臺山脈 是什麼?地頭是到了,不知走那條山道最適宜呢?”邊行邊想,一時難作決定,又道: “先找個地方喫飽肚子再講,前面山口好像有個村鎮。” 他再不猶豫,直朝鎮上奔去,臨近村鎮不遠,陡然又收住腳步道:“主人給俺的隱 身功不知靈不靈呢,進鎮後不妨試一下。” 想到高興處自我輕笑一陣再次前行,在未踏進街道之前,被他找到一個無人處運起 丹田真氣,心中難免咚咚跳不停,心想:“假若不靈,一旦遇上獵頭幫就糟糕!” 心中怕什麼,偏偏就有什麼!在他走出僻地之際,正好遇到一個轉角之地,三步不 到,突然撞上兩個人,常人不要緊,那兩人竟是全身黑衣,面罩玄巾,一見便知就是獵 頭幫徒。萬堶歲o一下可嚇得臉都變了色,忍不住心頭恐懼,拔腿就待開溜。但是,他 腳還未動,敵人已到面前五尺之內,妙在根本就沒有注意他,而且尚在爭論什麼? 萬堶椰b恐布中咬著牙,硬裝出毫不在乎的樣子,心想:“此際不走還好,一走必 引對方疑忌,俺不如讓開道路給他們過去,希望將俺認作鄉下人就好了!”心中在考慮, 腳下已不聽指揮,問題想完,腳也同時移開,甚至聽到左邊一人沈哼道:“令主下令全 部兄弟撤回天堂谷,為啥要留咱們一批守在這條路上?” 萬堶毽t忖道:“獵頭幫個個真厲害得緊,他們竟將每條道路上都設置著椿卡!” 忖思中又聽右側之人輕聲道:“你小聲點好不好,謹慎提防有人聽去。” 先開口的冷笑道:“你的膽子到那堨h了,還配作本幫幫徒,左近不要說有人,連 鬼也沒有半個。” 萬堶楣~的一睜兩只猴,面上喜得不亦樂乎,暗道:“俺的天,隱身功真妙呀!顯 然沒被他們發現啊!”心中有所憑恃,膽量頓增,挺挺胸膛忖道:“該俺老萬走時啦, 這兩個家夥大概命該死在俺雪狐手中咯。” 考慮之後,立即顯出他的神扒的拿活來,毫不猶豫的閃身過去,很巧妙的探手一模, 居然被他模兩把牛耳短刀!但他不敢馬上動手,他想到一下子只能整倒一個,另一個聞 警必定盲目發掌,搞不子挨一下就喫不消。于是,他得手後立即飛退七八丈,其中還聽 到那兩個家夥仍在爭吵不休,忖道:“我得用個調虎離山計才行,非將他二人分開不可。” 只見他眼睛一轉,面上露出詭詐的笑容,躬身到地,順手抓起兩塊石頭,一南一北, 猛力分擲而出!眼睛卻始終不離對方。 妙!只見二人聞聲陡停,其一似是怔了一下道:“什麼東西聲音?” 另一人亦沈聲答道:“不止一處!咱們恐怕被人盯上了。”只見他說完打個手勢, 隨即分道撲出。 萬堶楔@見樂開了心,立即擇一死盯,追著追著,同頭仍能看到另一個,暗道: “這時還不能下手,否則那家夥必定撲來,俺只有暗襲,動手硬碰俺卻不行。” 被追的那家夥真正是鬼摸了頭,明知響聲就在十丈之處,他一到達硬不停止細察, 仍是一個勁的往前衝,轉眼被他衝進一處深林之內。 萬堶榆t點笑出聲來,暗叫:“好啊!這才是你死星高照啦。” 再回頭,另一個已不明去向,他從來沒有殺過人,第一次難免有點發抖,只見他雙 手緊握兩把牛耳短刀,面上的神情如臨大敵!咬咬牙,閉著眼,嗨聲出口,雙刀並進! “噗噗”兩聲輕響,緊跟一聲慘叫,竟被他雙刀齊中,但也嚇得他拔刀就是一個滾身, 如野狗似的鑽到一叢到一叢深草中再也不敢動了! 身剛藏好,突聽另一個家夥在遠處大聲問道:“合家(同黨),得手啦?” 萬堶歲o時正在呼吸緊促,但聽到那家夥的語氣又覺好笑,忖道:“你來罷,俺今 晚成了英雄啦,唉,這都是俺主人的栽培。” 說來就來,那家夥一見沒有回音,還認為同黨故意不理,又聽他道:“合家,別得 意,不管是誰得手咱們總是一條線,上面獎賞下來能少得了我嗎?”他的語音越說越近, 未幾漸漸現出黑影。 萬堶楣~然靈機一動,忖道:“他發現同伴屍體必會提高警覺,那時下手恐怕辦不 到了,俺不如蹲在死者身邊,他一見下必定會喫一驚,那正是俺下手的良好時機。”一 想不錯,在對方未近之剎那,又強忍恐懼爬草叢,悄悄的照計而行,這次似是沈著不少。 他如意算盤一點不錯,那家夥于五丈之處就有了發現,口中還在嘀咕道:“合家, 你別藏起來得意,大不了你只做翻一個,嘿嘿,這是那路貨色,竟敢單人匹馬來盯咱們 的梢。” 萬堶楔斯M有點發抖,眼見他步步朝身邊走來,神情緊張之極,好在那家夥一直就 未犯疑。時機一到,相差只兩尺之隔,正當那家夥俯身待察之際,萬堶楔j吼一聲撲上! 雙掌合十同進!兩刀深沒及柄! 那家夥在劇痛之下,雙手力推而出!“砰”的一聲大響,萬堶歲Q他連入帶刀推到 五丈之外的草堆堙A只摔得四腳朝天,屁股被撞得凹進一大塊,只痛得他歪牙裂嘴,半 晌還爬不起來! 頓飯之久,他摸摸屁股撐起來,正待走近兩個屍體檢查有沒有東西在身上時,誰知 突聽兩聲輕笑聲發自不遠之處,大驚之余,循聲看去,悚然忖道:“聲音似從那樹頂上 傳來!”他忽然又自我安慰道:“總之他看不到我的形跡?”其實,他完全錯了,殺第 一人故然沒有露出形跡,但被剛才那家夥雙掌推出之霎卻遭其震散丹田真氣,幸喜那人 遭他刺中要害,推出之後就僕聲氣絕,否則那媮晹野L的命在,這時還自鳴得意哩。 只見他慢慢走上前去,在五尺之外又立住不敢接近,似提防對方尚未斷氣,觀察良 久,忖道:“死了!待我搜搜看,最低限度還有兩把短刀,將來送給梅齡和竹寒也不錯。” 想著便做,翻呀翻的,左搜右摸,除了幾兩銀子之外,真的還僅只兩把短刀,豎起腰來, 瞪著兩對眼屍體道:“朋友,多休一會罷,抱歉沒替你們找塊‘牛眠’風水地啦!再……” 見字尚未出口,突然又聽到數聲格格咭咭的大笑傳來,同時還有四條人影如風奔到,幾 乎將他嚇得直打哆嗦!但他目力不壞,雖只在林隙媞|下幾線星月微光,然也被他認出 來人面貌,一見不由寬心大放,挺胸故裝好漢,哈哈笑道:“原來是祁姑孃、莫姑孃, 小梅小竹呀,俺說哩,初聞笑聲就覺耳熟,哈!你們看,這兩個家夥真沒有用,頂不起 俺老萬兩下就躺下啦,咦!你們為何在這兒,妙,免得俺去找啦。” “咭咭,大英雄,真了不起嘛?你還學會殺人帶摔角啦,可惜……咭咭……”走在 前面的劉梅齡邊笑邊譏,似已將萬堶楫滲垮○ㄛ搕F去。 蔣竹寒走在第二,一面隨聲附和,一面還作鬼臉!後面跟著祁愛珍與莫書容,同樣 笑得前俯後仰! 萬堶楔@聽劉梅齡的語氣不對,他倒不管譏笑與否,惟對經過被發現而大驚失色, 忖道:“難道俺的隱身功不靈?”既而一想不對,他明明看到兩個敵人目無所睹的讓他 動手,那有拿死來開玩笑的,于是他不由呆住啦! 祁愛珍走近他身邊之際,發現他神情不對,一沈似已了然于胸,輕笑道:“堶楚A 你還呆什麼?當你殺第一人時,我們剛好趕到這兒不久,甚至還誤會那人是來搜查我們 的哩,但卻並沒發現你的形跡,然而在第一人死後,我們都聽到你自言自語的聲音,據 竹寒說,他聽出是你一點不錯,小梅還判斷你已學會南白華的化形術,及至你在後來那 人推出之時才發現出你的形跡來,現在想起你現形的原因,不外在那一推之下被震散了 丹田真氣所致,你認為對嗎?” 萬堶榆埽M大悟道:“是了是了,俺真有點糊塗,那一下俺真提不住氣啦。” 莫書容鄭重的道:“你們別說這些閑話,聲音大了只怕那五個獵頭幫人會找尋到此, 目前還是避遠一點為妙。” 萬堶溶D言驚道:“你們是遭敵人追到這兒來嗎?” 蔣竹寒搶著道:“五個獵頭幫徒,不止追了一天哩,若非我這‘諸葛亮’的妙計躲 避,早在兩天前就完蛋了。” 萬堶楊H吟問道:“剛才在什麼地方脫梢的?” 小梅齡噘嘴道:“問這個幹嗎?大英雄還想去斗人家呀?” 萬堶楔j搖其頭道:“別誤會,俺的地形熟,知道敵人方向好采取其他路線避開。” 祁愛珍知他是謹慎之言,一指左面道:“我們在這方面七十堣妊B脫梢的。” 萬堶溶暑揪滷N南白華的計劃告訴四人後又道:“我們方向不變,但得遠遠避開前 進,大隊武林恐怕沒有走這條路,俺也無須在此等著啦,不如領你們直奔白湖去罷。” 莫書容點頭道:“幸喜遇著你,否則我們又要繞回去了。” 萬堶溘\手道:“走右邊,過了那山腳後有條秘徑,想來很少有人發現,可惜俺還 沒有喫飯,只好餓著肚子走啦。” 小竹輕笑道:“山中有的飛禽走獸,等會烤幾只野兔不就得了。” 萬堶毽m先領路搖頭道:“那不行,烤野味必須舉手,濃煙沖起,豈不是引敵尋, 俺情願餓肚子也不去冒那個險。” 五人走了將近三十余堙A但卻只轉出七座山峰,前面橫擋著一條小河,幸好在小河 邊遠遠發現一家山村人的住所,萬堶極蓱w道:“你們在這兒稍等,讓俺弄點喫的再走, 否則沒有勁了。” 四人相視一笑,都點頭示可;小梅齡見他背影消失後,忍不住咭咭笑道:“白哥哥 多麼英雄,卻帶了這麼一個小跟班,而且醜得要死,想起來真有點滑稽。” 莫書容嘆口氣道:“小梅千萬別以貌取人,姐姐我已往就錯在這堙A倘若不遇著蔣 大哥,此生不知是如何結局,堶溥鰬O貌不驚人,其聰明才智不下任可江湖豪傑,就以 目前成就來說,誰說不是一個奇人?” 小梅齡知道自己失言,點頭道:“書容姐,我是信口開河的,內心卻從來不曾輕視 他。” ”乖,小梅乖,你看,他真迅速,一下子就回來啦,咦!怎的那樣慌張!”祁愛珍 陡然提出警告道:“大家留心,他可能發現情況啦!” 語音剛住,萬堶歲漲箭一般射到,腳還未停,只見他急急道:“快走,河那邊有 幾條黑影出現了,可能就是追你們的那批家夥!”說完遞過兩把牛耳短刀道:“小梅和 小竹快收下,必要時只好與敵人一拚啦。” 莫書容急急道:“論武林我和愛珍還不及小梅和小竹,堶概A在前面開路,兩小弟 妹在中間,我們兩個跟著好啦。” 萬堶毽n頭急道:“前面危險,二位姑孃先走,俺在最後指點路線,敵人一定會從 後面追來的,必要時由小梅小竹在前引敵,俺可隱身暗襲,能殺幾個倒地,對方一定懷 疑而起恐懼之心,如此才有脫身的機會,否則必然被死追不捨。” 五人商議一定,在月色下悄悄奔走,兩個時辰之後,天邊漸漸露曙色,萬堶極s住 二女道:“前面那座高山就是呂梁山,我們走右邊奔金家莊。” 祁愛珍走在最前面,聞言順山道往下奔,剛出叢林之際,耳聽前途有一陣兵刃交擊 之聲響起,不禁大驚,立即停下等候後面之人,四人到齊後悄聲道:“前面有人打斗!” 萬堶溘\手道:“大家都聽到了,你們在此勿動,讓俺去看看。”說完拔腿飛奔, 邊走邊提丹田真氣,以他的腳力,何須頓飯之久,舉目看得真切,那是一片竹林之前, 此際正有八個火山派人對敵五個黑衣蒙面大漢,另有六個黑衣蒙面大漢則圍困二男一女, 他們分成兩個範圍拚得如火如荼,顯然已斗很久。 萬堶歲o時是隱去身形,雖留有極淡的的灰影可察,但在對方那批人物中卻沒有一 個能看得出的;距離一近,他看出那女的竟是綠色鳩絳雲!忖道:“她怎麼在這堙H嚇! 竹林邊還躺著兩個屍體!” 他看不清那屍體是誰,于是再往前進十幾丈,這時相距只有二十余丈了,突然,他 在微微的曙色下看出那死者竟是一男一女,男的年齡甚老,女的看去只有三十余歲,二 人的身上似乎沒有傷痕,惟面色已呈灰白,披頭散發,死狀甚慘。 陡然,他心中意識到那死的是誰了,暗暗驚叫道:“血幟雙魔!嗨!這兩個老魔不 知被什麼強敵給殺死啦,難怪綠色鳩緊緊護著屍體而不敢離開。”他知道綠色鳩對其主 人非常鐘情,于是暗道:“俺得冒險去助她一臂之力,怪了,此地並沒有羅剎主和血、 骨二令主那等人物在場,血幟雙魔又死在誰的手中呢?憑火山派與十幾個黑衣蒙面人根 本就不是雙魔敵手?”一面想著一面前進,漸漸已覺到刀風掌力甚勁,于是又停止不前, 忖道:“俺無法硬碰,只有智勝了。” 一想到用智,不自禁的回頭望望後面,心想:“竹寒詭計多端,俺得回去請教他出 個主意。”想到這兒,翻身又往回奔,走還不到五十丈,忽見一堆雜樹後伸出一個小腦 袋來,觸目不由驚道:“這小子的膽子真大,他竟敢在這麼近的地方偷看。” 于是也繞到雜樹後現身悄聲道:“小竹,別露出形跡,太危險啦。” 蔣竹寒聞聲回頭,一見是他,立道:“你幹嗎又轉來,衝進去殺呀,人家看不到你 多好?” 萬堶楨|未開口,耳聽又有人到,回頭只見三個女的也已悄悄摸到,立即招手,使 大家都到雜樹後藏起來偷看,一停身朝竹寒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們的刀風掌 勁強烈之極,俺根本就近不了身,因此回來想商量個計策,咱們只有智取一途啦,你們 看,綠色鳩已到筋疲力竭之際了。” 蔣竹寒偏著小腦袋想一想,良久問道:“萬大哥會不會仿效白哥哥的口音?” 萬堶楔]是非常精靈的人,聞言跳起道:“著啊,仿人說話俺最拿手,尤其是主人 的口音,俺可偷學得一摸一樣,對了,俺去嚇唬嚇唬一下看露不露,不過,你們就要小 心藏好,一旦不靈,那些家夥必定會展開搜索,搞不好大家遭殃。” 說完又隱去身形,立即一個猛勁衝臨斗場,在十丈之外立定後,悄悄清理一下嗓子, 隨即仿照南白華的聲音冷笑道:“都給我停手,‘天堂谷’約期快到,要拚到那堜憿A 誰不聽我南白華的話,誰就首先要喪命!” 一頓後他又沈聲叫道:“絳雲,過來,他們再不停時,由我來全部消滅。” 南白華的聲威真正響徹江湖,那批火山派與獵頭幫眾,而人人都還有點發抖,然而, 似乎有點懷疑,尤其是斗場中還有黑衣人大漢硬不離開。 綠色鳩也被蒙住了,她一聽到聲音雖然沒有動,但也驚喜莫名的呆立當現! 萬堶楔艉丑妝N咚”直跳不止,暗道:“糟啦,那群家夥有懷疑。”無計可施,只 得咬牙忖道:“不如死冒險試試,那個家夥恐怕是黑衣人的領隊,俺得將他幹掉。” 他下定決心之後,再也不加考慮,雙手緊握兩把牛耳短刀,悄悄的接近過去,心中 的緊急,似是有生生以來的最大一次,他想到如果那家夥一旦倒地,其余的必定心膽俱 寒,這叫“先聲奪人”之計。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九章 大義滅親】 綠色鳩只聽得南白華的聲音,但始終沒有見他采取行動,漸漸感到有點懷疑,她很 清楚南白華的個性,話一出口,必定會說到作到,目前火山派與黑衣人遠立不去,憑南 白華性情必定早已出手絕對不會稍事遲疑。 一念未畢,突見左側尚未離去的那個黑衣人陡然慘叫倒地,背後腰竟冒出兩股鮮紅 的血箭直射而出,人也隨聲僕倒! 這一下卻將綠色鳩喜得心花怒放,但也驚壞了四外的火山派與獵頭幫那些家夥!只 見他們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叫,慌忙四散狂竄而逃。 綠色鳩身後那兩名大漢一見此情,拔腿就想追殺前去,卻被她嬌聲喚住道:“二位 香主勿動,趕快護住兩位令主的遺體。” 兩大漢聞聲退回,緊緊守在血幟雙魔身旁,這時萬堶楔w現出身來,只見他裂開大 嘴笑道:“雲姑孃,俺這手功夫不壞吧?” 綠色鳩似是早有所覺,笑著哼聲道:“小猴子,你怎不叫絳雲哩?” 萬堶椰酊噶f她不過,“喀喀”怪笑道:“事有從權,俺是逼不得已才冒充主人的, 一切希望姑孃原諒,咱們還有幾個人未到哩。” 音落,祁愛珍、莫書容、蔣竹寒和劉梅齡已歡叫著撲到。絳雲一見,歡迎道:“祁 姐和莫姐原來也在此,剛才那虛張聲勢之計,定為小竹寒出的主意,要不就是小梅齡搞 的名堂,對嗎?” 她說完立將兩個大漢介絕給眾人道:“這是我屬下兩個香主,為人非常守道義,全 不像我師傅手下其他人等那樣狠毒。” 眾人互相介紹後,絳雲嘆口氣道:“白華的行動我已全部獲悉,你們宜儘速奔往白 湖為要,‘三王’率大隊已然進入寧夏邊境,此地不宜久留。” 說著雙眼一紅,咽聲道:“我有一包東西,請祁姐和莫姐帶交白華,見面時只說我 已回長白山去了,叫他不要找我。”到此,她再也說不下去了,良久才嘆口氣道:“只 怕他找也找不著我的下落,回長白之後,我安置好二位師傅遺體即雲遊四海,從此不現 身武林。” 眾人知她心有所傷,莫不同情的慨嘆一聲。 祁愛珍自她手中接過一小小包的東西,感覺非常輕微,猜不出內中所藏何物,嘆口 氣道:“天堂谷之約你不去了?” 絳雲苦笑一聲道:“本想去助白華一臂之力,後覺本身功力不足也只得作罷了。” 說完向兩位香主道:“快將令主遺體背起,咱們日夜兼程趕路。”回身又對眾人道: “各位如見了我露蓉妹子時,請代我向她祝福。”說完擺手道:“各位,絳雲就此告辭 了。” 五人目送他們三人動身,一致揮手告別,萬堶楓藒M飛奔過去喊聲道:“絳雲姑孃, 俺是忍不住肚堛爾隉A冒失問一句請勿見怪,不知令師等是遭何人所害。” 絳雲激動的道:“堶楚A承你關心,我怎能見怪呢,此事本不願提起,既承過問, 我也不能不告訴于你。” 一頓續道:“昨晚申酉之交,我發現家師等經過此去正西九十堻B,隨即暗暗尾隨 其後,一直躡到卯初之際才探出家師等有投降火山派的企圖,而且已與火山派重要人物 見過面,對方似有什麼條件提出,幾經商議未果,之後,火山派離去將近頓飯之久,不 料就在那時突然出現了無情神,雙方沒有說上三句話即行動手拚斗,憑家師等功力,本 來就不是那老魔對手,但也支持到五百招才遭那老魔的‘地行拳’重擊身亡,當時我何 嘗不想出手相助,但既知道家師有出賣武林之舉才忍心旁觀,這是我作弟子的不孝大罪, 此生將遺恨無窮。” 萬堶溢蛪q的道:“姑孃的措施完全沒錯,這叫做‘大義滅親’,武林中誰敢說始 孃不對,然而,當時就算姑孃出手相助,合起來亦決非無情神的對手,那就更冤枉了, 勸姑孃不要將小節常放心頭,此去希多多保重玉體,俺不會說話,姑孃不要見責才好。” 一停又道:“令師的死因,俺見著主人時必定轉告,相信無神情也難逃出俺主人手 掌,他日得手,俺必將無情神的首級專程送到長白山來奉獻姑孃,除非他屍骨無存。” 絳雲大受感動,擺擺手道:“堶楚A謝謝你的好意,有緣咱們再行相見。” 萬堶極堸e他去遠,這才轉身,走到四人身前道:“這姑孃自見了俺主人後,一切 行動都不壞;走罷,咱們須連夜趕路。”蔣竹寒睜著眼睛道:“剛才被你嚇逃的兩批敵 人只怕還會遇上哩。” 萬堶楊H吟一會道:“走一步算一步,撞上了再想辦法,咱們總不能不走呀!”他 說完領道前行,招手道:“大家別說話,俺還是隱身前行,撞上少數敵人俺還想動手哩。” 于是大家都默默無言的悄悄前進,每逢有岔道之處,萬堶歲ㄡ{身招呼,走的儘是 崇山峻嶺,不時亦可見著少許獵戶山農。 這一日他們算是太平過去了,晚上找到獵戶人家將就著休息兩個時辰,喫了一點東 西,天還未亮,萬堶楔S叫眾人動身,前進的路線仍舊是翻山越嶺,好在人人都有武功 在身,跑路並不感困難。 臨近中午,萬堶楣惜U道:“這條路好像有不少人經過似的,這些樹枝不是新折斷 的嗎?而且證明不是獵人山樵所為,甚至未見野獸蹄印,因為這堥禱D樵獵之地!” 祁愛珍深知他經驗豐富,接道:“那我們就得小心提防了,堶楚A你的腳力超人, 最好以半圓形的走法在前面搜索前進,一旦有了發現,趕緊回頭傳響,免得遇上時無法 脫身。” 萬堶楔@想不錯,點頭道:“就是這個計劃,但咱們也得弄點喫的才行,前面有條 深溝,大家到那兒去休息一會,俺去找只野味來烤著喫。” 莫書容疑問道:“不怕有煙火沖起麼?” 萬堶溥{走輕聲道:“柴草拾幹的,燒起來雖然有煙,在深溝堥R起也不太高,一 旦有事,不喫飽怎能跑得動。” 四人見他去後,很快就往那溝中縱去,到達後,拾柴,架石,忙了一陣即坐地休息, 未幾,只見萬堶榆誘F兩只野雞和一只麻兔,于是就拔毛燒火,准備午餐。 為時不多,連喫完也不到一個時辰,大家洗手整衣,正待起程之際,萬堶溯D: “你們在此暫且勿動,讓俺登上山巔瞧瞧再說。” 小竹寒倏然跳起道:“我跟你去。”他說著亮出那把牛耳短刀,長身搶到萬堶楞e 面,回頭道:“希望撞上一個黑衣人,看我照樣殺了他。” 萬堶楫墨L對付一個黑衣人確能應付裕如,論真功夫自認差他太遠,笑道:“憑你 的鬼心眼,就是兩個也不要緊,但卻不必冒險。” 二人邊說邊縱,轉眼登上山頂,舉目四巡,看到的只是無儘森林,悄悄地毫無動靜, 萬堶溶期n道:“你在此稍候勿動,俺去帶他們上來。” 竹寒點頭道:“莫忘了將未喫完的烤肉都帶著。” 萬堶楹霅銴U山,蔣竹寒恰在轉身之際突然發現背後樹林中有點不對!隱隱似有人 晃動,甚至還不止一個,隨即蹲下忖道:“這是什麼人?竟爾來得無聲無息,剛才還毫 無動靜,顯然這批人的功力非常高深,我得趕緊通知下面才行。” 正待設法通知之余,豈知萬堶楹漸登了上來,只見他緊張的道:“小竹寒上面有 沒有發現?下面卻看到敵人了。” 蔣竹寒指著背後林中道:“我也看見數條人影,她們呢?” 萬堶滂N聲道:“輕聲點,她們都到了,現在石頭後面藏起來啦。” 他說著一指不遠處的崖石後,蔣竹寒轉動一下眼睛道:“兩面都有發現,可能來的 不少,但為什麼卻不往山頂上來?這樣罷……”他的計劃尚未說出,突聽山下陡然傳來 兩聲厲喝,接著就是“鏘鏘”刀劍齊鳴! 萬堶楔@驚道:“他們不是針對我們而來,在山下碰上了!” 蔣竹寒似是改變了計劃,只見他急急道:“快叫祁姐們上來,咱們好趁隙開溜,此 地毫無可藏之處,若被發現就脫不了身。” 萬堶楔@想不錯,立即崖石後招招手,霎時將三女引出,會齊後指著側面道:“這 一方似乎沒有什麼動靜,我們就朝這兒摸過去。”蔣竹寒招呼小梅齡道:“梅子,我們 在前面開路。” 五人不敢停留,一個個接連摸進樹林,緊張的屏息而奔!疾走中,小梅齡悄聲道: “打斗的不知是那些人?” 蔣竹寒搖頭道:“這怎麼知道?總之不是我們自己人就是,可惜來得太多了,否則 我才不走哩,自從學會武功後,除了被雙魔捉過那次外,根本就沒有打過一次,我真想 找個敵人拚一場。” 劉梅齡似也有同感的道:“竹子,這次到了白湖後,我們也偷偷的去探探‘天堂谷’ 好嗎?” 蔣竹寒噓聲道:“別讓祁姐們聽去啦,風聲一到白哥哥耳朵奡N難以如願咯,我正 有這個想法,只怕不會成功哩。” 兩小在前面商量來偷走的計劃,後面三人卻一點也不知道他們在嘀咕些什麼東西, 莫書容正想上前偷聽之際,忽聽萬堶楞瑹璆s道:“大家快躲起來!左側有人衝來了!” 祁愛珍聞言大驚,立即到莫書容身邊道:“快上前通知兩小,他們一無所覺哩。” 萬堶楊ㄔ|人藏妥後立即隱去身形;只這瞬眼工夫,左側之人已如風衝到,他似也 發現了五人的動靜,一到立停,遊目四巡。 萬堶溶溶楓搢鴠L的側影,因林深葉茂,一霎並未留心,及至那人轉面時,不由大 異道:“嚇,桑雷!” 那人身才高大逾常,這一轉過身來,剛好露出全身,是以被萬堶楓搕F個真切,隨 即現身叫道:“桑大哥,小弟在此啊!” 那人確是戈壁雷,只見他聞聲大喜道:“啊,居然被我找到啦,咦,剛才還有四人 呢?是不是祁姑孃與莫姑孃?對了,還有兩小是吧?” 萬堶滂e心大放,上前笑道:“一點不錯,你?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 他說話中,祁愛珍等四人同時現身出來,一齊走近,桑雷一一問好後道:“我自與 你盯梢分手後,曾與主人會過一面,但不久也分開了,後來在一個古剎媯o現了七十余 具死屍,其中竟有金城堡主陸權、湯池莊主海威,八九傳學諸葛異在內,除那三人外, 死的四分之一是火山派的,大多數卻是獵頭幫黑衣大漢,事先我還當是主人殺的,但在 第二日發現兩個火山派弟子在背地婼芵隉A才知出于意料之外,始明白古剎大戰是起自 海威等人,當時還有咱們金小姐,後來又來了八鼠中的老三和老五,那批死屍多半是小 姐殺的,次則是二鼠所為。” 一停又道:“我得到消息後,隨即暗暗盯上那兩個火山派弟子將近一天一夜,在第 二天早晨,卻又撞著五個黑衣大漢,他們一見面就大打出手,根本沒有說上半句話,當 時我在暗處觀看,眼見五個黑衣人圍困火山派弟子不到頓飯工夫就給拾了下來,于是我 又改盯那五個黑衣人至大前天,豈知就在那時又發現了血幟雙魔的行蹤,這一下不由使 我左右為難起來,不知追雙魔好還是追五個黑衣人好?僅僅只這樣考慮一下的工夫,豈 知那五個黑衣人已去得無影無蹤,恰在這時,突然又發現綠色鳩竟暗地跟在雙魔後面, 于是我決心再找五個黑衣人,但卻費了很長的時間才于今天追上他們,甚至還在暗地 探悉他們竟也在追趕別人,聽說追的是兩個少女與兩個孩子,因此我判斷被追的定為我 方人物。” 他一口氣說到這堙A稍停指著祁愛珍與莫書容道:“之後我還聽得竟是祁姑孃和莫 姑孃帶著蔣小弟和劉小妹妹,當時我真急得要命,倒並不是怕那五人,說真的,再加十 幾個我也能夠收拾他們,怕就怕在這條山脈中的敵人太多了,不惟到處都是獵頭幫爪牙, 而且有無數的火山派人,其他的不必說,就只這兩方就夠他們危險的了,于是我就更不 敢放松那五個黑衣人,但也不便馬上向他們動手,因為只有他們才知道你等走的路線, 及至到了這座山上時,竟在霎那間碰到十幾個火山派人,和另一批獵頭幫人展開火拚, 因而將那五人也引了過去,我得此空隙,卻在此山中將你們找到,不料竟又多個萬兄來。” 萬堶楨蝛蟡L的膀子大笑道:“俺也是中途遇上他們的。”隨即將與主人分別後經 過一一說出,頓一頓問道:“咱們是否就走?” 桑雷點頭道:“走是必定要走,不過……”他猶豫一下接道,“咱們小姐並未找到 大隊,但卻也是往西面前進中,希望你們能于路上撞著才好,否則她有三個姐姐拖累著, 一旦有事,必將難于顧及。” 萬堶楞皝D:“那咱們也無處可找呀?” 祁愛珍接道:“我們一面走一面打聽罷。” 桑雷無奈,只得朝萬堶溯D:“兄弟在前領路,我在後面擋著,最好偏南一點走, 小姐是朝西南角上去的。” 蔣竹寒回頭道:“桑大哥怎麼知道我金姐姐是從西南角這面去的呢?” 桑雷走著聽著,鄭重的道:“你金姐姐的名聲,江湖上沒有不敬畏的,她的行動, 處處都有消息,我是從普通朋友口中聽到的,還說另有你班、張、黃三位姐姐跟著,甚 至還在路上收拾了數批獵頭幫爪牙呢!” 劉梅齡扭頭問道:“桑大哥,聽人猿王回來說,你已能打得過羅剎魔君啦!” 桑雷搖頭道:“那只是我主人曾經說過,咱自己可沒有把握。” 蔣竹寒鄭重的道:“你的功夫是白哥哥教的,他說能打,那一定不會錯,將來遇上 你就知道了,千萬別怯場。” 桑雷微微笑道:“就是機會難遇,我何嘗不希望試試呢!” 六人雖在說話,行程卻非常迅速,及晚,萬堶楔v在前途等著道:“再去三十奡N 是‘雁門關’了,今晚要不要到雁門關休息?” 桑雷沈吟道:“天堂谷約期相當迫近,為時已經不多了,兄弟還是在前途買點幹糧 趕路罷。” 萬堶溘I頭道:“既然要趕路,那就在此停下等俺回來再走,山腳下就是長城,咱 們到那兒會面。” 桑雷見他去後,率眾下山奔長城,眾人就在長城上席地休息;蔣竹寒感到有點口渴, 隨即招手梅齡道:“我們找找有無山泉,萬大哥恐怕一時不能回來,口真渴死啦。” 小梅齡笑著跟隨,一指前面道:“那兒地勢最低,我們到那兒去找找看。” 祁愛珍鄭重吩咐道:“不要走遠了,雙方必須不脫視線最好。” 蔣竹寒回頭笑道:“地方冷僻得要命,難道還有敵人在此?那兒頂多只有百幾十丈 遠,放心罷。” 桑雷見兩小去後,仔細朝四野聽聽道:“半堣漲乎沒有武林人經過,大概不會有 事情發生,萬堶極u怕已經回頭了。” 莫書容問道:“從此到白湖還有多遠?” 桑雷想想道:“憑我們大夥走,只怕還有五六天的路程,如在路上不出事情,再加 上連夜奔馳有四天也就差不多了。” 祁愛珍忽然一指遠方道:“堶椰^來了,咦!後面還遠遠的追著七個黑衣大漢!” 莫書容緊張的道:“他為什麼不隱身逃避?難道是負了傷啦?” 桑雷看出萬堶楊癡S有負傷模樣,忽然似有所悟,微微笑道:“他是有意引敵到此 的,只怕雁門關另有情況,二位姑孃在此勿動,讓我去將那幾個送死的收拾下來。” 他說著長身撲下城牆,一連數縱,瞬息衝出百余丈,相距不遠,迎上萬堶溯D: “兄弟,你替我兜來生意啦?” 萬堶楞◤0犒D:“雁門多的是這種貨色,俺只逗來幾個樣品而已!” 桑雷放過他道:“快上城牆,後面只怕還有跟上來的。” 萬堶楨艙M立定道:“俺已探聽到確切訊息,小姐昨晚過了雁門關,到處都留有 ‘丹’字記號。” 桑雷見敵尚遠,回頭道:“那是主人的暗記,怎見得是小姐留的呢?” 萬堶楔@停又走,遙遙笑道:“記號旁邊還有一朵芙蓉,那正是小姐的芳名。” 桑雷宏聲道:“這就對了,你先帶她們前進,我馬上就到。” 二人問答中,七條黑衣大漢已撲近五人,相距十丈之外,似同時發現一威猛巨人檔 在道前而陡然一驚停止前進,其一似更認識桑雷,只見他上前兩步嘿嘿笑道:“閣下莫 非是‘戈壁雷’桑雷兄麼?” 桑雷百拍背後巨劍大笑道:“人假得了家夥假不了,在下被兄臺猜對了,你雖戴上 面罩,但聞聲甚熟,可是當年‘天欲宮’漏網的‘七角牛’金先?” 那人一聽是他,立即往後一招手道:“兄弟們,上。” 桑雷見他不認賬,不禁哈哈大笑道:“漠龍和雪煞一死,天欲妖婦竟也投靠了獵頭 幫,這樣說來,他們六人只怕都是天欲宮余孽,上罷,今天如若放你們逃脫一人,桑大 爺從此自江湖除名。” 那人叫眾人排定後,指著著桑雷冷笑道:“桑雷的功夫金某全部清楚?大不了靠神 狼丹得主金姓女娃撐腰?目前你已落單在此,憑金某七人已足足送你入鬼門關了?何況 咱們聖母馬上就到,嘿嘿,城上那五個少男女只怕一個也活不了。” 桑雷聞言一怔,回頭確見五人還未離去,不由暗暗驚忖道:“糟,兩小回來就該趕 路才是,幹嗎仍在觀望不走呢?如真有老妖親來,我雖足可取勝,但她的‘羅天色相’ 必在緊要時發出,縱算能將其殺死,然五人亦必難幸免!” 心中一著急,恨不得轉去打萬堶毀X個大耳光,但他不願當敵示弱,立即采取行動, 只見他冷笑一聲道:“桑大爺不管後果如何,先收拾你們七人再說。” 言罷一掌揮出!勁風如狂濤般湧起,身體同時撲進,他竟運足八成勁力。 對面七人一見他動手,齊齊一聲大喊,立即朝四面分開,避過掌勁,霎時又圍上, 各以全力飛撲,來勢竟亦相當猛烈。 桑雷一擊未中,心中更急,轉身之際,忽見城牆上只有四人,其中萬堶楔ㄙ齒]何 不見,不禁暗罵道:“這小猴子,如果誤了大事,老子非剝了他的猴皮不可。”豈知他 二招未出,對方已同時撲近,其中一人竟搶至背後鑽隙而入,兩柄牛耳利器如電遞進, 那怕你桑雷再快,仍然被其結結實實的插到肩頭! 桑雷聞風知警,但已避無可避,自認必負重傷,于是心中一緊,咬牙反臂甩出,存 心與敵同歸于儘!“噗!”“蓬!”“吭!”三種不同聲音並發中,緊接著拋出一條人 影! 桑雷是被那人雙刀插上了,可惜的是沒有插進分毫,僅僅在衣上插了兩條隙縫,但 那人卻遭桑雷反臂一掌打出十丈之外,“吭”聲後再也未見爬起! 其余六人無一不是眼明手快之輩,在霎時的情況中,都被嚇得慌忙後退不迭。 桑雷也呆了,只見他忘了追敵,竟傻傻的反手亂摸。 “桑大哥快追,他們逃遠了!”這是萬堶楫瑭n音在一旁響起。 桑雷聞聲收,伸掌不見有血,陡然驚醒道:“我可是未曾負傷?” 萬堶楫瑭n音又起道:“主人說你已是銅筋鐵骨,那能負傷,快追啊!” 桑雷明明知他就在眼前,但卻聞聲而不見人!不禁大怒道:“見你的鬼,還不出來, 天欲妖婦馬上就到,她們一旦有失,我就唯你是問!” 萬堶極賑O隱身前來旁觀,聞言嚇得尖叫一聲,反身就往城牆飛奔! 桑雷聽他步履聲去遠,拔腿躡敵狂撲,忖道:“這六人不死,消息馬上就會走漏, 妖婦拚我不過,定必向她們下手,這可如何是好?” 他想到嚴重處,心頭焦急莫名!幸好,追出半堣宏琚A遙遙望見那六人仍未分散, 但卻已進入深林,隨即直往深林撲入。 且說萬堶楹霅韏n上城牆,立將情況說明道:“我們快走,遲恐逃脫不了。” 四人聞悉大驚,立即順城牆飛縱;祁愛珍回頭道:“堶溥椄O先隱起身形為妙,如 果一旦真的遇那妖婦時,也好嚇她一嚇。” 萬堶毽n頭道:“妖婦功力太厚,俺可瞞她不住,在夜晚或許可能,白天定會被她 看出身形。” 蔣竹寒建議道:“她剛到之際,定然不會留心暗中有人,你趁這個機會,有樹林就 閃至樹林發,無樹林就隨便選個隱蔽之地,那妖婦曾遭白哥哥嚇破了膽,聞聲之際,她 那媮棷惘麥x細察,必定嚇得拔足飛逃,這總比束手就擒的好。” 萬堶楔@想有理,立即隱身隨行,只在暗中輕聲指示路線。 劉梅齡奔馳中忽然道:“桑大哥幹嗎還不追來,只怕遇上硬手了吧?”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章 深入虎穴】 祁愛珍看看方向道:“我們走的路線與他背道而行,這一會工夫那堹鈰魖荓o了, 他的功力雖強,但要收拾那六個人也不是舉手投足間就可成功的。” 莫書容恰在祁愛珍停口之際,突然變色驚叫道:“那是什麼?” 萬堶溶D聲奔出,只見在左前方十丈之處的一塊大石上堆著九個灰白的人頭枯骨, 底層四個,中層三個,最上是兩個,堆得非常工整;沈吟道:“這可能是獵頭幫玩的什 麼花樣?別管他,只怕前途還有。” 眾人恐懼地再向前奔,一路確實發現不少,惟數目卻有多少不同,所堆之地,大都 是明顯易見之處。 蔣竹寒計算已有八處之多,忽然道:“那些人骨並非是新的,可能是從墳墓中掘出 來的,莫非是獵頭幫設置的某種標志?” 眾人都猜不出是何作用,惟有謹慎的急急前馳,及至天黑,仍然沒有看到桑雷趕來, 每個人的心中都急得要命,但也毫無辦法。 萬堶極遠Q叫大家停止等候,自己回頭找尋,但他又不放心四人的安全,只好咬著 牙照常趕路,幸好始終再未遇上驚險。 第二日中午,五人自“神池”,“五寨”,經“保德”到“神木”,由神木仍順長 城至“榆林”落店。飯後剛出榆林之際,前面的莫書容突然發現一條人影由側面超越過 去,其速度不似普通武林,顯出功力甚深,立即回頭道:“堶溶飢眥l去看看,那人未 穿黑衣,可能是另外兩批中原人。” 萬堶楊S有注意側面,聞言趕上道:“去了多久?” 莫書容急指道:“從那林角後隱去不久,他恐怕沒有發現我們,快一點,若是敵人, 我們就走右面避開。” 萬堶歇{身一指林角道:“你們趕到那兒停止勿動,不見俺回來千萬不要離開。” 他說完放開雙腿,一溜煙似的奔出,霎眼便已不見,四人從未見過他的輕功,那曾 想到道有這般驚人的速度,俱不由看得一呆! 蔣竹寒搖頭伸舌道:“除了‘禦氣躡雲’之外,普天下恐怕只有白哥哥才能追得上 他,這真是道地的輕身法!” 四人奔到林角一看,萬堶椰迨w不知去向,前面儘是莽莽森林,惟中間有一條幽秘 的林徑,判斷已由林徑堸l去了。 頓飯之後,忽見古今談立住招手道:“你們快跟我老人家走,堶楹n獨自趕奔白湖, 天下武林都齊集南山山脈了。” 四人奔近之際,只聽萬堶溯D:“我們所見的人頭骨堆,那是獵頭幫總招集記號, 現在前途已沒有一個敵人了,俺有任務要于今天趕到白湖,四位同俺師叔慢慢前進罷。” 萬堶溶“馱@擺手,轉身道聲再會,人已滾滾如飛,隨即消失森林中不見。 蔣竹寒邊行邊問道:“古伯伯,紅豆姑姑和大隊都到了白湖啦?” 古今談點頭道:“可能在今天到達,我老人家在駕蘭城才和大家分手的,唯一的目 的是找你們,差點在剛才錯過了。” 五人談著說著,一路非常平靜的趕了兩天路,第三日黃昏之際到達白湖,這時的白 湖已不似往日那麼冷僻,四周都是綠草如茵,此際遍架蘆棚,人數之多,尤較在金家莊 時更盛。 古今談領四人見了南仙北神後,隨即獨自去會“三王”和人猿王,探聽到南白華日 前率萬堶楛敞等h了。 不久,古今談又回到南仙棚內,舉目看到金露蓉和桑雷也在座,不由詫道:“桑大 個聽說追趕一批黑衣大漢去了?怎的反而比我們早到啦?” 桑雷起立大笑道:“咱消滅那六個家夥後,卻又撞上一批羅剎教徒,甚至還和羅剎 魔君幹了三千招,那還是咱擔心莫姑孃等五人的安全,否則不和他打個三日夜才怪哩, 你們到達之際,咱也只早到得半日而已。” 棚的右上方坐的是北神,古今談笑笑向他道:“北老兒說說最近情況如何?” 北神鄭重地道:“紅豆仙子現在部署防衛計劃,蓉兒奪回陣眼主幡後,太虛陣現已 從新布置中,南白華曾五探天堂谷未獲,但卻殺了五百余獵頭幫徒眾,且知火山派現在 部署于南山山脈西面,羅剎教則散布南面,南山山脈中部已成了風雨欲來之勢。” 正說話中,突見萬堶楛q外面衝進大叫道:“大斗開始了,快找‘三王’。” 眾人聞言大震,古今談一把抓住問道:“小子,說清楚點。” 萬堶楔@指金露蓉與桑雷道:“主人現在‘三絕谷’觀斗,小姐和桑大哥快去!” 一頓續道:“主人探出‘三絕谷’後,立運無上功力傳音火山派與羅剎教,豈知竟 在兩個時辰中那兩方之人已全部擁至‘三絕谷’中,目前火山派與羅剎教暫告停手,一 致往天堂谷口猛攻,同時,獵頭幫亦出動八百余高手全力阻擋于洞外,俺來之際已斗了 大半天了,三絕谷竟然成了一片血池,傷亡枕籍,不計其數,俺還發現千古恨和天欲妖 婦,她們都投降了獵頭幫。” 北神面對金露蓉道:“你和桑雷先隨堶溶陞h,沿途留上記號,三王與人猿王尚須 研討防守之策,此地不能松懈防範。” 金露蓉和桑雷尚未動身,棚外陸續進來五個人,前行的是紅豆仙子,她依然穿著那 纖塵不染的白衣裙,背後跟著“天王掌”厲龍,“地王掌”侯信,“人王掌”武堅, “人猿王”丁曲神,眾人一見,齊都起身相迎。 紅豆仙子擺手道:“大家先坐下再說。” 于是老少都依次落座;北神將萬堶椰^來之言說出後道:“蓉兒與桑雷是否先去會 華兒?” 紅豆仙子側顧“天王掌”厲龍道:“厲兄意見如何?” “天王掌”厲龍沈吟道:“仙子既已布好太虛陣,除了幾個老魔之外,他人似乎不 敢來攻,這一仗是決定今後江湖命運的一仗,以老朽之見,此地交由蔣老弟和憶紅女俠 防守也就夠了,我等宜全部趕赴‘三絕谷’,惟此去三絕谷之沿途上宜多設暗卡,一旦 此地有了緊急情況,由暗卡接連傳出警息,我們聞息趕回必不致太遲。”他指的蔣老弟 和憶紅女俠,無疑是指南仙與北神。 “地王掌”侯信接道:“仙子不願與千古恨會面,那就留下守陣亦可,古老弟也毋 須前去。” 人猿王點頭道:“那就是這樣決定罷,蓉兒和桑大個子先隨小猴子動身,我們四個 老家夥則環湖再搜查一遍才去。” 金露蓉招手二人道:“堶椰b前帶路,我們要儘全力趕去。” 三人離開白湖後,在子時剛到之際已奔近一座奇峰,萬堶楞著道:“那峰名叫 ‘絕塵峰’,仔細看右面還有一座名叫‘絕禽峰’,左面那全是白石插天的叫‘絕獸峰’, 三峰之間有一個四面削壁深谷就是‘三絕谷’,‘天堂谷’那個洞就在白石插天的‘絕 獸峰’下,我們再過去三十堙A翻過正面七座森林後,中間有一條奇險無比的崖峽,通 過崖峽就可到‘三絕谷’的西面懸壁上,主人正在那兒觀斗。” 金露蓉首先超前飛縱,招手道:“快點!只怕已攻進天堂谷了。” 三十媕眼就到,第一座森林檔在前面,金露蓉回頭道:“桑兄請打倒幾株古樹作 記號。” 桑雷應聲出拳,“轟轟轟”!連續揮倒三株巨松,且在樹幹上刻下“天堂谷由此進” 六個大字。 萬堶溶漭向森林鑽進,揚聲道:“千萬別從樹梢超越,否則找不出崖峽。” 金露蓉在後叫道:“堶極B慢!” “小姐什麼事?”萬堶溢珛M回頭問。 金露蓉招手桑雷上前道:“林內血腥氣太重!你先去看看。” 萬堶楫齒o叫住自己之意,一見桑雷走近即指示去路道:“樹上都有‘丹’字記號, 但卻不要搜查太遠!此林最易迷失方向,你看,林梢全無星月之光,縱算有月光也難找 出前進路線,好在咱們不怕毒虫猛獸,否則寸步難行。” 桑雷點頭搜進,不出四丈,只覺腥氣竟從四面吹來,同時也有了發現,揚聲叫道: “小姐,這兒確有三個屍體!” 金露蓉隨著萬堶毀`聲走近一看,憑她視力認出,只見是三個中年大漢,其內並無 黑衣之人,一沈冷笑道:“兩個火山派,一個羅剎教,原來他們仍在明停暗斗。” 桑雷道:“只怕這森林到處都是,腥氣太濃厚了。” 金露蓉揮手道:“不必搜了,近‘三絕谷’四周都少不了屍橫遍地。” 不出她意料之外,越到堶情A屍體也就到處都是,斷頭去臂,腰斬骨碎,真是慘不 忍睹,血腥味滲和著瘴氣,如非身懷甚深內功之人,那真是寸步難行。 突然,三人聽到一個朗朗的傳音入耳道:“蓉兒,你們到這兒來,獵頭幫兩位令立 尚未出洞,其爪牙似奉命退入半數到‘天堂谷’去了,羅剎魔君和無情神率領九十余個 特等高手首先衝進,八鼠方面竟隨後進去一百四十三人。” 金露蓉聞聲忖道:“白哥哥在傳音相喚啦!”回頭對萬堶楣搮D:“崖峽已走完, 是不是已經到了?” 萬堶溘I頭道:“剛才主人傳音處已然改了位置,咱們從右側較高之地去罷。” 桑雷隱隱聽到一陣隆隆之聲,其音尤如沈雷,地面也漸起震動之勢,不禁詫異道: “這是什麼聲音?” 萬堶溝G重的答道:“那是三絕谷的打斗聲,只因崖谷深沈之故,這聲音與雷鳴無 異,這時還響得輕多了。” 金露蓉問道:“此地距谷還很遠嗎?” 萬堶溯D:“起碼還有五百丈遠,主人可能是在那洞的對面崖上。” 三人邊說邊走,響聲越來越大,未幾,在朦朧的星月之下,金露蓉發現南白華高踞 一座懸崖的邊緣,此際正在向她們招手。 三人一見,加勁奔了過去,及至,都將腦袋伸出崖緣俯視,雖有星月,但卻因谷深 無比,依然只看出暗暗沈沈的無數黑影晃動閃躍,惟震動力竟使懸崖搖擺不停。 南白華輕聲道:“現在少得多了,谷中將近有九百人倒下,他們頭子都衝進去了, 獵頭幫現存在谷中的只有三分之一,除死去的不算,退進洞口的不下三百人,目前谷中 的打斗非常混亂,甚至有自相殘殺的,顯然是殺暈了頭。” 金露蓉道:“三王與丁老頭馬上就到。” 南白華搖頭道:“他們剛才已到了,現也衝進洞中去啦,我是專在此等你和桑雷的。” 金露蓉詫道:“他們禦氣來的?” 南白華點頭道:“若不是這谷中的打斗聲相引,四老幾乎找不到這鬼地方,就是這 樣,他們找了七個同樣的深谷才找到此地來。” 一停對萬堶溯D:“你快回白湖去,請紅豆姑姑多派功力高深之人在此谷四周暗察, 如一旦有極端變化時,即全力圍掃漏網余孽,這是說我們如獲全面勝利的話,要是不幸 剛好相反,則固守太虛陣勿動。” 萬堶楨^命回奔中,桑雷請示道:“主人,這是個好機會,讓我和小姐衝進谷底去 收拾那批余黨罷,這些人對他們不能稍存仁慈,留下來終非江湖之福。” 南白華沈吟一會嘆口氣道:“除獵頭幫外,最好少殺為要,上天也有好生之德。” 金露蓉從來不違背他的心意,這時卻大大不同,只聽她冷哼一聲道:“姚崇仁大哥 之死,起因都在那些邪魔,今後我可不管這麼多,除非他們不遇上我,否則就休息我留 一絲憐憫,桑大哥,走!不殺儘你就不要停手。” 她說完撲出,如餓鷹般直射谷底!桑雷望望南白華,只見他仰首長空,眼角竟已淚 如泉湧,忖道:“他對姚大哥義同手足,難怪心中悲傷不勝!”他不敢打擾,亦悄悄的 撲下谷去。 霎時之間,谷底傳出地獄般的慘叫頻頻昇起,大有天翻地覆之勢,其恐怖真是使人 心驚膽顫! 南白華被叫聲驚回惘然的默思,不由俯察一眼嘆道:“蓉兒這一狠心,三方面的爪 牙恐無人能逃覆亡之禍!” 一個時辰過去了,谷中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忽見桑雷縱上懸崖來道:“主人,小 姐問你要不要衝進洞去?” 南白華搖頭道:“現在還不到時候,你叫她上來。” 桑雷奉命去後不久,只見金露蓉滿身是血的縱上道:“洞內毫無動靜傳出?我們還 在外面幹什麼?” 南白華招呼她坐下道:“天堂谷是個神秘之地,我估計其洞徑不但玄妙離奇,甚且 其深不下數十堣孜Z,羅剎教與火山派想打通洞徑恐怕也不是件容易之事,除非獵頭幫 有意讓他們通行無阻,否則絕不可能在一兩個時辰內到達其中心區域。” 一頓又道:“血、骨兩令主從未在絕谷現過身,顯然是另有陰謀,剛才之戰,那只 是虛張聲勢略作試探而已,我們不進去則罷,讓三王與丁老頭去悄悄觀察,一進去,那 就只准成功不准失敗!” 金露蓉一指谷底道:“剛才仍被三十余人逃出谷外,另有十七人則竄往天堂谷進口 處去了。” 南白華只見她報出生數而未聞其死數,顯然是殺得太多而難于出口,嘆氣道:“羅 剎教人尚有可說,火山派則死得有點太冤,下次還是要分出善惡才下手。” 金露蓉人也殺夠了,氣也平息啦,只見噘噘嘴道:“留下來作惡,不如早予消滅, 總之都不是好東西。” 南白華拿她沒法,側顧桑雷道:“現在你先進洞,但要小心為要。” 桑雷應聲下谷,瞬息撲至洞口,舉目前望,只見黑漆漆的一片,憑他目力也只能看 出三丈之內哩,甚且有背道而行的可能。 就在他猶豫之際,耳聽一個聲音傳來道:“桑雷不要動,前面迷道太多,走錯了勢 必終生難出,現在你跟著我前進,想不到獵頭幫中真還有不少奇才異士在內。” 桑雷聞聲大喜,立住道:“主人,我的目力練得還不夠,處此暗洞時才知道差勁呢? 運足內功還只看出兩丈多遠,此洞的確黑暗,卻和夜晚大不相同。” 只聽金露蓉的聲音接口道:“大傻瓜,那堿O你視力練得不夠,白哥哥一進此洞就 說中了敵人的圈套,‘三王’在五丈之內的石壁上留有警告,說此洞處處設有古時失傳 邪正各式奇陣,如不小心,再強也衝不進去。” 南白華一到,桑雷突覺眼前大亮,十丈內竟能亮發可數,不禁暗道:“他的‘三捨 利’禪功真正是玄妙無窮!” 南白華觀察一陣笑道:“三王能博古通今不說,羅剎魔君、無情神,以及八鼠也不 簡單,他們都替爪牙們留有通行識別記號。”說著一指前面石筍上道:“那兩種不同的 記號就是他們留的。” 金露蓉道:“他們似曾經過不斷的打斗才攻進堶悸滿I沿途死的還真不少呢!” 南白華領先前行道:“暗襲是難免的,此去能存到最後拚斗的恐怕沒有多少人了。” 桑雷見他左彎右彎的,不知憑什麼能一點不錯?心中只感到非常驚奇,但又不敢開 口去問,惟有和金露蓉跟著他默默前進。 地形越來越覺奇險,前途竟是一起一落,起則如登懸崖,落則如墜入千丈枯井,沿 途遭襲而死的人也逐漸增多! 三人約計走了大半天了卻無法知道路程還有多少,忽然,南白華在前立住道:“這 兒有條陰河,你們看,寬雖不過三十丈,其寒度和湍急真是前未見!去路看不出是沿河 或是對岸?總之是非常險惡,你們在此勿動,讓我探清楚再說。” 他身還未動,突聽一個陰沈沈的聲音幽幽地冷笑道:“閣下莫非即為傳言的蒙面客 南白華?” 那聲音竟是充空盈際,使人難以測知發自什麼方位;南白華朗聲笑答道:“兄臺猜 對了,多蒙引路,請問貴姓?” “不敢,區區為‘獵頭幫’‘聖池’主宰法律民,今奉令主之命,特此前來迎接閣 下,只要閣下能度過在下這一關即能一路無阻。”金露蓉傳音南白華道:“什麼是‘聖 池’主宰?” 南白華傳音笑道:“獵頭幫內重要秘密我都運用截音法探出大半,所謂‘聖池’, 那就是‘污血池’,‘人頭殿’亦美其名叫‘聚靈殿’,這兩大重地都有一位主宰,另 一位名為‘靈殿’主宰,這二人是獵頭幫僅次于兩令主地位的重要人物,剛說迎接一詞, 顯然是來試探我等功力深淺的,我們要達到其重地中心,必須先將此人制服不可。” 桑雷傳音笑道:“主人曾與兩令主大打一場,難道他們尚未識出是誰?” 南白華傳音笑道:“我若被他們識出那還能嚇服其及早收兵,就因這一點才使其摸 不清中原武林到底有多少能人,你們隨我過河,他剛才發聲處就在對岸上遊,目前已固 守在一陋窄的洞口。”金露蓉搶先傳音道:“讓我去先斗他幾招試試看?”南白華伸手 拉住道:“別冒失,此人功力不弱于無情神,力敵不如智取,你和桑雷慢慢來,待我隱 身接近他下重手,若然一下不能得手,前途險阻必將不易通過。” 金露蓉聞聲放緩腳步,立覺眼前一暗,心想:“他去得真快,不知用什麼功夫去制 服那人?” 想罷未幾,突聽“吭”的一聲悶哼中,霎時傳來南白華的大笑聲道:“兄臺覺得這 一指之功如何?有請帶路罷。” 桑雷急急道:“小姐,主人得手了,原來他用的是丹心指。” 金露蓉邊走邊揚聲道:“白哥哥,他怎麼還能走動?” 臨近時,只見南白華微微笑道:“我已截斷其任、督兩大奇筋,就是紅豆姑姑也無 法使其功力復原了,走動毫無問題,可惜不能開口說話啦。” 桑雷走近那人,注目看去,只見對方竟是一個年約三十余歲書生似的人物,風度還 非常瀟灑,立即伸手抓住道:“朋友,留得一條命在算是咱主人的好生之德,走罷,別 耽擱時間。” 那人口不能言,面色嚇得慘白已極,聞言沒有表示,只見其恐懼的點點頭。 金露蓉忽然向南白華道:“他的體內沒有奇毒?” 南白華行沈吟道:“獵頭幫的重要人物只怕都沒有像部屬那樣待遇,他們怎會跟自 己過不去呢。” 那人走的路線非常稀奇,每逢易行的地方不走,專找不易看出的秘徑而行! 金露蓉警告道:“白哥哥,他想將我們帶入險地嘛?” 南白華微微笑道:“你不見他走的線上都有‘三王’留下的暗記嘛?這才是真正的 安全通道哩!” 突然,只見那人伸手一指前面,腳下卻再也不肯移動了。 南白華招呼桑雷道:“你將他放了罷,地點到了。” 金露蓉見那人被放後另由側面一個小洞鑽了進去,不由詫異道:“他怎麼從那邊去 了?” 南白華搖頭道:“他是沒有臉見其主人才由他洞而去,真正的地點想必在前面轉角 後便能看到,那埵有一絲光線射出。” 金露蓉搶前奔出道:“路程可能還遠,那就追去罷。” “蓉兒快停,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簡單,獵頭幫強約天下武林到此,其目的無非 在一網打儘各派精英,其居心並非硬斗,當前之會,定必驚險萬狀,讓我先摸清其底細 再定對策。” 金露蓉聞聲奔回道:“你要先去?“ 南白華搖頭道:“快坐下來,我要運用神遊功了。” 桑雷傳音金露蓉道:“小姐,主人准備入定了,你我必須提功護法。” 金露蓉聞聲一震,立即提功戒備。 南白華向他二人看了一眼,點點頭,隨即盤膝閉目,霎時便如睡去一般。 熾天使書城

    【第六十一章 作法自斃】 金露蓉正在緊張戒備中,突見前途出現一個四十余歲的壯年人物,看相貌竟與那 “聖池”主宰有點相似,同樣也作書生打扮,只見他行至五丈之處立定不語,似在鄭重 的注視著南白華的入定神態,隨即嬌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良久才冷聲答道:“在下是‘靈殿’主宰風重光,不知那位是南白華大俠?” 他並不詢及“聖池”主宰為何不見之故,金露蓉眼睛一轉,似已想到回答之言,故 作傲態又嬌哼一聲道:“地上調息的就是,難道還有一關要闖嗎?” “靈殿”主宰沈吟半晌,只見他忽露傲態的陰聲道:“在下本有此意,今見三位既 能通過‘聖池’主宰一關,相信我這一關也不困難,那就免了罷,現有‘三王’、丁曲 神、羅剎王、無情神及八鼠正為本幫席上佳賓,目前僅候三位駕到就要開筵入席,希望 南大俠早點恢復功力赴宴為盼。” 桑雷見金露蓉含糊數語竟能使對方錯認南白華是因打斗之故而需調息,不禁暗暗好 笑道:“小姐真正是聰明絕頂之人!這家夥被蒙住啦。” 金露蓉傳音桑雷道:“那‘聖池’主宰可能因喪失功力而含羞未去報告,此人一去 必將重來,希望白哥哥早點醒轉才好,否則必會露出破綻來。” 桑雷眉頭一皺道:“主人入定快到半個時辰了,怎的要這樣久呢?” 他剛一住口,忽見南白華一跳而起急急傳音道:“事情嚴重了,這次如果稍微處理 不好,不惟進洞的全部玉石俱焚,甚且連白湖群雄都有滅亡之禍!你們留心記下我一切 調派!” 金露蓉見他從未有過這樣緊張之情,深知有空前的危險降臨了!不禁驚嚇之極的望 著他;南白華沈神暗察有頃,立即吩咐二人蹲下道:“剛才我神遊所見,獵頭幫的根本 重地尚有兩埵h遠的距離,那是一個非常玄妙的地方,等于地底堮I著三個尤如山大的 巨鐘,每鐘之間另有通道,通道曲折離奇,長度卻只有五、六十丈遠,中間有無數的粗 巨鋼柵隔斷,每柵都有嚴密的防守,中間一所為‘人頭殿’,人頭壘壘,陰森不下傳言 的鬼域陰曹,左為一所豪華無比的寢宮,右是‘污血池’,池寬縱橫約五十丈,積血已 成黑醬色,但卻沒有一絲腥臭氣味,不知其中摻和著什麼藥物在內,更不知其有何作用。” 說到這兒又凝聽有頃後繼道:“最奇怪的是人頭殿前有一所方形議事庭,能容納百 幾十人左右,庭的兩旁各列有一排人頭骨座位,儘為人頭枯骨壘疊而成,每邊約四十余 個,上首背對人頭殿,橫列八個金色頭骨座位,此時正坐著獵頭幫兩位男女令主,二人 看外表都不超過二十歲,男的英俊瀟灑,女的花容月貌,‘三王’與丁老頭坐在左側, 下手為八鼠兄弟暨二十余個特等高手,其余的恐都遭暗襲身亡啦!右側是羅剎魔君與無 情神一面,其中還有五個與丁老頭功力相等的人物在內,可能是新從羅剎國趕到的,共 計也有四十余人。……” 金露蓉見他說到這兒一停,立問道:“你看出危險在什麼地方?” 南白華鄭重的道:“第一,人頭殿的周圍上下都有古怪,布滿似蜂房一般的小窟窿, 那不是什麼通風設備,據我的判斷,那是暗藏某種厲害無比的東西在內。第二,是兩個 令主的座位後各有兩個銅制拉環,那是控制機關的機鈕,現在還不明其作用,但我必須 掌握那四個玩意才行,因為我已看出其中一個必屬議事庭上方的控制機鈕。” 桑雷詫然道:“那上面是什麼?” 南白華正色道:“就是白湖的所在地!” 金露蓉大異道:“你怎麼看出的?” 南白華嘆口氣道:“那是‘三王’互相傳音說出的,他們此刻俱都在惶恐不安的狀 態中,這是我的錯誤,也可說是太巧了,硬將中原武林置于死地。” 桑雷聞言驚道:“庭頂上面藏了什麼厲害東西?他竟能使白湖群雄全部死亡!” 南白華沈沈的道出幾個字道:“最強烈的爆炸物!” 金露蓉疑道:“難道他們有未卜先知之能麼?否則焉知我們要到白湖來呢?” 南白華搖頭道:“所以我說是太巧了,他們的設計顯然絕非短時間之內能夠成功的, 據我判斷是拿來防止敵人探去秘密從白湖向他們攻擊的預防措施,而今天恰好拿來威脅 我們。” 一頓又嘆口氣道:“聽‘地王掌’的口氣,那種最強烈的爆炸物埋藏甚廣,一旦發 動機鈕,白湖周遭數堣坐滿A將無一人能夠幸免。” 金露蓉決然道:“那就請桑大哥趕緊回頭向紅豆姑姑報警,促其采取緊急措施撤離 群雄。” 南白華急急搖手道:“不行,對方已知道我們來了三個,到時一見只有兩個,必定 引其懷疑而先行發動,何況桑雷還不一定能走得出去呢。”說完招手道:“不必猶豫了, 進入人頭殿時,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他領先前行,將要走過一堨b險峻之區時,忽又立定道:“前面距人頭殿只有半 地了,再走過去就是獵頭幫徒戒備森嚴的地區,兩旁都有暗洞,洞內全是獵頭幫徒執械 警衛,你們千萬別擅自動手。” 他說的果然不錯,剛過三十丈時,沿途立時傳來一聲聲傳遞信號之音,人數之多, 起碼有三百余人之眾,其聲勢之雄,確有使人不寒而悚之氣概。 曲折的戒備之區一過,南白華指著前面道:“那兒有三個急轉彎的走廊,最後一處 就是人頭殿的鐵門,此際只怕早已大開,你們是否已覺到黑暗漸淡?那是人頭殿堛滲] 光影響所致。” 金露蓉點頭道:“我還以為是星月之光哩,堶惇E有夜明珠嗎?” 南白華點頭道:“人頭殿,豪華寢宮,以及污血池三處,夜明珠不下千顆之多,而 且粒粒都大得出奇,不知他們從何處搜集來那麼多。” 他語音剛停,突覺前面傳來一聲尖銳的長嘯,緊緊接著就是一個清朗的語聲道: “令主有請南大俠入殿!” 這時剛轉過三處走廊,突覺前面頓時亮如白晝,金露蓉一眼看去,只見一個恐怖的 人頭殿前竟立滿了江湖上百十余位的首屈一指頂尖人物! 南白華瀟灑的跨進議事庭,拱手一個環揖道:“有勞各位久候,在下抱歉之至。” 正中一個二十余歲的英俊青年哈哈笑接道:“南大俠譽滿武林,請恕本座未曾親迎 英駕之罪。” 他說完將手一擺,立有三個獵頭幫徒搬來三座金色人頭座位于正面進門處,恰好與 他對面而坐。 南白華毫不客氣,率桑雷與金露蓉坐下後,舉目環視一周,只見血、骨兩令主身旁 的幾個座位現只空下一處,他知道那位置定係因“聖池”主宰未到之故。 這時羅剎教與八鼠兩面都默默無言,他們的面上竟露出各種不同的表情,似疑懼, 似氣忿,亦似妒忌,妒忌的自是因南白華的座位竟也與兩令主同為金色。 “三王”與丁老頭卻不計較那些小事,南白華一到,他們反而顯出安慰與興奮之情, 神情也輕松了許多。 這現象只是霎眼間之事,但大家都沒開口,原因是獵頭幫已擺上豐盛無比的筵席。 南白華趁此機會暗暗傳音與“三王”暨丁老頭交換幾句意見後又傳音金露蓉與桑雷 道:“你們看,兩令主座位後那個人頭條案,下面不是有塊紫色絲幔嘛?絲幔下蓋的就 是我說的四個銅環。” 金露蓉傳音道:“你如何去設法控制呢?” 南白華答道:“見機行事,不可魯莽。” 酒席開出之後,只見獵頭幫的女令主起立嬌聲道:“本幫成立迄今,已歷百年,雖 經數度挫折而不亡者,實為本幫武功神奇之故,‘靈骨殿’曾三次被毀,這是第四次重 建成功,此殿一成,江湖必須統一,本幫以武功為主,以神秘為輔,神秘一旦不通,那 就以武力解決,歷代從不與異己俱存,不是人服,便是我亡,今承天下三大武林主流應 約前來敝幫,只有降、戰兩途,降則武林統一,戰則各憑武功以定存亡,現請各位用酒, 席終再談正題。” 喫喝中毫無一人談話,氣氛沈重而緊張,真有風雨欲來的現象,然而表面看去,這 那堿O生死決斗的前奏! 滿庭雖無言語,但卻可想像得到,他們都在傳音定計,策劃圖謀。 酒敬三巡中,男令主放下手中玉杯道:“敝幫與天下武林疏遠甚久,這次出世,感 覺奇才異士竟是空前之盛,趁此席中,聊獻一物添作此會之盛。” 他說完一招手,頓時有四個幫徒各奉一物呈至席前,分四面擺下,那是南白華面前 一物,和羅剎教席前同樣也放一物,其次是“三王”與八鼠之間,最後論到兩位令主面 前。眾人一看,莫不識出那竟是武林求之不得的四枚“金精鋼母”,圓圓的有拳頭般大, 表面寶氣盈庭!只見男令主朗聲道:“在坐者相信都練有禦氣飛劍之能,且知武林名劍 莫不出自‘金精鋼母’,本幫崇拜的是武功,因正將之呈至各位席前一較其功力深淺, 誰能將‘金精鋼母’刀開者為初選,復原者為復選,最後能將‘金精鋼母’煉成寶劍者 為天下第一英雄。” 此言一出,全庭驚聲四起,這簡直是曠古奇聞,人人都知,縱算武功超特之士,也 要有無上內功煉過百日才能將“金精鋼母”熔解,如用凡火,就非十年休想鑄劍! 只見男令主睹情之下,得意的朗聲大笑道:“分解、復原、相信在座者不乏其人, 惟當席成劍者……哈哈……” 南白華起身淡然道:“閣下自是易如反掌,今當天下武林在座,閣下能不一試神功 如何?” 男令主陡然眼冒精光,沈聲道:“本令主並非神人,惜無此能,聞足下之言,是否 胸有成足?” 南白華在他說話時立即傳音“三王”與人猿王道:“前輩們注意,大斗就要開始了, 四位連同八鼠對付羅剎教與獵頭幫徒,蓉兒和桑雷應付女令主,男令主由晚輩下手,打 斗以奪取兩令主巾後席位為要……”。 他傳音未竟,目睹男令主語音剛停,立即淡然道:“閣下太謙虛了,也許是秘技自 珍不願顯露之故。區區一枚‘鋼母’煉劍,其功亦非武林之玄,本人不學無術,但能將 四枚‘鋼母’分煉八把飛劍繞庭盤旋,如蒙各位不棄,馬上即可當面獻醜。” 此言一出,又是驚聲四起,甚至連兩位獵頭幫主也有難以置信之色! 天王掌傳音人猿王道:“白華真有此能麼?” 人猿王向他點頭笑笑,傳音道:“此子已趨武學玄境,只觀勿問,將有奇跡出現!” 良久,只見女令主招呼幫徒道:“速將另三枚‘鋼母’呈于南大俠席前,咱們今天 大可一開眼界?”言下大有不信之概。 南白華暗察全庭,只見都被他煉劍之說而集中了全神,暗忖道:“動手的時機快到 了。” 正當他要顯身手之際,猛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震大起,只震得碟碗“擦擦”擠鳴, 人頭殿似有搖搖欲墜之勢,霎時之間,庭內群雄皆驚動! 緊接著響聲之後,只見男令主擺手朗聲叫道:“各位勿亂,請聽本令主有幾句話交 代。” 群雄都是屢經大浪之人,聞聲頃刻靜止,一個個怒容滿面地圓瞪雙目,大有一即發 之勢,羅剎魔君首先陰冷的道:“閣下是否就此發動火拚?” 男令主朗聲笑道:“足下何必性急,適才之震,乃是本幫破釜沈舟之舉,本幫此際 已與外界隔絕,所有通路全部炸塞無存,要想生出‘天堂谷’,只有投降本幫,到時自 有一條神秘通道可達外界,但卻必須先服下本幫一困‘鎖心神丹’才能放行。” 他說到這兒,環視群豪一眼繼道:“那條通道除本令主兄妹之外,就連本幫‘靈殿’ 主宰也不知其去處,各位如果不降!哈哈,那就只有同歸于儘。” 說著一指人頭殿上下四周道:“各位請看,那些如蜂房般的密窟,只要本令主發動 機關,窟內自能射出本幫最具威力之‘聖池’神水,那怕各位功力通天,如一旦沾上神 水,或聞其氣味,保證各位所練之神功全部喪失,此其一,其次是‘靈骨殿’下之地火 噴口,只要機關一動,殿毀火噴,相信各位無法扺敵那地心熔液吧?第三……”他一指 南白華大笑道:“閣下齊集中原武林于白湖,那真是大錯特錯之舉,也可說是本幫當興 之機運,鬼使神差叫閣下集合眾到本幫防敵範圍之內,前曾向‘三王’說明其中厲害, 相信閣下早有所悉,為今之計,我看閣下還是首先歸服本幫為是。” 南白華不理他的威脅,只留心庭內群豪的反應,只見羅剎教方面大有動搖之態,八 鼠似也猶豫不決,“三王”丁老頭則惶恐顯于表面。 看罷起身笑道:“閣下的陰狠毒辣,可說是前無古人,此策誠屬妙絕天下,不過, 哈哈!在南某看來也算不了什麼威脅,閑話少說,當此豐盛之筵,女令主曾說過‘席未 終勿談大事’之言,依區區之見,還是看在下玩一套化‘金精鋼母’為飛劍之術罷。” 女令主突然起立接口道:“閣下勿存以飛劍搗鬼之心,本令主對此並非外行。” 南白華朗聲笑答道:“飛劍之技,在武林已不算異才,在坐者敢說有半數是此區能 手,區區若要動手,大都是明討明戰。” 他邊說邊作,順手拿起一顆“鋼母”,暗暗運起無上真氣,雙掌一合,又笑道: “各位儘管放心區區決不采取什麼鬼祟的行動。” 眾人耳聽其言,目注其手,豈知就在這一言之間,只見那顆“鋼母”竟已遍體通紅! 南白華特別注意獵頭幫兩位令主的神色,此際只見雖有戒備,但也目不交睫的驚瞪雙目, 似亦對他的神功大感意外。 這時的“三王”莫不嘆服至極,三人對南白華的成就真是喜得滿面含笑不禁,那表 情被人猿王看在目堙A傳音道:“三位留心,他當真如言作到了!” 他說的一點不錯,在眾人的眼睛堨u見南白華如玩兒戲似的將那顆鋼母。捏捏揉揉, 霎時捏出兩把利劍來,甚且連柄帶劍葉,真如鑄造的一模一樣! 只見他舉手一揮,雙劍突化成兩道白光,嘶嘶長鳴的繞庭如電飛舞! 這種空前未有的功力,只驚得群豪張口結舌,竟嚇得叫都叫不出口! 南白華趁群豪忘形之際,立即傳音“三王”,人猿王及金露蓉和桑雷道:“時機已 到!” 他傳音中霎時隱去身形不見! 就在這呼吸之間,獵頭幫兩位令主竟也未被瞞過,只聽二人同時喝叱出口,四掌齊 揮!立時勁風盈庭,其威勢之雄,真正使人膽心驚! 但他兄妹還是留下一線空隙給南白華搶到二人背後,在他兄妹轉身護案之際,突覺 一股強大無的指風襲到!因此之故,只見二人驚吼一聲,慌忙失措的猛往旁閃! 八鼠一見大戰開始,其一趁隙向三王道:“聯手只須一言,閣下等意見如何?” 天王掌伸手一指羅剎魔君道:“咱們向他攻擊,同時對付獵頭幫。” 八鼠聞聲,竟毫不猶豫地如電衝出,同時發聲齊嘯撲擊,“三王”一見他們發動, 立與人猿王撲向獵頭幫眾,竟是各出全力猛衝。 此間只有金露蓉和桑雷最快,二人連一聲都不哼的就四掌齊揮,專找獵頭幫那個女 令主硬劈。 南白華一連共襲十余“丹心指”,竟被男令主連抗帶避的完全躲過,心中也是緊張 之極,然而,他卻死守看著那個人頭怪案不動。 這時的獵頭幫徒竟從正門源源衝進,恰似搗破了一窠毒蜂!最慘的要算羅剎教人, 他們竟遭到三面攻擊!一刻未到,死傷頻傳,聲聲的摻叫中,片刻就倒下了一大群!混 亂中,由拳掌而兵刃,繼而銀光飛舞,劍氣盈庭,這種空前的高手混戰,真是開古今未 有之凶險。 南白華邊斗邊想,他只想找出男令主所謂的“秘密”出口,忖道:“總之不外那四 個銅環機鈕,但不知那個銅環才是秘密機鈕呢?”豈知他一不小心,突覺背後觸及一物, 霎那傳出”擦擦”之聲!響聲未停,猛聽令主驚叫著奮力撲上,其勢尤如拚命! 南白華一見知機,那能讓他接近,“順天掌”與“丹心指”並用,叱聲道:“退開!” 立將對方迫出丈外,他心中判斷道:“我可能誤將‘秘道’機關撞開了!” 心中想到,不禁張口大聲道:“蓉兒,快和桑雷退到我背後來。” 金露蓉與桑雷聞聲齊閃,連搶十余招後,終于退到人頭案旁。 南白華猛運全勁發招,立將女令主阻住不放,同時吩咐道:“你們快看案後是何現 象?” 金露蓉聞言注目,不由大叫道:“是個方形小洞,僅可容一人鑽進!” 這一聲大叫,霎時驚動全庭狠斗之人,竟都朝這邊衝來,尤其是獵頭幫兩位令主, 那真是捨死忘生的狂撲,同時只聽女令主嬌聲大喝道:“南白華,咱們應該趕快停手了! 那秘道只有兩刻時間開放,此後永閉不通。” 南白華那能由她叫停,冷笑道:“你們也知道怕死嗎?生命掌握在區區手中,現在 想講和已不行了,有種的只管朝我下手。” 他到此一停,立向金露蓉道:“蓉兒快和桑雷進洞,如不聽話,永遠勿見我面。” 金露蓉那曾聽他說過這種決絕的話,聞言驚得魂不附體,立即招呼桑雷鑽去。 南白華這時已使出雙龍飛劍禦敵,他一人竟敵上九把飛劍的攻擊!金露蓉一去,他 心中放下不少顧慮,只見他神色莊嚴的又叫道:“三王前輩快同丁前輩向我背後撤退, 晚輩要發動另外兩處機關了!” “三王”此際同樣被困得鐵桶一般,聞言大急,但那能撤得出來,只有人猿王僥幸 未遇強敵,聞言之後,猛攻十余掌才到達他身後。 南白華立叫道:“丁老快走!” 人猿王也是信他太甚,竟未考慮南白華的本身安全,聲一入耳,立朝洞口鑽去。 豈知就在他剛鑽進之際,竟被獵頭幫兩位令主如影跟上,幾乎跟蹤而去! 南白華一見大急,猛喝一聲:“滾開!”他竟以左手全力打出連環五式“拯危拳”, 硬將兩位令主退五尺之外,然而在此稍微疏忽之中,竟被那“靈殿”主宰搶到人頭案旁! 伸手拉動一具銅環!他的本意似想放射所謂什麼“聖水”殺敵,豈知在慌急中竟錯觸另 一具銅環!銅環一動,頃刻傳來天翻地覆的無儘雷聲,同時竟將那秘道出口震得早期關 閉。 南白華似已放棄了自己的生死安危,因此他對洞口關閉並不放在心上,惟對那隱隱 雷聲卻嚇得面色大變,只見他突然一個側轉身,狂吼著撲向“靈殿”主宰,雙手齊張, 如疾電般將其兩腿抓住,嘿嘿笑道:“你將我白湖群雄害死,我要你死得更摻!”他語 音一住,立將兩手極力分開,“喀擦”脆晌聲中,他竟將那功力與“三王”相等的“靈 殿”主宰一撕兩半!其武功之雄,真是舉世無匹。 就在這一陣錯亂中,豈知竟被男令奇速地閃到人頭案前,只見他兩目血紅的厲聲大 笑道:“本幫之人趕快住手,今朝是本幫整體滅亡之期,咱們與敵同歸于儘了。” 南白華搶救不及,知迫近反令他提早發動,于是直撲“三王”身邊道:“三位前輩 趕快收功護體,他要發動什麼“聖池”之水了。” 這時打斗突然停止,人人都知逃既無望,那就只求挨一時算一時的希望了,此際什 麼恩仇都不在乎,惟有希望能苟延殘喘;只聽男令主嘿嘿陰笑道:“南白華,你認為本 令主要發‘聖水’嗎?哈哈,我卻要發動較操縱白湖更厲害的機鈕。”說著反手一指人 頭殿道:“本幫既毀,此殿同歸!” 言落之際,只見他猛力朝後探手!緊接著“轟”然一聲大震之後,所有在場之人, 只感身如騰雲,耳似雷擊,一切都失去了知覺! …… 所謂“天翻地覆,宇宙變色”,此際只有南山山脈中部玄奧區之內的現象可作這形 容詞的寫照,數百堨~的牧民,只看到一股莫大的火柱沖向空中,但誰也不知那兒出了 什麼大禍,惟有距火柱四十堣漯漱s谷堙A這時有三個淚流滿面的人才明白那禍事的根 由。 那是一個矮老頭子,一個少女和一個壯年巨人,這三人不問可知,那就是“人猿王” 丁曲神帶著金露蓉和桑雷,他們在奔出秘道未幾即目睹那場驚心怵目的大變!知道“天 堂谷”媥蒤茬ㄖ馱F,什麼是正?又什麼是邪?一切都被人頭殿下的火山爆發毀了!他 帶著金露蓉等二人守了三天沒有希望,同時也哭了三日三晚,此際正往白湖方面奔行中 帶切查白湖群雄的慘禍實況,及晚,白湖是到了,湖水雖無恙,但是已渾濁不似往常, 惟四周的地面卻翻了個面,寸草未見,半枝不存,可想當時之威力有多大!三人既未見 人,也不見屍,只得巡行一周後,灑了幾滴哭幹的眼淚,于是悄悄無言,垂頭悼別而去。 他們沒有運輕功,只低著頭傷感的往北而行,腳步重得如拖千斤巨石,沿途僅僅稍 進一點食之無味的飯食外,連話都沒有講幾句。 就是這樣走了兩個月才到達臨安近郊,他們沒有遇著一個江湖人物,無疑都逃光了。 “丁前輩!”桑雷突然叫了一聲,指著前面道:“那是誰?”他眼睛紅腫得有點看 不清楚! 人猿王毫無精神的抬起頭,本來似不想看,但聽他聲音中有點驚異是而略一注目, 豈知一看之下卻不由大叫道:“那不是古今談嘛?他為什麼能單獨生存著回臨安?行動 幹啥鬼鬼祟祟的?” 金露蓉一旦聽到有親人出現,內心的悲傷突發,只見她悲號一聲,猛往那人撲去。 那個人聞聲似是嚇了一跳,大有拔腿欲逃之勢,但他那有金露蓉快,被她撲近一把 抱住,緊接就是大放悲聲,只哭得兩眼淚血奔流!那人看清是她卻喜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人猿王和桑雷也已奔到,讓他們義父女擁抱一會後,人猿王嘆口氣問道:“古 老弟,你倒說說看是如何生出白湖的?” 古今談聞言一怔道:“丁老怎麼了?啊!你認為大夥兒都被炸死啦,哈哈,難怪有 此一問,唉!這也難怪,如不是紅豆仙子細察入微,我們真個都完了,在你們去‘天堂 谷’的那個時間,她偶然心血來潮,竟在南山山脈那個方面的地底下發現了古怪的鐵管, 豈知等她截斷了一看!嘿嘿!那竟是不知埋了多少年的引火藥線,這一發現,霎時觸動 她的精敏靈感,竟毫不猶豫的毅然撤離了太虛陣,立將全部人馬帶著向南奔,及至中途, 她將群雄交與北老兒領導繼續南行,她自己則轉向南山山脈去了。” 金露蓉默聞至此,雖知大夥無恙歸來而稍安,但是,她一想起惟一心愛之人從此不 見之時,忽然又大哭起來! 古今談渾渾沈沈的,先還不知她哭的原因,這時卻大大地喫了一驚,問道:“蓉兒 怎麼了?” 人猿王咬牙接口悲聲道:“白華和‘三王’與敵同歸于儘了!”他繼續將事實經過 說完又道:“老弟,南白華之死千萬別傳出去,免得震驚武林正派,請儘速通知北神, 叫他在最短期間遣散群雄各歸故堙A只說南白華已消滅群魔,現已奉父母率妻友隱居去 了。” 古今談一聞到南白華的凶信,只哭得死去活來,良久才依言而去。 人猿王領著金露蓉悄悄奔至西湖翠堤,找到南白華的故居住下來靜候消息,第二天 一早,忽見門外來了一批老少男女,那是北神與南仙率著兩個男女小孩,後面跟著華夏 劍客金天樂,四海蒼虯,長生隱士,蔣超然及黃鴻、黃鵠、黃鶯三兄妹,其次是班遜、 班玲玲、于吉、張青青、祁愛珍、莫書容、古今談、徐清風等,只見一個個都是淚流滿 面,悲不自勝。 金露蓉與桑雷哭著相迎入室;突然,桑雷跳起驚問道:“萬堶楓隻韝ㄗㄐH” 他話一出口,霎時又嚎啕大哭起來! 南仙讓大家坐下後勸道:“桑大個子,別哭了,他單獨一人不聽指揮,偷偷的騎著 火龍駒往南山山脈去了,走時若不因火龍駒不見,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後來在竹寒口中 才知道他要往山山脈去找主人和你們。” 眾人聞言,莫不唏噓嘆息,于是,眾人就在翠堤靜等紅豆仙子的消息,人人都料她 定是去迎接南白華父母等人去了。 就這樣一連過了半個多月,此期間只有金露蓉悲聲未息,一天天如痴如呆的,日夜 都在她幼時與南白華釣魚的地方徘徊,哭罷又吟,不知她吟的是什麼,簡直已成瘋人! 年青一輩的勸她不理,長輩們都付之一嘆而聽其自然。 這是一個非常晴朗的早晨,時間不到夤末,豈知在人們還沒起床之際,突然一聲嘹 亮的馬嘶傳來,這聲音的響起,霎時驚動了在哀傷的老少心田,他們練武的起得早,聞 聲一窩峰似的湧出屋,遠遠只見一匹高大無比的紅馬飛馳而來,後面竟跟著男女老少八 個人,眾人一見,真是喜出望外!一個個不分老少,竟如瘋狂般奔上前去!只有人猿王 含笑未動,暗數道:“紅豆仙子,南天星夫婦,金天樂夫人、金露芬、金露芳、萬堶楚A 啊呀!好家夥,我的寶貝,南白華!哈哈……你居然逃脫大難啦,阿彌陀佛!我老人家 到底不孤,今後只怕你再也不管江湖之事啦!” 大家擁到茅屋前面之際,又是瘋狂的歡呼一陣,良久才聽南白華嘆口氣道:“我雖 仗‘三捨利’功保全一命回來,可悲的是‘三王’未曾逃脫土難。” 他說完淚如泉湧;金露蓉猛然感覺少了一個人,不禁問道:“我梅影姐姐呢?” 南夫人笑著道:“蓉兒別驚,她身懷有孕,沿途奔波過長,她現在城中休息。” 祁愛珍伸手遞給南白華一個小包道:“這是絳雲妹子給你的,還要我代她向蓉妹祝 福。” 南白華當眾打開一看,見竟是一束長長的青絲秀發,嘆口氣道:“可憐她從此出家 作尼姑去了!” 紅豆仙子嘆聲道:“這是情場失意的末路,我們今後就此隱居翠堤罷。” 古今談哈哈大笑道:“這真叫翠堤潛龍。”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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