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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鏡預言 2】
立聞一個頗為耳熟的口音,從背後厲聲暴喝道:
「岳天雷站住!」
這聲指名的斷喝,使他悚然收步轉身。
目稜中,早見兩個蒙面怪客,並立五丈開外,手裡的三尺青鋒,映日生輝,猶如兩條冷電!
「嘿!原來是『武皇』的走狗!」岳天雷齒縫中冷哂一聲,泰然的向前逼近,並且利用他過
人的聽覺和嗅覺,凝神四面搜索。」
「來的人很不少!正面兩個功力雖淺,但元凶巨惡也許還沒露面?不如——先把這些解決掉
,免得多費手腳!」
心念中,他已經走到距對方三丈的地方。
兩個蒙面人長劍一指道:
「站住!」
岳天雷心裡正在計算埋伏者的人數和位置,聞言端然站住,順口問道:
「找我何幹?」
「武皇有諭,叫你——。」
「叫我?」
岳天雷心頭劇震,大感意外!
「不錯,叫你跟我們去見他!」
「他在那裡?」
「到時候你會明白!」
「磔!磔!磔!磔!」岳天雷恨怒如焚,迸出一陣殺機如潮的冷笑,直笑得出鳴谷應,響澈
雲霄。
但兩個蒙面客有恃無恐,居然湊上三步,大聲喝道:
「虧你笑得出來,快走!」
「本人要先辦一件事。」
「什麼事?」
岳天雷本著不傷無辜,不赦凶惡的宗旨,冷峻答道:
「先替武林中除掉你們這批害馬!」
兩個蒙面人驚疑交作,蹬退半步,口中發出一聲驚噫道:
「你——。」
可是話音未落,岳天雷雙臂早已疾翻。催運「乾坤一煞」的內功,施展出獨門自創的「脫手
飛劍」!
只見驚虹閃電的一道劍光,夾以勁嘯嘶嘶,直插入右手那人胸際!
但這一個還未倒地,另一口音頗熟的蒙面客,駭得長劍疾翻,發招先護身軀,同時驚極狂呼
道:
「你不是——!」
但岳天雷比他更快許多,右手一吸早將長劍收回,左手一彈,又射出削鐵如泥的「青霓斷劍
」。
這一劍更比長劍驚人,尾後拖著尺許青光,直奔對方的「血門商曲」。
對方眼看劍芒即將著體,百忙中,一劍橫格過來。
那料「嗆啷」一聲,長劍反被創成兩段,那「青霓劍」身夾岳天雷如山真力,居然勁力未衰
,斜斜的橫移三寸,正好射入「氣門穴」內。
隨聽蒙面人慘喤半聲,只落得血箭橫飛,橫屍當地!
說時遲,那時快。
岳天雷眨眼之下,「脫手飛劍」連斃二人。引得那石後樹梢驚噫連起,人影亂飄。
他早就算好邪黨埋伏地力,盛怒中那肯輕放,於是雙劍此發彼收,猛發一輪快射!
剎那之間,只見:
雙劍穿空,
寒芒似電,
屍體橫飛,
血雨如虹。
慘喤聲,
悶哼聲,
長劍碎折聲,
喝斥聲,
……………………
交奏成一首慘不忍聞的死亡樂曲。
但在這淒厲聲中。
突聽「叮噹」!一記清脆迴音——
岳天雷右手射出的長劍,竟被彈得高飛六七丈,冷森森的破空翻飛。
緊接著,兩道怪鳥騰撲的身形,如彗星暴射,齊向那枝長劍劃去。
一個是岳天雷,他用「大鵬展翅」的奇奧身法,要奪回自己兵刃。
另一個黑袍蒙面,手提青鋒,若就輕功而言,已知其為對方魁首!
只見兩人身形齊朝一點指近,瞬已不過五尺。
蒙面客馬上長劍一挽,辛辣無比的向他雙膝斜劃。
岳天雷寶劍雖利,可惜只有半節,但仍矇若無知的向上一挑。
就在對方劍尖將及足部之時。
他卻及膝一收——
「呼!」
那劍只差半寸走空,險堪堪的貼足而過。
他倒趁機內力一催,上挑的「青霓劍」如磁就鐵,黏住了空中長劍,右掌心勁風暴震,反劈
對方「天靈」!
駭得對方忙不迭出掌還招,迎頭一格。
「蓬!蓬!」兩聲氣團暴震——
二人身如殞星墜地,齊齊落在兩丈距離之內!
岳天雷忙把長劍掣回手中,擰身上步,便要搶招。
但——
蒙面人身形剛一落地,隨即雙臂齊振,「嘩喇喇」聲如裂帛的,將一身黑袍面巾,振得如蝴
蝶亂飛,寸寸粉碎!
其他的人都照樣削下面中和黑袍!
這個動作,顯然不像「武皇」手下的作風。
岳天雷心頭一震,隨將對方狠盯一眼!!
只見此人劍眉朗目,氣度不凡,精明機警的臉上,雖被恨,怒,悔,痛所籠罩,仍不失其凜
然正氣。
「怪哉!這人不像邪派?」
岳天雷心念一動下,對方也是驚駭至極,失聲叫道:
「你——不是『武皇』黨羽嗎?」
「你們——難道也不是?」
「我是『九還門』掌門人!」
「九還門!那你的姓名是——?」
「無影大鵬俞志謹。」
「為什麼假扮邪黨?」
「武皇邪黨行蹤詭秘,所以改裝訪尋!」
「為何暗算本人?」
「我們只叫你跟著走,並沒有暗算。」
「目的是——」
「想查明你是正是邪。」
「經過這場流血,你總該明白了!可是——。」
「怎麼樣?」
「我如何曉得你是『九還門』,而非奸黨冒名頂替!」
「磔磔磔磔!」
無影大鵬俞志謹仰天慘笑數聲。悲痛莫名道:「本掌門當然有證據給你看。」
「什麼證據?」
「這一個人你總該記得!」
對方馬上斜飄丈餘,手中長劍「刷刷!」連聲,把一具屍體的面中黑袍劃得粉碎,然後冷森
森扭頭喝道:
「你自己看罷!」
岳天雷依言上前幾步,低頭看時,悚然的一個寒噤道:
「不錯,我見過他兩次。」
「見過就好,他是我的門徒『錢國正』,第一次被你無故削斷長劍,二次在靈官殿被你劈傷
………。」
「俞掌門不必過份衝動,在下與『武皇』血仇如山,當初削劍,跟你這次改裝,都是同樣目
的,可惜令徒堅持成見,一誤再誤。」
岳天雷的一番說明,使「無影大鵬」恍然大悟,但仍咬牙恨聲道:「話雖是這麼講,可是你
的手段也太毒辣!」
他把滿地死者歉然地掃掠一下,答道:
「這只怪敵友不明……其實在下也替他們難過。」
「慘死這麼多,光是難過就行了嗎?」
「俞掌門!假如在下帶著很多人假扮邪黨,半路要你跟著走,你還是下手?還是不下手?」
「這個……。」
「無影大鵬」無語沉吟,岳天雷更進一步的說道︰「你我都是為了除魔衛道,應該以大局為
重,否則反為邪黨暗笑……。」
「無影大鵬」面色不定,內心一陣掙扎,終於忍痛答道:「為了對付武林公敵,我們暫時息
爭,可是本派門人也不能死了就算!」
「掌門的意思是——。」
「等消滅『武皇』之後,你我約期再鬥,憑各人的武功造詣,決定是非。」
岳天雷對於武林人的公平約鬥,未便拒絕,只好點頭道:「掌門一定要這樣做,在下不能推
辭,對於貴門徒,我再一次表示惋惜。」
於是雙方各自收劍退步……。
但——
十餘丈外的樹梢上,突發一陣陰惻勁笑。
其聲如梟鳥夜鳴,陰山鬼哭!使得場中諸人大感驚異。
那「無影大鵬」俞志謹,剛剛抬頭仰望。
他門下一個弟子,已就近一記飛縱,直朝樹梢飛飄。
可是身形剛到一半高度,茂密的樹梢中,忽然彈出一片綠葉,「吧噠!」脆響,竟將那個武
功不俗的弟子點翻墜地。
這一手「摘葉傷人」,足見來者功力駭人!
「無影大鵬」馬上長劍一抽,意欲飛身搶救。
「俞大掌門別動!」
對方陰柔至極的低喝道:
「貴門徒並未受傷,不信的話,他馬上起來了。」
「無影大鵬」身形一頓,果見那弟子一記翻身,好端端的站直身形,於是反唇喝問道:「你
是那個?」
「不必管我是那個,反正是好意相助。」
「好意相助?」
「我特來揭露岳天雷的陰謀。」
「哦!」
無形大鵬愕然扭頭,回掃了岳天雷一眼。那隱身怪客馬上接言道:「他真是『武皇』的手下
,俞掌門不要輕易放他走了!」
「無影大鵬」疑信參半的問道:
「尊駕行動如此鬼祟,我怎能相信你?」
那人冷靜至極,一字一頓答道:「凡是『武皇』手下,都有一片金質小牌,你不信的話,可
以搜他身上。」
岳天雷一旁聽他兩人交談,聞言頓時心頭一凜,暗自驚訝道:「我藏有『黑夜游魂』那片金
牌,他怎麼會曉得……?」
心念中,已見「無影大鵬」滿面狂怒,轉身狠盯著他,於是連忙加以解釋:「俞掌門,金牌
是有,是我從『白骨魔君』徒弟身上搜來的——。」
「早先為何不提?」
「在下沒有提起的必要……。」
「桀!桀!」
那樹梢兩聲勁笑,從中打岔道:
「岳天雷,算你小子鬼聰明,認出了『九還門』的身份,還會故意下手,殺了這多無用之輩
,偏偏有這種窩囊掌門人,不能爭氣報仇……。」
說到這裡,「無影大鵬」已氣得雙眼冒火,又對樹梢掃了一眼。
「哈!掌門人不要對我瞪眼,貴門的聲譽,我絲毫不感興趣,但他乃『武皇』一黨,絕對不
能輕饒,你要是害怕嘛——那就這麼辦罷——。」
「無影大鵬」怒極狂吼道:
「怎麼辦?」
「你帶著門徒快走,讓我來拿這小子!」
「胡說!」
「如果有種出手,在下也願意幫忙,免得你橫屍劍下。」
「滾——!」
「無影大鵬」氣得目眥盡裂,形似瘋癲,長劍幻光一劃,逕朝岳天雷就扎。
岳天雷立刻身形暴閃,凌空一拔五丈。
勁箭般越過對方頭上,逕向那大樹梢頂撲去!
「喲!你又想殺人滅口,我可不像『九還門』好欺負………。」
隱身怪客,竟然火上加油,再補一句。
岳天雷恨透他再三挑撥,只氣得五內如焚,眼看離樹不過兩丈,但身後冷風嘶嘶,「無影大
鵬」的劍氣,已然在他背心上翻飛疾閃!
他明知對方也以輕功佳妙,致有「無影大鵬」之稱,頓時暗叫了一聲:
「來的好!」
顧不得發招傷人,忙不迭右手一探,雙腿齊縮,長劍無聲的往後一撩。 .:
「呼!呼!」兩聲劍風勁嘯。居然不曾格住對方劍身,駭得左掌疾迸一股真元,硬把身形提
高兩尺,才險堪堪讓過對方的長劍。
只見空中兩道奇奧身形,一似巨鷹盤旋,把怔立地上的「九還門」人,只看得目定神呆,嘆
為觀止。
再說岳天雷一劍失利,忙將蜂腰疾折,橫向疾飄,但「無影大鵬」卻似幽靈附體般猛追而來
,手中劍一發三招,分刺他「命門」「志堂」等穴。
這一手出人意表的奇招,真把岳天雷駭出一身冷汗,他那慣用的「大鵬展翅恨天低」,雖也
奧妙無倫,但只能擋住一劍。
就在生死立分之際,心靈上突然現出一線光明,竟似鬼使神差般側肩一招。
「叮!叮!叮!」
不僅擋住對方三記快招,更妙到顛毫的多刺一劍,直逼得「無影大鵬」身形疾墜,忙不迭的
落回地上。
岳天雷騰空之力已衰,也向對方身前一落,忙道:
「快停手口不要中了奸計——。」
「廢話,替我徒弟償命罷!」
對方惡狠狠又是一輪猛攻。
岳天雷明知解說不開,使出「孤鳳振翎」,將對方劍勢一一彈回,身形如一葉羽毛,浮雲飄
盪似的迴漩不已,心中卻盤算道:
「九還掌門人卻是無辜,決不能再有傷損,可恨的是那從中挑撥的混蛋,怎麼才能找他算賬
……。」
轉念間,又見「無影大鵬」目稜迸血的叱道︰「岳小子,你再不棄劍認罪,莫怪本掌門再叫
幫手!」
「哦!你有幫手?」
「青城派已與本門聯手,你該曉得『天樂道長』的厲害!」
「他也來了不成?」
「就在附近!」
岳天雷立刻暗叫一聲:
「糟糕!『無影大鵬』已夠麻煩,再加上『青城』掌門那就更費週折,而且老跟他們纏,這
暗中挑撥的傢伙,必然來個趁火打劫,更中仇人的毒計!
惟一的辦法只有——速戰速決!但創劍的絕招怕他聽門人講過。挑他的劍,又必須出其不意
,一發郋中………。」
幾個念頭,在他心中一掠而過。頓想起剛才凌空反手,一劍四招的事情,那一下,是照「天
龍聖僧」遺下的「神龍振尾」改成的,何不將其他兩招同樣一試!
於是,手中劍勢驟變,轉守為攻。
將「飛霜斷魄」,「劃地削天」二式,融和於本門招法之中,果然威猛絕倫,逼得對方連返
三個大步,駭得手法一緩。
岳天雷就趁他手法略慢,「挑星摘月」快似旋風,「呼呼!」一陣快絞。
「噹——。」
「無影大鵬」撒手失劍,怔立當地。岳天雷劍尖寒電如潮,正指在他咽喉之下,不要過自己
解救不來,連一群有心上前的弟子,也只能瞪眼看著,於是牙關一咬,恨聲說道︰「你既然勝了
,要殺就殺……。」
岳天雷倒以冷靜無比的語氣,坦然答道:「俞掌門,我對正派人物決不傷害,只希望你接受
一點忠告。」
「嗯——。」
「今日之事,到此告一段落,不必扯上『青城派』,等將來的決鬥,你再邀他們不遲。」
「真的?」
「當然是真,不要說只邀『青城』一派,再多我也接下。」
「無影大鵬」內心雖是羞惱,也不能不為這種光明的態度所折服,連喘幾口長氣後,激動答
道:
「好,我們一言為定。」
岳天雷馬上收劍入鞘,眼光再向樹梢一掃——
「奇怪!怎麼毫無動靜?
那傢伙沒有趁火打劫,已算意外,半途溜開更加不合情理?」
可是他不願碰上「青城」人物,再惹無謂糾紛。這念頭一閃即收,逕自疾轉身形,朝著「白
猿山」電掣而去。
盞茶時分,
岳天雷已到第二座峰頭。
往後回顧,「無影大鵬」一干人已在視線之外。
不由得劍眉一揚,如釋重負的想道:
「幸虧我參悟了『天龍』老前輩三武劍招,才不流血的解決一場紛擾,看起來師姑教我觀摩
各派,自創招法的話,真是太寶貴了……。」
他一面思忖,一面飄行。
向前瞻望,「白猿山」的距離又縮短了一半,再過一座山谷,也就到了。
於是緊趕幾步,來到下坡的地方。
眼光如鷹的往下一瞧,頓又疑雲大起,心神狂顫!
原來谷中人影劇閃,劍氣瀰空。
一位蒼鬚飄拂的道長與一灰袍怪客,正以看不清的快法,狠狠惡鬥,那道長劍法凌厲無儔,
招招都是煞手。加上左手指掌互變,幻影重重,那勁風捲起的灰砂,連岳天雷隔著甚遠,也能清
楚的看見。
至於那灰袍怪客,功力之詭異尤屬駭人,遠處看來,竟然不用兵刃,光憑一雙長得出奇的袍
袖,對付對方鋒利長劍。
只見他長袖掃處,廑霧如潮,其身形之飄忽迴旋,更勝幽靈鬼魅!
岳天雷一看之下,頓時心中凜然忖道:「使劍的莫非青城掌門……那灰袍怪客又是誰呢?」
他這裡身形一頓,兀立山道之上,那灰袍人身形疾旋之中,也發現了他的蹤跡,隨即步法一
慢,似是對道長說了幾句話,更突然的掉頭飄走,向著岳天雷面前電射!
「這是什麼意思——?」
他駭然微怔,心中浮上一團疑問,下意識的連忙疾縱而前。
對方更將袍袖連揮,朝他高聲叫道:「岳天雷,你怎麼這時候才來!這『天樂老道』可交給
你了。」
雙方的身法,俱是奇快無比,何況對面而來。轉眼之間,相隔不過數十餘丈。
但灰袍怪客話音剛完,馬上身形暴移,竟對著谷底叢林,一頭竄入,正好讓出路來,使暴怒
如雷附身窮追的「天樂道長」,剛好撲向岳天雷前面。
老道長此時氣得臉色發青,暴喝一聲:
「來得好!」
長劍如閃電驚虹,當胸就是一招——
可是,這一劍雖然辛辣奇奧,又狠又準,但人影幻旋之下,竟然剌了個空。
岳天雷凌空劃出美妙半弧,早已釘著灰袍怪客趕去。
這一來,把個「天樂道長」弄得滿頭玄霧,驚疑不已的忖道:「他兩個聯手夾攻,十有九勝
,為什麼不那樣做呢………?
說不定另有鬼計,我倒不能亂趕。反正岳天雷的身份已明,不如先找『無影大鵬』,再作計
較!」
……………………
再說岳天雷聽到灰袍怪客開口說話,已然認出此人便是前面谷中,隱身挑撥的那一個,頓時
狂怒不已,瓢身窮追,來不及再理「天樂道長」。
尤其這一路趕來,更嗅到對方遺下的氣味,這股味道雖然很淡,但卻印象深刻,立刻挑動了
他的記憶!
樹密草深,
峰迴路轉,
眼看追到了「白猿山」下,一處古木參天的幽林。
岳天雷身形射入林空,立見樹頂透來的朦朧光線下,灰袍怪客僵僵直立。
此人兩腮無肉,面色慘淡,六尺高骨格嶙峋的身栽,顯得森然駭人,尤其是大袖垂地,那雙
長逾常人的手臂,竟已超過膝蓋。
他一見岳天雷飄入當地,便將內力深湛,冰冷如鬼的眼眸連閃幾下,口中陰笑桀桀的說道:
「算你機伶,居然闖過『九還門』『青城派』兩批高手……。」
岳天雷不等對方說完,立刻冷哂叱道:
「白骨魔君!你這些鬼祟技倆焉能擋住本人!」
「哦!」
對方駭然驁噫,蹌退半步,道:
「你怎麼認識老夫?」
「我不但認識你,而且曉得你是『武皇』的手下。」
「此外你還曉得什麼?」
「你那惡徒『黑夜游魂』,害死了『滄瀾雙劍』,然後引誘各派弟子與我為難,你本人殘殺
了『莫劍師』,打傷本人同伴,且又挑撥『九還門』,煽動『青城派』,真是血腥滿身,罪孽如
海………。」
「自骨魔君」陰惻一笑,從中打斷道:
「老夫還沒替我徒弟算賬,你倒先算起我來了。」
「少廢話!有兵刃快拔出來,否則本人可要動手!」
「老夫倒沒有動手之意。」
「你是願意自決不成?」
「休得賣狂,老夫要殺你易於反掌,可是奉命而來,要留活口。」
「你奉誰的命令?」
「武皇法旨!」
「他要你來找我?」
「不錯。」
岳天雷心頭一震,忖道:
「看情形,他說的倒是真話,從他挑撥『九還門』,卻不乘機下手,而且故意阻擋『青城』
掌門,直到我戰勝『無影大鵬』後,再行煽動『天樂道長』等事來看,對方真想乘我真力衰竭,
再撿便宜。」
於是冷然一哂道:
「本人正要找他,可是你得先說出他的下落。」
「你想問明下落,再來謀害老夫,可沒那麼簡單的事!」
「依你之見?」
「白骨魔君」怪眼幾轉,朝四面掃視一遍道:
「你得先答覆幾個小問題。」
「說說看?」
「老夫殺死『莫劍師』只有「洞庭仙子」知道,你既然也曉得了,證明你與『一帝四姬』頗
有密切關連,對否?」
「我跟這五位前輩素無關連,而且你為什麼要殺『莫劍師』,是否出自『武皇』主使?」
「白骨魔君」坦然辯道:「性莫的不聽老夫使喚,以致白送殘生,像他那麼個無名小卒,『
武皇』焉能計較!」
岳天雷見狀頗感失望,因為「莫劍師」如係「武皇」授意所殺,便能證明他是當年修劍之人
,偏這老魔口風甚緊!沉吟中又聽對方問道:
「你剛才說與『一帝四姬』無關,可是那手凌空反擊的劍法,頗像『武帝』一派的「神龍振
尾」,這又怎麼解釋?」
岳天雷對於這招的來源不願細說,於是仰天一笑道:
「你認為像到什麼程度?」
「嗯——,大約四五分。」
「那你怎麼斷定出自『武帝』所傳!」
「不是他傳的嗎?」
白骨魔君疑信參半略一思忖道:
「老夫看你招招都怪,難道還是什麼秘傳絕技?」
岳天雷更是勁笑如潮,聲似寒冰,道:
「算你頗有見識,居然猜著……。」
「那麼……這劍法叫何名稱?」
「天雷怪劍!」
「天!雷!怪!劍?」這句諷刺的話,竟嚇得「白骨魔君」一字一頓,顫危危的倒退了三個
大步。
「對,正是天雷怪劍,專門用以掃蕩妖氛,清除邪派!」
「白骨魔君」驚駭到極點,竟然面色驟變,失神囁嚅道:
「這劍法威力絕倫,除了佛門『六道神通』,無法可破………你竟然學會了!難怪你的名字
就叫天雷……。」
岳天雷也給對方的態度引得心神狂震,暗自訝然道:
「奇怪!世上真有這種劍法!聽老魔所言,其中頗含道理……可是這種劍法與『巫山』一派
有什麼關係?以致父親用它做我的名字?
如果這是師門秘密,世界上會有那些人曉得?
父親並未留下遺言,就算曉得也是無從查考!
義父「劍怪」,師叔「劍魔」和師姑「劍仙」也沒有對我提起,三位俱已與世長辭,要問也
無法問起……。」
幾個念頭像電光似的在他心中一閃即收,馬上凜然上前一步,對著「白骨魔君」厲聲追問道
︰
「你這是那裡聽來的,快講!」
「武——。」
白骨魔君忘形之中,衝口說出一個「武」字,但隨即發覺失態,「呃」的硬將下文嚥住,眼
神閃閃還想遮掩——
岳天雷冷哂如潮的叱道:
「原來是『武皇』講的,此外還有什麼?」
「還要老夫生擒你前去叩見!」
「哦!你倒蠻有把握!」
「白骨魔君」走了定神,陰惻答道:
「姓岳的!你若以為老夫怕你,那就想錯了,而且若不由我帶路,你縱有通天入地之能,也
會當面錯過。」
岳天雷心中立將兩重血仇,暗自權衡道︰「為了擒賊擒王,只好留他多活一陣,反正找到路
線,再殺不晚。」
於是朗聲答道︰「你就當先帶路罷!」
「白骨魔君」惡笑隱隱,上前數步:
「這樣去不大方便吧……。」
「還有什麼好嚕囌?」
老魔趁機又走幾步,伸出長約四尺的手臂,對他一指道:
「最好把劍交給老夫代管……」
「放屁——。」
岳天雷怒叱未完,對方一雙長臂突然電閃而出,身形更似鬼魅拘人,以陰殘狠辣的毒招,朝
他雙肩「琵琶骨」上就扣!
岳天雷雖是機警,也料不到對方會出冷招,立感兩股陰風,當頭罩下,吹得「肩井」,「天
軫」汗毛森森,竟然不撤身形,只將肩頭向下一沉——
老魔見狀,料定對方插翅難逃,雙臂骨節掙得「咯咯」有聲,臉上更是得意之極。
但——
岳天雷肩頭沉到半尺,突又剎住,連手法也未曾看清,已見劍似出洞靈蛇,夾以萬道寒芒,
從老魔兩臂之間,疾震而出。
「咯!咯!咯!咯!」
一片金鳴玉振,兩打殘荷的暴響中。
「白骨魔君」兩隻袍袖立似彩蝶紛飛,滿空迸射,露出了一雙手臂來。
岳天雷一招「切金斷玉」,竟未能削斷對方手腕,也是大感驚奇,眼內寒芒疾掃,才看出對
方手中握有奇形兵刃——
這是一對尺半長,碗口粗細的怪手,五指分張,形如雞爪一般,其質料非鐵非金,但卻既硬
且重,連鋒利的長劍也削它不斷。
那老魔偷襲未成,且被長劍逼得狼狽不堪,惡性大發之下,狂舞一對幻影百出的「摘心爪」
,竟然拚命撲上!
這一下,惡鬥展開了!
岳天雷氣得雙目通紅,奇快的又拔出「青霓寶劍」。
左手是「飛霜斷魄」等精奧奇招,右手是「孤鳳振翎」等本門心法。
劍尖指處,勁氣嘶嘶,他那一吸一吐的真力,竟已透出劍外三尺。
但「白骨魔君」亦非易與之輩,「摘心爪」十指尖端,也迸射著十道陰寒力道,圈劃之下,
陣陣惡臭令人心膩神搖,噁心欲吐。
一場惡鬩,轉眼就是百招。
「白骨魔君」心事重重,直急得額頭冷汗流滴。
他奉命要生擒岳天雷,偏偏對方劍法精奧,又有那時吸時吐,借力還力的怪異內功,至於所
謂「天雷怪劍」的絕著,大約還沒施展出來,如果再一用上,自己只有吃不了兜著走。
岳天雷雖憑「青霓劍」無堅不摧的鋒刃,削得對方「摘心爪」碎屑四飛,可是一時尚難取勝
,而且他想活捉對方拷問,反在招法上添了若干顧慮。
雙方一樣心情,越打越急。各自肚裡盤算,想用出奇制勝的方法,好把對方生擒過來。
驀地間,「白骨魔君」眼神暴震,亮如兩點鬼燐,全身衣袍跟著向外一膨,顯已運出畢生功
力。
岳天雷馬上悚然忖道:
「花樣來了……。」
念頭剛動,立見對方雙臂齊振,把一對「摘心爪」迎面射來,快似彗星經天,夜空電閃,尤
其那十根尖銳手指,不僅顏色怪異,顯然喂有奇毒,且在勁風呼呼之內,還能像活手一般的蠕蠕
而動。
岳天雷見對方黔驢技窮,竟在兩丈之內拋射兵刃,本想用劍把它挑飛。
但爪上的怪色和蠕動,使他心神一凜,電般忖道︰「此爪定是招裡套招,挑它必有意外……
。」
於是,
在雙爪近身丈許,無可避讓的險狀下,一聲勁喝口雷,以本身「脫手飛劍」,將雙劍齊齊射
出。
快!
快得無法描寫。
只見四件兵刃,曳著四道氣渦。
「叮!叮!」兩記震耳欲聾的巨響中。
岳天雷慣用的長劍,竟在如山勁力,震得當腰而拆。
但「青霓劍」卻將一隻「摘心爪」齊腕斬斷!
可是爪上十隻喂毒銳指,已然凌空四散,籠罩看三丈大的空間。
岳天雷馬上身形冉冉騰空,以免被這歹毒暗器射中。
可是——他終於慢了一些!
只見眼前指影驟閃,「咯噠!」連聲,貘皮面具竟被鈳上了兩根,頓駭得心頭發毛,急向身
邊劈出兩股猛烈的掌勁。
還好,一篷毒指總算被他掌風掃開,於是一手拔除面具上的暗器,一面身形斜斜飄轉。
「篷!」
岳天雷因受毒指所驚,身形稍一遲滯,那「白骨魔君」早有心機,馬上人隨暗器而飛,掌先
身形而出——
那陰陰一掌,正劈在他左肩「鳳眼穴」上。
岳天雷立感真氣狂震,「哇!」地噴出一篷血雨,身形翻處,隨即蹌踉歪出二丈。
但他翻身之間,右掌亦已向後猛切!
「篷!」
聲如拳敲破鼓,掌緣正削在對方肩下「將台」——
打得老魔頭喉間「咕!咕!」發呃,濺出滿胸腥紅,一屁股「蹲」坐下去,恰好坐在一隻沒
有指尖的「摘心爪」上。
老魔頭如同絕處逢生,竟趁岳天雷赤手空拳,身形未定之際,一手拾起兵器,強忍傷勢惡狠
狠的衝上前來。
但僅只跨出一步——
猛見岳天雷身後三丈之地,凝立著一個婀娜女子。
她,美目秋波流盻,身似出水紅蓮,紅紅的嬌靨,凝著一團凜然怒色。
「白骨魔君」見這絕色女子,但竟能突然出現當地,沒有被他發覺,不由得心含驚駭,凜凜
然剎住腳步道:
「妳是誰?」
那女子嗓音嬌細,神色泰然,低而且冷的反叱道:
「一帝四姬你沒聽說過!」
「哇——。」
老魔頭會被「洞庭仙子」隔空一袖,括了個土臉灰頭。此番一聽「四姬」名號,只嚇得一聲
哀叫,擰身就跑,霎時間沒入草叢深處,再也不敢回頭。
岳天雷眼看老魔逃走,自己卻血氣未定,只得深吸了幾口長氣,把震蕩的真元穩住,忽忽抬
起地上的寶劍。
然後轉過身來,去看突然現身的少女。
他已經聽到對方自稱「四姬」之一,況且「洞庭仙子」救去「蛇孃」,其恩甚厚,於理於情
,都應該稱她前輩。
但剛叫出一個「前」字,他就停住了。
因為對方正提著半籃花草,飄身近前,步履嬝娜,武功也算不俗,但如說是「四姬」,卻差
得大有距離。
錯愕中。
少女業已輕啟朱唇,笑意盈盈道:
「岳天雷,你的傷勢要不要緊。」
「在下的傷沒有什麼,……可是……前……姑娘怎麼曉得我的姓名?」
」
「哈哈!哈哈!」
少女笑得如楊柳逢虱,花枝搖曳,道:
「我是聽到你們談話,所以知道。」
「那……妳是什麼時候來的?」
「我比你們來得早,不過藏在草內,你兩人都沒看到。」
「到這『白猿山』下有何貴幹?」
「我家就住山上,為了尋些奇花異草,才到這兒來的。」
「這樣說,妳不是『四姬』之一!」
「本來就不是嘛?因為我看那個老怪物,又狠毒,又難看,一心要害你的性命,論武功我是
沒著辦法,但我聽他提到『一帝四姬』怕的了不得,因此冒充一番,那曉得真把他嚇跑了。」
「姑娘,你剛才這個舉動,可以說是冒了生命大險來幫我,將來一定設法報答。」
「嗯——。」
少女粉面一紅,拈衣沉吟道:
「報答不敢當,我有一點好奇的要求……,你能不能答應。」
「只要是能力範圍之內。」
「你戴的面具,怪怕人的,把它取下來行嗎?」
岳天雷搖頭答道:
「抱歉得很,這件事超出範圍之外。」
少女星眸幾眨,櫻層微翹道:
「不相信!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為什麼不答應?」
「姑娘,我發誓不到時候不揭,礙難破例。」
「難道你從來沒有揭過?難道沒有人看過你的真面目?」
「不要說是別人,連我自己都沒看過。」
少女咬唇一笑道:
「嗯!這樣也好,你的臉雖然像一個謎,對某些人也有好處!」
「妳的意思是——?」
對方嬌靨上又浮出淡淡紅霞,上前半步道:
「比如說,誰要是真……喜歡你……。她倒可以放心,因為別人看不見,不至於會有什麼…
…意外。」
說完之後,更將星星似的秋波,對他語重心長的一掠。
岳天雷從少女眼神之中,好像看到了「魚劍琴」和「蛇孃李昭霞」的影子。
她們也曾用同樣的神色注視過他。
更進一步,他似乎看到了師姑那張劍痕密佈的臉。
為了他父「劍聖岳長明」,師姑才會避世毀容。
義父除了恐怕仇家認出之外,也因為父子遺傳,面貌必然相像,才叫他戴上面具。
可是,就算帶了面具,他還是逃不過別人的注意力。
在他悵然無話中。
少女訕訕的一陣為難,緩慢轉身,幽幽說道:
「我……該回去了,你自己憩息……再見。」
岳天雷猛然驚覺,急急叫道:「慢點——。」
少女立刻芳心怦然,星眸一亮道:
「還有什麼事嗎?」
「姑娘請留芳名,日後也好致謝。」
「我叫鄭紅蓮。」
「妳姓鄭!那麼『神拳鄭泰』是否一家?」
「正是家父,難道你認識。」
「雖不認識,卻是專程拜訪。」
「困難得很!」
「有些什麼困難?」
「他老人家性情直,脾氣大,很容易得罪人。」
「我能忍耐。」
「而且找他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為了武功——不是要學藝,就是要找幫手,家父對他們
一概不見。」
「我不是為這個來的……。」
「不為武功,必然是為了鑄劍。」
「難道鄭前輩也不答應?」
「答應倒是答應,可是………。」
「鄭姑娘有話儘管講,不必隱瞞。」
「他老人家要極高的代價,還要來人動手幫忙,磨人得很。」
「就是這些嗎?」
「就是——不—不!還有條件哩!」
「鄭紅蓮」話到一半,突然改口,但神氣十分嚴重,使得岳天雷緊張的問道︰「什麼條件?
」
「還要故友親人的介紹。」
岳天雷馬上安心朗笑道:
「這都辦得到。」
「真的嗎?」
「他老人家要代價,我有寶石,要折磨人,我可以忍受,要故友介紹,我是『莫劍師』指引
來的,可以說件件俱備。鄭姑娘只管帶我去。」
「鄭紅蓮」秋波滴溜溜的轉動。更顯得天真俏媚,楚楚動人,結果柳眉一顰,慎重其事的緩
緩說道:
「好是好——但還有一樣東西,你可具備?」
「那一樣?」
「既是『莫劍師』介絽來的,可有他的親筆書信?」
「這個……。」
「嗯!看樣子你是沒有,少時給他老人家問出來,一定大發雷霆,予以拒絕!」
「糟糕——。」
「鄭紅蓮」瞟他一眼,低頭說道:
「你別急,我倒有個補救辦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只要合理,沒有不願之理。」
「他老人家只有我一個女兒,如果我們結為兄妹,保管他一定答應。」
岳天雷見對方純潔天真,又有援手之德,也就答應下來,兩人撮土為香,對空一拜,自己大
了三個月居長,就鄭重的叫了一聲「蓮妹。」
「鄭紅蓮」甜笑如潮,俏生生纖手一招道:「雷哥,我們回去罷。」
隨即及及發涉,走入了險峻嶙峋的「白猿山」。
山顛上白雲瀰漫,景色奇佳,那白雲堆中,是座半洞半屋的居所,可是並無鑄劍用的鐵砧鐵
爐。
「鄭紅蓮」穿雲破霧,引著岳天雷來到靜悄悄的屋前,低聲囑道:
「雷哥,你在外面等一等,我進去先跟爸談好,再來叫你。」
岳天雷點頭示意後,「鄭紅蓮」蓮步忽忽,如一頭乳燕歸巢,輕靈地飄進屋內。
他於是抄手而立,放眼四望著瑰麗的山景?頗感悠然自得,心暢神怡……。
但是——由盞茶功夫,等到頓飯時分,屋內還是沒有動靜………。
等待,等待,再等待。直等他心中發煩,喉乾舌燥,才聽到「鄭紅蓮」「哇——!」的一聲
,發出震人耳膜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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