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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千秋

    【第十三章 三絕授首 2】   血字未落,老妖暴然發動,猛的咬破舌尖,噴出一道腥臭之極的血雨,乘這距離極近直灑過 來。   岳天雷豈能由他趁心,奇快的身形一旋,便生生橫移八尺。   但——   「血箭滅魂」和「血杖銷魂」,也正在乘機蠢動,「嘶嘶!」連響中,又是兩道血虹排空而 起,眨眼間,把數丈之地,佈滿了腥紅血珠。   岳天雷為了保護「天龍金手」忙不迭疾將左掌掩胸,身形連連飄旋,射出圈外,一看全身上 下,已經沾上幾條血痕,但「金手」卻未遭受污染。   可是三老妖趁著血雨護身。早已逃出十多丈,鬼魅似的身形,直朝「陷身谷」下的洞窟竄入 。   「磔磔磔磔!老夫失陪了!」   陰笑中傳出「血掌追魂」的話聲,經過谷中無數空洞和石柱的反射,只震得迴音嫋嫋,不絕 於耳。   「那裡走!」   岳天雷跟著一聲暴喝,隨亦射入山腳石林之內。   幾個迴旋後,他已追進了鐘乳石林裡面,頓見眼前奇景雜呈,恍惚到了太虛幻境一般,使他 目不暇接。   因為那數不清的天然石柱,粗者大逾合抱,細者如絲如線,或似靈蛇異樹,或似仙茵靈芝其 形狀之巧妙,已非言語所能描畫。   尤其每一根石柱上,都發射出絢爛無比的異光,使人目眩神昏,眼前掠起陣陣幻影。   岳天雷越向裡走,石柱越是綿密如林,最密的地方,連他也得側身而過,這險惡之地,狹小 得令人感覺窒息,對於埋伏的「三妖」,真是太方便了,他們可以隨地隱身,隨時下手。   但對於岳天雷,卻是不利到極點,因為地方太窄,他的一雙長劍完全施展不開,只好全憑肉 掌,去對付敵人的暗器和血箭。   斯時——   他心神凜然的掃遍四週,但見幻光潮湧中,「血窟三妖」的陰殘獰笑,竟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但分不清來自何方,亦且聲音混為一體,連笑聲發自何人,也是分不清楚。   這一來。   他那過人的聽覺,在這奇特環境下已然無用!   但更使他吃驚的是——   當他把雙劍歸鞘的時候,又發現了一件前所未見的怪事。   原來那枝白色的長劍,這時竟變成了一片血紅。   那枝青光濛濛的「青霓劍」,卻變成了紫黑。   而自己衣襟上所沾的血痕,此時竟已看不見了,就像無原無故的突然消失。   「奇怪——!」   岳天雷心神一震,深深的呼圾了一下。   衣上傳來的腥臭,證明血漬還在。他之所以看不見,完全是由於石柱異光,改變了一切顏色 。   它使白色變紅,青色變紫,紅色變為無形。   岳天雷恍然省悟中,不禁毛骨悚然,連打了兩個寒噤。   因為有了這種異光,「血窟三妖」的暗器血雨,會令人無從看清,他雖然可從嗅覺上去搜索 ,但動起手來,當然吃虧太大。   心念下。   似感幻影突閃,兩道強勁絕倫,呼呼狂嘯的腥風,分從左右兩方,以撼山慄嶽之勢,合力攻 到。   岳天雷悚然不已的目稜一掠,竟然未見敵蹤,忙不迭急促的吸了兩口氣,照定腥風方位——   「轟—轟!」的雙臂齊圈,各還石破天驚的兩掌!   隨聽四股勁風一觸,氣渦嘶嘶,吹得石稜之間渦流四滾,若干細小的鐘乳石柱,無不隨風折 斷,一片叮叮脆響中,硬似精銅的碎屑,震得漫空迸射。   而且——   這些驚心動魄的暴響中,更傳出「磔磔」!不已的冷哂,聲如鳥鳴鬼哭,鶴唳猿啼,飄忽不 定的,又向險惡的後洞疾退!   岳天雷如影隨形,立即飄身跟上,但僅只射出兩丈有餘,旋又全身一震,猛然收步。   因為他感到光靠嗅覺去搜索敵人,有個極大缺點,那就是對方掌風含有異味,吸得多了,必 然毒攻肺腑。   而且剛才一掌相交後,空氣中降落無數毛毛細雨似的毒霧,看似無色透明,實際上卻是腥紅 的惡血。   於是,   他悚然的伸掌一摸,果然發覺衣襟發潮,連「天龍金手」,上也是一層黏膩的汁液,顯然「 三妖」已經利用石柱幻光迷惑視線,趁機會把髒血遍洒空中。   腥臭,使他下意識的呼吸一停。   黏膩的毒血,更自毛孔之中絲絲滲入,使他森立當地,皮膚上又癢又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   「嘿!我不殺三妖,枉為人也!」   岳天雷一面暗運「乾坤一煞」的奇奧內功,將毒性迫向體外,心中更一聲冷哂,森森然目現 無邊殺氣。   就在這短暫的剎那間。   石窟中,死寂得像一座墳墓,連半點聲音也沒有。   但當運功一週後,他忽然下意識的起了一種異感,終於懍然的轉頭向後,虎目如電的凝神看 去——!   但首先映入眼簾的,僅是一堆幻光剌目的石柱,除此之外,別無可疑之處。   「不對呀!一定有人埋伏………。」   他驚疑中,向石柱叢中逼近數步,同時停止運功,不得已的吸了一口氣,馬上腦際一陣暈眩 ,幾乎嘔出胃水。   因為腥臭之強烈,已至無法忍受的程度,顯見敵人已經貼近身前。   「糟——!」   他心中的駭噫未停,一陣血雨,隨即迎面噴來,噴得他連頭帶臉一陣寒顫!   於是身形暴移數多。   虎目以十二成內力暴然一睜,隱約可見「血掌追魂」的鬼魅身形,逕從石柱叢中瘋狂撲出, 那雙五指箕仲的手掌,在異光下,猶似透明的魔爪一般,左掌逕劈「天靈」,右手直朝他懷內搶 入,其指尖已將觸及「天龍金手」!   岳天雷再有本領,在這種看不清敵人的場合下,也急出一身冷汗。   百忙中,吐氣開聲,一聲暴喝,雙掌十字形的一絞,先向老妖右手腕上一剪一纏,同時頭部 猛偏,以左肩硬抗敵人掌勢。   「砰!」   千斤掌力,全劈在岳天雷肩頭之上,他馬上「蹬!蹬!蹬!」連接的蹌退了三個大步。   但——   「卡!」的一聲後,老妖隨又發出慘厲的痛叫。   因為他剛一碰上「天龍金手」,岳天雷的交叉掌式,也截到他的腕部。   這一招,快如閃電,凌厲無儔,他雖想縮手變招,已然來不及。   因此到了手的寶物只好鬆開,而且三根指頭,也被岳天雷掌緣一刮,便硬生連根折斷。   再說岳天雷退到第三步,才得站穩身形,強忍肩部疼痛,先用手疾向懷內一試,立刻放心的 喘了口氣,忖道:   「還好,『天龍金手』並未失落………。」   心念下,還來不及注意別的,身後寒颶如潮,勁風又作,駭得他急忙回頭,立見淡如輕煙的 幻影內——   「血箭」如蝗,嘶嘶然朝他沒頭沒腦的射來。   同時,「血杖銷魂」那枝僅剩一半的毒杖,因為地方窄狹,反倒大佔便宜,也像靈蛇發閃般 ,瘋狂的點戳而至!   岳天雷如用長劍,必然施展不開,於是一面發掌震飛「血箭」,並將右手一翻,就拿「天龍 金手」做兵器,反敲對方「血杖」。   這一來,短兵器相接的惡鬥立時展開。   三十招後,雙方軒輊難分,未見高下,但岳天雷被兩妖絲絲噴射的血霧,浸得一身腥臭不堪 ,噁心至極。   而且身後怪嘯起處,「血掌追魂」又獰惡如鬼的一掌印來,他此時雙手俱在發招,對於這乘 虛一擊,想救他來不及,不由得背心一麻,似感對方掌勁已然沾上衣襟。   於是——   森然地一咬牙關,身形如岳動山移,奇快的朝前飄出,同時雙掌發力,猛烈地劈向二妖,至 於身後卻是看也不看。   但對面二妖,卻被他這種只顧傷不顧自身的打法,駭得肉跳心驚。   因為岳天雷身形如電前飄,無形中減輕了身後危險,且又增強掌上力道,只要能震退兩人, 立百轉身反擊。   於是,   「血箭滅魂」,「血杖銷魂」再不敢游鬥相纏,立刻運起畢生真元四掌齊出,希望擋住岳天 雷,好讓「血掌追魂」乘隙奏功。   隨聽「轟隆隆」暴響聲中,岳天雷因為中毒過多,真力受制,果然被對方阻得身形一帶。   二妖狂喜忘形,見狀急向身側的石隙閃入,四隻怪眼,竟瞪得銅鈴一般,存心要看他伏屍當 地。   可是,岳天雷僅只停了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隨即蹌移兩步,也閃進二妖對面的石柱叢內。   他這一讓,立刻展露了身後情形,三個人六隻眼,一齊好奇的回掃過去,倒看「血掌追魂」 因何不下毒手。   回眸處。   但見老妖背向眾人,他的身前正凝立著一位艷如桃李,冷似冰霜的絕色美人。   這美人正是從「青城山」追蹤而至的「蛇孃」。   她的突然出現,使得在場諸人,同感驚奇不已。   首先,岳天雷心內大為安慰,他猜到正派掌門必然無恙,否則,「蛇孃」不會如此冷靜。   但另一力面,   「血窟三妖」卻暗自叫苦不迭,因為他們也料到蒙面人等必已落敗,如果再又奪不到「天龍 金手」,勢必無以回報。   就在各人心念如瀚中。   「血掌追魂」已經大口暴張,對準「蛇孃」噴出一股如珠血雨,仍想以陰殘手法,將她迷住   但,事實偏偏出人意外!   「蛇孃」竟然毫不驚慌,但見澄如夜星秋水的明眸,反朝「血掌追魂」冷冷盯視,同時櫻唇 微動,吹出一線勁風。   風勢所及,血雨立刻消於無形,就連「血掌追魂」那異光所掩的身形,亦隨之暗然失色,將 原形整個露出。   「蛇孃」這一手,真使「三妖」嚇得週身寒慄,瞠目無言。   他們這才看出對方的武功,竟是當年眾妖之首「陰風鬼王」嫡傳,比他們更要棋高一著,足 以破解「幻影遁形」,「惡血污真」等陰賤邪功。   說時遲,那時快。   「血掌追魂」邪功不勝,旋又鬼計上心,他料定「蛇孃」功力有限,立改為強攻硬打,想生 擒她作為人質。   於是,單手電似一旋,以快得看不清的手法,再向對方玉腕疾扣,眼看她無可閃避,立刻要 被制住。   岳天雷明知「蛇孃」功力較差,不由得見狀一篇,顧不得運功袪毒,重又勁箭似的射出石隙 ——   但「血箭滅魂」和「血杖銷魂」那能由他趁心,緊接著如魅一旋,快捷無比的予以攔截。   就在雙方發動之時,   「血掌追魂」已將「蛇孃」皓腕拿住,五指如鉤,分扣穴道。   只聽——   「哇呀!」一聲慘號。   兩人身影暴分,老妖就像觸電般蹌退半步,隨即全身一陣索索狂顫,「咕咚咚」伏屍當地, 原來他已被「蛇孃」玉腕上的毒蛇咬死!   這一出乎意表的變化,立使「血箭」「血杖」二妖駭然狂震,嚇得不知所云,微微一怔之下 ,岳天雷雙臂圈劃,奇招突起,快如電閃的,以無堅不摧之勢,逕朝生死大穴襲來。   二妖一見老大身死,敵招近身,忙不迭迸出全付真元,一招反擊。   但剛一交手。   「蛇孃」亦已嬌軀電旋,正逼近「血箭滅魂」身後,又從櫻唇中吹出一股純陰勁風將對方隱 約的身形完全暴露。   只見老妖一個寒噤,面色悚然,手中招式稍為一慢,岳天雷的「天龍金手」恰巧點中胸口。   「哇——!」   又一聲凄絕慘叫,登時魂歸地府,往十八層地獄報到去了。   現在,   場中僅餘「血杖銷魂」一人。   他見同門慘死在兩個少年手下,趁著後有退路,急忙忙狂噴一陣血珠,反朝幻光陣陣的石柱 中竄入。   岳天雷豈能容他逃生,伸手一招「蛇孃」,就要朝著去路窮追。   可是,   「蛇孃」卻不慌不忙,用「密話傳音」說道:   「雷哥別忙,反正他是跑不了啦!」   「看樣子,妳能剋制他們的隱身邪法,對嗎?」   「對。」   「那我們該怎麼追?」   「老妖無非是利用石柱光芒,以『幻影遁形』迷人視線,這種邪法,根本不算什麼,不但我 能看到他,而且只要手一動,包管他原形畢露………」   「蛇孃」說話之間,眼光電射,不住的打量四週,忽地裡話音突停,玉腕疾向丈外一掌。   但見掌風所至,石柱上的光芒隨即變換,清楚的看到「血杖銷魂」縮身石縫之間,還有尋隙 下手之意!   但——   「蛇孃」這股純陰勁力,馬上駭得他冷汗橫流,急咻咻一個轉身,朝著深遠的洞後亡命逃走 。   饒是老妖奇快如風,「蛇孃」跟岳天雷更是不慢,兩人時合時分,將對方追得像條喪家之犬 。   再說「血杖銷魂」狂竄一陣後,眼看左右受敵,進退為難,已成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之勢 。   死,是他惟一的下場。   但在臨死之前,他總要設法撈本,來一個同歸於盡。   那老妖陰慘的臉膛上一陣抽動,隨將半節「血杖」以十二成功勁掃向四週,可是,他的目的 不在傷人。   一下下重可千斤的杖勢,全敲向支持整個山頂的石柱,只見杖尖所到,石破天驚,不但五光 十色的碎屑亂飛,而且一柱倒下,他柱隨之崩潰!   只聽那「隆!隆!」巨聲,如雷狂震,就連整個山窟,亦隨之搖幌不定,馬上就要整個坍下 ——    「走!」   岳天雷看破老妖這種兩敗俱傷的陰謀,連忙一聲斷喝,引著「蛇孃」,奇快的奪路飄出。   剛一轉身。   又見塵土迷離中,「血杖銷魂」已被數根石柱砸倒在地,獰厲的幾聲慘呼,頓時屍骨如泥, 碾為齎粉!   山在幌搖,地在狂震。   饒是他倆身法靈捷,一時也繞不出這曲折石洞,又是一陣震天巨響,走石飛沙後,整個石山 都已坍下。   竟然活生生的,把岳天雷和「蛇孃」壓在裡面。   好在他倆轉身出洞時,心中早有防備,一見地裂山崩,立如靈燕歸巢,同向一根粗可逾丈石 柱下撲去。   果然這根石柱,在萬鈞重壓下,仍有三尺多長一段完整未斷,恰使他倆僥倖脫險,沒有受到 傷害。   足經過頓飯工夫。   那驚天動地的巨響,由大而小,終致寂然無聲。   滿窟中塵土落地,那些碎裂的鐘乳石,還在閃閃生光,照見他倆侷促的側睡石縫,全身密蓋 灰土。   良久,「蛇孃」輕嘆了一聲,關切問道:   「雷哥,你剛才受傷沒有!」   岳天雷一方面整理雙劍,並將「天龍金手」小心的抹拭著,答道:   「我中了髒血污毒,但不要緊,只要再運功一會,就可以完全迫出體外,只是這『金手』受 了血污,不知有無妨礙。」   「大概不會吧。」   蛇孃答應之中,秋波四望道:   「我們被活埋了,必須趕快出去………」   說時立即皓腕一翻,直向一塊斷石發力推出——   立聞「轟隆隆!」巨聲又起,揚起了大片灰塵,嚇得她纖手一停,怔怔無言。   岳天雷見狀,連忙阻住道:   「妳別急,大家先要運足真元,然後再想辦法才是。」   「這還有辦法可想嗎?」   蛇孃有了一次失敗,不由得柳眉深鎖,頗為喪氣的提出反問。   「當然有!」   岳天雷氣定神閑,冷靜答道:   「這是一座石山,又有這許多石柱,雖然坍下,還有許多空隙可尋………。」   「不見得!剛才我試過了。」   「硬推是不行,如果兩人合作,倒可以出去。」   「怎麼合作法呢?」   「很簡單,舉個例子來說,我們身前的石塊,就可以移動,只是怕它倒下來,但如小心的話 ,妳可以在我推它的時候,利用另一塊大石把它架住………」   「嗯——。」   「那麼,我們就可以前進數尺,一直到爬出窟外。」   「聽起來很樂觀,但要多少時候才能出去?」   「妳只管做,先別管時間問題,而且這個辦法極耗真元,好在妳懂得『龜息』一類的內功, 還是先行蓄力的好!」   「蛇孃」經他一番解釋,芳心中寬慰許多,剛要閉目行功,岳天雷猛又想起一件事情,關切 問道:   「霞妺,各大掌門怎麼樣?他們跟『蒙面人』等一戰,到底勝敗如何?」   「呀!」   蛇孃輕噫一聲,明眸大開道:   「該死,我倒忘記告訴你了,他們根本不曾打起來——為什麼?」   「你跟『血窟三妖』離開青城之後,『蒙面人』那一邊,一看情形不對,馬上抽身疾退,留 下幾句話來………。」   「幾句什麼話?」   「約定一月之後,再到『青城』決鬥。」   「各大掌門都答應了?」   「是的,他們怕對方另有埋伏,未敢窮追,還是準備練那個……佛道兩家合參的…………。 」   「天羅地網大陣,」   「對,他們要用這座陣去對付『武皇』………。」   岳天雷聽到這句話,不由苦笑半聲道:   「希望此陣真正有些門道,也許能挽武林中許多生命………。」說畢,他立即示意「蛇孃」 開始運功。   一會兒工夫。   他倆氣定神清,心無雜念,都進入了人我兩忘的至高境地,等到運功完畢,岳天雷體內餘毒 ,都已完全消除。   於是——他們就照剛才講過的辦法,由岳天雷發出全付真力,把阻塞身前斷石,硬生生的掀 了起來。   「蛇孃」立刻穿隙游行,直爬到空隙盡頭,再用另一塊大石將它支住,好讓個郎跟隨而上, 經過個多時辰已然前進了十數丈遠。   不過這種走法,對於真元消耗甚多,兩人只能時走時停,而且還要順著巨石空隙,不能筆直 的出來,因此——足耗了三日功夫,他倆還在山腹中覓路而進。   這天,他們竟又鑽到一處進退兩難的絕地。   因為這裡的岩石,全已碎成齎粉,使他們的老辦法無法用上,同時因為缺少空隙,竟黑得伸 手不見五指。   再說他倆經過三天的無水無糧,縱然內力深厚,也難免神煩意亂,不像剛入時那麼精神抖擻 。   「蛇孃」到了這步田地,不由得嬌喘數聲,在黑暗中獨自作急。   可是,岳天雷卻充滿自信,伸手四面摸索一陣後,出言安慰道:「霞妹,依我計算,這裡離 外面不遠了,乾脆從這裡挖洞而出,省得浪費寶貴的時間。」   「好吧,」蛇孃輕吸了一口氣,問道:   「可惜我們看不見,而且也不能光靠一雙手掌………」   「我有工具,」岳天雷一面答應,一面就地側身,把「青霓劍」拔出輎來,立見濛濛青光, 照澈前後。   「蛇孃」見狀,猛地一計上心,道︰「對啦!還有那隻『天龍金手』,你不一起拿出來,我 們兩個同時挖掘,總比一人要快………。」   「這……不可以吧,『天龍金手』是武林聖物……。」   「我們用它救命,並不算褻瀆。而且它是否已被『血窟三妖』的髒毒所污,也還不一定哩。 」   「嗯——,」   岳天雷一聽言之有理,不由得心念一動,隨將「青霓劍」順勢遞交「蛇孃」。   自己卻伸手入懷,把「金手」小心翼翼的取出。   但凝眸一看後,不由得駭噫失聲,驚奇的說道:「糟了,它一點光彩也沒有了………。」   「蛇孃」聞言,忙將劍上寒芒貼近一照,果見「金手」上斑斑點點,蒙上一層紫黑的血痕。   她想了一下,以安慰的口吻道︰「雷哥,你用掌心力磨擦一下看,也許能將污漬除去,也未 可知。」   岳天雷旋將「金手」夾在雙掌中間。   然後閉目凝神,將奇奧的內力真元,源源不絕的滲出,在「金手」緩緩磨擦。工夫不大,已 見指掌之間,異光又起。   因為他這一磨擦,產生出灼熱的勁道和交互吞吐的吸力,不僅把血污除盡,而且遠比往日來 得光亮照人。   於是,他用雙手捧看這餘溫灼灼的寶物,湊到眼前仔細觀瞧,更又劍眉齊軒,以激動無比的 口音道:「奇怪,奇怪——!」   「蛇孃」不曉得他說的什麼,連即好奇的問道:   「這有什麼奇怪?」   岳天雷郤兩眼如燈,一瞬不瞬的盯視「天龍金手」內面,從他那份專心的神氣看來顯然手內 發生了異狀。   這一來,「蛇孃」倒不敢去驚動他。   直到灼熱的「金手」冷了下來,那強烈的異光,也減到往日一樣,才見岳天雷深喘了一口大 氣,眨了下睫毛。   但隨又雙掌合攏,把「金手」再度發力撫磨,連「蛇孃」也感覺空氣中傳來金屬灼熱,方行 住手。   「蛇孃」的好奇心,被他這種奇怪舉止。引得無法忍受,馬上櫻唇微掀,就想予以追問。   可是——   她遠來不及說話,岳天雷又在皺眉注目,口中無聲的唸著………   就這樣,搓一陣看一陣的過了兩個時辰。   他終於大喜若狂,失聲喜叫道:   「我懂了!我懂了!」   「雷哥,你懂了什麼?」   「妳看——。」   岳天雷雙掌一翻,把「天龍金手」送到她的眼前,她立即秋波一轉,直朝空空的手內望去。   「沒有什麼嘛——?」   蛇孃話聲未畢,旋即駭然不已的追問道:   「奇怪!裡面那些八卦刻痕呢?怎麼不見了?」   岳天雷朗爽笑道:   「它已經熔化了!」   「真的?」   「誰還騙妳,我搓它的時候,那些極細的刻痕,都好像蠕蠕而動,起了無窮的變化,我都看 的迷住了………。」   「蛇孃」聞言,一雙明眸睜得圓溜溜的說道:「這樣說來,那奇奧無比的『逆轉五行』你已 經完全學會!」   「不錯。」   岳天雷嚴肅的點頭答道:   「但若不是這個偶然機會,光憑我的智慧,一時決難看懂………」   「我看不是偶然!一定是『武帝』他老人家早有預感。」   「嗯!」   岳天雷心神一震,立刻想到「武帝」約他參悟秘訣之後,要來取回「天龍金手」,並且考驗 武功。   於是,他興奮至極的說道:   「我們快點動手,也好早回『巫山迷宮』,解決叛徒『鐵腕慈心』,取出『天雷怪劍』,然 後把『武皇』碎屍萬段!」   經過了這番奇遇。   他倆如有神助,不但忘了饑渴憂煩,更又憑添了無限氣力,於是,岳天雷使用「天龍金手」 ,「蛇孃」使用「青霓劍」,在碎石密封的地窟中,發力挖掘一條通往外界的生路。   就這樣挖出二十餘丈距離。   岳天雷跟「蛇孃」都好像聽到金鐵觸地之聲,全神一動之下,兩人連忙以耳貼地,屏住呼吸 去傾聽。   果然。   那不遠之處,真有陣陣掘地之聲傳來,一聽而知,是有數十人之多,在外面挖掘山石。   「真怪!」   蛇孃嬌噫一聲,駭道:   「這些人是誰呢?」   「反正非敵即友。」   岳天雷非常冷靜的答道:「不管來者是誰,我們一定要離開此地!」   「誰不想離開呀!可是先猜出對方身份,總比較妥當些。」   岳天雷見她住手不挖,也只好暫時停下,道:   「老實說,這是猜不出來的,不必妄費心機。」   「是嗎?」   蛇孃不太相信的提出反問。   岳天雷立予解釋道:   「你我都不能斷定誰會趕來這裡,因為正邪兩派,都不知道我跟「三妖」的去向,妳能夠追 尋氣味,他們卻無此本領………。」   「可是經過幾天工夫,誰也能找得到呀?」   「對!因此外面的人,可能是『青城派』就近救援,也可能是『武皇』邪黨,不過其目的都 是差不多。」   「你是說………他們想找到你的屍首?」   「當然!如果是正派人物,他們會打算超渡我一番,如果是仇人門下,他們要看『天龍金手 』在不在我身上。」   「蛇孃」聽到這句話,不禁嬌軀一個寒噤道:   「這樣說來,我們要特別小心應付才行………」   岳天雷卻泰然一笑道:「小心是應該的……但不管來人是誰,咱們也該趁他們挖得起勁的時 候,多賣點力氣!」   話聲剛落,又聽外廂那「叮叮咚咚!」鐵器擊石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接近。   於是,他倆齊齊猛運真力,同向前方急速掘去。   工夫不大。   岳天雷的「天龍金手」忽然在碎石堆中戳出一個窟窿。   但見灰屑飛迸處,一線刺目陽光,立自窟窿中射進,夾以股股新鮮空氣,令人心神為之爽然 !   「好啦,總算是見了天日!」他一面暗中欣慰,同時更將「金手」奇奧的劃出數不清的圓形 ,將洞口擴成三尺左右!   然後再將左手一搭「蛇孃」皓腕,「颼」然一聲,兩人似蟄龍出困,飛鳳驚鴻,已然射出十 多丈遠。   再說那數十個挖掘土石的武林人,止在緊張之際,忽見地穴中射出一雙如電身形,都不禁駭 然住手,同時扭頭望來。   岳天雷和「蛇孃」,目光流盼之下,也看清對方,全是道家打扮,為首者正是「青城」掌門 「天樂道長」,另一個卻是「西門先生」。   他們跟一干門徒,都正以不敢相信的眼光,注視看他倆。   這一來,岳天雷內心充滿了感動,「蛇孃」也喘了一口長氣,嬌靨上流露著無限的喜悅。   於是,他倆急收腳步,反朝道長這邊縱來,道:   「多謝兩位的關懷,在下必有以報。」   「天樂道長」撫鬚答道:   「貧道是報答閣下送藥之恩,不必客氣。」   岳天雷然後轉面對著「西門先生」,打算說幾句致謝的話,但一想到誤傷「東方先生」,以 致中毒死亡的事,不由得心中一陣難過,改口言道:   「先生,對令師兄的死……我非常抱歉……。」   「西門石」聞言,面皮一陣抽搐,哽聲答道:   「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這件事將來再說罷。」   「天樂道長」一見他們又談到這件不愉快的事,立刻上得一步,改變話題,肅然發問道:   「岳少俠,聽說『武帝』已曾現身中原,把他師門寶物『天龍金手』送給了你,這話可對? 」   「確有此事。」   「那麼,可否取出金手,讓貧道等瞻仰瞻仰?」   岳天雷本不是個小氣人,可是他不願意將這武林至寶,在眾人面前眩耀招搖,正待推辭,又 見「天樂道長」和「西門先生」四道殷切眼光一齊盯著,正在等候他的圓滿答覆。   於是,他點點頭,小心的將「天龍金手」取了出來,捧在掌心之內,任由對方觀賞。   只見異光映日下,「青城」「崑崙」兩大掌門,齊齊躬身施禮,沉默而嚴肅的仔細凝視著, 那數十名道家門人,更是鴉雀無聲的環立四週,瞻仰這畢生難睹的寶物。   可是——   這肅靜無比的氣氛中。   一陣威猛,狂傲,得意至極的笑聲,突地破空傳出,其真力之雄厚,使人心神勃動,耳鼓生 痛。   「天樂道長」等一干人,被這意外的怪笑,駭得齊齊轉頭,朝那勁笑的方向望去。   立見那座崩陷山頭,聳立著一個高大逾常的巨人。   此人頭如笆斗,目似銅鈴,長髮如獅鬃般分披兩肩,巨睛深目中,迸射出陣陣碧青寒電。   「西門先生」最熱武林人物,見狀駭然變色的問道:   「你可是……『飛燐劍蒲震』?………」   那巨人腳下一飄,兩三個大步,已經逼到人群前三數文處,立見他行動之間,肩頭腰際,共 露出十二隻矩劍劍柄,然後岸然答道:   「算你有點眼力,老夫正是『飛燐劍』。」   「天樂道長」一聽對方名號,也駭得雙眉齊軒,暗自一摸腰間長劍,忙不迭的上前半步道:   「久聞你不入江湖,今日來此何事?」   「來取『天龍金手』!」   「你配嗎?」   岳天雷冷冷一哂,同時把金手安放懷內,就待拔劍上前。   但——   「天樂道長」早已長劍出鞘,岸立「飛燐劍」身形之前,語音微顫的叱道:   「蒲震!你太也目中無人,憑我『青城』,『崑崙』兩派掌門在此,也敢如此猖獗!」   「飛燐劍」馬上碧眼一翻,射出絲絲勁光,似笑非笑道:   「喲!你們還想插一手?」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算了吧!」   對方毫不在意,輕渵淡寫的哂道:   「憑你們這兩下子三腳貓,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談什麼路見不平,乾脆站開點,免 得礙事!」   他這番輕蔑言詞,和那目無餘子的神氣,把這位「青城劍派」的大掌門,氣得滿臉通紅,正 待發劍搶攻,岳天雷已然身形奇奧一旋,厲聲反叱道:   「蒲震!你算什麼東西,也來找死!」   對方巨目碧光電閃,冷靜至極的把他全身上下不住打量,對於這句話,倒不急於回駁。   但「西門先生」卻借此機會,對岳天雷朗聲說道:   「此人善使十二柄『飛燐短劍』,一向少逢敵手,因此養成妄自尊大的性情,他那短劍能破 空飛射,你要小心點——!」   他這裡話未說完,「碧眼飛燐劍」已對岳天雷懷疑的問道:   「你真是岳天雷嗎?」   「哼!是又怎樣!」   「哦——!」對方沒料到他如此年輕,雙眼瞪著他臉上的「貘皮面具」,仍以不太相信的口 氣問道:   「那以削劍名震武林的——就是你?」   「不錯!」   「而且我聽江湖傳言,你還會飛劍殺人?」   岳天雷被他一問再問,頗不耐煩的叱道:「通通都對!你不過是奉了『武皇』驅使來此送命 ,何必嚕囌不休!」   「武皇?」   飛燐劍腦袋一搖,傲然答道:   「他算什麼,焉能驅使老夫?」   「哦!這樣說你不是他的手下?」   「當然不是,而且我正要找他比試劍法。」   岳天雷聽說他與仇人無關,火氣立降三分,再度問道:   「那你要『天龍金手』何幹?」   「看看有何奧妙。」   「老實告訴你,它是武林中一件聖物,若說奧妙——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當真?」   「我何用騙你!」   「飛燐劍」見他詞色誠實,心知不是騙人,略一沉吟後,說道:   「好吧!金手之事就此不談,但是——」   「怎麼樣?」   「老夫要考考你的劍法!」   岳天雷聽「西門先生」說過,對方善使十二柄短劍,且能破空飛射,現在對方竟要較量武功 ,他也是正合心意。   於是——   雙手各將長劍一間,朗聲答道:   「好!你只管上來罷!」   「飛燐劍」略整衣襟,向著「天樂道長」等人把手一揮:   「你們大家讓開點………」   「蛇孃」本待不閃,但岳天雷也已點頭示意,只得關切的叮嚀一聲:「珍重!」隨與道長和 「西門先生」,退出廿丈開外,各以極為緊張的心情,注視著場中兩人的一舉一動。   只見岳天雷雙臂一掄,把兩枝長劍同時拔出,氣定神閒,目光閃閃的盯視著對方動靜。   「飛燐劍」原來那幾分輕敵之意,被他這森然殺氣一掃而空,也是神態凜悚,凝立得像一尊 石像。   就這樣雙方對峙了片刻工夫。   「飛燐劍」忽然雙臂突振,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直朝左右兩脅一探,同時舌綻春雷,暴喝 了一聲:   「看劍——!」   喝聲中,兩道碧燐閃耀的劍影,各曳著一道勁光,隱來風雷吼嘯之威,直朝岳天雷身前射到 。   岳天雷立將「青霓劍」奇奧一劃,一招二式,分向對方短劍斬削。   但——   他的招法剛要使盡,那兩枝飛燐劍,突然左右分飛,凌空各劃一個半弧,反而倒射回去,同 時空中勁風又起,另四枝劍,竟然各依詭異路線,趁他招法已老,凌厲的射了過來。   岳天雷心頭一凜之下,連忙招式疾換,以「孤鳳振翎」,排出了如山劍幢,立聞一陣「叮叮 」脆響,滿空中碧芒亂飛,對方連手也不抬,六枝劍一齊如生雙翼,先後的飛了回去。   「喲!看不出你真有兩手!」對方駭噫聲中,雙手如車輪翻動,接連的拔出肩腰上的短劍道 :「你再看看這個!」   岳天雷身形不動,目稜一閃之下,立見十道異光,分自對方掌內迸出。   可是,這些劍並不朝直剌他的要害,卻似長虹走天,陰燐匝地,分從四面八方,繞著大圈子 緩緩飄飛。   他對於脫手飛劍,原是行家,心知短劍看似緩慢,實則暗蘊無比真力,想來對方看破他不好 對付,已經使出看家本事。   心念中。   果見滿天劍影之內,一先一後,飛降兩道勁光,如龍飛蛇舞般,憑空繞出無數美妙弧形,那 呼嘯刺耳的真勁,將十枝短劍一齊引動,其劍尖所指,竟然不差厘黍,全指向手頂心腹背的生死 大穴。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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