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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 火 武 林

                【第十六章 邪道結盟功虧一簣】   三人步行,直向霍西裡鎮出發,因無急事,故一面觀賞一面緩行。   蒙特律見來往人員不斷,或騎或步,盡都是背刀掛劍的江湖人。   高仁奇突然一指前方林緣道:“弟弟和蒙大哥快看,那老道和老和尚在做什麼 ?”   伍靈珠一聽道;“我們在這裡坐下聽聽,他們在講什麼似的,行近了不方便。 ”   蒙特律訝然笑道:“相距百幾十丈,我們聽也聽不清呀?”   高仁奇哈哈輕笑道:“我倆是聾子、弟弟不是聾子!”   蒙特律一拍腦袋道:“嗨,我把弟弟給忘了,好罷.快到那樹下坐去。”   三入坐下後,伍靈珠欲聽得清楚一點,馬上發出磁精元氣,逼成一線,向僧道 兩人處放去,即運電導傳音法,靜靜收聽。   頓飯之時,靈珠仰首望天,似在整理思路,站起來道:“我們走罷。”   高仁奇問道:“你聽到了什麼沒有?”   靈珠向左右前後觀察一番,見無特別人物方道:“事情複雜極了,他們也搞不 清,那老道是青城‘鑒古’道長,老和尚是莆田少林的‘大悲’方丈。”   高仁奇駭然道:“鑒古道長’青城派掌門人,這是為了什麼大事,競將這些一 派之尊的人都驚動了。”   蒙特律高興大笑道:“管他哩,越熱鬧越夠刺激。”   伍靈珠沉吟道:“剛才聽到他們談的是嵩山少林的事,有個什麼羅漢堂主持, 自奪得掌門之後不久,就聞聽消息說嵩山少林派僅存的長輩‘本令僧’重現江湖。   “那偽掌門自得消息後駭得寢食難安、競不顧少林數百年聲譽,暗地派人向萬 物教勾結,找尋靠山、結果被莆田方面的暗探知道,由莆田派人於半途擒拿。   “事被嵩山知道,知明攻莆田,又怕引起公憤,只有暗地動手一途,等出發的 高手還未到達長江渡河,高山的黨羽快馬來報,說木令僧已回,正大發雷霆.追問 叛徒了。   “那偽掌門(羅漢堂主持)‘罡氣’和尚,聞悉嚇得走投無路,竟率領其黨羽— —十八羅漢、四大金剛及同輩多入,逃之不知去向。”   高仁奇訝然道:“木令僧正是宇宙四奇之一的人物,幸喜他回去,不然少林就 完了!”   伍靈珠笑道:“現在的少林和完了也差不了多少,宇宙四奇的木令僧,一木不 能撐大廈,如要復原,起碼也得二十年了。”   蒙特律問道:“剛才兩人還說些什麼?”   “以前可能說過什麼的,我聽到的只是這些。”   高仁奇正想開口說話,但話到口邊,突然一震。   伍靈珠發現來路上有三個黑衣大漢,輕聲道:“高大哥,你認識他們吧?”   高仁奇恨聲道:“這是我的仇人,當年差點送命,就是這三個人為首。”   靈珠笑道:“這兩天大哥將學會的三套步法,正好派上用場,那就動手罷,先 問清對方是何來頭,然後再下殺手。”   高仁奇激動地道:“謝謝弟弟,我不會瞎撞的。”   蒙特律輕聲問道;“高大弟,我也算一個如何?”   靈珠接口道:“蒙大哥看勢行事,首先不必上場。”   對面三人才剛一接近,就發現了高仁奇,前行的嘿嘿笑道;“哈,那不是高慧 生嗎?哈哈……人生何處不相逢,今天恐沒有那無名傢伙撐腰了吧?”   高一擺手止住伍靈珠和蒙特律,飄身前進丈餘,沉聲問道:“馬氏三毒自當年 和在下一會,不知這幾年在哪裡得意?想不到還認得區區。”   前行的又嘿嘿冷笑道:“馬氏三義,闖南到北,何處不是得意之事,大丈夫要 想出人頭地,揚名四海,必須擇主而侍,我兄弟現身為萬物教香主之職,奉命接納 人才,如高朋友願加人本教,前仇一筆勾銷,並保舉香主之位,否則…嘿嘿,再想 漏網,勢比登天還難。”   高仁奇哈哈大笑道:“萬物教確實有一手,競能將天下一些雞雜狗碎的都收為 犬馬了,真是萬物皆可利用,我高某雖然無才,倒也恥與為伍,就憑著你報出這個 後台,高某殺人也問心無愧了,你們三塊廢物一齊上罷,免高老爺多費手腳。”   高仁奇有了響噹噹的靠山,說出話來鏗鏘有聲。   馬三毒聞言氣得面呈鐵青色,大毒馬常一拔配劍,左手屈指一彈“嗡”聲不絕 道:“嘿嘿,高慧生,想當年如不是那傢伙相救於你,今天骨頭己打得鼓了,竟敢 在太爺面前耍威,我倒要看看你這幾年學了些什麼了不起的三腳貓功夫。”   高仁奇心雖有所恃.但也不敢大意,順手抽出長劍道:“廢話少說,今天高太 爺不收拾你們,從此不入江湖。”說罷一抖長劍,“鴻崖排雲”,斜掃而出,幻成 波形劍影,連肩帶臂就劈。   大毒馬常劍訣上指,右手長劍一夫當關,硬往高仁奇劍上力擋,“砰”聲大響 ,二人都震退數步。   高仁奇在一退剎那,知硬拚不是三人的對手,非以快打慢不可,即迅速展開“ 九龍騰”前三套步法,繞行而上。   大毒馬常一見對手所踩步法玄妙絕倫,心頭大感震驚,手中長劍平伸,移動不 定.劍尖緊緊指定對方,嚴加戒備。   高仁奇初次使用絕藝,自然不太熟習,但就這樣,也使敵人節節後退,不禁信 心大增,大喝一聲,劍隨步走,步助劍威,咳咳……一連劈出五劍,劍劍直指馬常 要穴,他五劍一出,步法倒轉,又是五劍接上,寒光點點,氣浪波湧。   大毒馬常接下前五劍,已是手忙腳亂,心頭直冒寒氣,哪能再接得下後五劍, 自知千鈞一髮,大喝一聲:“二弟齊上。”   二毒三毒早見情勢不佳,聞聲一齊出手,成犄角圍住高仁奇,全力搶攻。   高仁奇初遇上強兩倍之敵,心中難免慌亂,步法時有踩錯之處,劍勢亦跟著減 弱三分。   靈珠見蒙特律大有出手相助之意;即制止道:“蒙大哥別動,這正是練習功夫 的大好機會,必要時,弟自會出手。”   蒙特律移動的腳步,聞言又收回來道,“弟弟,老高有點慌強失措,不要遭遇 危險。”   靈珠向他微微一笑,轉頭又注視戰場,口中念道:“龍騰霧起,螭伏瘴迷。”   高仁奇一聞靈珠話音,朗然於胸,暗道:“該死:我怎麼只知死守成規,不借 變化。”   他忖著,手隨意動,劍勢一變為“舉案齊眉”,橫掃上三路,雙足一錯,騰身 而起,躍高七尺。   三毒三把長劍也緊跟著上擊,不料高仁奇在一躍之剎那,迅速下落,跟著俯身 一旋,其快無比。長劍銀光打閃,攻為下二路急掃而出。   馬氏三毒收劍回救不及,都在大腿上遭了一劍,被削得褲破肉裂,血如泉湧, 只痛得慘叫連聲。   高仁奇見一劍連傷三個大敵.自己也莫名其妙,一時呆立當場。   馬氏三毒雖負重創.並不退逃,反因高仁奇神思癡呆之際,齊起殺心,悶聲不 響地忍痛偷襲,三把長劍力攻面上,雙方近在咫尺.真是危險已極!   伍靈珠本不想要馬毒之命,只想讓高仁奇出一口怨氣就算,沒想到這三個傢伙 竟這樣心毒,無恥偷襲。他口中冷哼一聲,也不動手,就是雙眼緊緊瞪著敵人,好 像在欣賞馬氏三毒動手分屍之趣。這一下可把蒙特律嚇得冷汗淋漓,不禁猛吼一聲 ,拚命前衝。   這聲吼叫,剛好將高仁奇驚覺,舉目見三把長劍臨頭只差數寸,悶聲末響,順 手長劍一卷,來個三百六十度圓圈,硬將馬氏三毒腰斬六段!“砰砰”連聲倒地, 死亡之聲,慘厲難聞。   他自己也被敵創倒下之頃,將衣劃破一條長口子,還算他低竄得快,否則非掛 彩不可。   蒙特律也適時衝到高仁奇面前,一把扶住道:“老高,沒受傷吧!”   高仁奇臉上還在冒汗,氣喘噓噓地道:“還好,幸喜你一聲大吼,否則真不堪 想像。”   靈珠見這兩個寶貝一唱一和的,忍不住哈哈大笑。   蒙高二人聞笑回顧,不知他笑從何來,只怔怔地傻望不語。   伍靈珠笑罷道;“二位大哥別出神啦,趕快清理現場吧,等會被人見了不便哩 。”二人心中只嘀咕,依言埋了死屍。   蒙特律想到靈珠對他和高仁奇情義深重,怎的在這般危機之時,為什麼不出手 救援?似有蹊蹺,問道:“小頑皮,剛才你又在弄鬼吧!”他又把在哈拉湖的口吻 叫出來了。   高仁奇正在回憶剛才情景,被蒙特律一語啟謎,不禁哈哈大笑,道:“蒙老大 ,哈哈……我們被小頑皮耍了猴子啦!”   蒙特律眼睜得像燈籠,還是不明白。   高仁奇想到妙處!又是一聲哈哈道:“你還呆什麼?他的玩意多著哩,剛才一 定是他用那古怪的‘磁精元氣’適時將敵人定住了,不然,我動手再快也趕不上人 家劍下三寸距離呀?”   蒙特律一想;“對呀!”也跟著大笑不止道:“弟弟,你是一石兩鳥,可把咱 們給嚇慘了。”   靈珠輕笑道;“蒙大哥,你可不能怪我,小弟事先早通知過了,叫你不要動, 到時我自會出手的,誰叫你沉不住氣,高大哥也不應該,與敵作戰,生死只在一發 之間。誰叫他站著發呆,讓別人三把劍往頭上落呢,講慷慨也不是這個講法呀!” 。   高仁奇和蒙特律被說得啼笑皆非,相視一眼,復又哈哈大笑不止。   三人笑著,再往前行。前面不遠,就是霍霍西裡,靈珠提出警告道:“二位大 哥,剛才那場戰鬥.幸喜無人經過,不會走漏消息,現在距鎮不遠,我們說話要留 心一點,到了街上時,我們只裝普通江湖人。”   蒙特律和高仁奇哪還有什麼不同意的,都點頭記住。   高仁奇提出問題道;“我們如何探聽法,是不是分開來好!”   靈珠沉吟有頃道:“不要分開的好,天下武林都齊集於此,正邪難分,弟不放 心二位大哥的安全,必要時二位大哥先回去,老伯也要人保護。”   二人雖不甘願,但知道自己武功有限,一旦有事,難免不使靈珠礙手礙腳的, 也就答應了。   霍霍西裡鎮街道並不多,商業倒是很發達.土產皮貨騾馬店為當地主要交易, 酒館飯店為數也不少。時當午初之際,來往的人們莫不想找個館子大吃一頓,沿河 樓是這鎮上最大的一家,位置正當“楚瑪河”邊,這時正車水馬龍,此進彼出,門 庭若市。   伍靈珠隨在高仁奇和蒙特律身後走進沿河樓。舉目只見座無虛設,酒保無暇顧 及接客,正忙得滿頭大汗,一個個奔東走西,略向三人一打招呼,便又走開。   高仁奇將手一招,首先登樓,樓上滿是客人擁擠。好在臨河窗口還有一個不甚 起眼的座位,將就坐下三人。   蒙特律聲音洪亮,大聲叫來酒保,指名幾樣菜式和三斤四川大曲酒。這是最簡 單的客餐,酒保答應馬上就送上來。   伍靈珠邊吃邊向全樓觀察,見在座的無一普通客商,一個個都精神飽滿,目吐 寒光,有男有女,老少不一,或密談輕語,或高叫大嚷,將一座酒樓鬧得烏煙瘴氣 。   高仁奇輕聲道:“靈弟快看,左角上面一點,和最北面中間一點,座上的人多 奇怪。”   靈珠早已看在眼內,以目示意禁止高仁奇說話,自己則靜聽不語。   酒菜未盡,靈珠起身道:“我們走罷。”   蒙特律饕餮未竟,一聞要走,正想阻止,被高仁奇一拉衣角,便不開口。   三人結賬出門,再找一家酒樓,如是一連吃了四家大酒店,蒙特律這才清楚是 為了什麼回事,哈哈笑道:“弟弟,我把你的‘順風子’(耳朵)給忘啦,你聽出什 麼苗頭嗎?”   靈珠微笑道:“大概是弄清楚了,我們找僻靜的地方談談。”   高仁奇接道;“乾脆回去再說吧。”   靈珠搖頭道;“馬上要走了,沒有時間回去了。”   蒙特律沉吟道:“靠南面有個破廟,我們到廟裡吧,除此恐沒有再好的地方了 。”他在前頭引路,由一條巷子裡穿過去,盡頭是一片矮房,矮房後面現出林稍, 轉過矮房之際,高仁奇偶—回頭,發現有三個青年,其中一個少女剛好在後面跟來 ,便順手一捉靈珠衣角。   伍靈珠側面一掃目光,若無其事地轉過面來道:“我們不要管他們。”   未幾,後面三人以迅速的步法,超越而過,轉瞬隱入叢林。   靈珠一帶高仁奇和蒙特律道:“我們躡蹤跟上去,定是天竺王子和寒冰公子, 女的我也見過一面,但不知是何名。”三人提氣輕身,向左側繞道而進,通過叢林 ,眼前是山丘,山丘上,遠遠看到有一座古剎。   蒙特律一指道:“我說的就是這個破廟,剛才三人可能也到廟裡去了。”   伍靈珠向右側指道:“不,他們在那邊,我們往廟裡去,居高臨下,可能看見 他們的位置。”   高仁奇說聲“走”領先前縱。   三人剛剛到達廟前,靈珠馬上停步道:“廟內也有人,我們往廟後去。”   走到廟後,只見一片荒蕪,三人找了處隱蔽之地坐下。   突然由廟內“倏忽”飛出兩人,直朝山下急縱。   伍靈珠在瞬息之間,認出其中一個少女正是碧天仙子梅清華,他曾在羅素蕪口 裡聞得,這碧天仙子之名,是因群芳神婆要將心愛的“碧天綾”賜與梅清華而得。 這時見她和一個瀟灑青年往山下急縱,便知定有急事,暗道:“梅清華認識的人真 不少,寒冰公於、天苧王子,現又與這個青年,嚥……差不多都是頂尖人物,無怪 她的名聲如此響亮!”   蒙特律突向下方指道;“啊,他們相遇了!”   高仁奇和伍靈珠立起一看,在一塊林空當中,分東西站定五人,這五人就是剛 才所見到的。   靈珠指點道;“東面三個,稍高的是寒冰公子,略矮的是天竺王子,少女不知 何名,我曾在藏邊遇過,劍術也在上流高手內。”   高仁奇接道:“西面少女我見過,不久前,他和一老頭和一個老太婆來到牧隊 裡查探你去向,被蒙大哥不慎說你去了海心山,事後被老爹大罵一頓。”   蒙特律不好意思地道:“我看那三個人不像壞人才說的,差點被義父用槓子揍 一頓!”   伍靈珠笑道;“我倒無所謂,今後謹防有人找牧民的麻煩,最好任何事只說不 知道,就行了,你們所見的二老,來頭可大哩,這個少女就是那老太婆的徒弟,名 叫‘碧天仙子’,姓梅名清華,劍術已能御氣飛劍。”   高仁奇訝然道:“她就是碧天仙子,聽說她曾和面前這三青年印證過劍術,現 在都碰了,你快聽他們說些什麼?”   靈殊笑道:“他們三個男的在鬥法。”   “鬥法?”蒙特律聞言莫名其妙。   靈珠擺手道:“快注意看,寒冰公子要和天竺王子分伙了。”   高仁奇雖聽不到對方說話聲音,看還是看得很清楚,確見寒冰公子這時和天竺 王子正指手劃腳.其狀憤怒已極,天竺王子也拍胸蹬足在吵鬧似的。   蒙特律高興笑道:“有意思,一定會打起來!”   靈珠笑道:“原來那與梅清華一塊的是覺羅王子,他真有一手,硬把那兩個傢 伙給挑撥分了家,打雖打不起,對大局來說,確有利益。”   高仁奇問道:“他們在講些什麼?靈弟快告訴我。”   靈珠見他急得要命似的,輕笑道:“我告訴你沒關係,若被別人偷聽去了怎麼 辦?”   蒙特律聞言,長身向四下一看,見無可疑跡像,道:“四下無人,誰能聽去! ”   靈珠笑道:“四下無人?遠點的不說多,起碼也有百十來個,近十丈內就有七 個人,三丈內也有兩個人,怎說無人。”   他話還未了,突聞輕笑道:“伍哥兒,你把老朽冤苦了,這下被我等明白了, 你的變容術真高明,哈哈…”   高仁奇和蒙特律聞聲暗道:“該死!”二人正待回頭...伍靈珠笑喊道:“羅 老前輩請出來讓晚輩拜見,另一位大概是群芳老前輩吧!”   原來發聲的正是江湖上奉為神人的須彌神君,未吭氣的確是群芳神婆。   二老聞言,飄然縱落,群芳神婆注目看定靈珠、一眨也不眨,心中驚疑不定。   伍靈珠招手高仁奇和蒙特律,禮貌地引見二老,並替雙方介紹後道:“兩位老 人家怎麼也有這樣雅興,看起熱鬧來了。”   須彌神君呵呵笑道:“小哥的行動神秘莫測,怎不使我兩個老不死的大發童心 ,快把面貌改變吧,這樣多難看。”   靈珠故意用手往臉上一摸,回復本相道:“後學為了方便起見,才易容探密, 既然老前輩有命,小於哪敢不依。”   群芳神婆又是一驚,她見伍靈珠的易容動作和清秀的相貌,暗道:“這孩子不 惟舉動超人,就是這種姿容也是天下少有,比起覺羅王子等,大有仙凡之別。”   她含笑前行一步道;“伍哥兒的易容術,真正是神乎其技.這大概就是武學常 言的至精之門,‘元嬰真火’之功了!”   靈珠恭聲答道:“不瞞二位前輩,小於對武學經典是一竅不通,講起來實在慚 愧,直到現在,還只知運用,而不知所以然,請問前輩,何謂‘元嬰真火’,期指 點一二。”   群芳神婆一指須彌神君道:“小哥要問武學精要,這是個識貨的老骨董,我老 婆子自慚不如遠甚。”   須彌神君哈哈笑道:“老婆子把難題要我交卷,從何說起,伍哥兒問的又不是 我。”   群芳神婆含笑道:“別推辭了,誰不知你是武學大師,快說罷。”   須彌神君向靈珠笑道:“小哥懂的比我多,何必叫我獻醜,唉,既然受了老太 婆壓迫,不說是不行了。”   他微沉道;“伍小哥若要問‘元嬰真火’,講起來話太長了,簡言之,‘元嬰 ”是道家最終修練目的。無‘元嬰’不登大道,無‘真火’不成‘元氣’,道家慾 求大道,必須將本身‘六神’‘三寶’練成形上之形,使其凝聚第一化身,即所謂 ‘由有而無’謂之‘變’,由無而有謂這‘化’,‘六神’俗稱三魂七魄,。‘三 寶’即是‘精氣神’,‘真火’者三脈之源,亦即俗稱‘三脈真火’,凡火都有相 ,惟真火則色相皆無。”   蒙特律和高仁奇聽得一語不通,伍靈珠微笑道:“前輩學識淵博,使小子茅塞 頓開,但要想練到那種程度談何容易,小子之易容,僅以內功為之,談不上‘變化 ’二字。”   他為避免二老詰詢,稍頓續道:“請問二位老前輩,目前江湖各方武林人物齊 集於此,其真正目的為何?二老也有所聞嗎?”   群芳神婆暗忖道:“這小於在耍花槍了。”   須彌神君早已領教過了,見靈珠棋高一著,只有笑答道:“我兩個不死的尚未 有所確實消息,伍哥兒一定摸清一切了吧?”   靈珠明知二老想作難自己,輕笑一聲道:“梅姑娘串連各大集團之間,且接近 的都是主腦人物,哪能不詳明底細小子所得,僅皮毛而已,不過,以小子之見,最 好叫梅姑娘多加小心,甚至於不要涉身其中,人心險惡難測,稍一不慎,即泥足難 拔了。”   群芳神婆不以為然地道:“謝謝哥兒美意,清兒自能照顧,老身尚能放心。”   靈珠見話不投機,微笑帶過道:“梅姑娘冰雪其心,聰明機警,那是小子多言 了,兩老請看,那天竺王子要走了。”   須彌神君何等精明,他內心裡已確定面前這孩子是非常之人,如無真知灼見, 絕不會在群芳神婆面前進言警告,可惜老婆子自信太強,不與接納,即暗歎一聲, 也轉面注目山下。   高仁奇武功雖不高,頭腦卻很靈敏,見靈弟似有不耐之感,便道;“靈弟,我 們那件事情,等明天再辦吧!”   靈珠若無其事地淡然道:“事不關己,最好少趟渾水,我已打消原意不管了。 ”   高仁奇含糊答應,自知這一著橫不錯,雖不明靈弟意是何指,總之知彼已明白 自己用意了,心中暗自高興。   蒙特律見山腳下,這時有不少人漸斯接近,雖未露面,但多半神情緊張,他也 為身臨其間,跟著緊張起來了,連高仁奇和靈珠對話都未聽進耳裡。   須彌神君則無時不留意伍靈珠,聞言試探問道:“伍哥兒也怕趟渾水,事情嚴 重吧?”   伍靈珠似有意無意地道:“小子也未搞清楚,不過……剛才在酒店裡,見了幾 批特殊人物,因從未見過面,所以不知姓名,觀其武功成就,憑觀測判斷,似乎較 ‘紅天羅’莫鐵年和八魔之三的包羅艮還要高出一籌。   “這是目前緊張階段的暗礁,不知二位前輩有否發現,其次是在金山酒樓上偷 聽得一個不甚明顯的消息,說是用什麼藥,要將某個女的奪去,或者乾脆大家一場 空,殺了算完等等。”   群芳神婆聞言一震,接道:“伍哥兒看出說話的是哪方面的人物。”   靈珠所說之言,確是實情,見問淡然道:“承前輩下問,可惜小於也沒看出是 哪路的人物,所談之女也不知為誰,然江湖宵小對於這種勾當,多得何可勝數,還 不是尋花問柳起沖空,引起醋海風波罷了,二位前輩認為如何?”   群芳神婆聞言後沉吟不語,似在考慮什麼的。   須彌神君慎重地道;“伍哥兒所見談話之人,是何等扮相,憑你判斷,其武功 怎樣?”   靈珠故意沉思有頃道:“談話之人是一個中年書生和另一個中年婦人,又像是 夫婦兩人,也像是同門師兄妹,惜小子觀察不出,若判斷武功,小子倒是能肯定幾 分;都練的是邪門異學,頂多和寒冰公子相等吧!”他把寒冰公子數字沉緩吐出, 面色也嚴重不少。   群芳神婆更聽得神情緊張。   須彌神君聞言一震,轉面對群芳神婆道:“老婆子,你的主張是否要加以修改 一下,千萬別把孩子當兒戲啊!”   他掉轉臉來又對靈珠道:“伍哥兒在聞息之初,本想作何打算?能否對老朽一 說呀!”   靈珠恭敬地道:“小子原意是想……至時阻其行動,但一想到時間和地點兩面 ,實在不可能是跟躡不離,若—旦事屬花街柳巷糾紛,那豈不笑話,因此就放棄。 ”   須彌神君明知這孩子另有所聞,卻因不滿群芳神婆剛才自滿之態而隱其重點。   群芳神婆也有所覺,她雖在海心山看見靈珠露了一手輕功,卻認為那是一技之 長而已,如要說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功夫,那就是剛才的易容術,這也算不了什麼正 統之學,難登大雅之堂,論內功頂多和寒冰公子之流稍強有限罷了,是以也未把靈 珠看得如何重要。   高仁奇突然叫道:“天竺王子似負氣要走了。”   靈珠笑道:“看樣子不是負氣,而是與寒冰公子有了妥協吧。”   蒙特律訝然道:“快注意,寒冰公子在舉手作什麼?”   靈珠接道:“那是像遣散部下的手勢。”   距離太遠,須彌神君也聽不到山下談話內容,但他曾在霍霍西裡客棧裡,知道 靈珠聽覺高深莫側,這時見他全以判斷姿態表現,不禁暗道:“這小於對群芳神婆 瞞得多緊,可見其對這老太婆子不滿之甚了。”   高仁奇故意叼聲道;“靈弟判斷真準,當真是撤退手勢呀,他自已也走了。”   靈珠見天竺王子向梅清華道別,便知覺羅王子和梅清華馬上就會上山來的,即 向二老道:“小子暫且少陪,要先走一步了。”   須彌神君哈哈笑道:“伍哥兒請便,我那芙兒希多多照顧羅。”   群芳神婆淡然道:“小哥不必多禮,有緣再會罷。”   靈珠邊走邊道:“羅老前輩放心,羅姑娘現和家母在一起。”   蒙特律和高仁奇緊隨而下.見靈珠繞路往西面下山,“靈弟,走錯路哪!”   靈珠裝作不聞,緊走兩步,轉人別道,這才輕聲道:“我不願和覺羅王子見面 ,所以走這邊,現在加緊腳步罷,不然覺羅王子就會上來。”   三人見各個樹林都有人影晃動,又不便走得過急。忽聽左面林內有人說話道: ”柯明,我們少教主作事往往有頭無尾,剛才這機會多好,清王子和那天竺王子都 在場,正好一網打盡,不料僅斗鬥嘴皮就算了事,豈知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我們 調來這麼些人干哈。”   “急腳狼,你少在背後批評好不好,消息被少教主知道了,我看你吃飯的傢伙 都要搬家了,說真的,幸喜剛才沒打起來,如真的幹起來,還不知道哪方面敗哩。 。   “天竺王子之所以敢大聲叫罵我們少教主,你知道他那方到了多少人嘛,據周 護法說,就是一流高手也有三十多人,何況還加上清廷方面有五十多個大衛土啊! ”   急腳狼未答腔,大概是聽得驚住了。   靈珠一打手勢,三人停步不進。   又是姓柯的聲音道:“急腳狼,剛才集合增援的時候,為什麼沒看到馬氏三毒 呢?一定又偷偷地幹好事去了。”   高仁奇和蒙特律相視一笑。   只聽急腳狼“哼地”聲道:“媽的,這次回來,老子非放他的‘水’不可,看 他們再有何辦法辯駁。   “什麼人!給老於滾出來。”這是姓柯的喝聲。   高仁奇張口想說話。靈珠順手一攔,打個手勢噤聲。   “哈哈,媽的,好大的口氣,叫老子滾出來,大概是活得不耐煩了,別人怕你 萬物教的人,我們天竺派根本不買這本賬,我走我的‘陽光道’,你過你的‘獨木 橋’,干你媽的屁事?有種的就過來。”   急腳狼的聲音接口大喝道:“老子來了!”接著“砰砰”兩聲大響無疑已乾上 了。   靈珠輕笑道:“狗咬狗骨頭,我們看熱鬧去。”   突然又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大震,高仁奇笑道:“兩打一個,我去幫弱的。”   靈珠微沉道;“不可,等我來替他們增加熱鬧。”   蒙特律疑問道:“靈珠,如何‘替’法?”   靈珠笑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剛才在酒樓聞萬物教要和天竺派‘聯 盟’,想以電霆之勢,掃蕩我國武林,我就要挑起他們互鬥使其聯盟不成,反而成 仇,造成與清延三面犄角之勢,使中原武林有暇團結禦敵。現在二位大哥趕急分頭 逢人通信。高大哥只說萬物教有人被天竺派圍攻,蒙大哥專講天竺派被萬物教人圍 攻,快去罷,臉上用泥土化裝一下再去。”   高仁奇和蒙特律依言急走。伍靈珠隱於斗場旁邊一看,見兩邊已增加人數,打 得火熱,惟萬物教多出兩人、大佔優勢,靈珠順手拾根枯枝,一折為二,運勁打出 ,突聞著兩聲慘叫,萬物教方面重傷兩人。這是伍靈珠的傑作,名叫“維持均勢” 之法。   頓飯之時,雙方的人數越增越多.地上也躺了十幾個,仇恨之火將敵對兩方燒 得眼紅脖子粗,情勢漸趨高潮。   伍靈珠知大勢已成,即撤身遠觀,只見四周隱藏無數觀看之人,知是各派各幫 在此隔岸觀火的。   忽然耳中聞到一蒼老聲道:“伍哥兒請到這裡來,我在你西邊的巨松之上。”   靈珠知是羅老者須彌神君在招呼,用的是“傳音入秘”功夫,即轉面一看,確 見十丈有一巨松,雜在一片古柏叢中,高出數丈,因有密枝濃葉遮蔽,看不出人影 。隨即以“電導傳音”法答道:“前輩身邊可有他人?”   又聽羅老者回道:“老朽知小哥之意,不願與他人相見,特此單獨相會。”   伍靈珠隨提一口真氣,在這光天化日下,也只見淡影一閃,便到達巨松濃蔭之 內。   羅老者是何等目力,且早存測探之心,兩眼緊瞪著靈珠,要看他用何種輕功接 近自已,不料在瞬息之間,即失去靈珠蹤跡,心中正驚駭莫名之際,誰知靈珠已到 了自己頭頂之上發聲了。   “老前輩,你老這位置真不錯,能夠把遠近事物都收入眼底。”   羅老人自愧不如地暗歎一口氣,大有後生可畏之感,接著輕聲呵呵道:“老朽 一直注意伍哥兒的行動,但又不敢太接近,知你耳目神通得緊,剛才你的導演手法 真妙,比起老頭子高明多了,這一架打下去,可說被你破壞無余,天竺派和萬物教 死傷無數,要結盟也不可能了。”   靈珠一看斗場,雙方高手都參加出手,喊聲震天,慘聲頻傳,突然指問西面道 :“老前輩,西面那個大和尚是誰?噫,沿河樓那兩個老頭也到了。”   羅老者須彌神君正容道:“那兇僧就是天竺派的祖師,‘天竺魔僧’,在百十 年前,曾和老朽大打一場,不瞞小哥說,那一架打得兩敗俱傷,老朽被他‘奇門七 十二幡’所困,差點命喪當場。”   靈珠接道:“近百年來,這老魔一定更厲害。”   須彌神君慎重地道:“這個自然,如老朽判斷不錯,這老魔可能還有更厲害的 底牌未露出來,否則萬物教不會對他畏懼的。東面那兩個怪物,我雖沒見過,能和 寒冰公子並肩而立的,無疑的是萬物教首腦人物,只怕這一場架死傷慘重,唉。… …劫數!”   靈珠正要答話,驀天竺魔僧洪聲喝道:“住手,請”血食陰煞”和‘九泉赤魃 ’來答話!”   他這一聲大喝,真是地動山搖,連須彌神君和伍靈珠在末防之下,都披震得耳 膜發炸!斗場上敵對雙方被震得踉蹌東倒西歪.哪還能打得成。   須彌神君和伍靈珠心頭大震,互視一眼,面現駭然之色。   伍靈珠沉吟道;“前輩,這傢伙內功好厲害,聲音比炸雷還響!”   須彌神君暗感慚愧,一指東面道:“孩子,你看,那兩個老怪物出場了,原來 就是乾坤三絕之二的‘血食陰煞’和‘九泉赤魃’。這兩人傳聞陰毒無比,都是外 興安嶺人,專以生人心為食糧,看他和天竺魔僧結果如何?”   “嘿嘿……老和尚,有玩意不看,為何叫住?難道技癢難煞,想和我血食陰煞 耍兩下吧,我正有這個意思,想領教你‘天罡’‘地煞’,百零八幡內外奇門大陣 ,倒是如何厲害法。”   九泉赤魃接口陰森森地道;“我也想接他幾招“娑婆羅”劍法和‘百魔煉魂掌 ’,看比我‘赤魃神功’和‘九泉神劍’強得多少?”   兩個陰毒老鬼一唱一和,把天竺憎氣得兩眼煞威大盛!仰天一聲如雷大笑道: “兩個小輩不知死活.竟在老佛爺面前吹大氣,真是想死了,老佛爺的厲害,連你 們‘人環三尊’在尚且不敢無禮,你們算什麼東西。   “剛才這場爭吵,佛爺暫不計較,趕快通知你們三個老鬼,說柴達木盆地‘結 盟大會’被老佛爺推翻了.你我雙方,各憑手段,誰掌握住天下武林,誰就是天下 霸主,老佛爺從此不買你們的爛賬。”   “老和尚,話是你說出來的,將來你後悔莫及,我萬物教有能力征服天下武林 ,並不在乎你天竺派那點力量,既然你說得這樣堅決,那我們‘騎驢看唱本’,走 著瞧吧!”   寒冰公子說完回頭道:“二位師兄,我們走罷。”   血食陰煞見教主之子上前交代決裂,自己也無法挽回僵局,依言一聲呼哨,迅 速帶走眾教徒,轉瞬隱人密林不見。   天竺魔僧在氣頭之上,也不在乎撤走的天竺派人。   靈珠突然想起高仁奇和蒙特律尚未迴轉,暗叫不好,急急向須彌神君道;“前 輩,我兩盟兄未回,小子要先走一步。”他不等回答,即飄身而隱。   須彌神君看他這種閃電身法,噴噴稱讚不已。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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