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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 馭 龍

    第七章 丁香捉姦到武關 第八章 小玉兒怒懲兩番僧
    第九章 邀高手對付小玉兒 第十章 趙瘋子一石兩鳥
    第十一章 滅山寇官家計高一籌 第十二章 小玉兒後宮受辱


    【第七章 丁香捉姦到武關】   丁香道:“小玉兒,男女一旦碰在一起,那男的只會佔便宜,吃虧上當是女的 ,沒結婚千萬別上男人的當,不然你會後悔一生的。”   小玉兒淡淡地一笑,道:“我沒有上當。”   丁香道:“謝天謝地,你以後可得記住阿姨對你說的這幾句坦白話呀!”   小玉兒忙點頭,但她心中在懷疑,她懷疑是誰上了當?   是的,不論是朱丕或是徐元玉,上當吃苦的是他們呀!   我小玉兒仍然完好如初,怎說只有女的上當?   小玉兒幾乎想把真相去問了香了,但她再想只怕了香也不會知道。   丁香阿姨沒生過孩子呀!   金娘子知道,金娘子生了兒子。她必然會知道,而金娘子又是小玉兒她娘,” 娘兒倆關上門窗討論,就不會被外人知道了。   三人尚進人武關城小玉兒已有了打算,她的打算是先住客棧,然後夜探丁卯的 三合院。   小玉兒也在想,不知未公子那伙人走了沒有,如果朱公子一伙人仍然在,自己 再回去不知如何說詞了。   小玉兒有心事,前面已看到關門橫在大道上,小玉兒指著武關對丁香,道:“ 阿姨呀!快到了。”   丁香道:“晤,還是老樣子嘛!”   就在三人快到城門下時候,忽然看見守城的兩個老軍奔上前,二人衝著小玉兒 一躬到地了。   小玉兒一看便笑了:“喂!你們還認得我呀!”   其中一人忙應道:“小姑奶奶,咱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小姑奶奶了。”   另一人也奉承,道:“小姑奶奶真是大人大量,沒同咱們下人一般見識,謝謝 ,謝謝!”   小玉兒心中不自在,官場江湖差不多全是一個樣,想著夜來避雨也不行,如今 這般馬屁精!   心中雖然不愉快,但小玉兒還是一笑,道:“朱公子他們走了嗎?”   一個老軍應道;“回小姑奶奶的話,未過午,小王爺他們便開拔了。”   這老軍話剛出,丁香吃一驚,道:“什麼小王爺?”   小玉兒笑笑,卻對門下老軍,道:“我上街去找客棧,我問你,武關的客棧哪 一家的最好?”   那老軍忙應道:“小姑奶奶呀I武關的七家客棧全都髒兮兮,怎能叫小姑奶奶 住呀!我帶路,還是去住館驛吧!”   小玉兒道:“我又不是官府的人,怎麼住館驛?”   老軍一折胸脯,道:“小姑奶奶,小子帶路,他們求還求不來吶!武關的把總 正在館驛快活吶!”   小玉兒笑問:“就是那位地方官嗎?”   老軍道;“那就是把總,小王爺臨走賞了他,幾個人正在館驛吃喝著,呶!已 經吃了快三個時辰了。”   小玉兒笑了,道:“那就勞你駕了。”   那老軍忙回道:“小姑奶奶,你別這麼說,能侍候你小姑奶奶,我是八輩子做 了好夢才遇到,哈……”   於是,這老軍當前快步走,他還三步一回頭,一副饞媚之色令小玉兒覺得怪可 憐的。   昨夜雷雨交加,今日天已放晴,小玉兒這才看清楚武關街道在坡上。   那守城老軍走得快,幾個轉彎便又來到館驛的大門外,這時候街上仍然有行人 ,再看天色已是夕陽西沉了。   小玉兒與丁香、張展三人剛在館驛門口站定,果見那地方官滿面通紅地奔出來 ,他是喝了不少酒。   當這位地方官發現果然是昨夜的美姑娘又來了,立刻奔過去就要單膝地下跪。   小玉兒出手攔,笑道:“不可以。”   地方官的官名叫把總,這種官是文武都來,手下兵了百來個,平日裡維護地方 治安,也搞搞錢糧稅收什麼的。   小玉兒拉住這位把總便問道;“我可以住在這裡嗎?”   那把總忙應道:“當然可以,歡迎,歡迎!”   他不等小玉兒再開口,立刻又往裡面吼叫了。   “快出來,侍候貴客啦!你們這批只知吃喝的懶蟲。”   果然,從館驛中奔出了個漢子來,拉過小玉兒的馬,又忙著去弄吃喝,小玉兒 心想:“這可是沾了朱公子的光了。”   小玉兒三人仍被招待在那間大房中,熱水先送上一大盆,茶水之外還有點心。   那把總熱情招待著,可也令小玉兒不好意地對他笑道:“你是地方把總也。”   “小官,不值姑奶奶一提。”   “咱們住個三兩天就走,你就別侍候了。”   “那怎麼可以,小王爺知道了,會砍我的頭。”   小玉幾道:“小王爺永遠不會知道的,你放心。”   那把總道:“姑奶奶,你缺什麼只管吩咐,下人們就住在大院中。”   小玉兒點點頭,她要那把總出去了。   小玉兒受到武關地方官把總的小心侍候,倒使得丁香與張展二人十分訝異,丁 香與張展是不見官的,那當然是因為他們的職業關係。   妙手幫的人都不願在官吏面前暴光。   小玉兒與丁香、張展三人先洗面後吃飯,一直拖延二更天快到,丁香忍不住問 小玉幾道:“小玉兒,咱們可以去找堂兄那兒了吧?”   小玉兒抬頭看天色,她拉丁香一手,道:“阿姨,不論你發現什麼,千萬別衝 動。”   丁香怔怔地道:“小玉兒,你好像已經知道什麼了?”   小玉兒承認地點點頭。   一邊的張展,道:“小玉兒,你知道什麼?”   小玉幾道:“張叔,你別出外,我同阿姨去去就回來。”   張展道:“我怎麼不能去?”   小玉兒是因為了卵的女人干下丟臉事,這對丁香很沒面子,這種事知道的人當 然是越少越好。   小玉兒看看張展,她再看看了香,這才歎口氣,道;“阿姨,我不想多說,還 是去了就會知道。”   她心地善良,見了丁香阿姨如此這般高興的帶著這麼多首飾與金銀前來,怎好 澆了阿姨地高興,潑冷水也得看地方。   小玉兒起身往外走,丁香便緊緊地跟上了。   張展果然未去,他坐在驛館中吃悶酒。   天上烏去一塊塊,從那麼明亮的月光下風掣電閃般地流逝而去,風飄悄悄,宛 似過眼雲煙,那種發人深省的光景,何止是表示著悠悠歲月的一去不返,更表示著 歲月苦短的無奈與辛酸。   小玉兒與丁香沿著大街走,不到半里遠便轉人一條小巷中,丁香就感慨人事無 常,小時候在這裡生活了十二年,她便離開了。   她仍然記得這兒的大街小巷,她也拉著小玉兒往那條小巷轉進去,直到發現月 光下那棵柿子樹,小玉兒才認出來果然到了。   小玉兒猛然拉住了香,道:“阿姨,你且等一等。”   丁香一怔,道:“咱們到了呀!”   小玉兒道:“我知道,阿姨我也來過這裡,只不過屋子裡的男人並不是丁卯。 ”   丁香面色也變了:“你說什麼?”   小玉兒道:“先別問,容我聽一聽。”   丁香道:“你就站在這裡聽?”   小玉兒道:“阿姨,別出聲。”   丁香的一雙俏目也睜大了,她發覺小玉兒正閉上雙目,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小玉兒吁了一口氣,道:“阿姨,可以進去了,咱們別走大門。”   丁香道:“不走大門?這是我丁家的家呀!”   一聲苦笑,小玉幾道:“阿姨,進去以後便明白了。”   小玉兒拔身躍落小院中,那丁香擰身足尖落在牆頭上,她在牆頭往屋裡望,小 富人影有兩個。   小玉兒曾說過,堂兄丁卯送史天生去了寶雞,那麼這屋子裡面的人又是誰?   丁香在牆上看的清,“呼”地一聲跳在小院裡。   小玉兒已躍在小窗下,她自那小孔中望進去,立刻轉身面對丁香不說話。   丁香一看這光景,一雙眼貼在孔口看進去,她這一看可就咬牙了。   小玉兒忙示意了香先別惱火,聽聽裡面說的什麼話。   丁香在拔刀了,她氣的臉焦黃。   房子裡的大床上,男的笑道:“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呀!   再有一天咱們就分散了,娘的,真想把你帶回天水去。”   那女的口中吃吃笑:“你美吧!丁卯的火爆脾氣我知道,小心挨他的刀。”   那大漢滿身毛,好像連到屁股上,他沉聲道:“娘的,三天來你盡說姓丁的刀 厲害,你是不是想我留下來同姓丁的比一比呀?”   就在這時候,窗外的丁香再也忍不住了。   丁香不聽小玉兒的示意,忍不住的厲叱咒罵,道:“不要臉的一對淫徒,還不 出來受死。”   這麼一吼,只聽得房中好急促地一陣悉悉索索傳來,就聽“嗆啷”一聲響,想 是拔刀聲,緊接著房門拉開來,先是一張椅子拋出來,隨之跳出兩個人。   是的,夏玫瑰與那褚刀八刀出來了。   這二人的手上拎著刀,褚八刀手上的是三尺長彎刀——回子們的刀便是那種樣 。   雙方院中照上面,夏玫瑰一看她好像只認識個小玉兒,因為小玉兒與石棟二人 來過一次。   夏玫瑰並不認識丁香,她上下看看正自發火的丁香,道:“喲!你這位大姐好 陌生嘛!怎麼不經允許跑進我家院子來,莫非想偷我呀!”   丁香叱道:“賤人,你趁著我堂兄不在家偷漢子,你反道我來偷你。”   這種男人,他把夏玫瑰丟下不管了。   不管便不管吧!褚八刀還從遠處傳來狠話:“媽的,我回天水搬能人,非收拾 你這小妖女不可。”   臨去放狠話,江湖上見多了。   只不過再也想不到這褚八刀還真的會把人般請來,當然,這也是一兩個月後的 事情了。   夏玫瑰是逃不掉就的,逃不掉得想辦法。而夏玫瑰的辦法便是哭。   夏玫瑰拋掉刀,她跌坐地上抹眼淚。   丁香忿怒地道:“你還哭呀!你這賤人,你哭什麼?我堂哥回來砍了你。”   小玉兒就想不出,這女人為什麼會傷心,她莫非是因為褚八刀被打跑才傷心?   但至少小玉兒以為她不會為丁卯掉眼淚。   丁香吼叱,她拍拍腰上纏的小包袱。   “我遠從寶雞來,為的是送這些金銀首飾給你們,也好叫你們日子過得好,我 堂兄安定下來別亂跑,你們為咱丁家生幾個娃兒傳宗接代,咱們也沒白來世上一場 呀!那裡會知道,你卻是個賤貸。”   夏玫瑰早就不哭了,當丁香說是送金銀前來,她的心忽然一跳,她這才知道不 是來提奸,人家是財神爺送金銀珠寶來了。   夏玫瑰這種女人是變化多端的,聞言雙膝跪在地上,她可就吐出大篇理由來了 。   “你……這位大妹子……不,看來咱姐妹差不多,只不過你既然這麼說,我也 就把話明說了。”   丁香怒道:“你最好說實話,否則我趕你滾!”   夏玫瑰抹去淚水,她似乎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道:“自從我跟了丁卯,初時以為 他是個打獵人,可是久而久之的他對我說了大實話,他同山定有交情,拿回來的銀 子是大個兒的。這些時無進帳,他干起擄人來了,他弄個娃兒在家裡,姐姐呀!你 替我想想,我的男人是個強盜賊,牆高不擋風,早晚他會遇上兵,做惡事如同喝下 一碗慢性毒糖水,初時甜後來就苦了,還不如早做打算去遠方,所以我……”   丁香道:“你這才勾上那個大毛人。”   夏玫瑰道:“你姐姐也為我想一想吧!”   丁香道:“幾年了,你連個蛋也不下一個。”   夏玫瑰道:“如果日子過的順,姐姐呀!我一年替他生一個,我又不是石女那 個東西不管用……”   她此言一出,一邊的小玉兒心一沉,她的就不管用,她的東西男人不敢碰,誰 碰誰倒楣。   丁香的心似乎軟了,她歎了一口氣,道:“你真的能為我堂哥生幾個娃兒?”   夏玫瑰道:“只要日子不緊張,丁卯別常往山中跑,我明年就有孩子抱”   丁香的臉上有了笑,道:“你的年紀比我小,我就當你的姐吧!大妹子,起來 吧!起來屋子裡再細說。”   那夏玫瑰雙手拉過丁香,她再看看小玉兒,她吃驚,這姑娘長的真美呀!武功 也高的不得了。   三個人一齊進屋子裡,這屋子一共明暗兩間,油燈正擱在內屋裡。   夏玫瑰把燈拿到外門來,立刻忙著倒茶水,她那股子熱情勁,比侍候親娘還起 勁。   小玉兒心中明白,夏玫瑰的表現是有目的,她的目的就是丁阿姨袋中的金銀珠 寶。   丁香當然也明白,但她的目的是要夏玫瑰為丁家能生幾個娃兒有後代,如果夏 玫瑰改變心意,這些錢財也算不了什麼,便是她偷人之事,當然也不會對了卯去說 卞。   丁香聽了夏玫瑰的話十分受用,燈光之下她取下纏在腰帶上的小包袱,打開袋 口一半,那夏玫瑰的面色全變了,等到丁香把包袱攤開來,呵!夏玫瑰的嘴巴已張 得難以合攏了。   “哇,這……”   丁香道:“這就是我們送你們的東西。”   “哦唷!丁卯這個糊塗蛋,有這麼一位有錢的堂妹,他怎麼不早說呀!還在山 中到處跑,像個大大的窮光蛋。”   其實夏玫瑰又怎麼會明白,江湖上的人物都知道,大盜永遠瞧不起干偷兒的。   丁卯知道他這位堂妹乃妙手幫的人,他的心中有疙瘩,直到丁香幹上妙手幫龍 頭老大,丁卯才去寶雞順道見過一次面而已。   似這種事,夏玫瑰是不懂的,夏玫瑰只會認銀子。   她看著桌上的金銀首飾直吸大氣,手心汗水也沁出來了,那模樣宛如登上一座 寶山似的。   “姐呀!你準備這些都送我?”   “首飾送你,銀子、銀票交給我堂哥,你們至少花上二十年也足夠了。”   “夠了,夠了,儘夠了,我……我有個主意……”   丁香道:“你有什麼主意呀?”   夏玫瑰道:“我是說我以後多生幾個孩子,這頭一個就是寄名你那一房的,再 生便是丁卯這一房,以後了家都有後,姐姐呀!你看可好吧?”   這一次輪到丁香合不攏嘴巴了,她吃吃笑道:“太好了,太好了,以後的日子 我包了。”   夏玫瑰道:“姐,我看丁卯再過三天就回來了,你就在我這裡住,等他回來大 家團圓敘敘舊,也叫丁卯謝謝你這位好心的堂妹呀!”   丁香道:“聽到你要為我丁家生孩子,我就想到一個人,這個人嘛……”   她轉臉看向小玉兒,笑呵呵的道:“小玉兒,你猜我想到什麼人?”   小玉兒笑笑,道:“阿姨,你想的人我一定認得的,要不你不會問我。”   丁香笑呵呵,道:“小玉兒,你算是猜對了也!哈……”   小玉兒道:“阿姨,你想到什麼人了?”   “你的繼父史水樂呀!”   小玉兒道:“阿姨提我繼父幹什麼?”   丁香道:“你的繼父是大夫,他會叫女人生男的,他的醫道我清楚,你兄弟史 天生,還有個李強生。不都是史大夫的本事嗎?”   小玉兒心一沉,道:“阿姨,你連我的表弟也清楚呀!”   “我們住在附近,地方上的事我全知道,我呀!真佩服你的繼父史水樂。”   原來丁香不能生孩子,她在暗中打聽。各處的大夫都細查,以為是想給張展生 個“小老鼠”,只不過這丁香乃一幫之尊,叫她去偷史水樂,她不干,也不能幹!   雖然不能幹,但她卻也知道史天生與李強生全是金娘子一人所生。   丁香一笑,對夏玫瑰道:“妹子呀!我便對你實言吧!   小玉兒的繼父是名大夫,我會立刻去寶雞,求他為你配藥拿回來,你吃了藥准 會生男的,咱們丁家便有後了。”   夏玫瑰道:“姐,那就再辛苦你了。”   丁香道:“你更辛苦,生孩子多辛苦呀!嘻……”   她取過桌上的一對金鐲子道:“來,戴上我瞧瞧。”   夏玫瑰的兩臂伸得直,兩支金鐲子她全套在手腕上,嘩!真好看,亮晶晶、光 閃閃的,夏玫瑰的眼睛也直了。   “來,再把鏈子掛項間。”   夏玫瑰忙把脖子伸得長長的,丁香不但套金鏈,還把一串珍珠也套上,金簪銀 簪插發間,呵!夏玫瑰立刻比個貴婦還好看。   她這麼一高興,站起身來左右走著笑道:“姐,你看我戴上這些好看嗎?”   丁香道:“寶物不認人,誰戴誰好看,你現在就好看,我也彷彿看到你生的娃 兒了,哈……”   夏玫瑰也笑了,道。“姐,我能生一打也不嫌累,早知有你這位有銀子的姐姐 ,我早就為了卯生了。”   小玉兒聽的不舒服,難道生孩子就這麼重要呀!   小玉兒似乎有些惘然了。   這一夜丁香與小玉兒就住在這小小的三合院裡,只不過小玉兒可就心事重重了 。   小玉兒擔心自己的身子之外,也想著一個月之後的玉青觀決戰,當然更急於回 到家中去看看小弟是不是已經平安回到寶雞了。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小玉兒已決定要走了,她才不會住在這兒等丁卯回來的。   於是丁香與小玉兒回到館驛,二人與張展會合一起便又高高興興地往西大道行 去,那夏玫瑰直送到武關外五里遠地,她才灑淚與丁香三人揮手告別。   只不過雙方分開快半里遠了,小玉兒突然面色大變,這光景看在丁香眼裡,丁 香吃驚的急問:“小玉兒,你怎麼了?   那點不舒服?”   小玉兒冷然道:“別出聲。”   她三人回過頭看去,那夏玫瑰仍然木本的站著,好像是一副不捨分離的樣子。   夏玫瑰見三人回過頭來,她立刻又揮手,而且失聲大叫:“姐呀!路上小心吶 !一路平安早送藥回來吧!”   丁香也大聲回吼:“妹子回去啦!不出半月我們就會再來的,山風大,回去啦 !”   雙方真是一家人了。   但小玉兒仍然不痛快,因為她聽到的可不是這些客氣話,她聽到的乃是夏玫瑰 小聲發狠的幾句話。   小玉兒的聽力異於常人,她不但看得遠也聽的清,別以為夏玫瑰小聲幾句話, 可也全被她聽人耳朵裡去了。   那夏玫瑰在小玉兒三人快走了半里遠處、她口中吐出冷冷幾句話:“叫我夏玫 瑰給你們丁家生孩子,我給你們生茄子,娘的!男盜女偷以為我不知道呀!哼!銀 子送上門,老娘照樣收,嘿……”   她以為只不過自言自語幾句話,但卻都人了小玉兒的耳朵裡了。   小玉兒仍然站定了不走,丁香奇怪的問;“小玉兒,你是怎麼了?”   小玉幾道;“阿姨,這個女人靠不住呀!”   丁香笑笑,道:“她靠不住?她還能怎樣?”   小玉兒道:“她真會為阿姨家生孩子?”   丁香一笑。拍拍小玉兒,道:“小玉兒,所以我要兼程去找你的繼父呀!你有 妙方嘛!”   小玉兒歎口氣,道:“這女人並不打算為了家生什麼孩子的。”   丁香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小玉兒道:“我……我聽……到的……”   “你聽到什麼?”   “我聽到她不會為丁家生孩子的。”   丁香吃吃笑了,道:“小玉兒,有了你繼父的妙藥,不怕她不生呀!哈……”   一邊,張展也笑道:“別提這女人了,我看她媚中帶妖,妖中有邪,怕是小玉 兒猜中了。”   小玉兒不是猜中,小玉兒是親耳聽到的。   丁香卻不以為然地道:“如果夏玫瑰生了娃兒我打算也吃一吃史大夫的藥,為 你們張家生幾個。”   張展忽地哈哈大笑起來了。   丁香叱道;“你笑什麼?”   張展道:“阿香啊!我早就打算絕子絕孫了,哈……”   丁香“叭”地一掌,打在張展的背上。   丁香道:“去你的,我可沒有這麼想!”   “……”一人都笑了。   小玉兒笑的很勉強,她心中只是以為這女人夏玫瑰不打算為了家生娃兒,其實 她也猜錯了。   小玉兒與丁香、張展三人騎馬進人大山裡,他三人剛進入黑龍口五七里,斜坡 附近的林子裡,“嗖”的一聲,一隻響箭射上高空,隨之遠處峰上又見一支響前。   這光景看在小玉兒三人眼裡。   那丁香冷冷道:“這些山賊,他們又成精了,這些時招兵買馬集了不少人,哼 !還是由老娘身上弄去的銀子。”   她口中的“老娘”二字,說的就是她自己,那是許久以前的事,小玉兒當時無 奈何,找上韓家祠堂才把妙手幫的銀子弄走的。   如今丁香與張展二人大著膽子打此山經過,那趙瘋子當然會讓路。   再看小玉兒,她跟本沒把這放箭之事放心上,她只一心趕快回家中,這樣的江 湖,似乎還不如住在峨嵋山來的舒服,峨嵋山上猴子多,猴子也比人好處多了。   想到峨嵋山上猴子,小玉兒忍不住有了笑。   忽然間,只聽得“轟隆轟隆”聲傳,好像山塌一般怪嚇人的。   丁香、張展抬頭看,高山之上有火煙,高山之上也有人,大隊人馬好像排成隊 往山下奔。   丁香皺眉,道:“好像來了上百人。”   張展道:“上百個山賊。”   小玉幾道:“阿姨,如果他們想打架,你二位只求自保,看我收拾他們。”   丁香道:“小玉兒,你一個怎能對付那麼多人?”   小玉兒道:“只要我出招,我必盡力,等著瞧吧!”   丁香道:“小玉兒,那趙瘋子還有求於你,你繼父也幫了他們的忙,救回了他 的兒子趙大力,難道賊性不講恩,他們翻臉不認人呀!”’小玉幾道:“我也在生 疑,趙瘋子這是做什麼,放炮排隊下山來。”   這三人正在不解地往前走,遠處只見幾個山賊已到大道上忙忽起來了。   這些人放放著大供桌,十二面大旗插路上,刀頭供品帶山果,還有全豬全羊宰 殺了支撐在供桌上。   這是祭天祭地祖師爺的架式,為什麼全都抬到了這通邑的山道上?   小玉兒拍馬快到了,那丁香後邊還直叫她:“小心吶!   千萬別上當,”   “飛天鼠”張展也一怔,他低聲對丁香吩咐:“快,咱們準備傢伙。”   忽然前面一道斷崖上嘩啦啦站出一百多個粗漢來,這些人只一站定,立刻指起 手來。   拍手拍、“叭叭”清脆響,那當然表示友誼了。   小玉兒抬頭看,呵!十八盤的幾個大頭頭全來了。   這些人去年一戰沒有死,如今又是生龍活虎般地走過來了。   小玉兒勒馬道上停,他冷冷地看著來的人。   這些人中趙瘋子披著亂髮已哈哈大笑了。   趙瘋子的後面正是他收的兩個大力士,包大刀與莫布士二人緊跟著。   再往後路面看,郭棟長與霍大牙也來了。   那郭棟長還對小玉兒直點頭,南陽府那夜一別,又過了許多日子。   小玉兒見這些人沒惡意,她放心了。   趙瘋子拍手笑,他笑的十分慘烈但卻也發自內心。   他笑,跟他來的人都笑,這幾個頭目已站在小玉兒的馬前面了。   小玉兒抬頭看山崖,一百多兄弟還在拍手吶!不但拍,而且拍得很厲害。   “趙當家的,你好!”小玉兒實在不知怎麼說才是,她只好說這一句。   趙瘋子也回應:“姑奶奶,你是神我是人,你是天上的神,下得凡來救人,咱 兒子又撿回一條命,他沒死,這都是小奶奶你的功勞。”   小玉兒笑笑,道:“哦!原來你這排場是來謝我救了你兒子呀!”   趙瘋子道:“咱們開山立寨的人這個排場最隆重,小姑奶奶,你請下馬吧!”   小玉兒道:“幹什麼要我下馬呀?”   趙瘋子指著山道上的大旗圍著的供桌,笑道:“小姑奶奶你看看,刀頭供香敬 天酒,你得上前一柱香。”   小玉兒道:“你叫我上香?”   趙瘋子道:“為什麼我不說,上完香你就明白了。”   小玉兒道:“我一定要上香?”一後面的丁香道:“有些趕鴨子上架,但卻也 一番至誠,小玉兒去上一支香吧!”   小玉兒下馬了,她剛剛走到供桌前面,一個大漢已把點上火的香交在小玉兒的 手上了。   小玉兒接過香,忽見山崖上面的人全跪下了。   當然,他們也不再拍手笑哈哈了,一個個十分虔誠,看的人還真以為這不是山 賊,是一群好人呢!   小玉兒看著手上這支巨大的香,正自發愣,忽聞一人大聲唱起來——“一柱香 表心願,眾家兄弟有人管。吃天吃地吃四方,無義之財咱不干!上香,叩首!”   小玉兒也聽的清,她也照上香叩首,她心想,難道他們也想拉我上山人伙呀! 我才不干吶!   小玉兒叩過頭,香也插上了,立刻間火炮對天轟九聲,嚇的野林子鳥飛獸走。   那趙瘋子拔出刀來斬羊頭,他也求小玉兒斬豬頭。   小玉兒照著他說的做,立刻間,又是一斛酒往空中澆,而且在澆酒之後,一眾 兵立刻大叫了。   “寨主好……”   呵!只這一叫,滿山又拍起手來了。   小玉兒忙搖手,道:“喂!原來設圈套叫我上山當你們的首領呀!我才不會去 干!”   她就要回身上馬了,但趙瘋子幾人圍住她。   趙瘋子哈哈笑,道:“小姑奶奶呀!咱們這是幹什麼的,怎麼會叫你小姑奶奶 淌這混水!”   小玉兒道:“那是為什麼?”   趙瘋子道:“小姑奶奶呀!咱們落草在山林,可也全是有血性的人,是好是歹 分的最清楚,不像官府中的人,陰損貪財營私謀利還害人,只不過時運不濟才如此 。”   他嚥了一口氣,又道;“小姑奶奶呀!你幾次三番幫了咱們忙,你又不計較咱 們用手段弄走你弟弟,反而飛馬南陽府助一把及時雨,老實說,這次如果沒有你, 我兒子的一條命就不保了。”   小玉兒道;“別謝我,我的心中也有氣,我也是為了我弟弟史天生才去的。”   趙瘋子豎起大姆指,道:“就這你就不得了,值得咱們舉你小姑奶奶做咱們的 名譽當家的。”   他在小五兒一怔間,又道:“如是我們任何人,都會找來殺活人,你卻不這樣 ,大肚量也!”   小玉兒道:“你說什麼?名譽當家……”   笑啦!趙瘋子道:“小姑奶奶,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咱們是為個義字,也是對 你小姑奶奶報恩,所以才以名譽當家的封號送你小姑奶奶,可不是請你小姑奶奶上 山寨坐第一把金交椅,你以後只要山中行,兄弟大家全聽你的,只要小姑奶你高興 ,我趙瘋子跪地也可以。”   小玉兒笑了。   丁香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立刻上前去,道:“趙當家的,你們以後不會再找我 妙手幫的麻煩吧?”   趙瘋子雙目一亮,道:“丁幫主,我們流血你佔便宜,我們已打聽出來了,兩 次都是你們妙手幫玩的鬼把戲,我還正打算再找你吶!”   丁香道:“你也該明白我與小玉兒的關係吧?”   趙瘋子道:“你想禿頭跟月亮,沾小姑奶奶的光呀?”)   丁香道:“就算是吧,’”   趙瘋子道:“也罷,在小姑奶奶面前我答應不派人殺你們妙手幫的人,只不過 ……”   丁香與張展吃一驚!   趙瘋子又遭:“老實說,我們已盯住渭水河上的十向雙風船了,伺機下手。”   丁香大驚,道:“被你們知道了。”   趙瘋子道:“若非這一陣子為了我兒子的事,只怕早就對你們下手了。”   丁香道:“如今你已知我與小玉兒之間的關係,你還會對咱們動刀?”   趙瘋子道:“未救出我兒以前,我是會的,但這次小姑奶奶的出手令我感動, 就憑這一次,我不再對你們下毒手,但你回去,快快送來白銀一萬兩,咱們兩家就 引化干戈為玉帛,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   丁香一聽,看看小玉兒。   小玉兒心中也在想,十八盤上人又多,他們幾乎全死掉,而妙手幫一邊撿便宜 ,索這些銀子也是應該的。   “阿姨,答應吧!一萬兩銀子算是我求你了。”   這話一出,趙瘋子這些人更感動,他們以為小玉兒已經是他們的當家了。   丁香再看看張展,那張展開了腔,道:“幫主,小玉兒這般說,咱們無話好說 ,立刻回去取銀子送來。”   丁香道:“小玉兒的話我怎麼會反對,就這麼說定了,十天之後我派人送銀子 。”   今天真是一場喜,十八盤的人都樂了。   趙瘋子取過一碗酒,他站在小玉兒面前大聲吼,道:“眾家兄弟們,這碗酒我 代表兄弟們向咱們的名譽當家的敬了,大伙看著,我干了!”   呵!大碗酒往肚子裡猛著灌,“呱嘟派嘟”還帶響聲,他一口氣喝乾。   小五兒笑了;“取酒來。”   趙瘋子忙著用他的衣袖擦大碗,自己又忙著倒了酒,雙手恭敬地送到小玉兒手 中,道;“小姑奶奶,你也干。”   小玉兒接過酒,她未動頸,雙目看向天。   “我叫你們開個眼界,這酒我先送上天,然後我張口把酒喝完。”   這話令所有的人都吃驚,大伙都瞪眼,要看看小玉兒是怎麼把酒來喝完。   只見小玉兒暗中運功在手上,她再抬頭,未見手腕如何動,碗中的酒凝成了酒 柱直往空中升起一丈高,呵!一滴酒也未灑下來。   而當碗空的剎那之間,小玉兒迎著空中的酒柱把口張開來,那麼多的酒她一下 子全嚥進肚子裡了。   這是什麼功夫呀?   “通天一氣混元神力”何其驚人,似這種小技還不過是表演而已,如果她以水 酒當箭射人,這個人就如同挨箭。   此刻,大伙都怔住了。   只不過一瞬之間,由趙瘋子為首的大伙人忽然一陣響徹雲霄的好聲,大巴掌拍 的更加響亮了。   小玉兒把碗拋向趙瘋子,道:“趙寨主,我有急事,咱們這就要走了。”   趙瘋子一聽,點頭道:“但願小姑奶奶她日有閃,到山寨上一敘,兄弟們有榮 焉也。”   小玉兒道:“趙寨主,臨走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趙瘋子道:“你小姑奶吩咐吧!”   小玉兒道:“南陽府在各路請能人,莫少白是不會甘心的,他早晚會派人來, 你可得小心了。”   趙瘋子一聽哈哈笑起來,道:“小姑奶奶你放心,我趙瘋子管叫他們來得去不 得,似上一回那種事不會重演了。”   小玉兒道:“上次你們幾乎全完了。”   這時候霍大牙開口就罵,道:“奶奶的!我霍大牙非宰了那個花正剛不可!”   霍大牙每次都遇上花正剛,他恨透了姓花的。   郭棟長道:“這次南陽府,我也發現中原雙煞藍家兄弟二人,娘的!他二人扮 成兵勇在大牢附近,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幾乎上當。”   他說的正是“中原雙俠”藍布衣與藍布衫兄弟二人,這二人家住唐河縣,武功 也算一流的,有人說他二人的刀法是少林寺傳授的,想是當年二人去過嵩山少林。   小玉兒與丁香.、張展三人拍馬往前跑,只聽得眾兵大聲吼起來:“當家的一 路平安!”   小玉兒帶著那麼一點感動,只一會兒,她成了十八盤名譽山大王了。   丁香抬頭看,山崖上的山賊還在拍巴掌,只這場面,丁香還是頭一回遇上,她 心中熱熱的。   那張展在馬上低聲道:“幫主呀!咱們就沒有這種場面,咱們只有暗中來。”   丁香道:“你忘了,渭河邊咱們還唱大戲呀!哈……”   三人就快到咸陽了。   咸陽城中三光客棧是妙手幫的一個堂口,只不過了香卻對張展吩咐,道:“你 到三光客棧找王大年,叫他快去籌銀子一萬兩,如果不足,快到般上去取幾件寶物 變賣掉,十八盤咱們惹不起。”   那張展拔馬進咸陽,當然是找王大年籌銀子了。   小玉兒與丁香二人馳往寶雞,丁香打定主意非要再去武關一次,要夏玫瑰為他 們了家生娃兒。   這件事小玉兒心中最清楚,小玉兒聽到夏玫瑰的自言又自語,說是替丁家生茄 子。   小玉兒也不便澆了丁香阿姨的興頭,她只有陪著丁香四寶雞。   丁香一心要找史水樂,為他弄上專生孩子的藥,她要親自送往武關了。   到了,騎馬總是來得快,當小玉兒與丁香二人把馬栓在大元堂藥舖門口的時候 ,呵!從裡面跑來個小子。   這小子不是別人,史天生是也。   史天生拉住小玉兒,笑道:“姐,你回來了,你出門這多天,送我什麼東西呀 ?”   小玉兒笑道:“天生,你想要什麼?”   史天生道:“姐,這寶劍好漂亮,送我玩吧!’小玉兒道:“你太小拿不動, 等你長大了再送你。”   便在這時候,金娘子與史水樂也出來了。   金娘子一見丁香,不由冷冷道:“原來我兒子藏在你堂兄家,太過份了!”   丁香上前忙施禮,笑道;“史大夫,你還不知道吧!我也是後來聽到,真氣人 ,下次見了我罵他!”   金娘子沒哼一聲,道:“又來做什麼?”   丁香笑笑,道:“一方面多時未同小玉兒聚了,另外便是求史大夫一件事。”   史水樂一聽,道:“求我?什麼事?”   於是一行人走到大元堂的後院屋子裡,那小玉兒許久未回她住的洞室中,回來 便把自己關在洞室中了。   她不想多見人,她要多用心地想一想,想想江湖上的許多狗皮料灶的閒事情。   丁香對史大夫說了她來的目的,道:“大夫呀!你是寶雞名醫,你的功夫我知 道,我求你關上十幾副藥,叫丁卯的女人快快為咱丁家生幾個娃兒,接續咱丁家的 香煙。”   史大夫一聽哈哈笑了,道:“不難,便是你想生孩子,我也照樣要以叫你生幾 個。”   丁香笑問;“真的呀?”   史水樂笑道:“不是蒸的是煮的,大夫還有鬧玩笑的,你說要不要生?”   丁香道:“先叫我堂兄的女人生,如果靈了,我大禮送到你家門,然後你再為 我開藥。”   史大夫吃吃笑,他對一邊的金娘子道:“兒多福壽多,缺子缺孫是白活,咱們 ……哈……”   金娘子道:“咱們已經生夠了……”   “哈……”   “百毒大夫”史水樂果然為丁香配了幾包女人生孩子的藥交給丁香,真大方, 就憑小玉兒的關係,史大夫送她且不要一分銀子。   只不過直到丁香離開大元堂藥舖,也不見小玉兒再出來,便是金娘子也無法進 人小玉兒洞室中。   小玉兒把自己關閉起來了,她要靜下心來想一件大事情,那便是她的身子,為 什麼同別的女人不一樣。   小玉兒原打算回來問金娘子的,但她又停下來了,因為他難以啟齒呀!   金娘子站在洞室外,她只有小聲地對小玉兒,道;“我的女兒,有件事情娘想 告訴你。”   洞室中,小玉兒道:“娘,我想靜一靜。”   金娘子道:“女兒呀!你走後沒幾天,有位小王爺來了,那真是驚動寶雞地方 呀!”   小玉兒只聽得朱丕來過,她便心中不悅,她如何才能把二人之間的事說出口呢 ?   “娘,我想靜一靜。”   金娘子道:“可是娘看得出那位小王爺對你是真心的,他帶著那麼多衛兵前來 咱家。”   小玉兒連回答也沒有了,她好像睡覺了。   金娘子一看這光景,也不再多言了,她正欲往地外走,忽又對小玉兒,道:“ 女兒,丁香阿姨走了,她等不到你便走了,好像是去……武關吧!”   小玉兒仍然不出聲,因為這兩件事都令她煩心。   她煩朱丕的事,也煩丁卯女人的事,她更對江湖上所有的事煩。   小玉兒寧願一個人靜靜的關在這地洞室中不再出去。   但她卻忘不了一件事——一個月後的約斗,那正是老道婆瘋婆子汪蘭真約在玉 青觀交手之事。   其實小玉兒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她擔心的乃是那個百寶莊,還有那個徐元玉 ,他們之間會有一番糾纏。   小玉兒已有尤人之心了。   小玉兒關緊了門不出外,丁香只有悵然地走了。   丁香原是想與小玉兒一同前往武關的,她很想多與小玉兒想處幾日,但是小玉 兒那麼不樂,不知如何安慰,便也只得拍馬而去。   丁香又到咸陽了,三光客棧她剛進去,就見王大年急匆匆自外面奔回來,王老 闆見了丁香。立刻一起來到後院的客房中。   果然,飛天鼠張展迎過來了。   丁香急問:“銀子湊齊了嗎?”   王大年道;“剛剛湊夠。”他自懷中摸出一把銀票,全是百兩以上的。   丁香對張展道:“收下吧!從此日子太平了。”   她這話說的不錯,從此也不怕再被十八盤高山上的趙瘋子們找妙手幫的麻煩了 。   王大年吩咐伙計快送上吃的用的,更把銀票為張展藏好在身上。   王大年對丁香,道:“幫王,我以為叫陶大妹子同厲長風夫妻二人陪你二位前 去,路上就好多了。”   他是在聽了丁香遇上山賊圍殺之事,才出此語。   丁香笑笑,道:“一萬兩銀子非小數目,他趙瘋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小玉兒是 他們的名譽當家了,他敢再找咱們麻煩?”   張展嘿嘿笑道:“我操!趙瘋子真會擺譜,大山中那個熱情得叫人推卻不掉的 場面,高呀!   是的,小玉兒怎麼也不會答應當他們的名譽當家,正因為趙瘋子的那種熱烈與 熱情的場面,小玉兒才點頭了。   丁香與張展騎上馬,三光客棧門口送行的人真不少,但如果仔細瞧,全是妙手 幫的人。   從咸陽往東行,第一站就是長安城,丁香與張展二人正緩緩在大道上馳,遠遠 的自長安城中奔出一個大漢來。   這大漢奔得快,眼看就快到丁香與張展二人前面了。   丁香吃一驚,再遠看,十幾個官兵追來了。   張展以為什麼人,那丁香更以為妙手幫的人失風了,但二人仔細看,丁香仰天 一聲尖叫。   她的叫聲似寒鴉卻也把奔的大漢引過來了。   這大漢剛到丁香馬前,就見丁香一頭栽到馬下來,暗地裡她把馬韁繩拋向半空 中。   來的人卻碰個正著,立刻躍到馬背上尖吼一聲:“對不起啦!哈……”   這人拍馬便往東狂奔,剎時間只留下大道上黃土飛塵滾滾如一條老黃龍。   那追趕的十幾個官兵直追到張展與丁香二人前,只見丁香雙手拍地大哭,道: “搶了我的馬呀!土匪呀!我的馬呀!怎麼辦?”   官兵一看這光景,大伙都搖頭了。   張展不高興了,他指著官兵吼起來,道:“你們賠我女人的馬來!”   有個小軍官叱道:“我們又沒搶你老婆的馬!”   張展指著坐在地上哭叫的丁香,道:“你看看,我女人騎馬好端端,都是你們 窮追人,你們不追,那個賊子也不會搶去我女人的馬,你們賠!”   這年頭誰去說真理,只有歪理那麼一大堆。   十幾個官兵都發火,他們是保鄉安民抓惡人呀!如今成了不是人的豬八戒了。   於是,也不去追人了,這十幾個官兵立刻回頭走,張展大叫:“不賠我告你們 !”   只不過官兵一個也不理他,如果他上街門告,當堂先打四十棍。   當然,張展是不會去告的,他伸手對地上抹淚的丁香笑道:“你別哭了,狗腿 子們走遠了。”   丁香站起來,衣袖抹去臉上口水——原來不是真眼淚,他的口水比眼淚多。   丁香擰身坐在張展馬後面,二人一馬雙鞍往東馳,過了霸橋便立刻拍馬疾馳。   丁香道:“真是的,還以為他已回去了,怎麼忽然間從長安城被官兵追出來呢 ?”   張展道:“追上去問問就知道了。”   丁香說的什麼人?乃丁卯是也!   那個從長安城逃出來的人正是“武關一把刀”丁卯。   丁香發覺是丁卯,他學烏鴉叫,當然是有原因的,因為丁香小時候愛哭,丁卯 便說他烏鴉叫,而武關的烏鴉也最多,冬天更多,只不過也是丁香急中生智,把丁 卯引過來,騎上她的馬。   四隻腳比兩腿跑得快,丁卯一口氣馳上七十里,他已進人大山裡去了。   丁香與張展二人騎著一匹馬直奔山道上,他們一路上不稍留,一路快到十八盤 的人山口——龍駒寨了。   就在丁香十分不悅的對張展發牢騷著,道:“什麼嗎?   這麼久了還未等我呀!”   忽然間,山林中傳來烏鴉叫,引得丁香抬頭看過去。   張展已看到荒山村邊有個人在招手,那人可不正是“武關一把刀”丁卯!   是的,丁卯在向二人招手了。   丁香這才發現她的坐騎被藏在一道斜巖下。   “飛天鼠”張展抖韁拔馬登斜坡,一馬到了荒林邊,那丁香已躍下馬來了。   呵!丁卵的人真輕鬆,他此刻又是酒又是肉的大口唱著哨著,那當然是丁香馬 鞍上掛的,也是王大年命人為他們當家的準備路上吃的。   如今丁卯便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張展過來了,道:“嗨!你好!”   丁卯“噗”的聲,幾乎把滿口肉碴子噴出來,他斜著豹目沉聲道;“好個屁, 幾乎給官家狗腿子逮個正著,我……我還好呀!”   笑笑,張展道:“只不過幾個官兵,你就怕了他們呀?”   丁卯道:“如是大山裡,再加十個也不怕,兄弟呀!那是長安城呀!官兵越來 越多,如果來上百來個,他奶奶的我能殺光他們嗎?”   張展一笑,道;“忘了,好漢架不住人多嘛!”   丁香冷冷道:“堂哥,你應該回武關了,怎麼卻又去了長安城,幹什麼去了? ”   丁卯道:“還不是為了我女人,她娘的!非要我在長安城中為他買什麼撈什子 的胭脂花粉什麼的,連帶著再買些好布匹,她說要為我做幾件衣衫、褲子等……”   丁香道:“也是應該的,你這麼一去有兩天了吧?”   丁卯道:“真他娘的不湊巧,大街.L我遇到一個軍官模樣傢伙,他一見就叫 ,叫我是山賊強盜,便立刻把附近的十幾個兵丁叫過來,他奶奶的!”   丁香道:“那人認識你?”   丁卯道:“我是上一回在山中遇到過,要不他怎麼會見了我就喊強盜。”   他歎了一口氣,又道:“其實我又不攔路打劫,我只是同趙瘋子私交好,有時 幫他們一下而已,他就叫我是強盜,你說這算什麼嘛!”   丁香道:“趙瘋子是強盜,你幫強盜你便是強盜。”   張展道;“就算是強盜吧2有道是強盜沿街走,無賊不定罪呀!”   丁卯道:“官家才不管你這一套,你想想,當時街上我出刀,他們那個敢近身 ,只不過街上行人多起來,大伙看著官捉強盜,奶奶的!我不是強盜也變成強盜了 。”   丁香道:“所以你也算聰明,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吃吃一笑,丁卯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剛逃出城便遇上大妹子你了,這… …”   他雙手一舉,又道:“這又是吃的又是喝的,太好了。”   丁香道:“吃飽了嗎?”   丁一笑,道:“飽了……”   他看看了香的馬鞍,又道:“奶奶的,我的馬匹算是完蛋了。”   丁香道:“你騎馬?”   丁卯道:“是呀!我把史水樂的寶貝兒子送回去,騎馬才去長安城的呀!”   他對丁香笑笑,又道:“大妹子,你馬鞍袋中放了那麼多包的藥,你病了?”   丁香道:“那藥不是我服用的,我是為你女人才買了那些藥的。”   丁卯一瞪眼,道;“玫瑰?她怎麼了?”   丁香道:“前幾天我去武關,我送了金銀飾還有銀票不少錢,我是要你安全地 住在武關別再到荒山,好好的過日子,為咱們了家多生幾個孩子什麼的,不巧你不 在,我便把首飾銀票交在玫瑰手中,這是專程為她送生孩子的藥,堂兄呀!聽妹說 ,瓦罐不離井邊破,動刀最後也挨刀,你就放下刀來別出門,守著玫瑰過日子,以 後有需要,妹子自會送些銀子來的。”   她話雖不夠甜,但卻充滿了關懷備至,無我無怨,果然是妙手幫當家的。   丁卯就感動得快落淚了,他重重地道:“大妹子,你別說了,人都是肉做的, 堂兄玩刀十八年,早已想透了人生了,人家說:當無長生之人,山無不朽之木,什 麼樣的轟烈到頭來兩眼一閉也是空,堂兄也是這麼想,丁家的人恐怕是要斷在我丁 卯手中了,唉!丁卯、丁卯,你大爹的意思是丁茂,丁家人人要茂盛,我他娘的正 相反,唉!”   丁香道:“所以咱們把希望奇托在玫瑰的身上,咱們好生對待她,呶!這藥一 吃就有了。”   丁卯道:“靈嗎?”   “靈,靈得很,小玉兒她娘就生男的。”   丁卯笑了。   丁卯也把馬送還丁香,道:“大妹子,咱們就往我那個破家走吧!”   丁香叱道:“什麼破家,要說好聽的。”   她對張展道;“咱二人還是合騎一匹馬,我的馬仍由我堂兄騎。”   丁卯道:“沒關係,過了龍駒寨,山上自有人來,我就有馬匹好騎了。”   提到十八盤大寨,丁香不由冷哼一聲,閉緊了嘴巴。   丁卯就未發現大妹子不高興。   斷腸溝那面有一聲十分刺耳的胡哨聲傳來,緊接著又有兩聲自遠處回應者,丁 卯在馬上吃吃笑道:“經過上一次的教訓,趙當家的更嚴密起來了,官兵如果敢再 來,那真的應了那句狠話:來得去不得。”   丁香淡淡地道:“也別太小看官家了,如果再來一次清山之戰,十八盤大寨非 完了不可。”   丁卯道;“小聲些,眾家兄弟會不高興的。”   丁香道;“堂兄啊!我便對你實說吧!趙瘋子早就派人想吃掉我的人,他仍然 忘不了莫少白的銀子呀!”   丁卯道:“大妹子,我說一句公道話,你如果是在趙當家那一邊想一想,便也 坦然了,你想想,山上兄弟們正面干,死的死來傷的傷,而且也結了大仇,他們為 的還不是莫少白的那些黑心的銀子嘛!可好,到頭來卻由你暗中巧安排,全都變成 你們的了,這算是什麼嘛!”   兩次戰役也有他,他也什麼未分到,當然有牢騷。   丁香道:“我已送他銀子了,在那種困難裡我出銀子,他卻仍在暗中謀我,若 非小玉兒一句話,早晚我會上當。”   一怔!丁卯道:“小玉兒,她怎樣?”   “小玉兒變成十八盤大寨的名譽當家了。”   “什麼叫名譽當家?”   “有名無實,小玉兒怎會上山當強盜。”   丁卯道:“那也算是一家人了,趙瘋子打心裡怕那個小姑娘,這一下他放心了 。”   丁香道;“我這裡再送一萬兩銀子來,兩下裡以後各不相干了。”   丁卯道:“這樣也好,免得我也為難。”   三人馬上說著話,這處只見那霍大牙率領著二十多個大漢站在路中央了。   丁卯一看便笑了:“三當家,我回來了。”   霍大牙粗聲道:“丁兄,你偏勞了,快回寨裡吃酒。”   丁卯道:“我不吃酒,我要回武關了。”   他下馬,把馬韁繩交在丁香手中,又對霍大牙道:“為我找匹馬來,娘的!我 的馬匹丟在長安城了,連我也差一點被官兵圍住出不來。”   一驚,霍大牙道:“真的?”   大眼一閃,丁卯道:“巧遇我大妹子,她把馬給我騎,這才逃回來了。”   霍大牙衝著丁香二人點點頭,道:“丁幫主。”   這是客氣話,丁香淡淡地道:“三當家,我丁香雖是女流,說話照樣擲地有聲 ,衝著我堂兄,還有小玉兒,也就是你們的名譽當家,一萬兩銀子我是一個蹦子不 少地帶來了,呶!你當面收下。”   她話說完,張展已把大把銀票取出來了。   張展雙手遞過去,道:“清點一下。”   霍大牙舉著銀票一聲:“貪財!”嘩地一聲全都塞人他的上衣袋中了。   丁香道:“你不清點?”   霍大牙道:“已經厚顏了,怎好再一張張地數。”   他轉而對丁卯道;“丁兄,從此兩家撤清無怨,妙手幫哥們打此過,全是山寨 的好客人。”   他一聲哈哈笑,又道;“丁兄,你不上山寨聚聚?”   丁卯道:“改日吧!弄匹馬來我騎上。”   便在這時候,從山上奔下一個人,那人奔到霍大牙身邊,立刻對霍大牙耳語一 番。   霍大牙聽的雙眉聳動,道:“消息可靠?”   那人道:“錯不了的,三當家!”   霍大牙立刻走近了卯,他似帶歡迎地道:“丁兄,你就暫時別回去了。”   丁卯怔了地道:“有事嗎?”   霍大牙道:“急事呀!丁兄。”   丁卯道:“什麼樣的急事?”   霍大牙一拍巴掌,道:“得,都是自家人了,我便直說吧!是這樣子的,咱們 留在南陽府的兄弟奔回來了,那莫少白果然不死心,他又邀集三山五嶽不少江湖愛 管閒事的人,決心要再同咱們狠干一下,丁兄,這種事少不了你呀!”   丁卯一聽,轉而向丁香道:“這麼巧。”   丁香道:“不巧,莫少白絕不會甘休,他必然會來。”   丁卯道:“但不知莫少白的人馬何時來?”   霍大牙道:“既有消息,必也快了。”   丁卯道:“三當家,你多包涵,丁某必先口武關一次,如果路上得到什麼消息 ,丁某必立刻回來,似這種熱鬧場面,丁某是不會錯過的。”   霍大牙道:“丁兄,咱們恭候了。”   丁卯道:“代了某向石老哥面前招呼,再見了。”   一匹馬已拉來,丁卯也不多言,上馬便往武關奔去。   丁香十分安慰,她心中在想,這位堂兄總算沒叫自己失望,看來了家有後了。   她拍馬直追上去,笑對丁卯道:“堂兄,也算咱們丁家沒有太缺德,你能回武 關來,也算有良心。”   丁卯道:“再怎麼說,你大妹子能想到咱丁家,我丁卯是個男兒漢呀!我能不 汗顏嗎?”   這三人拍馬一路狂奔,一陣馬蹄雷動中便出了黑龍口過了十八盤,那山道便更 見平坦了。   只不過丁卯的心中很沉悶,他也弄不清為什麼會有這種感受,但他也肯定,他 不是生病。   武關快到了,丁香十分愉快,她忍不住拍拍袋子裡面裝的幾包藥,那可是史大 夫親自調配的,女人吃了不但生,而且生男的。   丁家的人太單薄,丁香打定主意要夏玫瑰為他們丁家多生幾個壯了了。   真高興,丁香還對了卯笑笑,道:“堂兄呀!你的花紅未買成,沒關係,我這 裡帶的有,堂嫂如果要什麼,我以後都會買給她的。”   丁卯道;“大妹子呀,你已經仁至義盡了,就聽你為她弄的那些首飾帶銀票, 十年咱們也花不完。”   丁香道:“只要堂嫂肚皮能爭氣,這點首飾算什麼,你放心,今夜你先別同床 ,過上兩天等她的藥在身上生了效,保證你一舉而得男,哈……”   “哈……”丁卯也樂了。   張展道:“幫主,肚子是人家的,生不生怕由不得你。”   丁香叱道:“你這什麼話?”   張展道:“我看那女人認錢不認人,你呀!把首飾銀票送的太早了,應該當著 丁兄的面交出來。”   丁香道:“那是你不相信人,如疑,反而叫她不高興。”   三個人拍馬過了東西向的那條街,很快的便到了那個小小三合院。   丁卯下馬推開門,他拉馬便往院中走。   他一邊還對屋中叫:“玫瑰呀!我回來了。”   然後他又幫著丁香把馬拉進門,那張展抬頭看,他自言自語道:“怎麼不見人 呀?”   三匹馬栓在樹根下,丁卯提刀往屋內奔去,丁香立刻與張展合力把帶來的東西 解下鞍。   便在這時候,只聽得剛奔進屋的丁卯狂吼如虎地跳在院子裡了。   那丁香只一看便吃一驚,因為丁卯全身在哆嗦。   丁香與張展二人奔上去。   丁香問道:“堂兄呀!你發現什麼了?”   丁卯氣極地指著屋內,道:“賤……人,她……”   丁香也不問了,拔身奔進屋子,只一看便愣住了。   張展也進來了。   丁香指著已被翻箱倒櫃的內室,道:“她……她怎麼可以這樣呀!她……卷逃 了!”   夏玫瑰逃走了,這真是晴天霹霆,更是無情的一盆冷水,三個人愣在屋子裡誰 也開不了口。   丁香的希望是夏玫瑰為她丁家生子吶!可好,夏玫瑰說過,她為丁家生茄子。   三個人正在屋子裡不知如何是好吶!忽然間院子裡來了一個人,那是附近鄰居 的一個老媽媽。   老媽媽今年七十一,她姓王,也是看著丁卯與丁香長大的,她拄著拐杖過來了 。   老人家站在門口不進來,丁卯上前忙行禮。   “老奶奶,你進門坐呀!”   “我不坐,兩句話說完我就走。”   丁卯道:“王奶奶,你教訓。”   “王奶奶教訓你聽嗎?你那個女人壞了咱們這兒的規矩,她偷人吶!”   “王奶奶,你知道怎麼不早說?”   “我們誰敢說,她弄了個帶刀的回子在家中,她如今跑了還是沒有人敢來說, 我老奶奶今年七十一,死了不算短壽,阿卯呀!這種女人別管了,以後討個好女人 。”   丁卯一聽,全身不自在,他丁卯自認是綠林英雄漢,他的女人也敢有人沾,這 是個什麼樣的人?”   半響,丁香不開口,那王大奶奶果然話說完轉身便走了,她連回頭也沒有。   忽然間,丁香拍巴掌,道:“難怪了,難怪了。”   張展道:“你有話快說。”   丁香道;“記得小玉兒嗎?小玉兒一定知道,要不然小玉兒當時那種表情?”   丁卯道;“小玉兒來過?”   丁香道:“小玉兒知道這夏玫瑰……”她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   張展道:“這時候哭什麼?”   丁香抹著眼淚,道:“我不是痛那些珠寶金銀,我哭找丁家真的要絕子絕孫了 。”   丁卯已氣咻咻地道:“奶奶的,我饒不了這賤貨!”   一時間三個人都陷人痛苦中了。   原是一場喜,丁香打定的好主意,如今變成空,這一夜她幾乎未把眼合上—— 她煩惱呀!   只不過煩惱的事接踵而來,就在第二天一大早,丁香與張展二人發現丁卯不見 了。   原來丁卯四更天便走了,走的神不知鬼不覺。   丁香忍不住掉眼淚,他明白她的堂兄必是去找那個夏玫瑰了,這一旦找上,必 有一番玩命。   張展也煩惱,他重重地道:“丁見也真叫想不開,大丈夫何患無妻,天下女人 有得是,就一定非要夏玫瑰不可?”   丁香道;“你知道什麼?我堂兄不是為那賤女人,他是丟不起這個人,人爭一 口氣,佛爭一爐香,那個回回有什麼比我堂兄強的?這口氣他不出,這一輩子都窩 囊。”   張展道:“也罷,咱們今天怎麼辦?”   丁香歎口氣,道;“先回去吧!我以為咱們去找小玉兒,聽聽她的話,也許她 知道這件事。”   張展是沒有意見的,他只有跟在丁香後面侍候。   寶雞半山的那條大街上,這時候來了幾個人,這幾個人是普通的人,這幾個人 也混雜。   這其中有兩個喇嘛,另外兩個都是大毛臉。   除了這四人以外,就是一個女人了。   這個女人很媚,三十出頭的年紀,如果要問她是誰,呶!   她就是夏玫瑰。   五個有緣是很湊巧,他們先是在大山裡相遇。   當初那回回豬八刀便是打算奔回天水,把她與小玉兒打鬥而發覺小玉兒的功夫 高不可測之事去向天水北高山天王寺的大喇嘛求教,那是因為褚八刀與天王寺的大 喇嘛呼成濤、甘天泉二人有交情。   巧的是褚八刀並未到天水,中途便遇上這二人,他把事情只一說,兩個喇嘛便 點頭了。   原來天王寺外方喇嘛傳回消息,中原發現有人使的是西域神功,十多年喇嘛們 都在注意這件事,因為西域至高武功秘集“混元一氣通天神功”失蹤了。   如今喇嘛聽得有人使出西域神功,當然會走出天王寺直奔中上來。   呼成濤與甘天泉二人年已六旬,在西域武功奇高,過去他們是不到中土的,如 今為了西域神功之事來了。   這二人在中途遇上了褚八刀,他立刻把小玉兒的功夫對這兩們高僧描繪一遍, 兩位有道的喇嘛便來找小玉兒了。   這原是一件平常事,看來卻變成大麻煩了。   這三人就快到寶雞了,卻又碰上夏玫瑰。   夏玫瑰席捲丁卯,她這是奔天水來找褚八刀的,如今半路碰上,再經褚八刀介 紹,夏玫瑰便也一同找上寶雞來了。   原來小玉兒住寶雞,也是丁香那天夜裡忍不住對夏玫瑰說出來的。   寶雞大元堂藥舖裡,只見兩個小男生坐在地上玩蛐蛐——那是一種鬥蟋蟀遊戲 。   兩個娃兒禮歲,正是史天生與李強生之人。   客堂上,金娘子與金蟬二人話家常;那史水樂也同那五毒怪客李兆元二人品茗 奕棋,看上去真的是那麼溫馨愉快,令人羨慕。   誰也想不到這時候來了煞星,是的,褚八刀五人找到大元堂來了。   五匹快馬並停在藥舖門口外,從馬背上跳下這五個男女來。   兩個大喇嘛手上各托著一隻大銅缽,看上去宛如大臉盒,怕不有個三兩百斤重 。   兩個喇嘛並站在大元堂藥舖下台階上,只見他二人左手托又右手並指在銅缽上 彈了起來。   “嗡嗡”之聲既間又刺耳,震的人們耳膜也不舒服。   那史天生與李強生二人立刻拔腿往屋內跑,兩個娃兒也嚇哭了。   立刻,從藥舖裡出來兩個大男人,兩個女人也緊緊地跟出來了。   史水樂一見兩個大喇嘛,心中不痛快,道:“喂!化緣的,別敲了,咱們不會 少給你。”   他回身對櫃伙計吩咐,道;“取十兩銀子來。”   十兩是個大數目,一個人可以花上一個月。   伙計取出銀子各五兩,他每個銅缽中放一錠,笑笑,道:“二位大師,夠了吧 !”   不料兩個喇嘛一副古井不波的仍然以指彈著缽,那李兆元冷冷道:“我送二位 大師一些小小禮物。”   只見他走到兩位大喇嘛面前,立刻自腰帶上取出一雙黑色布袋,伸手裡面掏一 把,便分別拋人兩個大銅缽中。   李兆元可不是放的銀子,他放的乃是青背大蜈蚣,每一條足有半尺長。   那蜈蚣拋人銅缽中,立刻吱吱響地往上爬。   於是,怪事發生了,只見這兩個大喇嘛自袋中取出銅錐來,便用力地敲銅缽。   「噹」聲震動中,兩個銅缽中的蜈蚣全死了。   那當然是被震死的。   這光景李兆元看的一瞪眼。   史水樂冷冷地說道:“二位大師,你們必是有為而來,何不早說?”   那紅目喇嘛呼成濤嘿嘿一聲,道:“化緣、超渡,一念間,施主,咱們在郊外 河邊一會。”   兩個大喇嘛回身就走,而且把銅缽中的死蜈蚣對著地上猛一頓,呵!蜈蚣竟然 寸寸斷,這份功力真嚇人。   李兆元就面色變了,道:“娘的,我李兆元不信邪!”   後邊,金蟬也冷冷道:“走,河邊會會這番僧,有什麼了不得的!”   史水樂道:“這幾個男女好像是來者不善嘛!”   金娘子道:“問他們也不說為什麼,好像不對勁!”   史水樂道:“走,我去會會他們。”   這時候五匹馬已往渭水河邊去了,李兆元看看地上已碎屍的蜈蚣,心中真心疼 。   金娘子並未去渭河邊,她匆匆忙忙地走人地道的洞室外,細聲細氣的道:“女 兒呀!”   洞室中傳來小玉兒的聲音,道:“娘,我聽到了。”   金娘子道;“你不去?”   小玉兒道:“我不想出去,我今天也不想吃飯了。”   金娘子道:“孩子呀!你為什麼定要這樣,娘是多麼擔心呀!”   不料小玉兒連回話也沒有,金娘子又怎知小玉兒把自己關起來更痛苦。   小玉兒也正沉思,她應如何的問金娘子有關她身子的變化。   此刻,小玉兒的身子變化更大了。   金娘子退出地道,憂心忡忡地坐在藥舖裡,兩個娃兒便乖乖的守在她身邊。   金娘子才正是這兩個娃兒親生之母呀!   只不過那李絡生卻叫金娘子阿姨,金娘子把兩個孩子抱在懷中,心中那份憐愛 直叫人感動。   此刻,渭水河的這段荒涼的岸邊上,兩個高大的喇嘛並站在一起,他們面對走 過來的史水樂與李兆元夫妻二人,面上一片肅然狀。   另一邊站著褚八刀與夏玫瑰二人,那夏玫瑰一手拉著褚八刀真輕鬆,她還滿面 嬌笑只差未出聲。   史水樂站定身子,冷冷地道:“一路走來,心中實在不愉快!”   嘿然一聲笑,甘天泉咧嘴道:“是什麼令你史施主不愉快呀!”   史水樂道:“想也應該明白,我請問二位大師,咱們往日有仇?”   甘天泉道:“沒有,甚至不認識。”   史水樂再問:“有恨?”   甘天泉道:“自然也沒有。”   史水樂道:“既無仇無怨,二位大師為何如此霸道?想我已對二位盡了地主之 誼了。”   呼成濤仰天一聲哈哈狂笑,道:“休忘了酒家剛才說的話,化緣、超渡。”   史水樂道:“化緣怎麼說?超渡要超渡誰?”   呼成濤道:“如果雙方坦誠相待,就是緣份天成,否則,酒家便只有超渡各位 施主了。”   史水樂一聽火大了,叱道:“娘的!王八好當氣難受,這是欺上門來了。”   李兆元道:“史兄,咱們也不是省油燈呀!”   呼成濤道:“無緣無緣,只有超渡你們了。”   史水樂提腿拔出插在腿上的一把尖刀,他也在暗中摸了一把毒粉,便往呼成濤 逼過去,叱道:“娘的,你憑什麼呀!”   大銅缽當胸抱,忽然往外推,只聽得「噹」聲起處,一把無味無色毒粉往兩個 喇嘛罩去。   不用說這是毒,兩個喇嘛並不閃避,二人並起單掌疾拍,同時聽得“呼嚕”聲 。   呵!只見空中毒粉一股勁風捲得找著旋兒罩過來,急得李兆元與金蟬二人忙不 迭地往一邊問。   另一面,褚八刀也大吼,道:“妙,妙呀!”   夏玫瑰笑道:“看這掌力真嚇人,比那個臭丫頭可就厲害多了。”   說的不是別人,當然是小玉兒了。   兩個喇嘛並肩逼近史水樂,大銅缽相互碰撞,發出‘當”聲似雷轟,李兆元與 金蟬忙把耳朵捂起來。   史水樂的心神一緊,他旋身又把一把毒粉撒出來,眼看著毒粉罩上兩個喇嘛身 上了,但見這二人的鼻孔出大氣,生把毒粉噴得無影無蹤。   便在這時候,呼成濤大吼而起,道:“佛爺超渡你了。”   那麼重的大銅缽,他意然托起來拔身兩丈高下,“轟”地一聲直往史水樂撞去 。   “碰!”   “哦……”   史水樂閃避不及,只得出手回擊,卻已被撞得口吐鮮血倒在地上直翻白眼珠子 。   “妹夫呀!”   這是金蟬的呼叫。而李兆元抖然雙手盡出,又是蜈蚣又是毒蜘蛛,毒蠍子也有 幾十個,他是一古腦地往兩個大喇嘛身上丟過去,而他的人,便也隨之揮刀殺上去 了。   銅缽一對放在地,兩個喇嘛呼成濤與甘天泉二人,四掌齊拍出,河岸的沙子飛 起如龍捲風一般,呼嘻嘻直把李兆元丟出的無數毒物卷人渭水河裡了。   便在李光元揮刀直殺的剎那間,甘天泉一掌劈出。   “砰!”   “哦……”   甘天泉的掌運足的十二馬功力,在距離李兆元的身子尚有一尺多遠處,李兆元 已吃不消地被打得翻出去“咚”地一聲撞在河邊石頭上,立刻口中發甜忍不住一口 鮮血噴出一尺那麼遠。   金蟬一看,驚怒交加,她這就要撲上去排命了。   李兆元倒地之處就在金蟬身邊,她被李兆元喝住了。   李兆元啞著聲音,道;“快,叫小玉兒……”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人已在翻眼珠子了。   金蟬可急了,叫道:“兆元,兆元,你挺著,我這就去,我去叫小玉兒來!”   金蟬是有名的毒娘子,但她見史水樂因用毒吃了虧,再見丈夫的毒蟲也不行, 她有些氣餒了。   猛抬頭,金蟬惡狠狠地道:“別得意,也別走開,我去把我侄女叫來。”   呼成濤點點頭,道:“施主快去,再晚了他們兩個怕是活不成”   金蟬道:“他二人如果死了,你們四個也別想活了。”   甘天泉笑道:“那你更應該快去叫了。”   金蟬咬牙往街上奔,那甘天泉轉而向褚八刀道;“褚施主,你說的是個姑娘? ”   褚八刀點點頭,道:“不錯!”   “有多大年紀?”   “十四五,看上去又像十七八,不過她長的很美。”   甘天泉道:“等一等那姑娘來了,你要仔細看清楚,是不是你遇上的那一個。 ”   褚八刀點點頭,道:“兩個佛爺,我只一眼便會認出來。”   夏玫瑰接道:“我也認得,我見過她,人模人樣的咱們女人見了也妒忌。”   呼成濤皺起眉頭,道:“不對呀!咱們西域失蹤的那本絕世武功秘集,好像只 有男人練得成,而且還得自五六歲就得開始練,這卻是個姑娘呀!”   甘天泉道;“這件事我也一直在想著,可也就是想他不通呀!”   呼成濤道:“難道中原也有那種絕學?少林寺也沒有聽人說過吧?”   甘天泉道:“我看要想解開這個迷,只有等那個姑娘來了才會知道。”   呼成濤嘿嘿笑道:“咱們不正是用手段逼那姑娘出面嗎?她非出面不可!”   再看地上,史水樂挺了幾次未坐起來,他爬在沙上直吐血,李兆元與他差不多 ,這二人的面色也灰慘慘似鬼一般的好難看。   金蟬走了老半天,為什麼不見她回來?   原來金時蟬奔回大元堂,正碰上金娘子自地道下面走出來,金娘子一聽史水樂 與李兆元二人重傷在河岸邊,她猶豫了。   金娘子為什麼猶豫?   原來金娘子以為來了兩個大喇嘛令她想起當年的大喇嘛敖傑來了。   如果兩個大喇嘛的武功都同敖傑一樣,她就為小玉兒擔心了,金娘子以為還是 花錢消災,於是——於是這姐妹二人在院子裡吵開了。   金娘子主張去河邊,要求兩個喇嘛開個價,但金蟬卻表示不同意,因為金蟬看 出兩個喇嘛不是為銀子。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小玉兒怒懲兩番僧】   姐妹兩個正吵著,放草藥的房門拉開了。   小玉兒出來了,她的手上提著七星劍。   “小玉兒,你別去呀!”   “娘,我必須去,他們是為我來的。”   “你怎知為你?別去!”   小玉兒木然地道:“娘,去了你就會知道。”   她已大步往外走了。   金娘子對藥舖伙計吩咐,道:“看好兩個孩子。”伙計們直點頭,兩個孩子似 乎也傻了。   金娘子與金蟬二人陪著小玉兒往那段少人去的渭河岸走過去,遠遠的小玉兒便 看清楚河岸站的兩個男人。   小玉兒無表情地往前走,遠處那褚八刀與夏玫瑰二人已齊聲道:“是她,是她 ,錯不了!”   兩個大喇嘛齊瞪眼,匆匆地把大銅缽托在雙手上。   小玉兒剛剛站定,那金娘子與金蟬二人分別撲向史水樂與李兆元二人,立刻便 哭了起來。   那史水樂灰白著面夾,斷斷續續地道:“快……扶我……回去……”   金娘子怒視兩個喇嘛,幾乎想拚命。   小玉兒對金娘子道:“娘,你們快扶繼父們回去治傷吧!”   金娘子道:“女兒,娘不放心你呀!”   小玉兒道:“快走,娘。”   金蟬道:“小玉兒,這兩個香僧甚是了得,他二人的銅缽也霸道,你……”   小玉兒沉聲道:“快走。”.   於是,金娘子架起史水樂,金蟬抱起李兆元,便歪歪跌跌地往寶雞街上走去。   小玉兒連看一眼也沒有。   小玉兒只冷冷地看向兩個喇嘛,但她的話卻是對諸八刀與夏玫瑰二人說的:“ 賤女人,你必是令我丁香阿姨大失所望了。”   夏玫瑰冷冷一笑,道:“別管我怎麼賤,你的死期到了,為你自己拚命吧!”   褚八刀也嘿嘿一笑,道:“你了不起,你武功高,娘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這丫頭的現世報就在眼前了。”   小玉兒道:“想不到你自武關去以後,卻把這兩個惡番僧找來了。”   褚八刀道:“就是為了對付你的,嘿……”   小玉兒對兩個番僧冷眼一碟,道:“我看得出,你二位是衝著我來的。”   呼成濤道:“你真明白!”   小玉兒道:“那麼,你二位還等什麼?”   一圍人影突然罩過來,甘天泉厲吼:“接招!”   那架式就是來玩碰硬的,小玉兒不閃躲,她揮出右拳回敬過去。   兩下裡都是猛烈的,只聽得鼓聲大震,小玉兒的一拳是懸空的,她打在甘天泉 的銅缽上,但銅缽去仍然撞上她。   小玉兒的身子往後直飛去,她還就地一溜滾,那甘天泉的雙臂也麻了,“噗通 ”一聲銅缽也落在地上了。   只不過小玉兒一骨婁彈身而起像個沒事人似站起來的時候,甘天泉的眼睜大了 。   “你……你沒受重傷?”   小玉兒吃吃一笑,道:“憑你?”   呼成濤厲吼道:“再接我的試試。”   小玉兒見那銅缽當頭施來,這一回她用了十成真功,“混元一氣通天功”抖手 打出。   “轟!”   “哦!”   小玉兒又是一個後翻落,而且實實地撞在一塊石頭上,撞得石頭也碎一片,但 她又是一跳而起,兩三步走到兩個吃驚喇嘛面前。   “你們快拿起這大銅缽,小心我出劍了。”   小玉兒“哈”地一聲拔出七星劍,可也令兩個喇嘛冷笑起來了。   呼成濤暗中運功抓起大銅缽,他向甘天泉遞眼色。   甘天泉慢慢抓起地上大銅缽一看上去他拿的十分吃力。   但當甘天泉雙手抓起銅缽的剎那間,突的大吼一聲如打雷,兩個喇嘛齊發動, 左右兩側撞向小玉兒了。   這光景如果被撞著,小玉兒豈不成了肉泥。   好個小玉兒,她厲吼一聲打著轉往空飛,三丈多高處她雙手抱劍往下砍,口中 厲吼“殺!”   “當當”之聲響起,隨之兩聲「噹」傳來,只見兩個大銅缽生被小玉兒的七星 劍各削去一塊落地上。   兩個喇嘛涼怒交加,發一聲喊雙手抱著銅缽再往小玉兒沖殺過去。   小玉兒忍無可忍,突然抖劍大吼道;“血龍殺!”   呵!一大片劍芒彌天蓋地射下來。   便聽得“叮咯”之聲連響,兩個喇嘛“猴”叫著往外急問,半空中已標起兩溜 鮮血灑落一地如下血雨。   兩個喇嘛落地便往回逃,什麼話也不再談了,兩個人的頭上連到背後,那鮮血 直往下流,當然,兩個銅缽也不要了,走的還真快。   小玉兒火大了,她原不是嗜殺的人,但她實在難忍心中一口氣,她追上了。   小玉兒追上不出劍,她相隔一丈便出拳,可也一拳打在兩個喇嘛的後背上。   小玉兒直打得兩個喇嘛奔到渭河渡口才回來。   她忘不了褚八刀與夏玫瑰兩個人,只不過當她再奔回來的時候,只見褚八刀與 夏玫瑰二人已跳進渭水河往對岸游去。   小玉兒氣呼呼的跺跺腳,道:“便宜你二人了I”   她尚不知道,丁香與她的堂兄丁卯,伙同張展也已追到寶雞來了。   丁香要找小玉兒,問問那褚八刀何許人也。   可也真叫巧,小玉兒剛走到大元堂附近,三匹快馬到了她面前,馬上正是丁香 、丁卯與張展三人。   丁香看到小玉兒,急叫:“小玉兒,你原來在這裡,阿姨專程來找你了。”   小玉兒只一看到丁卯,她就知道發生的事情了。   三人下馬圍住小玉兒。   丁香道:“小玉兒,你可知道那個叫褚八刀的人?”   小玉兒道:“原來阿姨知道姓褚的呀!”   丁香道:“咱們找他討公道。”   小玉兒道:“阿姨,我知道阿姨有損失,也知道阿姨為你們丁家有後人,所以 我那夜雖聽到夏玫瑰房中有男人,但我沒對阿姨說,只要夏玫瑰將來能替了家生子 就好,我以為阿姨送了那麼多首飾銀子,應該可以打動夏玫瑰的心了,真是想不到 夏玫瑰竟然會同姓褚的在一起。”   丁香吃驚的道:“小玉兒,你看見他們了?”   小玉兒指向渭水河方向,道:“我殺傷了兩個大喇嘛就找這兩個惡人算帳的, 他二人卻跳進渭水河往對岸游去,我也就算了。”   張展道:“多久了?”   小玉兒道:“他二人現在應該游到河對岸了。”   丁卯“忽”地上了馬,立刻往渭水河岸馳而去。   丁香急對小玉兒道:“再見了,小玉兒後會有期。”   小玉兒木然地點點頭,她回去大元堂藥舖了。   小玉兒見後屋裡正在忙著,她也不去看看,立刻又把自己關進那間地洞室中, 她為什麼要把自己四起來?這件事便是她娘也不知道。   丁卯快馬奔馳到渭河邊,他沿著河岸又馳了一里半,果見對面岸上矮林邊跌坐 著男女二人。   這二人全身濕漉漉的正在擰去身上水漬曬太陽,丁卵的雙目圓睜,放聲大吼: “賤人,我看你們往哪裡跑!”   丁卯的吼聲雷一般,早驚得河對岸的兩個男女用目看河這邊。   那夏玫瑰一聲尖叫:“糟啦呀!死了卯找來了!”   褚八刀一聽忙抓刀,他嘿嘿一笑,道:“老子不怕姓丁的,只要沒有那丫頭在 ,看我收拾姓丁的。”   夏玫瑰道:“我看如果了卯能找來,他的堂妹也會來,不如快找地方去藏起來 。”   褚八刀道:“好,咱們往大山裡去躲藏。”   這二人也不曬衣衫了,提了東西便往山中跑,再看丁卯他拍馬已到河中央了。   只不過等到丁卯過了河,夏玫瑰與褚八刀二人已翻過大山進人終南山大山中去 了。   眼看著一對狗男女從眼前溜走,丁卯是不會死心的,山峰不能騎馬,他把馬拴 在山林中,抓了他的砍刀便往山峰上攀去。   丁卯是個血性漢,這口王八氣他難嚥,非找到這一雙男女砍了他們不可。   丁卯往山上攀。   丁香與張展二人也往山中馳來了。   那丁香十分急躁,因為她真怕堂哥打不過那個回子,更何況再加上一個會出刀 的夏玫瑰。   丁香對張展直摧促,快快往山中找人,那張展也是急,因為越往山中越荒涼, 他們的馬也不能再騎了。   丁香關心堂兄安危,她拋下坐騎往山中奔去,張展也只得下馬隨後也追上去了 。   終南大山高千切,峰插雲山不見頂,想找個人何其困難,只不過了卯是個烈性 漢,找遍大山也要拚老命。   於是太陽快西下了,丁卯是人困想大睡,肚皮又鬧空城,倒忘了乾糧袋還在馬 鞍上掛著吶!   丁卯找了一處水山洞,那山洞的上邊也有個四四方方的山洞,只因為天黑防猛 獸,丁卯便在這山洞中跌坐下來,他思前想後直髮火,想不到還有人敢來打他女人 的主意。   黑夜的山林中,什麼樣的怪叫聲都有。   狼嗥、狐叫、豹吼還有那夜鳥也不安份,不時地一陣尖叫傳來,聽的人何止是 淒涼,也有著無奈的意味。   丁卯抱著他的刀,閉目養精神,他決心要宰人了。   “噎,累人吶!”   “我也不好受,真是的,你請來的人真差勁,人家一個姑娘也打不過。”   “玫瑰呀!你怎麼知道那兩個天水王寺喇嘛,他們在西北可是第一高手呀!”   “卻也幾乎被殺死在河邊上。”   這二人當然是褚八刀與夏玫瑰二人了。   只聽得褚八刀吃吃一笑,道:“升起一堆火來,咱們把濕衣先烘乾。”   不料夏玫瑰搖頭,道:“不可以。”   褚八刀一怔,道:“怎麼了?”   夏玫瑰指一指洞外面,道:“你忘了,丁卯過河追來了,你把火升起來,萬一 被他發現,免不了一場殺。”   褚八刀道:“你怎麼怕了卯,以為我打不過他呀!”   夏玫瑰道:“有道是理虧矮三分,咱們做的事只能說對得起自己以外,別人誰 也不同情,又何必同了卯照上面?”   褚八刀道:“也罷,你說咱們怎麼辦?”   夏玫瑰道:“過一天咱們便往西北走,今夜先把衣衫褲子涼涼干。”   褚八刀道:“涼幹那得一整夜。”   夏玫瑰道:“天黑沒人看得見,一夜也無妨。”   她還當先脫衣褲,就在黑洞中把濕了的衣褲涼起來。   那褚八刀一看笑哈哈,他當然也照脫。   這二人脫衣原是涼衣裳,只不過當男女兩個光赤溜溜地坐下來,便不會安靜了 。   夏玫瑰的身材真的不錯,她身上該尖的尖,該圓的圓,該軟的軟,該香的地方 還真香。   褚八刀抱著夏玫瑰吻起來。   褚八刀一邊吻一邊笑道:‘“你爹媽真會起名子,把你的名子叫玫瑰,玫瑰玫 瑰我愛你,你以後就睡到我懷裡……”   哈,這二人一時之間樂而忘了憂,就在洞中決活起來了……天終於亮了。   這話應該這麼說,每天天都會亮的,當天剛亮的時候,那褚八刀光著屁股站在 四方形的洞口邊,他在幹什麼?   褚八刀原來尿急,便站在洞中尿上了。   尿水嘩啦啦地響,好像山泉奔流而下。   尿水也沖在巖石上,可也驚動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別人,四方洞下面有個小小淺洞,洞中正跌坐著一個又餓又渴的人 。   有山泉下來,早引得這人走到洞口看,還好,他看的很仔細,因為山泉應是清 涼的,為什麼這股“泉水”帶冒煙,而且還是黃色的。   這人可不是別人,乃“武關一把刀”丁卯是也。   丁卯伸手去試試,這泉水還帶點熱,再放到鼻尖間幾下,他火大了。   丁卯低呼小叫:“尿!”   他一蹦跳出小洞口,抬頭看上去,呵!光溜溜的一個大毛漢正撒尿。   丁卯立刻大叫一聲指著上面罵起來:“他奶奶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就在 老子上面洞中吶!”   他這一吼握刀便往半峰躍過去了。   那褚八刀閉目舒暢在撒尿,忽聽有人在下面開罵,低頭一看猛一怔,他心想: “這泡尿實在撒的不是時候。”   褚八刀不尿了,他回身便往洞中跑,一面大聲叫:“玫瑰玫瑰別睡了,那姓丁 的找來了。”   夏玫瑰一聽之下嚇一跳;“丁卯找來了?”   “是呀!”   “他怎麼知道咱們躲在這洞中?”   ‘哦……我他娘的在撒尿……”   夏玫瑰立刻亂穿衣,就在二人剛剛把衣褲穿起來,附近的洞口已傳來丁卯叫罵 聲:“奶奶的,我看你們往哪裡逃!”   “噗嚕”一聲響,丁卯那高大的身子已把這大大的四方洞口堵住了。   丁卯把那把特號砍刀打橫掄,毗牙咧嘴地吼叱,道:“操!近在眼前還叫你們 兩個狗東西快活一夜!”   當他發現夏玫瑰木然地站在洞中時候,丁卯嘿嘿,又吼道:“賤人吶!你還有 何面目站在那裡,快死在我的面前,還等我動手?”   夏玫瑰聽的一哆嗦,她啞口無言。   褚八刀嘿嘿笑了,道:“娘的!你吼他娘的什麼玩意兒,不就是刀口上見真章 嗎?來吧.!咱們就殺出個結果吧!”   他雙手抱著長彎刀,“轟”地一聲直撲了卯。   丁卯見來勢兇兇。自然不能大意,掄著砍刀便砍上去了。   於是,“叮叮咚咚”之聲就在這半山洞口響起來,丁卯幾次沖殺未能逼進洞中 ,反倒幾次被彎刀逼得幾乎滑下半峰。   兩個人對殺對砍不稍退,那褚八刀突然厲吼一聲如虎吼:“玫瑰呀!你看我褚 八刀的絕活吧!我要八刀之內劈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對夏玫瑰而言,這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夏玫瑰道:“褚八刀呀!換個地方我早幫你了。”   這話剛落,突見八刀的彎刀指左殺右,指右殺左,上劈下殺,下撩上切,一時 間盡是冷焰閃流,丁卯斜刀直殺卻被褚八刀一刀砍在左胯上,差一點沒把肚皮挑開 來。   丁卯厲嗥一聲:“哦……”   褚八刀果然是絕活八刀他一口氣使出來。丁卯已身上開了花,鮮血流得真不少 。   褚八刀殘忍地嘿嘿笑,道。“再八刀褚大爺把你的頭切掉,叫你小子沒有臉去 見閻王。”   丁卯一吸冷氣,剛才的那一聲呼叫也真嚇人,山中有回應,那真帶著一些悲壯 意味。   褚八刀的一手絕活就是八刀殺,而且是虛虛實實並用,因為他的刀又彎又窄, 舞起來較方便。   果不其然也,褚八刀的彎刀當頭罩,丁卯已被逼得往斜坡上滑下去,丁卯氣得 幾乎要肚皮炸開了。   其實他應該換個地方干、因為他的那把特大號砍刀堵在洞口耍不開,反而被人 殺得冒出鮮血來。   丁卯如今滑過他住的小洞,五丈之後便到山溝裡,丁卯抬頭看,奶奶的,便是 夏玫瑰也舞刀追下來了。   丁卯只一看到夏玫瑰,他已化傷痛為力量,大吼一聲便摸著殺上去了。   此刻地方極寬敞,兩個人殺一個,呵!反倒是丁卯厲害多了。   褚八刀的刀又一路殺,但丁卯揮刀力砸,幾乎把褚八刀的刀打落。   兵器這玩意有個說詞,那就是一寸短一寸險,輕的難與重的碰。   褚八刀的彎刀比之丁卯的砍刀輕了何止兩倍,雙方一碰便知道,丁卯心中有底 了。   褚八刀的絕活一路八刀殺,每每叫丁卯砍的一邊歪去,他反而被丁卯兩腿踢在 肚皮上。”   褚八刀可吼叫了。“玫瑰呀!你在這小子的另一面拍冷子,咱們今天做了他, 回天水做長久夫妻去。”   夏玫瑰這女人眼神尖,她在洞中時也許會出刀,但此刻她可猶豫了,因為她明 白丁卯雖然受了傷,但此刻丁卯的殺招更厲害。’丁卯曾不止一次同五台上的天一 和尚搏鬥,天一和尚的武功怎麼樣,褚八刀又算老幾?   這在這緊要關頭。附近傳來一聲尖叫:“堂兄呀!大妹子趕來了!”   呵!山林中跳出兩個人,敢情正是丁香與張展二人聞聲跑來了。   這一夜丁香與張展也是住在山洞中。   這一帶的山洞最是多;聽說當年人們住山洞是逃避災難的,不只是秦嶺一帶多 山洞,終南山中洞更多。   那丁香原是與張展在山中四下找了卵的,忽然聽得一聲大叫,山中傳音遠,兩 個人便沒命的奔過來了。   丁香的人還未到,“那夏玫瑰出刀了。   夏玫瑰出刀是辛辣的,她的刀也是冷不防的,真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意。   女人心海底針,誰會摸得准?   夏玫瑰的尖刀十分凌厲地切向褚八刀,褚八刀也想不到這女人會向他動這一刀 。   當夏玫瑰一刀切過褚八刀的背面躍向撲來的丁香時候,半空中撩標起一溜鮮血 來,夏玫瑰的口中尚且大叫:“大妹子呀!你快來為我出口怨氣呀!”   她不但叫,還拋刀。   她叫的淒惶,說明她是多麼的無奈。   她拋刀,更證明她不會以刀去對付丁香。   於是,這光景令丁香也愣了下。   那邊,褚八刀淒厲地似狼嗥:“哦……”   隨之,褚八刀破口大罵,道;“你這個賤貸呀!你比蛇蠍毒十分,你不是要跟 褚大爺上天水嗎?娘的!你見對方來了人,你對大爺抽冷子!”。   他叫著,還得以刀應付丁卯。   丁卯也為夏玫瑰這一刀覺得驚異,但他決心要幹掉這個回子,所以刀刀都是狠 的。   夏玫瑰怒道:“你胡說,你明明對我說,我若是不答應,你不但殺我,也要殺 我的阿卯哥,你太可惡了,我恨死你了。”   褚八刀大怒,如果此刻他有機會,他非宰了夏玫瑰。   他大吼:“賤貸呀你口口聲聲說愛死我,你……”   夏玫瑰大吼叱,她還跺著腳,道:“你不把拉泡尿照照你那副德性,你比我阿 卯哥差遠了,你那身味真叫人噁心死了。”   褚八刀被氣得哇哇怪叫不已,手中彎刀一緊,和身便往丁卯撞過去。   丁卯大叫一聲:“殺!”   這兩人撞在一起不只是動刀,拳腳也用上了。   就聽得“叮噹霹啦”之聲連響,忽然一團影子挨上去,但見冷芒激射中,褚八 刀仰天大嗥:“哦……”   真狠,一把尖刀捅人褚八刀的肚皮中,深及半尺,殺得褚八刀死不閉眼,眼珠 子一翻一翻的快憋出眼眶來了。   是的,這一刀殺的真是及時,只見張展的臉幾乎貼上丁卯的面,他露齒一笑忽 然暴退,隨之便帶出一股鮮血,而丁卯也退,他的下面,褚八刀的刀已貼在他的肚 皮,原來褚八刀要拖了卯一起去閻王殿打官司了。   丁卯衝著張展點頭笑笑,他突然在褚八刀打著旋轉的時候奮起一刀平殺過去。 ”   “噌!”真凌厲,一顆大毛頭已飛拋出去了。   “轟”地一聲,褚八刀的身子已倒在石堆亂草中,看上去似乎還動顫了幾下才 安靜。   猛旋身,丁卯雙手抱刀直往夏玫瑰逼去。   夏玫瑰卻跪在丁香身前用力地抱住了香直搖撼。   “大妹子,你為堂嫂做主呀!我是冤枉的!”   丁香也是女人呀!她見夏玫瑰如此求告她,心軟了……丁香見堂兄來得兇,打 橫站在夏玫瑰的面前:“堂兄,你且等一等。”   丁卯大吼,道;“大妹子,你閃開,我劈了這賤貨!”   丁香歎口氣,道:“堂兄呀!劈了她又怎樣?還不是氣在自己心中難消除?”   丁卯道:“我不戴綠帽子,別人可以當王八,我丁卯不是當王八的人!”   丁香道:“堂兄呀!一次教訓一次乖,我相信玫瑰以後不敢亂來了。”   跪在丁香身後的夏玫瑰哭道;“阿卯哥,千不念萬不念,一日夫妻百日思呀! 何況我也打定主意了,不出一年,我必定為你生個兒子。”   這才是一句管用的話。   這句話不禁打動了丁香的心,也打動了丁卯的心。   原來夏玫瑰不為丁卯生子女是因為丁卯暗中與山賦有勾結,她若一旦為丁卵生 子,而丁卯又為官兵所捉,她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但如今這光景、先求生要緊,所以她決心為了卯生兒女了。   丁卯刀舉半空中,他對夏玫瑰大吼,道:“你這賤人說話可當真?”   夏玫瑰一見有轉機,立刻對丁卯道:“阿卯哥,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這種事怎麼證明?”   “今夜我們住山裡,山裡空氣好,而且人又少,你想怎麼就怎麼,你會快樂的 。”   丁卯的刀放下了。   丁香道:“玫瑰呀!你要知道,做人不能沒良心呀!我送我的那些東西……”   夏玫瑰拍著腰帶道:“我用油紙包著的,一件不少在我這兒吶……’。   丁香對張展點點頭,道:“咱們走,明年今日我看你是不是為我們丁家添上一 子半女的。”   張展衝著丁卯道:“丁兄,好自為之喲!”   丁卯怔住了。   夏玫瑰已投入丁卯的懷中吃吃笑道:“阿卯哥,找地方。   你吃了我吧!”   丁卯一身骨頭也軟了。   晦!這女人說到還真的做到了,沒滿一年吧!她就生了個娃兒,只不過這娃兒 天生帶著一身羊膻味。   別管什麼羊膻味,這娃兒姓丁總是真的了。   小玉兒走了,她離開寶雞的時候史水樂與李兆元二人受的內傷還未痊癒,金娘 子問小玉兒為什麼再下南陽。小玉兒卻不加解釋。   金娘子已經習慣小玉兒這樣了。   金娘子漸漸明白,憑小玉兒武功,她是人間真正一隻鳳,而且是高不可攀的人 物,小玉兒是不會永遠窩在這種地方的。   小玉兒的表現就是一種自我的高貴意識,她可絕非目中無人,因為她已跳進江 湖。   任何人只要踏人江湖,便會身不由已。   小玉兒這次下南陽便是身不由已,,因為當她接受終南山藥王廟的老道婆汪蘭 真的約斗之後,她就非履約不可。   汪蘭真約小玉兒一個月之期,大家在玉青觀決一死戰,那汪蘭真當然是為了她 的兩個徒弟和鳳玉與李丹青二人,她才邀約小玉兒的。   似汪蘭真這種自以為高人的人物,是不甘敗在一個無名的小玉兒之手。   小玉兒卻是別一想法,她以為如果不令汪蘭真心悅誠服,汪蘭真與她的兩個徒 弟就會不放過百寶莊。   小玉兒知道那個叫徐元玉的青年也不會放過百寶莊,因為百寶莊曾經要點徐元 玉的天燈。   想到徐元玉,小玉兒冷笑了。   徐元王曾與小玉一張床,徐元玉一副餓狼似的對付她,她無動於衷,而徐元玉 卻慘了。   小玉兒真想把她遇上的怪事去問金娘子,因為金娘子是她娘呀!女兒心事當然 應該同親娘說的,然而,小玉兒在家中想了半個月,她始終還是沒有問金娘子這回 事。   小玉兒以為這件事也許娘也知道,這件事必然與她習練的武功有關係。   小玉兒已覺出她的皮肉負有極強的韌性,幾乎已有刀槍不人的感覺。   她自小愛摔,她可以自樹上平身下摔而毫髮無損,她可以經受那巨大的銅缽撞 擊而不受任何傷害。   小玉兒心想,ˍ一個人到了這種地步i他的身子自然有違反自然現像。這種現 像便親娘也不會懂。   小玉兒帶著沉重的心情上路了,她仍然騎她的那匹小川馬獨馳。   小玉兒算算日子,距離一個月尚有七八天,她盡可慢慢的往東行。   小玉兒騎馬過了龍駒寨,消息已送上十八盤大寨了。   小玉兒走過大山口,呵!十八盤大寨已有人等在路邊侍候了。   只見,兩擔挑子放路旁,挑的是冰糖山水果,四季綠豆糕,甜酒也有一袋,另 外挑的是山泉水、香草料,毛巾也有三四條。   兩個嘍兵還來個單膝跪,向小玉兒報個平安,道:“當家的,你勞駕下馬歇歇 腿,洗把面喝口水,吃吃點心墊肚皮,等到前面大山裡,幾位頭目擺酒席了。”   小玉兒一聽便笑了。   小玉兒早就體會到人們為什麼爭權謀利,人們都希望踩在別人頭上。   她雖然是名譽當家,但卻比真正在大寨上當家主事還要受到尊敬與禮遇。   小玉兒下了馬,她先取毛巾抹抹臉,才發覺毛巾是熱的、香的、似乎特為她而 備的。   她自取來點心與茶水,想不到山上有粗人還能做出這麼好吃的點心來,她吃了 一大半。   幾個嘍兵見小玉兒吃得有味,樂了。   如何知道他們樂了?呶!三個嘍兵拍著巴掌跳起舞來了,另外兩個唱山歌。   這是不是在助興?至少也是令小玉兒高興。   聽他們唱的山歌多動聽呀!   “四方英雄山上會喲!八方豪傑說仁義,兄弟們肝膽來照喲!殺盡那貪官、污 吏、土豪、劣紳、欺壓善良、爭官謀私、萬惡不赦的大奸人呀!嘿……咳……咳”   這首山歌真高亢,有精神,還把山寇說成仁義之師個個成了民族英雄了。   那年頭如果不滿現狀大概只有落草為定了,如果有誰敢在大街上發起什麼大遊 行,這個人准會被砍頭滅九族。   小玉兒聽了山歌吃吃笑,她摸出—錠銀子拋在籃子裡,笑道:“唱得好聽,我 賞你們的,只不過我也弄不懂誰才是真正英雄……”   不料她剛說完,幾個嘍兵齊聲高唱個諾,道:“論當今天下英雄,除了你名譽 當家的還會有誰?”   小玉兒更是吃吃笑了。   她卻也更糊塗了,因為山歌唱的是山上兄弟是英雄豪俠,如今卻只有她才是。   其實說穿了這就是江湖、江湖之中論本事,本事大的才是老大——老大可不是 好當的。   小玉兒拍馬直上十八盤高嶺,那盤腸大山道上不見人,但當她過了斷腸溝不久 ,大道上有個大草棚,那地方乃是專門“招待”過路客商的。   小玉兒尚未到大草棚前面,便看到趙瘋子同幾十個大寨頭目一起站在草棚前熱 烈的拍巴掌。   拍巴掌表示高興,更表示歡迎,小玉兒忍不住笑了。   趙瘋子快步迎上前,笑道:“小姑奶奶,咱們茶飯不思在想你吶!.”   小玉兒道:“想我?”   趙瘋子道:“是呀!想都快想瘋了!”   小玉兒道:“有事?”   趙瘋子道:“小姑奶奶,你請移芳駕,屋裡再細說。”   小玉幾道:“我有急事呀!”   趙瘋子道:“一杯水酒是要吃的。”   小玉兒下馬了。”   忽聽得擊鼓敲鑼聲,還有竹笛、小喇叭。小玉兒剛走人那間大茶棚內,她怔住 了。   只見十二個女子穿布長裙,長髮技在斜肩上,一個個開始跳起舞來了。   山寨上還有女人呀!   當然山寨上有女人,不少是帶著他們女人落草的,還有便是從外地人搶來的, 天長日久生了情,這些女人便也處變不驚的留下來了。   山寨上男人多了便動心思,他們便也組織幾個快樂隊,逢年過節自娛一番。   此刻,趙瘋子把最好的召來侍候小玉兒,再看當中一張大桌上,八個盤八個碗 ,八大張已經熱騰騰的擺在桌上了。   別以為山寨都是大老粗,山寨上也有高手在,八大張的菜餚不簡單,包括了天 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全有了,另外還有兩樣陝西青紅脆甜的小蘿卜切片一 小盤。   小玉兒不客氣的坐下來,她也不客氣的吃著。   “小姑奶奶!咱們在南陽的兄弟有消息送回來了,唉!   那個該死的莫少白。”   小玉兒道;“莫少白一心想毀了你。”   趙瘋子道:“小姑奶奶,你這是說對了,那個狗官呀!   他也管過界了,咱們這兒是陝西呀,可他娘的他動腦筋。”   小玉兒道:“他動腦筋要來消災你們。”。   趙瘋子道:“小姑奶奶,莫少白已經兩次未成功,他這一回動了大陰謀。”   小玉兒道:“什麼樣的大陰謀?”   趙瘋子道:“娘的,他來一個兩面夾殺!”   “什麼叫兩邊夾殺?”   趙瘋子道:“從東面,莫少白動員南陽府轄下的人馬往我的東口攻,娘的!他 還約定長安城的官兵,再加上幾個厲害的江湖人物助陣從我的西邊攻過來,這不是 誠心要把我這十盤大寨毀掉呀!”   小玉兒皺皺眉,道:“他這一手果然厲害。”   趙瘋子道:“小姑奶奶,你看我該怎麼辦?”   小玉幾道:“你問我的意見?”   趙瘋子道:“小姑奶奶的意見必高。”   小玉兒笑了,道:“我有什麼意見?只不過我以為這莫少白只是為了他失去的 財寶心中不平,他非要你們死不可。”   趙瘋子道:“可不就是嘛!娘的,咱們還沒聞到他的銀子什麼味道吶!妙手幫 暗中撿便宜,罪過卻是咱們來頂替。”   小玉兒道;“這莫少白不是好官。”   趙瘋子道:“貪官吶!”   小玉幾道:“那我就去把他殺了,似後就沒人再想著要你們死了。”   趙瘋子猛搖頭,道:“南陽的防備我見過,那可稱得上天羅地網,不易下手。 ”   笑笑,小玉幾道:“我以為你們殺姓莫的機會來了!”   趙瘋子與八個大頭目都瞪眼。   “小姑奶奶,你快快告訴我,機會在哪裡?”   小玉兒道:“你們可以來一個改扮,幾個高手潛去南陽府城中,只等那英少白 出兵來攻十八盤大寨。南陽府衙的兵了必單薄,那正是你們下手的好機會了。”   大伙聞言為之一愣!   趙瘋子一拍大腿,道:“對呀!可是……”   小玉兒道:“可是莫少白不在衙中,他也來了?”   趙瘋子幾個都點頭,但小玉兒笑了:“不會,莫少白是個白白胖胖的做官之人 ,他是不會前來的,他坐在衙中等候著好消息吶!”   一邊的郭棟長道:“山寨這邊怎麼辦?”   小玉兒道:“幾處要隘多埋伏。然後見機會再出手,打不過跑得過呀!大山裡 換地方藏起來,官兵一走再出來。”   趙瘋子一聽哈哈笑,他對小玉兒道:“對,咱們就照你小姑奶奶的說法,設法 幹掉姓莫的。”   大伙這麼一高興,立刻就見拍巴掌,大茶棚內傳出叭叭響聲,還帶著粗擴的大 笑聲。   小玉兒起身往外走,趙瘋子十幾人後面送,就如同恭送他們的女菩薩似的,直 到小玉兒騎上她的小川馬。   “當家的一路平安吶!”   好一聲大吼,四山回嗚,小玉兒真的以為自己成了不折不扣的人上人了。。。 ;   她在馬上往回看,幾個面上抹胭脂的女人,還在又唱又跳的起勁極了,單隻那 鑼鼓點子就敲得震耳聾。   趙瘋子望著小玉兒遠去,他好像夢囈似的道:“真仙女也,我趙瘋子對她是心 悅誠服,五體投地呀!”   霍大牙道:“就是嘛,有她在,我好像他娘的不會說話變成啄巴了!”   郭棟長道:“真可惜,她不同咱們住一起!”   趙瘋子道:“這一點我比你們都明白,咱們是污泥她是花,是荷花、想染也染 不上的,她能接受名譽當家,那已經是天高地厚給足了面子。”   趙瘋子忽然一聲吼:“收拾了回大寨,咱們先把糧襪找個山洞藏起來,立刻派 人把各處機關再加強,娘的,非殺莫少白這貪官不可。”   只聽說殺賊官,眾家兄弟們的精神更大了。   小玉兒拍馬往東馳,她已進人河南界,那一帶乃伏牛山區,往南盡是小山崗。   這一日小玉兒奔馳三百里,天快黑的時候她忽然勒馬不往前,她聆聽著。   她似乎聽到喊殺聲,抬頭看,好像再過十幾里便到那百寶莊了。   小玉兒再看方向,殺聲顯然是由百寶莊方向傳來。   小玉兒立刻夾馬疾奔,漸漸的她聽得更加清楚了。   小玉兒練的是通天混元,既通天又與神元一氣,她只要靜神,十幾里遠處的吼 聲她也可以聽得到。   西域武學果然邪門得很。   小玉兒就快趕到百寶莊上了,馬背上她已經看到百寶莊上的莊門廣場上正在廝 殺得厲害。   有男的也有女子,百寶應的不少漢子們抱紅纓槍四下裡逃,卻又逃又回頭。   這光景似乎百寶應快要被人打敗了。   只聽得一個年輕人,大吼道:“仙姑呀!咱們快贏了,再加把勁,哈……”   那個被叫仙姑的回應了,道:“徐公子,你說的不錯,這原是遲早的事情,嘿 ……”   “殺!”   誰同誰在狠干呀!馬上就知道了。   小玉兒立馬在打麥場兩邊一棵桑樹下,打鬥中的人個個紅了眼,那種揮刀殺好 嚇人,狠不得一刀把敵人劈成兩個“半人”!   圍在場邊的人抖著手中紅纓槍拚命叫,誰也未曾發現場外來了小玉兒。   小玉兒把馬停在場外樹下面,馬鞍上摘下七星劍,她可抬頭引頸看仔細了。   只見,搏鬥的一共有四起,這些人好像她都認得。   正中央的乃是老道婆汪蘭真,她一個人砍殺兩個高漢,兩個人生生被她逼的攻 少守多哇哇叫i兩個人的臂上也在流血,這二人正是歐陽大山與“山西豹人”一江 洪。   江洪的虎爪仍然舞得“嗖嗖”響,配合著歐陽大山的那把混錢刀,一進一退, 有守有攻,卻又拿汪芻真一些個辦法都沒有,那光景也以自保個一時之刻的。。   另一起在場右面打得更慘烈,那正是“河間漁隱”齊進,以一支釣竿同一個年 輕人幹得兇,那年輕人可不是別人;正是“中原鏢客”徐元玉是也。。   徐元玉當然嚥不下一口怨氣,百寶莊要點他的天燈,雖未點成,卻也把他整得 死去活來,若非“梅花槍”花正剛使了個手段,徐元玉難逃一劫。   徐元五原是不敢再來百寶山莊的,只不過他暗中到了玉青觀,又見到了汪蘭真 這老道婆。   當“老道婆”汪蘭真聽了兩個徒兒之言以後,決定教訓教訓百寶莊。   那徐元玉違背他老爹的話,便與汪蘭真師徒三人找來這百寶莊上了。   另外兩批人分別是和鳳玉大戰歐陽濤,歐陽浪與歐陽湧合殺那李丹清。   百寶莊上原只有歐陽家與一些長工,大管事柴千田也可以出刀,但若與汪蘭真 四人交手,他們必敗不可,然而百寶莊上卻來了歐陽大山、齊進與江洪,這三人的 武功不是泛泛之輩,當然,也出乎徐元玉四人意料之外,是以大家交上手便狠幹起 來了。   此刻,小玉兒抬頭遠處看,莊門下站了一對老人家,歐陽伯仁在咬牙,一位灰 發女人在抹淚,有幾個女子守在二老附近,面上是一片焦急之色。   這些人當然只顧看打鬥,誰會知道來了小玉兒。   小玉兒已站在柴千田身邊了,只見百寶莊這位大管事,手上的刀在顫抖,咬牙 發出咯咯聲。   便在這時候,小玉兒開口了:“柴管事,你好。”   小玉兒有些後悔,這時候誰會好?   柴千田一瞪眼回過頭來看,他幾乎跳起來了。   “晦,是你,史姑娘你來得正是時候。”   他指著場中徐元至低吼道:“史姑娘,你看那雜種,他沒死,他還有臉請個惡 道婆找上門,他口口聲聲要報仇,這……還有天理嗎?”   小玉幾點點頭,道:“江湖沒無理,這我早知道了。”   柴千田道:“娘的!中原鏢客呀!還有那南陽來的花正剛,他們動手腳一手遮 天響!還以為這小子被毒死了,咱們心存仁義,他們男盜女娼,原來假死真活。”   小玉兒道:“我也早知道了。”   柴千田一怔,道:“史姑娘,這事你知道?”   “是的。”   “這小子的事你全知道?”   “不錯”   “你怎麼不對咱們說?”   “人死不能復生,給姓徐的一次機會。”   柴千四道:“他卻情能人前來殺人了。”   小玉兒冷冷一笑,道:“真是惡人有劣根,這小子必是瞞著他老爹才來的。”   柴千田道:“剛才他也承認,叫咱們別去找他爹,因為他已去南陽,幫著官家 就要去剿山賊了。”’小玉兒當然知道莫少白準備攻十八盤大寨了。   她淡淡地道:“看來這事情得由我來料理了。”   柴千四道:“史姑娘,你若殺了徐小子,莊主出銀一千兩。”   小玉兒道;“必是你們莊主許下的了。”   “不錯,剛才咱們莊主見了徐小子,真是想也想不到的事,莊主當場便出賞銀 一千兩,要姓徐的死,史姑娘,大概只有你才行了。”   小玉兒歎口氣,道:“殺人,唉!殺人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呀!”   柴千四道:“惡人不死,好人難活呀!史姑娘。”   小玉兒:“可是江湖上善惡難分是非不明,我早不被這種是是非非,似是而非 的江湖弄迷惘了。”   她突然拔身而起葉嗜之聲響起,只起得“砰”∼聲響,隨之傳來一聲惡罵:“ 鬼丫頭是你!”   小玉兒見江蘭真平掃的一劍十分陰毒,“西山豹人”的虎爪未擋住,劍鋒已往 歐陽大山切過去,而歐陽大山正在旋身子力道用老,眼巴巴就要被一劍砍腰斬了。   小玉兒便在這時出招了,半空中她出拳遙擊,直把個老道婆的劍擊偏。   那歐陽大山已驚出一身冷汗水,他直喘大氣。   小玉兒這一現身,場中立刻有人大叫;“姑娘來了,姑娘來了就好了。”   正在搏殺的徐元玉閃身回頭看,他心中吃一驚,他聽李丹青說過,她師父也打 不過小玉兒,只不過她師父已邀了兩教中高手,就在這三兩日就到玉青觀了。   此刻,小玉兒的出現,便是那正在拚殺的和鳳玉與李丹青兩道姑也急速的退到 了汪蘭真身邊來了。   徐元玉咬牙切齒,道:“你……你還有臉到此?”   小玉兒淡淡地道:“可笑,這話應該由我問你的,你沒死已經是天高地厚了, 你卻有臉再到這裡撒野呀!”   徐元玉怪叱一聲,道;“賤婢,若非你把我弄得那麼狼狽不堪又痛苦難言,我 徐某人怕誰?”   小玉兒道:“你怕死。”   徐元玉一怔,道:“誰不怕死,你也一樣!”   小玉兒道:“怕死就別做害人事,徐公子,你令你父母傷心呀!”   “住嘴,你是什麼東西,你敢當著這麼多的人教訓我呀!   嘿……我已經好了,原是打算找你見個高低的,此刻時機已到,我叫你知道我 的厲害。”   小玉兒道:“你一直不尊重女人,是嗎?”   徐元玉冷笑,道;“女人不就是供男人玩的嗎?”   小玉兒並不氣惱,她淡淡的道。“所以你到處找人家姑娘,你害了不少姑娘。 ”   “包括你在內。”   “你卻並未達到目的,是吧!你連站也站不起來。”   “你可惡,我要殺了你!”   小玉兒道:“你休忘了,你娘也是女人吶!”   徐元玉一聽火大了,厲吼一聲:“殺!”   他揮刀而上,一副不要命的殺法。   這就是惡人形像,惡人只能罵別的女人,如果罵到他的親人那是會拚命的。   徐元玉的娘護短,而且徐元玉是不許別人罵到他娘的,因為他是一個不折不扣 的採花賊。   採花賊比真正山賊還可惡,這種人不能有姑娘被看上,否則准被盯上。   此刻,小玉兒真的火大了。   小玉兒見徐元玉騰身直撲過來,心中一股子無名火高三丈,她才不管你是“中 原鏢客”的兒子,右拳遙住空中打過去。   “轟!’,“哎唷!”   “咚!”   這聲音幾乎是連貫的,兩人相差一丈外,徐元至已被小玉兒以“混元一氣通天 功”打得翻滾在地,好一股熱血自徐元玉的口中噴出來。   霎時間徐元玉已氣若遊絲,面如白紙。   李丹青與鳳玉雙雙奔過去,這二人扶住徐元玉:“徐公子,徐公子!”   小玉兒歎口氣,道:“他會死的,他的心脈已斷,他活不成了。”   李丹青吼叱:“是你打死徐公子的,你是個兇手!”   淡淡一笑,小玉兒道:“去告訴他爹,就說我把他的獨生子打死了。”   汪蘭真吃吃怪笑,道:“聽聽,果然目中無人,出口老大,江湖就要血腥了。 ”   小玉兒道:“江湖血腥是有原因的,老道婆,你可要此刻出手?”   汪蘭真大怒道:“就快到期了,你囂張吧!你自大吧!   但你得意不了幾時。”   小玉兒道:“我沒有忘了玉青觀之斗,我是為決鬥才來的。”   這時候徐元玉徐徐的睜開眼來了。   徐元玉已目難視物,口齒不清的道:“快……送我回南召……家中……我不要 ……死在……外面……”   李丹青面有難色,但小玉兒開口了。“他還能支撐一天吧!但死是必然會死的 ,這一回他逃不掉了。”   徐元玉道;“送……我……回……”   他又昏迷了。   驚怒交加的汪蘭真瞠目直視小玉兒,道:“丫頭,你好毒的心腸,你竟然一拳 打死徐奇的獨子,你斷了徐家的後,絕了徐家的煙火,你等著遭圍殺吧!   這話聽得小玉兒憤怒了。   小玉兒如是在過去,她是不會力爭什麼的,她甚至也不會取徐元玉的命。   小玉兒不是個嗜殺的人,她把自己國在地室中平靜的盡量把思想壓制,因為她 每次出門總會遇上令她十分困惑的事情。   只不過事情多了,時間久了,小玉兒便也明白一件事情,那便是善惡難並存, 忠好不兩立的道理。   她對付徐元玉當然也就不會去想後果。   此刻,小玉兒聽了汪蘭真的話,不由冷冷一曬,道:“他不該死嗎?”   !她此言一出,四周響起一陣咒罵與吼聲:“該死,該死一千次,他媽的…… ”   汪蘭真三角眼猛一掃,還真嚇人一大跳。   那吼聲立刻減去一大半,她重重的對小玉兒道:“你是什麼東西,徐公子的生 死由得你來操生殺大權?你算他娘的老幾!只不過一個十幾歲的臭丫頭。”   小玉兒被她罵得一怔,一時間有些張口結舌。   小玉幾年紀小,當然罵不過老道婆,是的,她有什麼資格操別人的生殺大權?   只不過小玉兒的身後面,“河間漁隱”齊進開口了:“老道婆,你又是什麼東 西,你是個方外之人吶!你為什麼六根不淨來此動刀?姓徐的坑死人家姑娘又怎麼 說?你這可惡的老道婆,怎不問你的兩個徒兒在玉青觀為何養漢子,厚著面皮到咱 們這兒討公道,娘的!你們的公道標準是什麼?人家史姑娘才叫公道,人家這是行 快仗義呀!你這老道婆黑白講亂一通!”   汪蘭真抖著手中劍,叱道:“我殺了你這打魚郎!”   齊進抖著鐵杆,道:“來吧!誰怕誰!”   一邊的李丹青與和鳳玉,二道姑已架起快死掉的徐元五,那李丹青道:“師父 ,報仇不晚,先送徐公子回南召去吧!”   汪蘭真恨聲連連,道:“打漁的,先把你的狗命記在帳上,便讓你多活幾天了 。”   齊進嘿嘿連聲,道:“恁你……”   汪蘭真不予理會,跟在兩個徒兒身後匆匆地離去了。   小玉兒仍然任在那裡,當百寶莊莊主歐陽伯仁向她抱拳施禮的時候,她才會過 意來。   歐陽伯仁的身邊,緊緊的跟著歐陽湧與歐陽浪二人,這兄弟二人的心中太高興 了,因為小玉兒又來了。   他兄弟二人都爭著追求小玉兒,如果以武功而論,這兄弟二人正是自不量力。   歐陽伯仁明白,小玉兒不是池中物。   “姑娘,老夫對你的到來,表示十二萬分的歡迎。”   小玉兒道:“謝謝。”   “姑娘千萬別這麼說,該謝的是我歐陽伯仁。”   柴千田過來了:“史小姐,你真是神龍一現群魔四散,太好了。   笑笑,小玉兒道:“我是來巧了。”   便在這時候,歐陽大山與“西山豹人”江洪二人也過來了,兩個人的傷已由莊 丁們加以包紮。   江洪衝著小玉兒,道:“剛才若非姑娘出手,我二人必重傷在那老道婆之手。 ”   小玉兒道:“我不是有心出手攔殺,我是要教訓老道婆,也是告訴她,叫她保 留實力,因為我來赴約了。”   江洪一笑,道:“你是個誠實的姑娘,但我們還是很感激。”   歐陽伯仁道:“各位都是我百寶莊的恩人,大家快請進廳裡,容我略盡地主之 誼。”   小玉兒並不推辭,她大方的走進百寶莊。   .那歐陽伯仁的兩個未婚兒子可就忙乎了,二人盡在小玉兒身邊打轉,爭獻殷 勤。   小玉兒十分平靜,她心中當然明白,只不過她怕了。   小玉兒怕再傷害到人家,因為她已經害了兩個人,她在心理上正處於焦急與無 奈。   酒筵是豐盛的,歐陽伯仁果然在酒筵中途命大管事端出一隻紅漆木盤,盤中放 著一千兩銀子。   大管事柴千田笑嘻嘻的走到小玉兒面前,道:“史姑娘,這是一千兩銀子,你 收下。”   小玉兒愣了一下,道:“送我一千兩銀子?”   柴千四道:“咱們莊主說過,誰殺了姓徐的那個畜生,贈送銀子一千兩,史姑 娘,咱們相信徐小子這一回大限難逃了。”   小玉兒道:“他已心脈斷裂,活不久了。”   柴大管事,道:“所以,這一千兩銀子是史姑娘的了,你請收下”   小玉兒搖頭,道:“我不能把人殺了換銀子的。”   柴大管事一笑,道:“史姑娘,你與那江湖殺手是不同的,江湖殺手認錢不認 人,花了錢,他們自然會去殺人,不論那個人是否該殺,而你……”   他看看在座,又道:“你是行俠丈義之舉呀!揮仁愛之劍,銀子賺得心安理得 呀!”   小玉幾道:“如果真要送我,我就不再拒收了,歐陽莊主,我暫把銀子放在你 這裡。”   歐陽伯仁立刻點頭,道:“可以,可以。”   他手一揮,柴千田又端著銀子退下了。   這一夜,小玉兒平靜中有著不安的心情,因為她發覺歐陽兄弟不時的對她噓寒 問暖之餘,還要求她傳授他們幾手武功。   小玉兒有了去意,但又不便力求離開。   小玉兒想著如今最安靜的地方,應該是自己家裡,外面再美好,如求安靜,只 有她住的地室了。   由于思維到此,小玉兒忽然想到一個地方。   那是個更加清靜的所在,而且敵人就在她眼皮下,真是一舉兩得。   小玉兒想到什麼地方了?這,只怕天下再也沒有人想得到了。   小玉兒看窗外,窗外月朦朦,她仔細聆聽四周,四周傳來打鼾聲。   如是一般人,這鼾聲甚微,但小玉兒不一樣……小玉兒的聽覺異與常人,她可 以夜聽十里遠,目視八里外。   小玉兒起身整裝,她帶上她的七星寶劍穿窗而去,她的小川馬便暫寄在百寶莊 中了。   小玉兒一路奔行如飛。她已經很久未再施展輕功了,如今跑起路來另是一番新 鮮。   小玉兒不是奔向什麼城鎮,而是奔向玉青觀,因為她想著玉青觀中的那尊大神 像了。   原來當初徐元玉曾躲在大神像的肚子裡面,如果不是她聽力絕高,柴千田一伙 永遠也找不到他。   小玉兒想著大神像,便立刻奔向王奇觀,她要在神像之中打坐,那才是最妙的 地方。   小玉兒的行動是出人意料之外的。   百寶山莊五更天便發現小玉兒不在莊裡了,發現的人乃是歐陽浪。   歐陽浪一大早天剛亮便奔到小玉兒的房門外,當他發覺大窗已開,便伸頭看進 去,這才發現小玉兒不見了。   當然,百寶莊上免不了有人歎氣。   而玉青觀中,此刻觀門上了鎖,那表示道站出外化緣說經去了。   小玉兒不需進大門,她躍高牆奔到觀內,先在灶房找吃的,又把喝的裝滿袋, 茅屋中清除掉五臟中廢物之後,她便進人前面大殿上。   很快的,小玉兒找到那座神像後方暗門,她輕快的走進神像肚子裡面了。   真不錯,也很舒服,神像肚皮裡還有設備,一張毛毯,一個墊子,最妙的還是 正前方的彩繪處有一個小如黃豆那麼大小的洞眼,人們只一眼瞧出去,正殿前面的 情形便可以瞧個大概。   小玉兒就微微笑了。   她也跌坐在裡面,宛如她在家中地室一樣調運那混元一氣通天神功。   她每調理這種神功,無形之中便增加不少功力,只不過她並不知道這些,反而 為自己的異樣生理而產生著憂戚的心事。   小玉兒的運功已達隨心所欲境界。   一般高手運功未達周天,最怕有人干擾,那將導人走火人魔。   小玉兒不是,小玉兒不但不受這種限制,她還能在運行功力之時耳聽八方。   她此刻便聽封馬聲之傳來。   小玉兒知道,這聲音還很遠,至少三五里之外。   小玉兒更知道,聲音是往玉青觀這面來的,於是,小玉兒在神像之中換個位置 ,把眼睛移向神像前面的那一隻小小的洞縫。   她漸漸的聽出來了,這些人都騎馬。   小玉兒冷笑了。   果然沒多久,玉青觀外雷聲似的轟來,四匹快馬霎時停下來了。   玉青觀門外開鎖聲,“嘩”的大門推開了。   只聽得汪蘭真沉聲道:“馬匹拉進觀後馬棚,咱們進去再細商量。”   有個女人聲音傳來,罵道:“姓史的丫頭可惡了,她用拳打死我兒,這是一筆 還不清的帳啊!”   “徐施主,你寬心,再過一二天,我所邀的人就會到了,到時咱們聯手對付她 。”   一陣叮咚聲傳來,一行四人進了大殿,小玉兒洞中仔細看,她心中真叫苦,徐 奇的老婆“一枝梅”白青青來了。   白青青當然是為了替她兒子報仇來的,只見她的雙目已紅腫,頭髮半披散,一 副如喪考批的樣子。   其實那真比她死了娘親還令她傷心,因為她與徐奇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   小玉兒心中冷笑,養子不教怨得誰?   突然,白青青狠聲道;“汪道長,你師徒三人我感謝,我以為還是我快馬去南 陽,把我丈夫也找來。”   汪蘭真道:“怕是徐大俠已與官兵去了陝西。”   白青青道:“我一路想過了,南陽邀的人並未立刻趕到,如今兒子都被人殺了 ,還為別人去出刀,那點賞銀不要也算了。”   她這話聽得小玉兒心一緊,原來這些自稱俠義之人,竟是為了銀子。   小玉兒立刻想到她的師父脫凡師太。   脫凡師太還不也是為了白花花的銀子嗎?可是銀子才是主宰人物的東西,也難 怪大伙為銀子而拚命。   再看這白青青,她合恨又退出大殿外:“汪道長,兩日後我夫妻必會到這裡來 。”   汪蘭真道:“必殺那丫頭為令郵報仇。”   重重的一跺腳,白青青道:“到時候那丫頭的項上人實,是我們的了。”   汪蘭真道:“徐夫人,你若想那丫頭的項上人頭,你快馬加鞭,咱們過時不候 。”   果然,玉青觀外又傳來馬蹄奔馳聲,想是白青青已拍馬奔南陽。   汪蘭真衝著觀外冷冷笑,道:“若非我加以利害分析,她單騎找上百寶莊,必 自討無趣。”   二門的和鳳玉過來了。   她伸頭看看觀外,立刻把門掩起來:“師父,她也是看到玉青觀這地方了,希 望她能把徐大俠一齊找來,咱們人多,只一旦出出手,必能殺了那丫頭。”   汪蘭真冷冷道:“徐奇的武功不知能不能夠與那丫頭一搏,希望他不是虛有其 名。”   三個師徒往道觀後走,小玉兒在神像之中聽得清,她也冷笑了。   小玉兒也漸漸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對敵不能手軟,你無傷虎心,虎有傷人意, 對敵人仁慈便對自己殘忍了。   小玉兒漸漸體會出江湖的險惡了。ˍ小玉兒剛剛閉目在運功,突然傳來一聲哈 哈笑,遠處便有個人飛一般的落在玉青觀內了。   只聽得一聲大笑,道:“蘭真在哪裡?”   這聲音甫落,突見那汪蘭真一躍而出,真大膽,她竟然貼上去了。   這二人,好像夫妻失散多年似的,忽的一下子便抱在一起了。   這二人抱得真熱烈,那個瘦瘦的道長,還把右邊面頰壓在汪蘭真的灰發之上蹭 著。   “你終於來了。”   “我能不來嗎?”   “我們有幾年未曾見面了?’“五年還差三個半月。”。   “你……記得真清楚。”   “正想西去終南會一會你的,接到你徒兒的過函,我還在大出意外吶!”   就在這時候,一邊轉出和鳳玉與李丹青二人。   那李丹青笑著,道:“是玉道長來了,歡迎呀!”   這王道人乃是洛陽白馬寺主持。   他人已快六旬,但看上去五十不到,他瘦瘦的大骨架,看上去卻有著威武的樣 子,雙目上吊,是個厲害面相。   他見李丹青過來,毫不顧忌的便也把李丹青摟在懷中哈哈笑了。   李丹青巧笑道:“我為玉道長收拾床舖去。”   她掙扎著往客房中奔去,那和鳳玉道:“我為道長準備了紅米黃酒數罈,這就 去搬出來。”   玉道人哈哈大笑,道:“蘭真,你瞧,徒兒們多孝順,你教道有方呀,哈…… ”   汪蘭真道:“唉!你依然風流……”   玉道人道:“你不就是為了我的風流一去幾年不見面嗎?何苦吶!”   汪蘭真說著,她的手已在王道人身上擔了一下。   玉道人哈哈笑,汪蘭真沉聲道:“你真風流,我敢說你必趁著丹青送信的機會 ,對她下手了。”   玉道人呵呵一笑,道:“妙也!哈……”   他摟著江蘭真往客房中走,還抬頭看這玉青觀的後院,又道:“這幾處在半山 崗上,也是清修好地方,哈……”   汪蘭真道:“你來了,還清靜得了?”   玉道人大笑,這二人並肩人了客房中。   小玉兒盤膝坐在神像中,她可也聽得清楚。   小玉兒幾乎把他們每一句話全都聽入耳中。   她在奇怪,為什麼出家之人也搞男女關係?   小玉兒想不通,男女關係真的那麼吸引人?真的叫人樂不思蜀嗎?   她就有時候把想這種事改成運功行氣。   她把這種運功行氣當成一種家常便飯似的。只要她閉上雙目,氣便行出玄關而 遊走百駭。   每一次,她都會覺得如脫一次胎,如換一次骨般暢快。   對於外面傳來的聲音,小玉兒全聽進耳朵裡,她知道這裡不是修道處,藏污納 垢差不多。   ..紅米黃酒用景德鎮細瓷大壺盛裝著,菜餚不多,四樣精緻大菜外加一大碗 香菇雞湯。   只不過兩個徒兒不時對兩個老的侍候著斟酒送菜外帶把山果剝皮送過去。   這時候,玉道人開口談人正題了。   “蘭真呀!你說說,那個什麼樣的丫頭,她竟然修習了武林人人想學卻又無法 練成的隔山打牛功夫?”   汪蘭真重重的放下酒杯,狠聲道:“這丫頭太可惡了,我先告訴你,她還把中 原鏢客獨子打死,她用的正是隔山打牛神功。”   她頓了一下,又道:“我看這丫頭,她是誠心取徐公子的命,她全力一拳打出 。’”   當然,王道人也信以為真。   王道人冷冷一笑,道:“隔山打牛神功,用的人甚耗元氣,每出幾拳,必跌坐 地上大喘氣。”   汪蘭真搖手,道:“怪就怪在這丫頭好像一些也不見累,仍然那麼氣定神閒。 ”   玉道人道:“不可能,我也曾聽說過,這種功夫全恁一口真氣自丹田以下逼出 ,然後隨拳出擊,高手練成而至最高境界,五文之內可取人性命,一般只一旦練成 ,三五尺內也足以令人吐血而亡。”   汪蘭真道:“‘那丫頭已至隨心所欲了。”   玉道人道:“別擔心,咱們自有手段。”   汪蘭真道:“五兄,你快快說出來。”   玉道人道:“只要看出拳指過來,立刻往一邊疾閃,側身疾進,出劍要捷,迫 使她無法接連出拳。”   汪蘭真道;“五兄,我還可以再告訴你,那丫頭似乎已盡得脫凡師太的武功絕 學,她的那手劍法正是脫凡師大的屠龍劍法。”   玉道人哈哈一笑,道:“若論劍法,仍是咱們道家為最,蘭真吶!體得被一個 丫頭片子把你嚇倒了。”   汪蘭真道:“玉兄,是我親眼所見,那丫頭手中的寶劍乃我祖師爺之物呀!”   “七星寶劍?”   “不錯,七星寶劍。”   王道人雙眉一挑,道:“這是真的?”   “絕對真實,我聽得多了,那劍鞘上的七顆藍寶石耀眼生輝,一看就是天上北 斗七星!”   玉道人嘿嘿一笑,道:“我沒有白來呀!哈……太好了,白馬寺正缺少鎮寺之 寶,如能奪得祖師爺的寶物,白馬寺便名震當今了,哈……”   汪蘭真道:“那丫頭的武功令我生疑。”   玉道人道:“休再提那丫頭,來,咱們還有一天吧!來,干!”   幾個人又大吃大喝起來。   夜已深,山崗上微風吹來是那麼的柔順拂人欲醉。   其實人早已醉了。   玉青觀的客房中,那盞燈火已捻熄了,玉道人與汪蘭真二人各自盤膝坐在床沿 上調運功力。   武功到了一定境界,總是在睡前有一番行動,這就是每天必修的功課。   只不過半個時辰不到,這兩人已動了。   玉道人雙臂旁伸,重重的打了個哈欠,便也引得江蘭真吃吃笑了。   只這麼一次行動,汪蘭真的精神來了。   “玉哥〝“蘭真,咱們幾年未曾一起快活了。”   “是的,有幾年了。”   “實在說,這幾年遇上不少女子,但若與蘭真你做一比較,我仍然懷念你”- “你不是討好我吧!玉哥。”   “多年了,你應該明白我的話是實在的。”   汪蘭真道:“我相信你就是了。”   灰暗中一雙手伸過來。   灰暗中一雙送了過去,汪蘭真還撒嬌的“嚶嚀”一聲斜肩倒過來了。   沒有燈光,為什麼不要燈?   原來有許多夫妻們也是暗中在摸索,也許那已是成了習慣吧!   但汪蘭真過去並非是習慣熄燈的,只不過如今她熄燈。汪蘭真最明白的一件事 便是她在生理方面的變化,尤其是她近六十,胸膛的兩個奶子變成兩片一下子垂貼 在肚皮上的厚皮了。   一個女人變成這樣,當然還是關了門熄了燈,才不至於倒了男人的胃口。   室中雖然無燈,但卻並未把窗子全合上,也因此,攀在大殿後面的廊柱橫樑上 的小玉兒,正可以居高臨下的看到客室中的大床上。   小玉兒吃驚了。   小玉兒為什麼會吃驚?   她幾乎以為自己看不清楚床上的那兩個男女,其實她看得十分清楚。   別人看不清楚,尤其在黑暗的屋子裡,但小玉兒看得很清楚。   “他們怎麼不一樣?”   小玉兒說的什麼不一樣?不知道,大概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因為她未再說什麼 。。   她帶著迷惘沉思著,她實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可憐的小玉兒喲!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客房中傳來幾聲大喘息,不旋踵間,汪蘭真有話傳來:“ 去吧卜我只能給你這些了。”   這是老女人的無奈。也是年紀大的人悲哀。   汪蘭真拉過一床被子便睡了。   玉道人披起道袍,他拍拍床上的汪蘭真:“睡吧!養足精神對付敵人”   汪蘭真慵懶的道:“你也別太耗精力,且等咱們殺了那丫頭之後,我叫她二人 好生侍候你。”   “哈……”   玉道人裹著身子走出門,他轉而到了對面的一間禪房中,果然,和鳳玉與李丹 青二人正在房中未睡吶!   王道人剛坐下來,兩個姑娘輕悄悄的先把房門掩起來,這才又取過熱乎乎的酒 菜擱在桌面上。   兩個道姑左右坐,侍候著玉道人也坐過來。   三個人一邊吃酒一邊調情,只要男的有管用,七八十歲也是英雄。   玉道人今年還未滿六十整,他當然雄風依舊令人大表滿意的。   這三人就在一陣吃喝之後,便也開始風流了。   小玉兒再一次迷惘了。   小玉兒換了一個廊柱橫樑,她再一次的看過去,太可惜了,她什麼也看不見, 因為那禪房的門窗關得嚴。   小玉兒只能聽,她聽得還是一樣清楚。   這禪房中的聲音與剛才客房中的人不相同。   客房中靜得可以聽到細針落地聲,而此刻……此刻這禪房中為什麼全發出叮咯 聲,而且也有歡笑呼叫傳來。   小玉兒很想過去看個仔細,但她只不過想了一下,歎口氣:“算了,我總是與 她們不同的。”   她緩緩地落在地面上,帶著幾分的憂傷。   突然,禪房中傳來一聲大叫:“哎唷!”   是女子聲音,隨之聽得玉道人哈哈笑了。   小玉兒幾乎想過去看個明白,但她還未動,只聽得客房中的汪蘭真大吼:“你 們別再對玉道長胡鬧了,需知明天就有一場惡戰,想玩吶!等事情完了再說。”   兩個道姑齊答應。   李丹青大聲,道:“是了,師父,就送王道人過去了。”   那和鳳玉喘息地道:“好了,好了。”   果然,不多久,那玉道人便披著外罩光著身子,大搖大擺的又回去客房中了。   玉青觀一時之間便再一次的陷入沉寂中了。   小玉兒發愣了。   她心中實在不平,自己也是女人,為什麼她們在一起那麼的高興快樂,有說有 笑而且還樂此不疲,她不一樣,她與男人在一起,男人就那麼悲慘痛苦得好可憐。   小玉兒心中在吶喊。“為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邀高手對付小玉兒】   她永遠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她這一次下決心,決心回去以後問親娘,她應該問的,因為金娘子是她親娘。   小玉兒回到了大殿上,她也再一次的走人神像的暗洞中。   小玉兒再也難以安靜下來了,她有著怨天尤人之感,老天對她太不公平了。   她在神像肚子裡,恨得幾乎出拳。   小玉兒如果出拳,這座神像必慘,如果她毀了神像,她只有現身了。   小玉兒冷冷一笑,她似乎想殺人,這種感覺,她過去是沒有的。   小玉兒已經殺人了,她殺了中原鏢客徐奇的獨子。   小玉兒本無意致徐元王於死地,但徐元王太惡毒了,他竟然當著那麼多的人說 他與小玉兒之間的事。   小玉兒本就對自己的身子有著懷疑,但她不想叫人知道,甚至包括她的親娘金 娘子在內。   她是不容許徐元玉當眾說的,那令她的自尊心受了打擊,人的缺點總是不願為 外人知道的,徐元五卻偏偏在眾人面前說出叫她難以忍受的話。   小玉兒是忍不住出拳的,徐元玉死得並不冤。   玉青觀內禪房,玉道人正與汪蘭真師徒三人圍在一起細商著什麼,玉青觀外面 來了一個粗壯道人。   這道人一副山羊鬍子及胸,背上青銅劍斜在肩頭上。他足踩芒鞋走地無聲,那 麼威風的站在玉青觀前伸手拍門。   “叭叭”之聲響起,立刻引得後面的李丹青匆匆的奔出觀來,和鳳玉也跟來了 。   那和鳳玉一看便笑了:“太乙師叔,快請進來。”   此道人果是當今武當的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淡淡一笑,道:“帶路。”   後面,李丹青立刻再把門關上,三人來到後院禪房中,太乙真人先是對汪蘭真 打個稽首,道:“師姐,我及時趕來了。”   汪蘭真點點頭,道:“多日不見,師弟丰采依舊。”   一笑,太乙真人再向王道人施禮,道:“王道長好,算來十年未見面了。”。   玉道人笑道:“可不是嘛!黃山一會轉眼快十年了,這些年只聽武當更發揚光 大了。”   太乙真人道:“也是祖師爺對我教的庇佑。”   汪蘭真道:“師弟,快坐,坐下來再細商量。”   太乙真人側身坐下,自有李丹青與和鳳玉兩人送上杯筷斟上酒。   太乙真人道:“師姐、我想一個小小姑娘,何勞我等大費周章?”   汪蘭真道:“此丫頭非比尋常。”   太乙真人道:“便是她自娘胎習武,也不足以與我三人中任何一人相提並論。 ”   汪蘭真道;“師弟,若非這丫頭的武功高絕,師姐我又怎肯勞你的駕?”   王道人道:“太乙,既來之,咱們就聽吩咐,你師姐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   太乙真人連喝三大杯紅米黃酒,他重重的道:“看師姐如此慎重,必是此女能 耐高了。”   汪蘭真道:“師弟,單隻這丫頭手中的七星寶劍,也足以叫你不虛此行了。”   太乙真人吃驚,道:“什麼?七星寶劍!”   “不錯”   “七星寶劍乃我教鎮教之物,傳已失去一百多年了,難道這丫頭手中是真的七 星寶劍?”   汪蘭真道:“絕對錯不了。”   太乙真人嘿嘿笑了。   別以為小玉兒在大殿上的神像肚子裡,後面禪房中人們的說話,她全都聽到了 。   那幾乎就等於在她面前說話是一樣的。   小玉兒聽到七星劍引得他們偌大興趣,忍不住用力抓緊手中的七星劍。   她的心中下了決定,誰敢出手搶她手中的寶劍,她就會殺了誰。   由於心理上的不平衡,小玉兒變了,她變得心中有了恨,過去她心中只有愛, 但此刻……此刻她恨這世上所有的人,這便是她心理的轉變。   一個絕頂高手,如果變成恨比愛多,那是一件十分令人可怕的事情。   小玉兒如果變得嗜殺,當然誰碰上誰沒命。   玉青觀的後院裡,三個老道品字形站著,那和鳳玉與李丹青二人並肩站在禪房 門下。   汪蘭真對太乙真人與玉道人二人比劃著:“二位,咱們以三才劍暗含日月乾坤 殺,三把寶劍雖然不在一起,但也可以連綿於敵人的四周,如此便足以令那丫頭無 法專心出拳打人,我們自有機會殺了她。”   太乙真人道:“非要那丫頭死嗎?”   汪蘭真道:“她若不死,咱們就得死。”   太乙真人道:“這是深仇大恨呀!”   汪蘭真道:“難道你不想得到她手中的七星寶劍?”   太乙真人道:“如果殺得她無力招架,七星寶劍仍是咱們的。”   汪蘭真道:“一旦放生,她會找上武當索劍,到時候你怎麼應付?”   太乙真人不開口了。   玉道人道:“今天應是限期,那丫頭怎麼還不出現呢?”.汪蘭真道:“在她 來之前,咱們為何不加以練習三才劍法呀!”   於是三支長劍出鞘了,只見那汪蘭真側身疾進,隨之又見太乙真人攔腰一劍平 削,緊接著,玉道人一聲斷吼:“殺,”   好凌厲的一招“開門見山”,果然辛辣有餘。   這三人一旦運劍出手,哦!但見銀芒相接,宛如銀龍戲雲間,那“咻咻’之聲 幾乎未曾斷過,端的令人心神搖曳不敢小覷。   這光景看得和鳳玉與李丹青二人也拍手叫起好來了。   李丹青笑叫道:“好厲害,咱們何時才練成呀!”   和鳳玉道.“那得再跟師父學三年。”   這二人高興的笑了。   後院中三個老道在練劍,他們還不知道附近早已站了一個人。   一根大柱子下面,依靠著的是小玉兒。   小玉兒早已站在柱子後面了,只不過她也想看看這三才劍有什麼神妙之處。   當她在神像腹中聽到三才劍之後,便走出來了,此刻,她看了一陣之後忍不住 拍手,道:“真的是好劍法呀!”   她此言一出,呵!後院中的三才劍不練了。   那汪蘭真抬頭看過去,小玉兒徐徐的走過來。   立刻間,玉道人雙目如電的看向小玉兒,他還忍不住的道:“好也!真是美人 兒呀!”   小玉兒笑笑,她仍然住院子中央走著。   太乙真人卻把雙目盯在小玉兒的手上,因為小玉兒的手上抓著一把寶劍。。   太乙真人的嘴巴張大了。他也自言自語道:“不錯,真不錯呀!果然是我教鎮 教之物。”   汪蘭真就在小玉兒剛站定,打個手勢三人已品字形的把小玉兒圍起來了。   太乙真人重重的道:“姑娘,你手中的劍從哪裡得來的呀?”   小玉兒道:“別問了,我已知道你很想我的劍,你說是不是?”   太乙真人哈哈一笑,道:“此劍乃我教鎮教之劍,相傳呂仙長的劍正是此劍, 姑娘,且讓此劍物歸原主又有什麼不好?”   小玉兒吃吃冷笑,道;“老道,我才不會去管你什麼鎮教之寶,你如果想要, 那太簡單了。”   太乙真人道:“怎麼說?”   .小玉兒道:“伸手來拿呀!”   太乙真人哈哈笑,道:“是的,貧道也以為那是要恁藉些什麼,姑娘,你可得 小心了。”   小玉兒歎口氣,道:“只是你們三人的什麼三才劍法,怕是很難將我的劍奪走 了。”   她此言一出,院中五人都吃驚了。   汪蘭真厲吼,道:“未出招怎知我們會以三才劍法對付你?難道你……”   小玉兒淡淡的笑道;“我已來了一天多快兩天,老道婆,你這老淫婆,偌大年 紀你依然喜歡男人呀!”   汪蘭真驚怒交加的看了玉道人一眼。   玉道人手中青銅劍一抖,叱道:“好猾頭的丫頭,你看到什麼?”   小玉兒道:“我明白,說出來你這老雜毛也不會面紅,你夜來力氣出盡了吧! ”   她說著,目光轉向門下的和鳳玉。   王道人已沉聲道:“別為老道擔心,你這丫頭,馬上就會知道老道的精力是多 麼的充沛,如果你想試一試,這一戰咱們延後一個時辰也不會晚。”   小玉兒尚聽不懂玉道人的話中含義,問道:“為什麼要延後一個時辰?”   玉道人仰天一笑,道:“你我二人先在床上大戰一番,你便明白老道的真功夫 了,哈……”   小玉兒不由忿怒,道:“雜毛老道,非善類也!”   汪蘭真突然叱道:“丫頭,你不在百寶山莊,你躲在此地什麼地方?快說!”   小玉兒道:“這裡有最隱密的地方呀!你怎麼不問問你的兩個寶貝徒弟。”   汪蘭真回過頭看向門下兩個徒弟,李丹青已驚叫,道:“哎唷!這臭丫頭必是 躲在大殿神像肚子裡了!”   和鳳玉頓足,道:“一個鬼丫頭,你好奸詐呀!果然令人料想不到!”   汪蘭真道:“難怪她知道咱們以三才劍法收拾她了,可惡!”   工道人道。“諒她也難敵我三人的聯手。”   汪蘭真一擺手中青鋼劍,大吼一聲,道:“殺!”   “殺!”   “殺!”   這三聲“殺”出自三人之口,但幾乎是連貫的,但見冷芒交織一片極光,電閃 般的直朝小玉兒殺去。   小玉兒“嗆”的拔劍,人已彈向半空之中。   小玉兒用目看,三團人影就在她身邊未脫離。   原來汪蘭真、玉道人、太乙真人就在小玉兒拔空之時,竟然也隨之而躍升追殺 。   小玉兒半空中驚怒交加,厲吼一聲道:“大屠龍!”   但聞一片花炮似的撞擊聲,自空中直落地上,連響不斷,然後再往空中一看, 便見鮮血標灑中,四團人影直落地上。   小玉兒的肩頭冒出了血,她的左腿也有血,只不過汪蘭真三人也不完整,三個 人身上也冒血。   汪蘭真的脅下有傷口,她不顧一切的仗劍再上。   玉道人認准小玉兒手中劍,把傷重的右手劍交至左手,隨之也往上撲去。   太乙真人看得清。雙手抱劍平飛而上。   這三人盡出絕學,一心要分小玉兒的屍了。   小玉兒早就火大了,只見她雙手抱劍,暗中把那“混元一氣通天功”運在七星 寶劍上了。   那可比之運在拳頭上厲害多了。   小玉兒平斬如電,口中厲吼道:“龍泣刃!”   雙方還差半丈才夠到,卻已聽得“嗆”聲連響,汪蘭真三人的青鋼劍已被小玉 兒揮出的劍氣削斷。   汪蘭真三人大驚!   那太乙真人驚呼中暴閃,道:“馭劍術!”   他的吼聲甫落,便見小玉兒收劍出拳,隨之便是一陣“咚咚”之聲響起,那汪 蘭真已被小玉兒打得撞牆下吐血不已,她翻白眼了。   和鳳玉與李丹青二人忙奔過去,道:“師父!”   玉道人左閃右躲之後,生生出拳相抵擋,卻被小玉兒一拳打在肚子上,當場打 得血水飯菜吐了一地。   太乙真人剛轉身,背上也挨了一拳,打得他趴在牆角下喘大氣。   小玉兒冷冷的站定身子,她怒視著汪蘭真師徒三人,道;“你們傷不了我的! ”   伸手拉起褲管,道:“看,我這身上的血是不會平白無故往外冒的”   李丹青與和鳳玉齊看去,小玉兒挨劍的腿上只是一條刀痕了。   小玉兒的肩頭也不見血流,她幾乎就是沒有受傷一般似的,令人看了大吃一驚 。   汪蘭真喘了幾口氣,突然“哇”的吐出一碗鮮血來。   她本來暗中以內功穩住內傷的,但見小玉兒這般模樣,忍不住內力盡吐,斷氣 在兩個徒兒懷中了。   王道人早就不動了一他的面上一片煞灰,這光景是昨夜陽氣掏盡,今日難以為 繼,氣血走岔,怎麼能活?   只有太乙真人了。   小玉兒看著幾乎站不起身的太乙真人,道:“曾聽過武當乃名門正派,你卻很 貪心,想取我的寶劍。”   太乙真人道;“我現在仍唸唸不忘。”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如果能奪回我教神器,貧道死何足情!”   “可是你又打我不過……”   太乙真人道:“是的,貧道是打不過姑娘,但貧道仍不會喪失奪劍的企圖。”   小玉兒道:“你很固執!”   太乙真人道;“非是固執,實乃責任所在。”   小玉兒的右拳已揚起來了,她只要出拳,太乙真人非死在牆下不可。   太乙真人也已閉上雙目,他準備死了。   小玉兒突然收拳,道:“太乙真人,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如果能奪走我的七星 寶劍,你不但可以取走我的劍,而且我也不會再找你麻煩。”   太乙真人搖頭,道:“姑娘,你莫非在羞辱貧道?”   小玉幾道:“這話怎麼說?”   太乙真人道:“姑娘,合我三人之力仍不是你對手,此刻貧道帶傷,又怎是姑 娘的對手?”   小玉兒道:“我自不會現在同你比武,你去想辦法吧j只要你知道七星劍在我 手上就成了。”   太乙真人怔怔的道:“姑娘,你會後悔的。”   小玉兒道:“我不知什麼叫後悔,只不過我把狠話說在前面,你如果再遇上我 ,除非你能贏我,否則你就活不成了,我會殺了你的。”   太乙真人重重點頭,道:“也好,貧道決心一賭,姑娘,貧道這就走了。”   小玉兒道:“你走吧!我自不會為難你的。”   太乙真人走到汪蘭真的屍體前,他深施一禮,道:“汪道友,貧道盡力了,無 量壽佛。”   太乙真人又轉到玉真人屍體前,他未施禮,只不過搖了搖頭遂轉身而去。   太乙真人根本不看和鳳玉與李丹青二人,他甚至不屑於一句話。   太乙真人是正派人物,小玉兒便是想到這裡她才找個理由放太乙真人一馬。   小玉兒看著太乙真人帶傷離去。   小玉兒這才轉而面對李丹青與和鳳玉二人,叱道:“都是你二人,可惡,若非 你二人,把你們師父搬請出來,又怎麼會發生這些慘事?”   李丹青和和鳳玉二人,抱住汪蘭真的屍體,那和鳳玉大叫,道:“你已殺了我 師,你還想怎樣,你要趕盡殺絕嗎?你太殘忍了。”   小玉兒冷冷一笑,道;“也是一種求生的方法,也罷,我放過你們,希望你二 人別再勾引男人。”   李丹青想回罵,卻被和鳳玉示意止住了。   小玉兒剛剛走出玉青觀,忽聞鐵蹄之聲傳來。   小玉兒抬頭看,她並未看到什麼,她只是聽到……因為小玉兒的耳力特異。   小玉兒並不放在心上,她大步朝山崗下走著,漸漸的,那馬蹄聲越發的近了。   小玉兒攀上大樹看過去,她冷笑了。   小玉兒不走了,她下樹來坐在路邊,她這是在等候什麼人的模樣。   是的,小玉兒發覺來的不是別人,乃“中原鏢客”徐奇與他的太太白青青二人 。   小玉兒心中在想,也好,事情總是要解決的,何不一次了事。   小玉兒心中已定案,這種仇恨只有以血來解決。   想到血,小玉兒看看自己腿傷與肩頭上的傷口,奇怪的乃是這麼大的刀口竟然 好得那麼快。   小玉兒也想到在家中原是想問娘的,但她在一番掙扎之後並未去問金娘子,小 玉兒心中焦躁中就曾忍不住以刀割自己,但只流出一些鮮血便自己好了。   小玉兒並未在意,她以為自己割得並不深。   但此刻小玉兒也吃驚,為什麼自己挨刀會那麼好得快,這太神奇了。   小玉兒坐在路邊的樹下等著來人吶!但她突然一怔,急忙站起身來,她這才發 現徐奇夫妻二人已快馬抄小路自三里外的崗下繞上玉青觀了。   小玉兒這一發現自己也微微苦笑了。   小玉兒不欲把殺戮帶上百寶莊,如果在百寶莊,徐奇夫妻二人難免惱羞成怒亂 殺人。   小玉兒一念及此,立刻起身再回玉青觀。   小玉兒幾乎是奔跑的往玉青觀,她的心中也在想,如果徐奇也不講理,那就別 怪我手下無情了。   玉青觀門外,兩匹快馬上躍下兩個人,當然正是徐奇夫妻二人了。   姓徐的火冒三丈,單臂推開觀門便往後面走去。   白青青帶淚提刀跟在後面,這二人只一到了後院裡,正看到兩個尼姑在收屍。   徐奇夫妻二人怔住了!   白青青直跺腳,道:“奇哥,咱們還是來晚一步了,你看這兒已死了人……”   徐奇尚在咬牙,附近已傳來小玉兒的聲音:“你們來得不晚,我還在呀!”   白青青與徐奇二人回頭看,小玉兒已往他二人前面過來了。   小玉兒的再出現,那兩個道姑的面上在冷笑,她二人以為,徐奇只要來到;小 玉兒有得瞧的了。   這二人等著撿便宜了,她二人也不想想,徐奇的功夫與王道人或汪蘭真之間應 是伯仲,汪蘭真合三人之力也被小玉兒打得死的死傷的傷,如今徐奇又怎樣?   只不過一線希望還是有的。   徐奇當然知道小玉兒的武功可怕,但親子之死令他忍無可忍。   “小玉姑娘,我一直不相信你會殺了我兒!”   小玉兒道:“事實上我是殺了你的兒子。”   徐奇沉聲道:“真不願聽你說出這句話!”   小玉兒道:“我也不願殺人。”   “可是你還是殺了我兒。”   “我無奈。”   徐奇咬牙,道:“我兒如果死在百寶莊人之手,我認了,因為他不聽我的話, 自己再去找死,可是他死在你姑娘之手,事情就不一樣了。”   小玉兒道:“你兒子在百寶莊上逞兇殺人……”   一邊的白青青叱道:“關你什麼事?”   小玉兒冷冷道:“人家閨女已死,你們兒子仍活著,就該好生看管,為何又找 來這裡的道姑合力,再去百寶莊撒野,如是你們又如何?”   白青青道:“你抱不平了?”   徐奇已冷視著和鳳玉與李丹青二道姑,看得二人也低下了頭。   小玉兒道:“你們的兒子最缺德的是他把我也扯上了,他……可惡!”   徐奇急問:“扯上你史姑娘?”   “不錯,”   “怎麼扯法?”   小玉兒道:“他曾與我同過床,他的行動不便,便是因為他對我的欺壓,他是 個淫徒。”   白青育道:f‘我兒子下體腫大,原來是你動了陰毒之心害的呀!”   .小玉兒道:“不是的,是他太過急躁了,我可一點傷他的意思也沒有。”   徐奇怒叱白青青,道:“你慣的,成何體統!”   白青青道:“別聽他一面之詞,誰信吶?”   小玉兒指著李丹青二道姑,道:“她二人就是證人。”   徐奇再一次的怒視兩個道姑。‘小玉兒接道:“你們兒子怎可以當眾把他害我 的事說出來呀!我是忍無可忍才出手的,他是咎由自取!”   白青青大怒,叱道:“那麼,你償我兒的命吧!”   她雙手抱刀直往小玉兒刺去。   徐奇一個大旋身,他的刀已拔在手中了。   小玉兒豎劍只一格間,便把白青青的刀格開,但她並未還擊。   她發覺徐奇的身法怪,為什麼反方嚮往外旋。   小玉兒還以為這徐奇有什麼怪招,不料只聽得徐奇一聲厲吼:“殺!”   好凌厲的刀法,那麼殘忍的帶起一溜冷焰如西極乍閃的流電般抹過去。   抹的不是小玉兒,徐奇的刀切過了兩個道姑,殺得和鳳玉與李丹青二人抱傷橫 跌,一時間“哎呀!”之聲起處,兩個道姑直翻眼。   那李丹青雙手按緊肚子,道:“徐……大俠,你……為什麼殺我……們?”   和鳳玉也尖嗥:“為……什麼?”   徐奇踏前一步,沉聲道:“我兒不是死在史姑娘手中,實乃死在你二人之手, 你們這兩個淫娃,還不該死!”   他吼聲甫落,手中利刀再出,“噌噌”兩聲,兩個道姑的人頭也落下地來。   這光景看得小玉兒也動容。   白青青卻不高興的道:“怎麼殺道姑,這不是減少咱們的力量呀!”   徐奇冷冷道:“她二人如果有什麼功夫,剛才應該助她們的師父了。”   這夫妻二人轉而面對小玉兒。   徐奇面無表情的道:“史姑娘,徐某知道你武功高絕,徐某絕非你對手,只不 過你殺了我的劣子,這是割心之痛,徐某沒有那麼大的修養淡而化之就此離去。”   白青青道:“咱們不會輕易放過你!”   小玉兒道:”我知道!”   徐奇道:“史姑娘,橋歸橋路歸路,咱們同莫大人一樣的交情就體提了。”   小玉兒道:“事實上我對莫少白的印像不好,也可以說我對花正剛也不好…… ”   她頓了一下,又道。“我甚至討厭他們,所以你也就不必提那一段了。”   徐奇道:“那麼你我之間便不再有什麼值得擔心的事了,便也可以放手一搏了 。”   小玉兒道:“我也是這麼說,徐大俠,你如果不對我出手,我便更瞧不起你了 。”   徐奇雙目一厲,道。“你的口氣令我十分不悅,你也太自大了!”   小玉兒道:“我有自大的理由,也有自大的本錢,徐大俠此時此地,此情此景 ,話說多了,反增彼此不快,你說是不是?”   徐奇愴然的一聲裊笑,聲如寒鴉,道:“你的口氣實在與你的年紀不配襯,你 好像久經滄桑的武者,更像個老於世故的女人,你……難道武功到了你這種地步便 心態也老掉了嗎?”   小玉兒卻有這種感覺,只不過她是說不上來的,這世上有許多令人想不通的事 情,每天都在發生,但人們都忽略為什麼會發生。   小玉兒無奈的點點頭,道:“我是你說的這樣,但我也有個說詞。”   “請說”   小玉兒道:“我的武功到了什麼境界,我不清楚,但我這幾年在江湖上看到的 一切,確也令我失望,我看不到真正的人性,更不知道真正的愛是什麼,看到的只 是自私、殺戮、權與利迷失了人們的天性,什麼是忠恕?什麼又叫博愛?人吶!我 如同你們夫妻一樣,只想到死的是你們兒子,卻不問兒子為什麼而死……”   她在徐奇任中,接道:“徐大俠,我敢說,莫少白必也付了你一定數目的銀子 ,你才會為他出力,你知道嗎?姓莫的銀子不是他家中帶來的,他取自民間吶!”   徐奇面皮一緊,道:“出刀之人也需養家活口吧!”   他此言一出自己也覺後悔,因為這等於他已承認收了莫少白的銀子了。   小玉兒冷笑了。   白青青再也忍不住的叱道:“誰同你說些不相干的話,接招吧!”   白青青怕丈夫不對小玉兒下手,一方面理虧,另方面怕不是小玉兒對手,於是 白青青便搶先再出手。   白青青剛才沖殺過,只一出手就知道自己絕非小玉兒之敵手,因為小玉兒只那 麼撥了一下,白青青就覺得好大的一股力量撞得自己右臂不聽指揮。   白青青這一次是有備的,她出刀也速歸而止,而小玉兒卻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集 中在徐奇的身上,因為她明白,一旦徐奇出手,必是石破天驚一擊。   而徐奇卻並未立刻出招,他注意著妻子白青青……徐奇發現小玉幾根本不還手 ,小玉兒只把帶鞘的七星寶劍左右格開殺來的尖刀。   這種殺法看在高手眼裡,很明顯是一種污辱。   徐奇便忍不住暴吼如雷:“退下!”   徐奇當然是叫妻子自青青退下的,這位自認是中原女傑的“一枝梅”自青青, 今天真是氣炸了肚皮,只得退到三丈外,忿忿然的面皮也青了。   徐奇的刀尖指地,他的面上一片莊嚴,但看在小玉兒的眼裡,便知道徐奇在升 華他所有的內功了。   小玉兒也明白,一個以鏢客馳名道上的人物,武功上有其一定的絕活。   “史姑娘,拔劍!”   小玉兒道:“我會的,當我認為需要拔劍的時候,我自會拔劍。”   是的,如果小玉兒連同他對殺也不拔劍,那真是徐奇的奇恥大厚,以後就別混 了。   小玉兒道:“你也兔不了驕傲。”   徐奇道:“史姑娘,士可殺不可辱,徐某只傲不驕,因為徐某自認必敗,但一 股傲氣仍在。”   小玉兒點點頭,道:“說的也是,徐大俠,只這一點,你就夠格走江湖了。”   她緩緩的舉起七星寶劍,也緩緩的拔出劍來,這時候天已暗月已升,小玉兒的 七星寶劍高舉過頂,便也閃現出七顆洗月般的銀星在她的劍身之上閃爍不已。。   這光景看得徐奇夫妻二人也吃一驚。   徐奇忍不住脫口而出:“好劍,果然七星爭輝與新月同光”   小玉兒道:“不錯,這正是七星寶劍。”   徐奇悲壯的道:“能死在這種神器之下,徐某人也覺不冤了。”   他突然拔身而上,身子那股盤旋動力宛如駕駛著一股龍捲風似的拔起四丈高下 。   徐奇已把他壓箱底的龍卷刀法使出來了,看上去他宛如裹了滿身利刃般在半空 中滾動不已。   不等徐奇滾殺過來,小玉兒一聲厲吼:“龍泣刃!”   這是她一天之內,第二次使出屠龍劍法,她早已把“混元一氣通天神功”傳送 在她的劍身上了。   小玉兒騰空迎上去,七星劍似有劍氣往外溢,便也聽得七聲“噌”,也看到七 片斷刃落在地。   兩團人影尚未落下地,小玉兒已低沉的“哦”了一聲,等到兩人落下地,只見 徐奇手中只剩下刀柄,而他的雙肩至少有七道血口子在流血。   “殺!”   白青青再也忍不住的往小玉兒挨上去。   小玉兒右拳揮出,冷冷的不開口。   “轟!”   “哦。”   白青青挨了一拳在胸口,二人尚距一丈遠!   徐奇拋去刀把,只見白青青已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她的嘴角有血外溢。   忍著傷痛,徐奇對小玉兒道:“史姑娘,你已手下留情,咱們從此兩不欠!”   白青青啞著聲音大吼:。“不,我們與她誓不兩立,我一定饒不了這鬼丫頭。 ”   徐奇大怒,叱道:“別說了,都是你,平日裡怎麼對你說,我們雖只一個兒子 ,更要嚴加管教,你卻一而再的放縱,如今你還要報仇,報的什麼仇?”   他看看木然的小玉兒,又道:“如果史姑娘心狠辣,你我還想回南召?”   白青青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小玉兒走了。   小玉兒走的時候心情是沉重的,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她甚至也不多看徐奇一眼 。   徐奇說得對,如果她想徐奇死,徐奇必須活不成,她不只切了徐奇七刀,她甚 至可以半空中一拳打死徐奇,但她沒有,因為當她聽了徐奇的話以後,她以為徐奇 是個血性漢子。   這世上真正的血性漢子太少了。   小玉兒尤其欣賞徐奇的不懼作風,為了兒子,他必須出刀,那是略盡父親的責 任,也是對徐家的交待,徐奇知道非死不可,但他仍要死得漂亮,他要小玉兒出劍 。   。這世上有多少人死得不但不漂亮,。而且可以說是死得窩窩囊囊。   小玉兒以為,中原鏢客之名,徐奇當之無愧。   至於徐奇為莫少白出刀,‘那已是江湖上的糾葛,脫凡師太也免不了呀!   小玉兒幾乎是無精打采的走到百寶莊,就在那打麥場邊,忽然奔來兩個年輕人 。   小玉兒只一看便笑了,她知道百寶莊的這兩位少莊主,這兩天必等得心焦了。   果然,奔來的正是歐陽湧與歐陽浪兄弟二人,那歐陽浪迎上去,便急急的道。 “史小姐呀1這兩天不見你的人,咱們還派人四下裡找吶!”   小玉幾道:“我這不是回來了?”   歐陽湧道:“柴管事還說要去玉青觀找人,我爹怕你在玉青觀上了惡人當,但 幾位大叔都以為你武功高絕,去找人反而會叫你不快樂,所以……只好等了。”   小玉兒道:“你們是幫不上我什麼忙的,二位少莊主,我有急事,這就要回去 了。”   歐陽兄弟二人一聽之下齊搖頭。   歐陽浪急急的道:“不,我們不會放你走的!”   歐陽湧也接道:“史姑娘,你對咱們百寶莊有恩呀!咱們連謝的機會都沒有? ”   小玉兒道:“我已收下你們賞銀了,那已經很夠了。”   三人正說著,只見歐陽伯仁等幾個全走出來了。   。跟在歐陽伯仁後面的還有百寶莊搬請來的江洪、齊進與歐陽大山等。   這些人聽了小玉兒的有關事情,都對小玉兒有了驚奇的想法,便也等著再見小 玉兒一面。   今見小玉兒回來,幾個人齊聲問起好來了。   小玉兒並不進人百寶莊,她只對歐陽伯仁幾位點點頭,笑笑道:“歐陽莊主, 我有急事這就要走了,請把我的馬拉過來。”   歐陽伯仁急走下台階,道:“不可以,不可以!”   小玉兒笑笑,道。“我必須走了。”   這話出口,急得兩位少莊主直控手。   歐陽伯仁道:“史姑娘,前面不告而去,知你必為對斗之事,想來你已順利解 決了吧!”   小玉兒道:“那老道婆永遠也不會出現了。”   走過來柴管事,他也問道:“還有那兩個道姑?”小玉兒道:“死了。”   柴千田立刻撫掌道;“死得好,死得倒也乾淨。”   歐陽伯仁道:“史姑娘,進去吧!就算是吃杯水酒為你送個行也不會誤你太久 。”   小玉兒搖搖頭,她的心清是無人知道的。   小玉兒只有把自己一個人孤立起來,她才會覺得有生命,而且也有著自己的生 命。   小玉兒自以為是個不會快樂的人了。   有著堅持,歐陽伯仁便不再挽留小玉兒了。   歐陽伯仁吩咐柴管事,道:“管事,快去為史姑娘準備路上用的、吃的,要最 好的,怎麼辦就不用我說了。”   柴管事搖頭一歎,回身便走人莊內去了。   那歐陽兄弟二人可真急了。   歐陽浪道:“爹,留史姑娘住一段時間嘛!”   歐陽伯仁心中不快,他心中也想:“癩蛤蟆呀!便是嘴再張得大,又怎能吃到 天上飛的天鵝?”   沉沉的,歐陽伯仁,道:“便是留史姑娘吃頓飯也不能,怎能留人家一段時間 ,你們別妄想了……”   小上兒只裝沒聽見,她只看著正拉過來的小川馬。   那小川馬嘶叫了,它似乎有了快樂的對著小玉兒直把馬首在小玉兒身上蹭著。   小玉兒撫摸著小川馬:“小馬呀!咱們回家了,家才是最安靜的地方。”   小川馬的馬尾幾乎甩落在小玉兒的身上,那正表示它也希望馱著小玉兒回家鄉 的樣子。   於是,柴千田提著馬鞍出來了。   柴千田親自為小玉兒扣上馬鞍環帶,兩袋吃的喝的之外,又有一袋銀子,那是 小玉得的千兩賞銀,她並未拒絕接受。   接過馬鞭繩,小玉兒翻身上了馬鞍,她那一副木然的樣子,實在叫人想不到她 會是打敗了約斗她的人應有表現——而一般人是會高興的。   小玉兒只對大伙點點頭,便撥馬而往大道上馳去,她那種氣質實在令人不可高 攀,也有著令人產生一種自卑的意味。   歐陽浪與歐陽湧便在此刻才有著自卑,他二人甚至後悔為什麼那麼對她諸多的 殷勤。   “孩子們,人要有自知之明,雞群中是不會有鳳凰的,她是鳳呀!”   歐陽兄弟猛回身,見是他們老爹,二人便低頭不語了,這時候還能說些什麼?   小玉兒拍馬疾馳幾十里,天早就黑了。   小玉兒一副木然的樣子,她任那小川馬往山中奔馳,她才不去查看這是不是她 要走的路!   此刻,天空淡淡的月色照得山林中忽明忽暗,那是令人產生恐懼的。   小玉兒當然不會怕什麼,她甚至覺得越陰森越好。   小玉兒的小川馬善跑山道,她已呆騎在小川馬上幾個時辰了,她也不覺得累, 就那樣一直馳下去,也許三更天了吧!   半夜子時正是三更天。   就在小玉兒歎自己好歹命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劃破長空的牛叫聲。   半夜裡是不應該有牛叫的,但那明明是牛在叫。   小玉兒抬頭看,遠處山道上一家野店。   小玉兒方記憶裡是不應有這家野店的,她發現自己走岔道了。   夜太深了,找這處野店等天明吧!即使人不累,馬也累了。   於是,小玉兒抖著馬韁繩緩緩到了路旁的這家野店,小玉兒發覺野店後面有著 一老一少兩個大男人,正在宰殺一頭黃牛。   小玉兒騎馬剛到野店外,她發現店外的兩邊一片老竹林,另外便是兩棵大梨樹 。   小玉兒剛把馬勒住,她後面已跳出個大腳娘子。   大腳娘子的手上提著一把長長的砍山刀,已大刺刺的衝著小玉兒咧嘴笑了。   “哈……原來是個姑娘呀!”   小玉兒翻身下了馬,她衝著大腳娘子點點頭。   大腳娘子又走到小玉兒面前仔細看,她再一聲的哈哈笑,道:“還是個標緻的 姑娘呀!”   小主兒再衝著這大腳娘子露齒一笑,嗖!大腳娘子又咧大了嘴巴,道:“哇操 !你是一個女人見了也喜歡的天仙美女呀!”   小玉兒也不知她到底長得有多美,只不過她明白男人見了都會不由自主的喜歡 她。   她也知道女人見了更喜歡她,只有白育青與幾個道姑恨她,因為她們視她為眼 中釘、肉中刺。   此刻,小玉兒看看野店內,一盞油燈掛樑上,屋內的桌椅兩套,灶房好像在二 門後。   大腳娘走近小玉兒,她伸手接過馬恆繩,笑笑道:“二更天過後了,姑娘一人 走山路呀!”   小玉兒道:“我走岔路了,有地方歇腿嗎?”   “有,有,當然有,咱們這是野店可也齊全呀!”   她指指屋邊,又道:“那屋裡就有一張床,你睡上兩天也沒人吵嚷的,靜呀! ”   小玉兒道:“我的馬要喂好料。”   “沒問題,你不交待我也會叨拾的。”   大腳娘把馬拉著要走到後面去,小玉兒叫道;“阿嬸你等等!”   她走到馬前解鞍帶,立刻把鞍袋與七星寶劍取下來。   小玉兒的馬鞍沉甸甸,看得大腳娘子眼一亮。   馬匹拉到屋裡後,很快的有個年輕漢子雙手血腥的自後門奔人野店中。   年輕人的手上還提著一把刀,一塊牛皮掛在肚皮上,上面盡是鮮血。   年輕人走近小玉兒,他吃吃笑道:“女客倌,你一人走大山呀!這一帶好荒涼 ,是通往熊耳大山的山道,你是要往哪裡呀?”   小玉兒不知什麼熊耳大山,她淡淡的道:“我不去熊耳大山,我人陝。”   年輕人呵呵一笑,道:“女客信呀!你走岔路了,你應折回頭,往西大道,你 偏到北大路了……”   小玉兒並不在意,只要清靜,多走幾日也無妨。   便在這時候,有個半百紅面毛茸茸大漢進來了。   這紅面大漢一出現,立刻對年輕人道:“嗨,嗨,小海呀!剝皮剝到一半你跑 掉,快去剝皮呀!”   年輕人名字叫小海,他吃吃笑道:“爹。店中來了客人,我來招呼一下嘛!”   他轉而對小玉兒笑笑,道:“女客相,你坐坐。想吃想喝馬上有,我在後面宰 殺牛,你……想吃牛肉嗎?我切新鮮的炒一盤!”   小玉兒道:“夜深了,我想睡了。”   年輕人對著後門大聲叫:“娘,女客倌要睡了。”   立刻,那大腳娘走進來了,她奔到小玉兒面前,道:“女官倌,你要睡?不吃 點什麼?”   小玉兒搖搖頭,她提著馬鞍袋與七星劍這就準備跟這大腳娘子去客房了。   只聽大腳娘子對年輕人道:“小海,去剝牛皮,這兒由我侍候女客倌。”   那小海嘟起嘴,道:“娘,你可要好好的侍候女客倌呀!”   大腳娘子吃吃一笑,道:“小海,放心,快去啦!”   小海三步奔出後門,這屋裡,大腳娘子對小玉幾點點頭,道:“女客倌,我提 開水也掌燈,這就帶你去客房,保證你睡好覺。”   小玉兒道:“我會重重謝你的;”   大腳娘提著茶壺也端著燈,帶著小玉兒到左面一間客房中。   小玉兒燈下看,這是一間大通炕客房,如果擠著睡,可以睡上十個人。小玉兒 也覺滿意,大炕她一人睡。   於是,馬鞍袋擱在炕裡面,七星寶劍在枕邊,小玉兒接過茶壺倒了茶水,她先 是聞了一下,笑笑道:“這茶不錯。”   大腳娘子吃吃一笑,道:“山坡上種的茶葉呀!那是咱們自己種的。”   她誤會小玉兒的話了。   小玉兒的意思是這茶中未下什麼毒。   因為小玉兒早在史水樂那裡學了不少有關毒藥的知識,什麼飲用的東西,只要 稍微的聞一下,就知道是否被人動了手腳。   小玉兒喝著茶,她發覺大腳娘子關上窗子後,手上抓了一大把草在燃。   小玉兒不解地問道:“老闆娘,你這是幹什麼?”   大腳娘吃吃的一笑,道:“山中毒蟲蚊子多,燃上這些草,毒蟲蚊子就不敢來 咬姑娘了。”   她衝著小玉兒笑了,又道。“姑娘這麼細皮白肉的,如果被咬得一身包,‘那 可是我們罪過了。”   這話說的小玉兒也笑了。   草已燃,門窗也關緊,小玉兒聞著草味還真香,她坦然的跌坐在床上閉上了雙 目。   她已習於打坐了。   小玉兒只要運功一週天,她便精神大了。   原是打坐的,但忽然間小玉兒幾乎雙目也睜不開了,她以為也許真的累了,便 歪倒在床炕上。   小玉兒看上去是熟睡了,但她的呼吸快極了。   只不過一盞熱茶的光景。忽見自門外傳來一聲尖笑,道:“小海呀!小海呀! 倒也,倒也!”   黑影之中奔來兩個大男人。   那大鬍子半百老者還正在以巾拭手吶!   年輕的小海可忙了,既推窗子又拉門,他還真的在對那大腳女人直抱怨:“快 呀!快把門窗打開,那一不小心會把我的女人薰死的,薰死我叫你賠!”   大腳女人道:“小海呀!娘的眼睛雪亮的,這姑娘不簡單,功夫必定強,我暗 中發現她還會打坐吶!”   那年輕的小海道.:“打坐又怎樣,還不是倒在炕上不動了。”   小海不但打開門窗,更把正冒煙的那把草也踩熄掉,他重重的道:“娘還在草 裡加料呀!不得了。”   大腳女人吃吃笑,道:“艾草摻了神仙到,這丫頭天大的本事也會倒,我親愛 的小海,她是你的了。”   小海笑了。   山風來得快,也吹得急,草中的煙早沒了。   那小海雙目一亮,他先取過七星劍,迎著窗外月光“嗆”的一聲拔出劍來。   “哎呀呀,真是一把好寶劍。”   “叭!”   “哎唷!爹,你打我。’”   “拿過來,’”   “為什麼嘛?爹。”   “姑娘是你的,這寶劍是我的,拿過來!”   小海這裡遞寶劍,唆!大腳娘子已跳上坑,她單手提包袱未提起,雙手提。   她還呼叫道:“喲!這包袱中裝的是什麼?好沉吶!”   兩個男的吃一驚,兩人忘了炕上還有包袱在。   那大腳娘子打開包袱瞧,天啦!白花花的銀元寶有二十個,三個人瞪眼呆笑了 。   三個人幾乎腳趾頭搬出來加減一番,才知道銀子足有一千兩。   這是小玉兒離開百寶莊時候,百寶莊莊主歐陽伯仁送她的,而小玉兒的口袋中 也有銀子。   小玉兒的脖子上拴的龍玉珮更值銀子。   於是,三個人在這客房中會議了。   年老的大鬍子老者,道:“我的寶貝兒子,我以為趕快操刀殺了她,你再把她 屍體埋在老地方。”   聽口氣他們常殺人,這是標準黑店呀!   年輕人把個長髮腦袋搖得彼浪鼓似的道:“不,不可以,不能對她動刀!”   年老的道:“孩子,你千萬別死心眼,你看看人家這身打扮,她會同你在這荒 山之中過日子?”   年輕的小海道:“有什麼不可以?我自有降她的本事,爹放心,到時候她是不 會走的了。”   大腳娘笑道:“小海。你別以為你吃了許多牛鞭,喝了不少牛髓,真本事你還 差遠了。”   大海大是不服,道:“娘,你不幫我呀!”   大腳娘道:“娘何嘗不想她當咱們了家的媳婦;娘只覺得不相配呀!”   丁小海吃吃一笑,道:“娘別以為我只會偷牛宰牛什麼的,等一等你二老就知 道了。”   他低頭看炕,笑咧嘴了。   丁老頭一把拉過大腳女人,道:“我再問你一句,你以為咱們該怎樣?”   大腳娘子道:“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什麼事情都辦得乾淨,只不過小海他 ……”   丁老頭道:“別管他,我只問你!”   大腳娘子笑道:“我有銀子你有寶劍,女人就由小海處理吧!咱們早幾年就為 小海找媳婦,可是……”   丁小海道:“沒人嫁給我,我也不寂寞,街上賣牛肉,賺了銀子我就去迎春園 ,哼!你們如果不答應,這一回我進城一住半月不回來。”   丁老頭叱道:“真有出息,哼!你是長大了。”   丁小海道:“按理,我討媳婦是聽父母之命的,你們給我討什麼來了?我二十 好幾了。”   大腳娘道:“當家的,不如我來個折衷吧!咱們叫小海先快活,等他快活以後 ,這姑娘死了心願了意,答應跟小海過日子,咱們自不必再把她殺了。當然,如果 她反抗,她罵人,沒關係,一刀砍了完事,你以為我的話合情合理吧?”   丁老頭鼻孔冷哼,道:“說了半天你仍然不立即動刀殺了她……”   丁小海吼道:“你們如果殺她,你們永遠也別想再看到我了!”   丁老頭叱道。“你想造反?由不得你!”   大腳娘道:“當家的,就依我的,咱們把她用麻繩拴上,她既不能反抗也逃不 掉,怕什麼?”   丁老頭想了一下,道:“也罷!咱們話可說前面,千萬不能出問題。”   他老人家不放心,親自取來指頭那麼粗一根麻繩,還親自把小玉兒的手綁起來 。   老頭子又要去綁小玉的腿,丁小海抗議了。   “爹,你把她的腿也捆起來,我怎麼辦事呀?”   只不過老頭子仍然不放心,他對丁小海道:“小海,走,你把她抱到你屋裡。 ”   丁小海不怠慢,雙手齊張伸雙臂。一下子便把小玉兒扛在肩上了。”   小玉兒身上有香味,了小海抽動鼻子還歡叫:“爹,娘,她的身上那麼香。”   大腳娘笑道:“姑娘喜歡擦脂粉,脂粉都是花做的,當然香了。”   丁小海邊走邊應聲道:“娘的身上就沒有這種香。”   大腳娘叱道:“娘一輩子也沒擦胭脂,我不想叫你爹發瘋,嘻……”   丁老頭舉燈,另一手拿著七星劍,聞言回頭,道:“你呀,咱二人是烏鴉落在 豬身上,一個樣的黑貨。”   大腳娘道:“可也過了三十春,哈……”   丁小海跟在爹娘後,好像是抱著新媳婦人洞房一樣,那麼愉快的進到他住的小 房中。   丁小海的住房緊鄰二門後的小灶房。   房間之中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桌上放著三把宰牛刀,牆上還有一把大鋼叉, 這表示丁小海也會武功。   住在深山中,鋼叉是少不了的,如遇上花豹,叉最管用不過。   此刻,油燈擱在桌子上,丁老頭真是細心的人,他命小海把小玉兒平放在床上 ,然後……然後一切丁老頭兒拾綴……先是,丁老頭把小玉兒的雙手摁住在床柱上 ,再把雙腳拉開綁,分別綁在另一邊的床柱上,這樣,小海只需扯去小玉兒的下褲 就很容易的達到目的了。   臨去,丁老頭還對了小海道:“記住,千萬別上當,鬆了她的繩子就會上當。 ”   丁小海點頭一笑,道:“咱們會叫別人上當,咱們是不會上當的”   他對大腳娘又道:“娘,你二老放心回去,今夜我最快樂!”   大腳娘吃吃笑,道:“呀!天下事千萬別勉強,今夜你先嘗甜頭,等到她答應 才能放了她的綁,你爹一生最細心,別看做了不少虧心事,可從來沒有人找上咱們 算帳的,你這方面可要向你爹學習,千萬別勉強。”   丁小海直點頭,也直流口水。   他點頭乃是應付二位老人家,至於流口水,那當然是看到床上小玉兒那麼可愛 的自然反應。   “砰!”門關上了。   門外的二老在說了:“財從哪裡來?”   女的笑道:“天上來財是大財,伸手索取是小財!”   男的嘿嘿道:“操!誰說的那句話,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發外財不富!”   女的道:“誰說的咱們別去問,咱們只做准沒錯!”   “哈……”   “嘻……”   這二老走人自己房中去了。   現在,丁小海可樂了。   丁小海先是抱住小玉兒吻了個夠,其實叫他吻到天亮也不夠,只因為丁小海急 著要更進一步的快樂了。   丁小海把小玉兒的腿上的繩子鬆鬆長,這樣,他可以把小玉的腿弓起來。   小玉兒腿上繩子並未解開,丁小海有點子,他把小玉兒的一腿繩子鬆去,便也 剝下小玉兒的褲子了。   丁小海的雙目一亮,口中直呼叫:“太好了,太好了,真細膩,玉雕美人也! ”   這小子好像瘋了似的,又在小玉兒的身上亂吻,’他自上吻到下。自下吻到雙 頰上,幾乎就要吃人了。   看上去丁小海就像在吃人一樣,怪嚇人的。   丁小海看著昏迷的小玉兒,他忍不住吃吃笑,和身爬上了床去。   丁小海早就是“忍無可忍”的“一支獨秀”了。   只不過丁小海折騰半天不得其門而人,忽然他大聲叫起來。   “天爺!怎麼腫了?”   丁小海的下部脹腫便舌頭也痛起來。   丁小海叫的聲音也變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便在這時候房中傳來丁小海的尖嚎聲,這聲音還真的傳進另一大房中的丁老頭 與大腳娘的耳朵裡。   大腳娘吃吃笑:“聽聽,小海高興的吆呼呀!他呀!我生的孩子我知道……”   丁老頭道:“沒出息,那種事有什麼好叫的?叫!叫!叫魂呀!小畜生!”   “你怎麼罵小海,我不許你咒小海!”   “老伴呀!我看你是老糊塗了,你怎不多想想,那麼美的姑娘半夜三更天走荒 山,她不怕虎狼豹,也不怕惡人呀,我看吶……”   “你看怎樣?”   “我以為她不是人,她是妖怪現了身,她說不定是火巖洞冒出的鬼靈精,來坑 害咱們的!”   “你少嚇人,每次死的人,小海同你二人背到火巖洞投入冒煙的石洞中時候, 不都是燒了紙也念了送葬經,那些冤魂是不會找來坑咱們的!”   二人正在床上說著話,猛古丁又是一聲尖嗥:“哦哎!哦……”   大腳娘笑道:“聽聽,兒子快樂的忘了自己是誰了,叫聲不就同你的一樣?有 其父必有其子。”   “別說了,睡吧!”   “你睡我不睡,我等兒子好消息。”   丁小海慘了,他如今不但者尖痛又腫,便下面也腫得不能碰一下,針刺一樣痛 得他叫也難出聲了。   丁小海取過大碗涼水,他把火辣辣的舌頭伸人碗中去,是減輕了些痛苦。   他低頭看著昏睡中的小玉兒,不由下了狠心。   丁小海要親口問問小玉兒,她願不願意同他過日子,如果小玉兒不答應,乾脆 桌上放的是宰牛刀,一刀殺了也叫老爹安心。   丁小海主意既打定,遂用碗中冷水往小玉兒的面門上澆過去。   “嘩!”。   “哦!”   小玉兒搖搖頭醒了,但當她把雙手往回收,發覺自己上了繩,然後再動雙腿; 腿也用麻繩拴的緊。   小玉兒把頭往身上看,她心中憤怒了。   丁小海也是赤裸的站在床前面,手中拿著宰牛刀,一副冷冷的樣子。   小玉兒再看看了小海的下體,哦!宛似一隻大包谷棒子那麼大,她明白了。   “姑娘,你醒了!”   小玉兒道:“為什麼?”   丁小海道:“還用問嗎?”   小玉兒道:“你想怎樣?”   丁小海道:“姑娘,我便老實對你說,咱這兒叫長生谷,往洛陽的山路,你還 不知道,谷底有個火巖洞,洞中的白骨一大堆!”   小玉兒道:“你對我說這幹什麼?”   丁小海的舌頭有些卷,痛苦在臉上現出來,他來個長話短說,道:“姑娘,你 要放明白,如果你答應嫁我丁小海,你在這裡是女王,你若不答應,送你進火巖洞 ,姑娘,你下決定吧!”   小玉兒道:“原來你在嚇我呀!”   了小海舉著宰牛刀,道:“才不是嚇你,是實情,快說,你答應不答應?”   小玉兒道:“我嫁你,你就痛苦了。”   “是嗎?”   “你現在就很痛苦,是不是?”   “少廢話,我不怕痛苦!”   小玉兒道:“我怎麼會答應,而叫你痛苦一生呢?我的心中不安呀!”   丁小海叱道:“娘的!你轉彎抹角拒絕我的要求呀!你就吃我一刀!”   他真的舉刀往小玉兒的脖子上切去。   只不過“咻”聲一半,小玉兒的右拳打過去了。   “轟!”   “哦……”   丁小海挨了一記“混元一氣通天功”,被小玉兒打得撞到牆上,“哇”的一聲 吐出一口鮮血來。   小玉兒只一醒過來,她便暗中以食拇二指把腕上的麻繩搓斷!   小玉兒的兩手早已自由了,她打退丁小海坐起來,嚇得丁小海忍不住撲身再上 ,刀芒疾揮,凌厲的撲向小玉兒,他在不由自主中想殺了小玉兒。   小玉兒一聲冷笑,她的右掌一記怪招,反而扣住丁小海拿刀手腕,四力疾送間 ,宰牛刀反而刺在了小海的肚子上兩寸深。   “哦……娘……爹…喲……”   丁小海尖嗥著雙手不敢把刀拔下來,就那麼歪歪撞撞光赤溜溜的往門外走去。   丁小海的身上冒血,他叫的聲音也怪嚇人的。   果然,兩個老的搶出門來到二門口;   丁老頭手上舉著油燈,他一見了小海這模樣,厲吼一聲便往小屋奔過去。   小屋內,小玉兒已穿好衣褲坐在床沿上,見丁老頭奔來,冷冷的道:“你們拿 了我的寶劍銀子?”   丁老頭怒吼,道:“他娘的。你是人是妖?”   小玉幾道:“你見過我這樣的妖?”   一怔!丁老頭道:“你殺了我兒子,你……你是怎麼解開繩子的?”   笑了,小玉兒道:“那點繩子捆不住我的。”   丁老頭抓起桌上宰牛刀,大吼一聲,道:“你準是厲鬼來報仇,娘的鬼怕惡人 ,丁大爺就是標準惡人,丁大爺一刀宰了你!”   他一刀直往小玉兒殺去,小玉兒雙手不動,,她的右足猛力抬,“叭”的一聲 直把丁老頭踢的右手軟了,敢情已把丁老頭的腕骨踢斷了。   忽然間從外面傳來厲哭聲:“小海呀!我的兒呀!”   丁老頭忍著手痛往外奔,客店內他發現兒子倒在地上不動了,地上流了滿地血 ,那似乎比一條牛的血還多,兒子的眼珠子也瞪圓了。   “小海!”老頭子撲上去大哭。死了自己兒當然哭,如果死別人,再多他也不 會哭。   大腳娘不哭了,她奔進房中也不知取了什麼東西,好一大包有海碗那麼多,便 往二門奔去。   大腳娘還未走進小房門,小玉兒走過來。   大腳娘厲聲罵:“老娘毒死你這妖女……”   她幾乎話與動作齊進,一大包毒粉便往小玉兒的頭上罩過去了。   小玉兒恨透了這大腳女人,她用毒草害死過不少人,今天不是她的功夫好,只 怕也死定了。   小玉兒心中有氣,又見這女人一把毒粉撒過來,不由厲吼一聲雙手拍出。   小玉兒的掌風凌厲,剎時帶起一股旋風便將那麼一大片毒粉反激得往那大腳娘 罩過去。   心念之間,大腳娘“噢”的一聲回頭跑,兩步半又跑到大客堂上。   “小海他爹,不得了!這是妖怪呀!”   丁老頭恨聲,道:“我叫小海一刀斬,你偏幫小海說她不是妖,真是不聽老人 言吃虧在眼前!”   小玉兒走出來了,她的面上充滿了煞氣,那股子冷傲,令人看了心寒。   老頭子忽的站起身,他隨手又抓一把刀,沉聲道:“妖女,你等著,看我怎麼 收拾你!”   小玉兒不開口,她看著丁老頭往後面跑,很快的丁老頭端一盆牛血奔過來,大 吼:“妖怪怕血,你這妖女生受不了吧?”   他這就要把尚未干的牛血往小玉兒的身上澆,小玉兒火大了。   “誰是妖女!”   “你,你是妖女來報仇了!”丁老頭“嘩”的一盆牛血往小玉兒身上便澆。   “嘩……啦!”   牛血成了塊,可也有不少血水在飛濺,但也未濺上小玉兒。   小玉兒站在丁老頭身後,道:“你做壞事的人最信鬼神,我可不是什麼妖,你 弄錯了!”   丁老頭猛回頭,左手的血盆便往小玉兒砸去,口中大叫:“鬼,”   “轟!”   “哦!”   丁老頭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鼻孔、”耳朵在流血,小玉兒的一拳打在他的胸 口上,打得了老頭倒地不起。   大腳娘大叫一聲撲過去:“老頭子呀!你可不能死呀!好端端來了這妖女,她 手一揚咱們就受傷,她……妖女呀!當家的!”   小玉兒冷冷道:“老太婆,我原本要你們都死的,我忍不下心,你快去,把我 的東西還我,我要走了。”   老太婆怒道;“走?人打死兩個你要走?”   小玉兒道:“老太婆,你能把我怎麼樣?”   突然間,老太婆平飛而起。也不知她是怎麼抖的,兩把尖尖的小刀分別握在她 手上直往小玉兒環抱過去。   “咱們一起上路吧!”   小玉兒見這老太婆的武功比之兩個男子高明多了,她拔身疾退半步,”忽的一 個筋斗自老太婆的頭上翻過去,就在老太婆站定時,小玉兒出拳了!   “你們一家三口上路吧!我才不同惡人一道吶!”   “轟!”   “呶!”   小玉兒一拳用力猛,遙擊這一拳已打得老太婆仰倒面地上翻白眼。   小玉兒往外看天色,便自己找了燈往內屋中找去。   她找到了她的七星寶劍就掛在床帳柱上面,她也找到她的包袱,仍然擱在床頭 上。   小玉兒走出內室看地上,三個人全死了,她不由歎口氣往後面走去,因為她要 盡快離開這裡!   她走到後面灶房外,那石地上的牛才剝了一半皮,尚有一半還未剝完,想是丁 小海忍不住的找小玉兒了。   小玉兒拍拍那匹小川馬,她有些神情黯然,道。“馬兒,馬兒,這世上問友情 是何物,我以為還不如同你做伴江湖行,你比許多人重義氣多了。”   小川馬仰首一聲低鳴,它似是同意小玉兒的話。   小玉兒把馬鞍拴牢,天才微明,她便匆匆的離開了這家野店。   現在,她清醒了,知道自己走岔路便回頭再馳去,她一心是要回寶雞家的,她 厭惡這濤濤江湖的生涯了。   現在小玉兒退出荒山,就要轉往正西大道了,她發現天空烏雲壓頂來,想是要 下一場大雨了。   小玉兒心中有些急。   她挾馬疾馳戶發現不遠處是個小市鎮,她不再多想,立刻縱馬到了鎮頭上,好 大的雨點子已自天空往下落了。   小玉兒看到有個客棧就在附近街頭。   這客棧的一邊是個騾馬場,一邊正有幾匹馬拴在一個草棚下,小玉兒便急急的 到了客棧門口。   這時候客棧中正有幾個大漢在吃酒,有伙計迎上小玉兒,指著門外,笑道:“ 女客倌,下雨了。”   小玉兒道:“我住店,有上房嗎?”   那伙計立刻笑指後院,道:“有,現成的就有一間。”   小玉兒把馬交給伙計。   她解下馬鞍提手中,七星寶劍抓在手,便走進客棧中,於是另一伙計引著小玉 兒便往後院中走去。   客棧中一共五個大漢在吃酒,小玉兒不看這五人,但小玉兒卻聽得清楚——五 個大漢中,一人低聲,道:“娘的,誰家的大姑娘,生得好標緻。”   另一人道:“老二,咱們下山辦正事,千萬別節外生枝,知道嗎?”   又一人也驚呼:“娘的!這麼美的姑娘,如是叫我‘巧手’別堅包一夜,第二 天挨刀也甘願!”   又聽那人叱道:“別那麼沒出息,行嗎?”   幾個呵呵笑起來。   小玉兒走到後院,她仍然可以聽到幾個人的說笑,而且如果她想知道他們說些 什麼。她就能聽得很清楚。   那伙計按規矩,送上一盆熱水與茶水.他看看小玉兒的包袱。道:“女客棺, 我有句話提醒你。”   小玉兒道:“什麼話,你盡可以說。”   伙計指著包袱,道:“看你包袱沉甸甸,必是裝了不少銀子吧?’”   “一千兩”   這話聽得伙計一瞪眼,急忙壓低聲音,道:“女客倌,行路帶這麼多銀子幹什 麼?我不說你還不知道。咱們這兒距離蜈蚣嶺五十三里遠,蜈蚣嶺上有強人,小心 吶!別被他們碰上了。”   小玉兒笑了,隨手摸出一塊碎銀交給伙計,道;“你是好人,送你花用。”   伙計一看,原是要拒收的,但小玉兒又吩咐他,道:“替我弄兩個熱菜,一碗 麵再加一壺黃酒……”   伙計點點頭,立刻往外就走。   小玉兒把包袱放在床頭上,再把七星寶劍往一邊掛起來,她洗面、喝茶還聽人 在說話,當然是聽前面那五個人在說什麼。   小玉兒只是聽著一些渾話與調侃之語,更有兩個傢伙想動她腦筋的,只不過小 玉兒可不會放在心上。   外面的雨下大了,當小玉兒剛把飯吃過,便聽得幾聲哈哈笑,原來這五個大漢 走回客房中來了。   五個人共住了兩間房,就在小玉兒的隔壁,五個人並未各自入睡,聚在一間客 房之中又聊起來。   小玉兒吹了燈,她盤腿坐在床邊上,立刻她聽到一件令她吃一驚的大事情。   小玉兒也想不到這五個人。原來正是來自蜈蚣嶺上的五個厲害人物。   於是,她運起神功聽起來了。   “大哥,咱們已等了五天整,還未發覺有動靜,該不會官家改變計劃了。”   “如果官兵不出動,咱們也沒有什麼損失呀!兄弟,你們說對不對?”   “哈……至少咱們已經收了一半白銀,兩千五百兩白銀,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哈……”   “大哥,不是約好了,他們也來人會合嗎?怎麼至今未見有人來?”   那粗聲傳來,道:“他們可來可不來,兄弟們你想一想,官家認識他們的人, 如果有他們的人與咱們一齊進了南陽府城去,萬一被認出來,連咱們也麻煩。”   “對,還是大哥想的對,不就是宰人嗎?咱們殺了人便回山寨,這筆帳絕對算 不到咱們蜈蚣嶺頭上,嘿……”   另尖聲漢開了腔,道:“咱們約定在此等,等著官兵開人陝西大道就發動,大 哥,小弟想……哦……”   “不許,柯老二,你給我壓壓火,別在出發以前出紕漏,咱們這是幹什麼來的 ?”   “大哥,你放心,我自不會出紕漏的,實在……嘿……”   另一人也笑道:“大哥,這種兔子不拉屎的小鎮,咱們想找個洩火的地方也沒 有,好不容易就在……”   “你給我小聲些,我看那女子也帶劍,你們也不想一想,人家沒有三兩下,又 怎敢上梁山,這是大山裡,她一人騎馬也敢行,我看吶!必定是什么女俠之流,你 二人還是省省吧!”   “錢老三,你這是什麼話,憑咱們兄弟五把手,方圓百里怕過誰呀?一個女娃 你就怕了……”   姓錢的道:“老五,別羅嗦,咱們下山得聽大哥的!”   於是,這五個人就在房中閒磨牙了。   令小玉兒吃驚的是這五個人收了人家銀子要替人去操刀,他五個人要殺誰?他 五個人收了誰的銀子?小玉兒是要弄弄清楚的。   小玉兒曾為十八盤大寨趙瘋子出過主意,如果想太平,設法殺了貪官莫少白。   如果莫少白派人來攻山寨,那麼,山寨上的幾個頭目就暗中潛人南陽府,殺了 姓莫的……然而當小玉兒聽到隔壁五個大漢的話之後,她驚疑的在猜想,難道是趙 瘋子暗中與蜈蚣嶺強人勾結,由蜈蚣嶺派人去刺殺那莫少白?。   小玉兒把事情一連貫,她便也想通了。   小玉兒冷冷一笑,她垂目暗中在運氣。   小玉兒只要把內功運行一遍,她可以一天不用睡。   她聽到附近人聲漸漸低了,隔房的五人也似乎分開了,卻也帶來幾聲吃吃笑。   小玉兒自然不會笑,她可不會把這些人放在心上,如果他們之中有誰敢潛進她 房中來,准叫這人走著進來爬著出去。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趙瘋子一石兩鳥】   就快三更天了吧!外面的大雨仍在下,但卻也小多了,風卻又刮起來了,風刮 得客房的窗子“嘟嘟”響不停。   突然間有一種怪聲傳進來,聲音是“格吱格吱”響!   聲音發自門上面,那聲音原是很小的,但小玉兒卻聽得極清楚。   小玉兒冷笑了,她心中在思忖,該如何對付這個膽大的傢伙。   小玉兒想著,如果他們是與趙瘋子有串通,她就不好下重手,那會有礙趙瘋子 的計劃的。   小玉兒忘不了她已是十八盤大寨的名譽當家了。   她雖然不坐寨,可也不好有礙大寨計劃。   小玉兒遂下了個決心,不但不重創這斗膽潛來的人,反而還要暗中跟他們下南 陽,看一看他們對付的人是不是莫少白?   這光景莫少白的命不長了。   莫少白又怎麼會想得到有人暗中正策劃取他的命?   便是花正劇也萬萬想不到強盜敢在官府殺當官的!   什麼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小玉兒為趙瘋子出的這點子,就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現在,房門吱吱聲不大,房門被慢慢的推開了。   有個碩大的影子先射進來了,這人手上拿著一把刀。   小玉兒有心戲弄這個大膽狂徒,就在這人剛反手一把關上門的時候、便對這人 遙擊一拳。   “砰!”   “哦!”   這人低呼還以手捂口,怕出聲大而驚動床上的小玉兒。   這人猛回頭,他什麼也沒發現,直覺的以為自己過度緊張,便舉步往房內走。   此時——他才剛走一步,忽又是“葉”聲響起,忍不住捂面低呼:“哦!”   立刻他展開手掌看,只見鼻血也流出來了。   這明明是有人在揍他,他卻無法看到什麼人,這人用力瞪目看向大床上,哦! 小玉兒正盤膝正坐,似乎還在向他點著頭。   這人不由大驚:“你……”   小玉兒並不出聲,她仍然在打坐。   於是這大漢猛的搖搖頭,穩一穩手上快刀便往大床走過去,他一邊試著還用刀 四下裡搶不休,想是怕再挨那來無影去無蹤的拳頭了。   就快走到床前了,忽見小玉兒面上帶微笑,抖手一拳打向這大漢。   “咚!”   “哦!”   大漢忍不住的往房門方向跌出去,跌得他頭破血流直喘息,嘴角也溢出鮮血來 了。   小玉兒仍然不出聲,那光景宛如置身事外的人一樣。   大漢咬牙猛一起,看上去是要拚命了,誰知他忽然一聲低呼:“我的媽呀!”   隨之拉開門往外跑了。,小玉兒也真想笑,惡人遇險也叫媽,還算沒忘生他們 的娘親嘛!   其實這也是人的天性,再是兇神惡煞,一旦遇上什麼要命的危險,都會忍不住 叫“媽”,無他,天底下還是只有媽才會護著他。   這人轉頭門外逃。   小玉兒坐床上不住笑,她也以為天下的母親偉大了,惡人也難忘了娘。   小玉兒正自好笑吶!。   忽然她雙耳一動,她聽到了有人聲,那是距此不遠的房中傳來的。   小玉兒立刻靜心寧神的聽。   “嗨!”   “別嗨了,倒霉!”   “怎麼啦?”   “我碰了……娘的!是個扎手貨。”   “我說老五,憑你這副碩大個兒,娘的!壓也把她壓碎了,你怕個鳥?”   一頓之後,這人又道。“剛才咱二人划拳爭先後,你贏得有些投機,你要先嘗 嫩雞,我也認了,還準備喝你的涮鍋水吶!哼!看你這副出息……怎麼?摔了個鼻 青臉腫的,幹什麼不小心吶!”   忽聞姓別的道:“柯老二,你是此道高手,秀手之名遠播五百地,那好,你先 去,你去之後我再去,我這裡讓你捷足先登,你別再損我了,行嗎?”   嘿嘿一聲低笑,姓柯的似乎樂得拍拍巴掌下了床,笑道:“想吃天鵝搬天梯, 你如果連搬天梯的功夫也沒有,我勸你這方面要跟我學學……”   “學什麼?”   “搬天梯呀!呶!這玩意我就常備在身上。”   “他娘的,剛才你不借我用,害我栽筋斗!”   “哈……我去也,”   果然傳來開門聲,想是姓柯的出門了。   想也想得到,姓柯的在動什麼腦筋了。   只見他手中燃起個鶴嘴形煙管,十分認真小心的潛在小玉兒房門外,那房門仍 然是開著,因為剛才逃走的人太急了,未再把房門關上。   小玉兒也未去把門關上,她等著姓柯的來。   姓柯的看上去稍瘦,但個子高,他把一雙大手搓幾下,再把那件坑人的玩意兒 衝著房門內,接著便用嘴巴吹……他不但吹,而且用力吹,幾乎吹得發出“忽忽” 聲,只可惜那一股一股的煙卻直往門外散去。   這還真有點歪嘴屁眼——邪門嘛!   姓柯的忍不住有些火大了——當然他的慾火同時也更大了,大得當真應了那句 色膽包天。   手上的“工具”不用了,他往袋中一塞,順手拔出一把尖刀在手上。   這姓柯的也不想一想,為什麼毒煙吹不進屋子裡。   他手持尖刀錯身進了房門,極目一看三丈處大床上正坐著美姑娘。   小玉兒這一回開口了:“你來了?”   哦!聲音之細之美之甜,早令姓柯的一哆嗦,便也忍不住的應了一聲:“柯哥 哥來了。”   “你找我?”   “是呀!”   “找我幹什麼?”這是廢話,也是逗人的話,有時候廢話才真的含有幽默。   想也知道半夜三更他摸進來會幹什麼?   姓柯的已站在小玉兒面前了,他低聲的道:“美……美麗的女人啊!長夜漫漫 怎麼過,你必寂寞吧?”   小玉兒帶著幾分幽怨地道:“唉!一個人住客棧是很無聊呀!”   姓柯的道:“所以我最清楚不過了,為了替姑娘解除無聊,我來了”   “可是你手上拿著刀……”   “這個嘛!做一個防而不備、備而不防的用途,你如果是害怕,呶!我收起來 。”   小玉兒道:“我不是怕,我是討厭刀,所以……”   她忽然出手,一拳打出去,又聽得這姓柯的低呼一聲:“哦……你……”   姓柯的幾乎把桌子撞翻,他的刀再亮出來了:“他娘的,咱們就來一個霸王硬 上弓吧!我說美人兒。”   “咯咯……”   “哎呀!”   姓柯的雙手抱住頭,他幾乎被遙擊的拳頭打昏過去。   只這麼一聲叫,姓柯的已逃出房門外面了。   小玉兒才又坐定,便聽得有人在大吼:“是老二、老五嗎?你們在幹什麼?難 道忘了我怎麼交代!”   “大哥,你多慮了,咱們起來撒泡尿,沒人違了你的交待”   “是呀!大哥,咱們這就睡了。”   於是,外面又靜下來了,小玉兒笑了。   隔屋中傳來對罵聲——“他奶奶的,不就是一個丫頭呀!如果換個地方,我柯 文風饒不了她!”   “奶奶的,她好像有鬼門道,邪得緊。”   “我說別堅,你剛才怎不說明白,如果她邪,咱們用邪法來對付,你他娘的偏 偏不說!”   “嗨!我痛呀!還未說清楚,你就迫不及待的!”   “娘的,若非南陽府這檔子事重要,今夜我就殺了她,操!她還真美…””’ “美是美,毛扎嘴,二哥,壓壓心火睡覺吧!”   這二人還真的睡得著,沒多久,二人打起鼾來了。   雨停了,天亮之前雨就停了。   客棧中的伙計剛把熱水往客房中提,小玉兒已經走出房門外。   “女客倌,你早哇!”   小玉兒點點頭,道;“伙計,把我的馬拉出來,我要走了。”   伙計笑笑道:“這麼早就走啦?”   小玉兒道:“有事,快去,呶!這是住店銀子。”   ·伙計接過銀子便往草棚走去,小玉兒回過頭來看,她微微的笑了。   小玉兒發覺隔房的窗後站著兩個人,兩個人也在暗中查看她的動向吶!   馬已拴在門外面,小玉兒吃飯也免了,她騎上小川馬便往大道上緩緩馳去,想 起昨夜事,小玉兒吃吃笑了。   小玉兒馳馬過山崗,忽然間遠處的大道上一隊人馬往西行,為首的還有十幾個 騎馬的人。   小玉兒吃一驚,這隊人馬少說也有兩百人,這是不是就是大剿十八盤大寨的人 馬?   小玉兒急忙往前馳,卻又怕被那些官兵中的人看到她,不由得為十八盤的趙瘋 子兄弟們乾著急。   小玉兒不知如何應付眼前這情況,怔怔的坐在馬上苦思量,就在這時候,忽又 見兩匹快馬奔馳如飛的過來了。。   小玉兒看這馬上二人,敢情是往小鎮去的——一小玉兒想著昨夜聽到的話,再 把眼前的事情湊在一起琢磨,立刻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其實小玉兒只明白個皮表面,骨子裡面的文章可就大了,那是小玉兒這樣年紀 的姑娘再也想不到的。   小玉兒正在猶豫著,那兩個飛馬奔馳的人已經不見蹤影了,這光景小玉兒下了 決定——去南陽府。   小玉兒三進三出南陽府了,她也覺得自己的行為變得身不由已了。   小玉兒想著莫少白的那病態樣,做官的人都是那種威風嗎?還有成都知府姜麻 子,姜麻子對朱公子的侍候幾乎是無微不至了。   這就是官場,官場與江湖雖然不同、但作風實難分辨清楚,小玉兒既接觸官家 更對江湖有認識,但她卻更加的不明白這些狗屁倒灶的糊塗事。   小玉兒緩緩騎馬下南陽,過午不久,忽聞一陣鐵蹄聲傳來,小玉兒回過頭去看 ,喲!一批大漢騎著快馬過來了。   為首的是個粗眉倒豎的怒漢,可不正是那個蜈蚣嶺上的大當家“血手”包大銘 。   有兩把快刀插在牛皮鞘袋上,掛在馬鞍上還一晃一晃的,隨之而來的便是“秀 手”柯文風。   姓柯的發現小玉兒,面上露出獰笑,他還咬牙。   緊跟的還有“黑手”錢仲三,“辣手”李黑子,“巧手”別堅,另外兩人也夠 瞧,眉毛連到頭髮裡斜著長,只一看這種人就知道兇殘。   那別堅的面上有青腫,他對小玉兒冷冷瞧,鼻孔的哼聲似豬叫,那光景如果不 是他們有急事,此刻就會把小玉兒圍起來殺了。   小玉兒很自在的衝著這些人微微笑,尤其是別堅,她幾乎舉手“哈羅”了。   這批蜈蚣嶺上下來的“好漢”們,拍馬疾奔大道上,小玉兒不久便也拍馬追過 去,雙方相差五七里,可誰也不管誰,各自走各自的同樣一條路。   小玉兒心中想,倒要看你們怎麼對莫少白下手了。   她也想著,趙瘋子這批人真夠聰明。花銀子買別的人為他操刀,他便把力量集 中在大寨上同官兵干,如果人馬力量分散,大寨就會再一次遭火燒。   小玉兒心中還在佩眼趙瘋子有頭腦,其實——其實趙瘋子的計劃還不只這一招 ,狠毒的招式令小玉兒也會歎為觀止。   小玉兒拍馬進入南陽府城的時候,天色已近二更了,她又到了西城那家平安客 棧,卻發現客棧外的那個馬棚中正有兩個伙計為馬匹上草料。   二更天上什麼草料,小玉兒只要數一數馬匹有七匹就知道事情果然湊巧極了。   其實南陽西城就只這麼一家平安客棧最大。   小玉兒把馬牽到客棧外。有個伙計過來了。   “女客倌,你住店?”   “這時候當然是住店呀!”   “是,是,小子多此一問,你請進,今天客房有的是,想往大的上房,小間的 偏房也不錯,這些天客人進的多,一大早他們走後就空閒多了。”   這伙計是個多嘴的人,小玉兒知道伙計多口,便舉步往客棧裡面走。   嗖!真叫不是冤家不聚頭,不是猛龍不過江。   小玉兒就覺得妙,正就是“廟後牆有個大窟隆——妙(廟)透了”!   正中一張桌上,蜈蚣嶺的幾個人圍著這張最大的圓桌一個個正大敞門架式吃著 酒,小玉兒只一過了門,七個大漢一瞪眼。   那別堅冷冷道:“操!怎麼她也來了?”   姓柯的更是說得露骨;“陰魂不散呀!”   “血手”包大銘叱道:“少開口,她不會惹咱們,咱們也沒功夫招惹她,吃酒 !”   七個人這才低頭猛灌酒,誰也不說一句話。   七個人吃了個飽,各自往客房中走去,還真巧,小玉兒又住在他們同一排的客 房中。   小玉兒吃了飯擦把口)關上房門再打坐,這一次她是專門聽一聽這七個人在商 議些什麼了。   小玉兒的通天一氣功夫又施展出來了。   “飛刀劉,你可知道那贓官住的地方嗎卜恰決說出來!”   就聽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道:“當家的,我要劃在桌面上,大伙一看就知道 。”   一陣沉靜之後,另一人粗聲道:“跳澗虎,官兵都派出去了?那幾個厲害人物 也走了?”   “全走了,我還盯了一段路。”   “那貪官沒走,是嗎?”   “沒有,姓莫的把開拔的人送出衙門去了,而且好得意呀l嘿……”。   只聽得一聲得意的笑,“血手”包大銘已愉快的道:“娘的!原是想明晚再下 手,這光景咱們四更天就出動。”   “對,早幹掉姓莫的早了事,夜長夢多出紕漏。”   這聲音小玉兒一聽就知道是柯文風的,因為柯文風的聲音細,這種聲音不能大 ,大了會刺耳。   小玉兒閉目養精神,她當然要看這批蜈蚣嶺山賊如何來行刺莫少白。   南陽府的大街上傳來梆子聲,梆子聲十分單調,令人有淒涼哀傷之感。   客棧中的後院中,七條人影已上了房,原來這七個人都稱得上能高能低的人。   敢於上官府行刺的人,這人就不簡單,當然有幾手絕活才會來。   七個人可不管房中的小玉兒,七個人一路躍上房脊,只見一人手一揮,大伙相 繼奔人夜暗中了。   小玉兒後走先至,她對府衙自然最熟悉不過。   小玉兒一路飛躍至府衙的附近,灰暗中她先是往整個府衙看幾眼,然後潛過幾 處房脊。、她攀到衙中大院的一棵老柏樹上面。   小玉兒找了個隱密地方躲起來,沒有多久,便看到幾條人影已經到了府行的高 牆之上了。   這七個人正是蜈蚣嶺來的刀客,只見一人把手揮,立刻間七個人分成兩批往府 衙後面撲過去。   四更梆子剛敲過,夜間人靜狗不叫,七個人到了後院的正廳前,不見一個府行 的人走出來。   這時候一隊巡兵剛走過,前面衙門口只有三個把門的衙役。   包大銘七人真大膽,一個個亮出刀子來。   包大銘的手一揮,四個人分成兩邊守住正廳的門,另三人箭一般的便撲進正廳 中去了。   正廳的兩邊是睡房,莫少白就住在房中。   包大銘分派的人是周全的,今夜非殺了莫少白不可。   三個撲進正廳的人握刀去撞門,當然是睡房的門,“轟”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只不過兩邊睡房中並沒有知府大人莫少白,倒睡了四個厲害的人物在裡面。   “噌!”   “殺!”   “哦……有埋伏!”   這一連串的聲音傳來,外面四人齊瞪眼,就見別堅冒血退出正廳外,而廳上已 經幹上了。   便在這時候有人大吼一聲:“掌燈!”   立刻自兩邊廳房中燃起十幾隻大燈籠,二十多個官兵已帶著鋼刀奔出來了。   正廳上殺得兇,沒多久,便見兩個殺一個,擠擠碰碰的到了大院中,仔細看, 哦2這四個人不陌生,有“中原雙俠”藍布衣與藍布衫兄弟二人,另外兩人乃是花 正剛與李士白二人。   這些人並未往西走,除了這四人之外,天一和尚也夾在人群中。   這光景令一個人想不通,為什麼這些有能耐的人,都還未往西去十八盤大寨?   這個想不通的人當然是小玉兒了。   小玉兒潛到附近暗中看,她也想聽聽是怎麼一回事情了,這幾個人為何暗中藏 在府衙後?   果然,花正剛逼近七個吃驚的人冷冷的道:“果然沒有錯,趙瘋子的傳話是正 確的,哈……你們上當了。”   包大銘只一聽就大罵:“去你娘的,趙瘋子會出賣爺們?   嘿……姓趙的花銀子叫咱們來宰莫贓官項上人頭,他會出賣咱們?”   花正剛道:“豬!這就是趙瘋子高明的地方!”   “乍麼說?”   “這是趙瘋子一石兩鳥之計呀!他出銀子你們替他賣命,卻又暗中告知咱們, 你們會來行刺大人,等咱們殺了你們幾個人,那蜈蚣嶺也是他趙瘋子的了,更何況 官家派人保護大人,這又對他趙瘋子減少許多威脅,姓包的,你如果這一點也想不 通,你他娘的八十歲老娘倒繃帶,”你是活回頭了?”   “血手”包大銘一聽之下,不由破口大罵,道:“他奶奶的趙瘋子,你他娘的 真混帳!你出銀子我殺人,你不該暗中下陰手,我包大銘與你誓不兩立呀!”   那“黑手”錢仲三大吼,道:“大哥,咱們拼了!”   辣手李黑子道:“拼了!”   花正剛道:“拼?你們老實些就少吃苦頭,咱們不會叫你們過殘酷的刑日子, 放下手中刀吧!”   別堅叫道;“大哥,干了!奶奶的,只要逃回一個,就不會放了趙瘋子那批狗 東西!”   柯文風道:“大哥,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咱們絕不丟刀!”   就在這時候,忽見後面來了一批人,八個行役護衛著莫少白出來了。   莫少白只往廊下站定,便冷冷的叱道:“你們還不投降,真要血濺五步?”   突然間,飛刀劉厲聲大吼。“大哥,快走!”   只見他雙手疾打,五把飛刀直往莫少白勁射而至。   “哎唁!哦……”   果然是出其不意,莫少白中了三把飛刀,立刻見鮮紅的血往外冒,人也倒下了 。   花正剛一看大吼:“殺!”   “殺!”   立刻,知府衙門後院中搏殺的好不熱鬧。   屋脊背後的小玉兒吃一驚,她再也想不到事情會是這樣子,那趙瘋子果真如此 ,太可怕了。   她再看院中打鬥,不由為包大銘七人發急。   她方纔對這七人沒有好印像,她是跟來觀看的,也許她還會忍不住出手修理七 個人,不料會是這情況!   只不過令小玉兒吃驚的還在後面吶!   看上去打鬥的十分慘烈,但明眼人已看出這裡面有問題,因為殺的狠也圍的緊 ,卻不見幾人挨刀的,只有一個在流血,那就是剛才廳內挨刀的人。   於是,包大銘狂吼一聲:“走!”   只聽得一陣蹭蹭聲,包大銘幾人已躍上了房頂,下面的人高聲喊:“快追呀! ”   也有幾個黑影上了房,卻被小劉十把飛刀不斷的打出手,果然為包大銘幾人斷 了後。   包大銘幾人亡命的奔往客棧中,立刻間騎馬往城外沖,他們像是夾尾巴狗似的 往四路奔去了。   小玉兒並未再跟蹤,她心中在想著姓包的這一回逃回蜈蚣嶺,大概放不過趙瘋 子那伙人了。   小玉兒在房上看,只見追的人一個人又折回來了。   花正剛大叫:“快把大夫請來,大人傷得重,快!”   李士白冷冷道:“你們怎麼不勸大人呀!本來的計劃中全勝的,大人偏又出事 。”   天一和尚道:“大人傷了,但計劃仍要執行,且等他們兩大賊團干了個兩敗俱 傷之後,咱們就可以一舉把這兩股山賊滅絕,必除後患!”   又叫小玉兒吃一驚,她不由得一哆嗦!   “太可怕了,這江湖上的鬼魅狡詐太可怕了,真的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原是 可以一網成擒的,卻全部放走,真的到了無所不用其極了!”   小玉兒也有些黯然了。   事情的發展怎麼會這樣子,趙瘋子如果不暗中通知官家,莫少白也應死定了。   就在這時候,忽聽得後大院中一聲衝天叫:“哦!”   緊接著一陣痛哭聲傳來,小玉兒聽得一瞪眼,她再也想不到莫少白會真的死了 。。”   莫少白如果不死,那一片哭聲怎麼會傳出來。   小玉兒黯然的走了,她知道這兒已是是非之地了,留下來說不定有麻煩,雖然 她不怕麻煩。   小玉兒想把她聽到的官府計劃去告訴包大銘這批人,因為她乃是十八盤大寨的 名譽當家人。   但小玉兒漸漸的想通一件事,那就是十八盤大寨的趙瘋子為什麼對她如此尊敬 ,還不是因為她的武功高。   江湖的陰謀,小玉兒漸漸看清楚了,便也覺得她是被人利用了。   小玉兒想通這件事,便也坦然了,她不打算去告訴包大銘幾人,更不會去告知 趙瘋子,如果官家能把這兩處強人消滅掉,這對一般客商與善良的人們就是一件善 事。   善事不一定就要動刀子,小玉兒以為自己只要不把事情說出去,就是件好事。   小玉兒的心情有些鬆弛了,她騎在馬上緩緩往西馳去,只要她聽到有馬蹄聲, 便轉人附近林中藏起來,這樣她就不會再遇上什麼認識她的人了。   莫少白還真經不起挨刀,他死了。這消息不但震驚了地方,消息也很快的傳到 了蜈蚣嶺。   蜈蚣嶺上還正在召集四山兄弟們準備大舉人陝去攻十八盤大寨。   當然,十八盤大寨中的趙瘋子當然也得到莫少白死亡的消息,當他知道包大銘 等均全身而退,他也吃驚了。   趙瘋子自以為他這一石二鳥之計是十分藝術化的,也是計謀之中可到達至高境 界的手段,是絕對沒有理由失敗的。   難道南陽府行中的高手盡出,那麼容易就叫包大銘幾個人得手?   趙瘋子以為這件事可能因為花正剛不相信他的暗中消息才會導致莫少白死亡的 。   趙瘋子再也想不到他會中了官家的“反反制”!   什麼叫反反制,這可是個新鮮詞兒,敵人不中計,來一個反制手段,可又沒叫 人上當,反被人以反反制手段回馬一槍,這種運用手段之炒,全看是否能被識破了 。   此刻,包大銘自然是火大了,“血手”包大銘一路上越想越有氣。   如果幾個人不是見機拔腿逃,蜈蚣嶺大寨豈不成了十八盤大寨的囊中之物,再 多的銀子也是別人的了。   包大銘等人越過放馬坡,轉走飛雁山,他們在盤腸溝的附近不走了。   包大銘命“跳澗虎”快馬回山寨,召來一百個嘍兵,準備在這盤腸溝設下鴻門 宴了。   包大銘同時派出“飛刀劉”火速前往西面荒山,經過武關以後告訴那面聯絡的 人,約那趙瘋子前來一會,並且把余銀二千伍百兩銀子帶過來。   盤腸溝正是在秦嶺與熊耳大山交界處。   平日裡雙方人馬不越界,生意買賣不欠,這是開山立寨的規矩,沒有想到誰吃 誰,雖然心中有此想法,誰也不會說出口來的。   跳潤虎山往山寨奔,這一路上他也想的心中嚇一跳,一路上還大罵趙瘋子不是 人,你聽聽他奔上蜈蚣嶺以後多威風,多厲害!   “兄弟們,都過來,都過來!”   有人早就跟到大寨前面的石頭坡前了:“七當家,看你一人回來,大當家他何 呢?”   “是呀!怎麼不見大當家他們呀?”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問一通,跳澗虎雙手叉腰站在一張板凳上,開了腔:“我操 !他先人祖奶奶,咱們這一趟差一點上大噹!”   他這一罵有些人似乎鬆了一口氣,因為跳潤虎說出“似乎”二字,也就是說還 未上當。   有人大聲叫。“七當家,你快說呀!到底怎樣了?”   跳澗虎一看人也來的差不多了,便提高聲音指四方,他開口又是一聲罵:“趙 瘋子我操他娘!他挖了個大坑叫咱們跳,他出銀子五千兩買莫少白那贓官的人頭, 還說是厲害角色都往西方他十八盤大寨去後,再叫咱們去殺人,他娘的,趙瘋子暗 中卻把消息送去衙門裡,差一點上大當了!”   “莫少白死了嗎?”   “挨了飛刀劉的飛刀,怕是死定了!”   立刻就有人開罵了;“什麼樣的趙瘋子.陰險毒辣想坑咱們了,找他去!”。   跳澗虎道:“咱們這兒不能沒有人守寨,當家的幾人在盤腸谷設下了鴻門宴, 找姓趙的討公道,你們願意上路的往那邊站,一百名站齊了就跟我去盤腸谷!”   真勇敢,剎時間擠擠蹭蹭的搶著站,一百名嘍兵排成一字長蛇陣,由跳澗虎當 頭帶著便往山下走去了。,來到盤腸谷的當然是跳澗虎這批人了,這兒原是雙方交 界地,平日裡很少有人來。   如今“血手”包大銘見來了自家兄弟一百人,他的膽氣也壯大了。   包大銘吩咐李黑子與別堅二人,各帶五十人埋伏在荒林中別出聲,只一聽到口 哨聲,立刻奔出來圍殺十八盤大寨的人。   這二人哈哈笑,各帶五十八分開來,哦!一大半攀上大樹去睡了。   這兒的大樹參天高,枝繁葉又茂,一棵樹上至少可以藏個七八人。   包大銘對柯文風幾人圍在一起細商量,那錢仲三這時候開口道:“老大,我心 裡怎麼有些不大對勁呀!”   “什麼不對勁?”   “他娘的!就是說不上呀!”   柯文風吃吃笑笑道:“別緊張,且等此事一了,我帶你去洛陽,花街上盡挑好 姑娘,睡個三天不起床,哈……”   不料包大銘冷冷道:“你們看趙瘋子會來嗎?’”   這句話出口,每個人都不笑了。   提到趙瘋子誰都心裡不自在,姓趙的狠角色,為救兒子,他一個人也敢去行刺 莫少白。   趙瘋子既然敢使陰謀,說不定他就有所仗恃。   最後,還是包大銘有了主意!   包大銘指著附近幾道荒徑,道:“咱們把姓趙的來人引人絕地,來一個絕地大 拼殺,運氣好,幹掉他們,咱們反過來去奪十八盤大寨!”   包大銘的雄心真不小,當然,他此言一出,便也把士氣提高不少。   且不提包大銘在這盤腸谷中設埋伏,再說那飛刀劉一路往西奔,就在武關過去 三十里,山道上已有十八盤大寨的人出現了。   雙方接上頭,消息立刻送上十八盤大寨中,那趙瘋子幾人還在四處設卡子、埋 暗器、上天網、挖陷坑準備同官兵們在這大荒山之中大干捉迷藏的遊戲了,不料卻 有人奔上大寨來了。   那人也是大寨中的暗探。   開山立寨要消息靈通,自然會放出不少這種眼線,這種人也最是腦筋靈活,行 路人是什麼貨色,他們一眼就會看透。   趙瘋子看那人進來報告,得知蜈蚣嶺的人來邀請,立刻把幾個得力的兄弟召集 聚義大廳上。   只見那丁卯也來了。   不只是丁卯在座,便是“秦嶺雙叉”石棟也帶著他的兩個徒弟左公太、天大刀 也來了。   這時候趙瘋子才剛開口,門外跑進一個人,是的,趙大刀來了。   趙大刀的傷好了,他可是撿回一條命回來的。   趙大刀奔進大廳上,立刻對他爹趙瘋子報告:“爹,蜈蚣嶺來了飛刀劉一個人 ,你看咱們是不是真要把銀子送他帶回去?”   趙瘋子道:“你先坐著,且等商議了再決定。”   趙大刀一旁坐,他還在抹汗水,想是一路跑出來的。   大廳上除了趙瘋子之外,霍大牙、郭棟長還有兩個新加入的西北獨行大盜呼延 豹與司徒膽二人。   這二人老實一句話,他們在西北案子做大了,被官府追得急,這才狠心投到十 八盤大寨來的。   趙瘋子正在用人之際,誰來也歡迎。   “各位好兄弟們,咱們原指望一石二鳥然後擴大基業,把根延伸到東西熊耳大 山的。天不從人願呀!”   霍大牙道:“我就不相信,花正剛那些人是吃飯的!”   郭棟長道:“有消息傳來,莫少白翹了,至少咱們除掉個一心想殺咱們的大對 頭!”   趙瘋子問石棟,道:“老哥哥,依你看咱們往下去該怎麼辦?”   石棟道:“老弟台,你這是問我嗎?我的主意很簡單,只不過還得聽聽來人怎 麼說。”   他這話等於沒有說,趙瘋子還點頭,道:“老哥哥,你的意思我明白,那就聽 聽飛刀劉的話之後再決定。”   於是,趙瘋子命人快接頭,準備快馬把飛刀劉請上大寨來了。   豈料飛刀劉可就絕,他把話留下就回頭。   飛刀劉的話很簡單,他們受托的任務已成功了,包當家幾人正在盤腸谷中,一 邊也等著收那另外二千伍百兩銀子就算雙方了事!”   飛刀劉當然不會上大寨,他一個怎能去闖龍潭人虎穴,這種事情一個應付不對 就會挨刀。   於是,快馬未接到飛刀劉,卻把飛刀劉的這話帶上了十八盤大寨上。   趙瘋子幾人正在打著商量,要不要真把銀子送給別人花,那可是一件心不甘情 不願的事。   此刻快馬回報,當然也把飛刀劉的話帶到了ˍ十八盤大寨上的幾個人只一聽, 大伙立刻哈哈笑了。   趙瘋子吃吃撫掌,道:“操!我的銀子是那麼容易給你包大銘花用的呀!”   霍大牙嘿嘿道;“大哥,迅雷不及掩耳呀!”   “對,咱們趁那包大銘幾人愉快的等著取口銀子時候,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這是丁卯說的話!   原來,丁卯是不準備來十八盤大寨的,自從他的堂妹子丁香把夏玫瑰再弄到丁 卯懷中以後,夏玫瑰也變得乖了。   夏玫瑰與丁卯回到武關以後,二人關上門,三天未開門走出來……夏玫瑰對丁 卯說的真感人:“過去你有錯,我也有錯,錯上加錯才便宜那個騷回子!”   丁卯道:“我有什麼錯?”   夏玫瑰道:“你還說沒有錯,天天往大山裡跑,把我一人留家中,多孤單呀! ”   丁卯道:“山寨上都是好哥們,我花銀子他們也大方!”   夏玫瑰道。“咱們如今不愁吃穿了,我不要你再離開,咱們說定了,我要替你 們丁家生一打娃兒的。”   丁卯可真的感動了,他與夏玫瑰二人關上房門不去干別的,丁卯是一心要把夏 玫瑰的肚皮弄大。   這二人一場打鬥過,如今變成恩愛的好夫妻了,誰能說不是冤家不聚頭?   可也真叫無奈,十八盤大寨出事情,怎能少了丁卯這個人呀!   趙瘋子派人送來銀子帶書信,丁卯可也無奈何了。   丁卯對夏玫瑰告個假,呵!夏玫瑰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捨不得丁卯離開她。   夏玫瑰的話真實在:“過去我忽略了你,這幾日咱們在一起,我才發覺我的阿 卯是世上最好的。”   “我什麼地方最好?”   “你樣樣都好,尤其是……尤其是……”夏玫瑰拍拍床,卻令丁卯哈哈大笑了 。   正是男人才稱得上英雄,當然,英雄有英雄的作風,丁卯又扛起他的大砍刀奔 向十八盤大寨去了。   他實在不該再來的。   他也應該聽丁香的話才是,可是丁卯自認是個英雄呀!   此刻,十八盤大寨上召集人馬了。   也真巧,趙瘋子派出一百人馬由霍大牙與郭棟長二人帶領著,只等到半夜再出 擊,一鼓作氣把包大銘幾個圍殺在盤腸谷中。   趙瘋子也有交待,如果事情順利,那就直撲蜈蚣嶺,奪了山寨少殺人,目的只 要把山寨佔了就算大功告成。   趙瘋子的算盤打得精,在座的幾人也都同意這生意,於是乎十八盤大寨的人馬 出動了。   他們為了突襲,先是每人騎快馬連夜往小山道上狂奔。   兩人一直奔到距離盤腸谷二十里地,霍大牙與郭棟長商量,就在附近山林中造 飯,藏馬,安歇到二更天。   這世上天天都有人在打如意算盤。   這世上天天也有不少人失望,有人說如果不是時間流動中又為人們帶來另一些 希望,這世上不知有人會甘心情願的自殺了事。   原來是希望帶給生命以活力,是希望沖淡了人們的失望與無奈。   只不過有些人不信邪,一心想改變現實,於是,失望就更叫這種人人大了。   趙瘋子是不會叫霍大牙把銀子再帶來的,但霍大牙與郭棟長二人也商量好了, 他們弄了個小紅包,當然紅包中無銀子,紅包中藏著兩把利刃。   霍大牙雙手捧著個大紅包,那可不是銀子,兩千五百兩銀子何能雙手捧,銀子 由四大漢揹著,當然看上去包的是銀子!   霍大牙的手上紅包是另有表示的,只不過這要霍大牙去解釋。   翻過一道大山坡,山道上只出現十二個十八盤大寨來的大漢,他們緊跟在霍大 牙的身後面,下面直往盤腸谷,這些人走的真起勁,一邊走還一邊哈哈笑,就好像 他們是來趕廟會似的,又是唱又是叫。   果然,從盤腸谷中走出幾個人,為首的正是“血手”包大銘。   包大銘雙手叉腰站在一塊山石上,他的雙目瞪得溜圓,微紅的鬍子在打顫,那 是因為他咬牙挫牙的反應。   包大銘火大了,今天他就要殺人了。   柯文風與錢仲三二人在打手勢,當然是向四周埋伏的人做手勢。   那李黑子與別堅二人暗中已把傢伙拎在手上了。   就在這時候,跳澗虎與飛刀劉已往霍大牙的方向迎上去,雙方遠遠的便打上招 呼,先稱兄道弟一番了。   “啊哈……是霍三當家的來了,怎不見趙大當家前來,咱們在此恭候快三日了 。”   這是跳澗虎向霍大牙打哈哈!   霍大牙雙手高舉大紅包,哈哈笑著說道。“霍某奉大哥之命急急忙忙攜了銀子 趕來了,包當家的,咱們如何點交?”   包大銘忽然哈哈大笑,笑得聲震山林:“好,好極了,霍兄,你看,大茅草屋 內已有了酒菜,咱們邊吃邊聊,如何?”   霍大牙抬頭四下看,盤腸谷中無聲息,真靜。   他大方的對包大銘點點頭,又對另外幾人微微笑,緊走了幾步與包大銘並肩往 山邊的那間大茅屋中走去。   就在大茅屋外面,霍大牙回頭對十二名大漢吩咐,道:“你們別進去,就在外 面侍候!”,十二名大漢兩邊站,一個個面無表情地瞪著眼。   這十二人不是一般嘍兵,均是具有功夫的漢子,如今這是有計劃的來動刀,趙 瘋子自然不會太大意,趙瘋子不來,正表示他們沒有陰謀,他們只是來送銀子的。   送銀子當然不需展示什麼武力了。   大草屋內正中央,地上放著幾塊木板湊合的大方桌,這兒沒有什麼板凳可以坐 ,平日裡如果有蜈蚣嶺上下來兄弟,還用這大木板睡大覺呢!   此刻,霍大牙大刺刺的站一邊,對面就是包大銘幾個頭目在瞪眼。   包大銘看著霍大牙嘿嘿笑,霍大牙也回以笑。   包大銘突然指著紅包,道;“兩千五百兩銀子全帶來了嗎?”   霍大牙道;“一個蹦子也不會少……”他指指門口又道:“抬來的便是包死幾 位辛苦銀子。”   包大銘突然大罵;“辛苦你娘的老皮,來,大碗酒端過去!”   這還是草莽規矩,這大碗酒可不是喝的,別人捧來大碗酒,由接的人對天發大 誓,霍大牙當然明白這些。   果然,就見飛刀劉雙手捧來酒一碗,他冷冷的遞向霍大牙。   霍大牙騰出右手接酒碗,沉聲道:“包當家的,你這算哪門子待客?”   包大銘再罵:“待你娘的老蛋,起個重誓!”   霍大牙怪笑一聲,道:“總得說個理由吧!”   包大銘氣咻咻的道:“娘的老皮,這回生意是你們來邀的,大家草莽混生活就 應該同舟共濟,娘的,合著你們玩陰的,暗中又把消息傳到府行中,若非老子們見 機快,飛刀劉出手打中莫少白,咱們只怕一個也出不來!”   霍大牙吼道;“這是誰說的?”   包大銘道:“知府衙門的花正剛,娘的!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霍大牙道:“難道不是姓花的挑撥咱們雙方的感情?”   包大銘嘿嘿冷笑,道:“姓花的早就撒網等咱們上當了,這種絕對機密之事, 不是你們會是誰?”   霍大牙怪叫一聲,道;“放屁!”   柯文風指著大碗酒,道:“敬天敬地敬鬼神,天地良心比日月,姓霍的,你發 重警吧!”   霍大牙才不會發什麼重誓吶!只聽他一聲冷笑,道。   “龜孫子們命真大,可也休想活過今天!”   緊接著他把大碗酒連碗砸向包大銘幾人,大紅包中取過兩把尖刀在手上:“兄 弟們,衝進來宰活人吶!”   “殺!”   “狠宰吶!”   十二名惡漢各自在抬的大紅包中取出刀來了,立刻間便擠著往大茅屋中衝進來 ,差一點茅屋被擠塌!   這些人只一衝進茅屋裡,舉刀便往包大銘幾人狂砍過去,那霍大牙已同李黑子 與別堅三人砍殺在一起了。   “轟!”只見飛刀劉騰空而起,回頭便是三把飛刀打出手,就聽得有人叫罵: “你娘的!”   飛刀劉已經衝破茅屋到了屋頂上,只聽他撮唇打胡哨,尖又刺耳的聲音剛起, 就見荒林中吆喝著奔來一彪人馬,這些全是蜈蚣嶺埋伏的一百名大漢,如今操刀殺 過來了。   那霍大牙在大茅屋中殺紅了眼,中了刀也不叫痛了,等到蜈蚣嶺埋伏的人出現 ,更把大茅屋圍了個水洩不通,這時候他才急急的一聲震天獅子吼。   “哦……吼……”   就這麼一聲吼,宛如猛獅叫,立刻間,遠處傳來喊殺聲,那郭棟長當先舉刀撲 過來了。   “兄弟們,殺呀!蜈蚣嶺是咱們的了。”   “殺!”   剛剛把茅屋圍起來,忽見遠處一彪人馬殺來,房子上的飛刀劉大罵:“奶奶的 ,果然有陰謀,兄弟們,迎上去給老子狠宰啊!”   “殺!’,呵!盤腸谷中一時之間風雲變色了。   那郭棟長只一出現,包大銘便大罵:“奶奶的,果然有陰謀!”   跳澗虎與飛刀劉分別自兩處,二人會合迎敵奔殺過來的十八盤大寨二當家郭棟 長。   十八盤大寨來的人都是精選,只一衝上去便見血肉拋飛,厲嗥不斷。   郭棟長的長把砍刀疾掃,立刻殺得跳澗虎往外疾問,飛刀劉縱跳間兩把飛刀直 射過來,早被郭棟長的長刀撥飛得不知去向了。   飛刀劉的飛刀腰纏二十四把、他在南陽府已用了十多把,剛才茅屋中又打出幾 把,他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把了。   此刻郭棟長暴斬十三刀把飛刀劉逼在一處斷崖下,跳澗虎掃出一刀落了空,就 聽得飛刀劉“哦”的一聲厲叫,剎時一縷鮮血流出來。   郭棟長一刀砍在飛刀劉的左肩頭至少三寸深,骨裂之聲聽得清。   郭棟長衝著挨刀的飛刀劉咧嘴。一聲冷笑,回身便要往跳澗虎砍殺過去。   機會來了,郭棟長還以為飛刀劉完了,不料飛刀劉右一手還握著一把刀未落地 ……飛刀劉也是狠角色——落草的人都一樣,飛刀劉抖然一飛刀打出去,他用了十 二成力道,飛刀出手他才罵:“死吧!我的兒!”   “咻!”   “唷!”   郭棟長挨了一刀在腰眼上,他真幸運,飛刀穿進他那巴掌寬的牛皮帶還人肉一 寸深,這光景不難看出飛刀劉的腕力有多大了。   郭棟長想也不想的回刀暴劈如電。“你娘的!”   “啊……”   郭棟長這一刀真狠,幾乎把飛刀劉劈成兩半。   跳澗虎厲吼:“小劉!”   “殺,”   三個蜈蚣嶺大漢,再加上跳潤虎,這就把郭棟長圍住狠幹起來了。   大茅屋中幹得更加兇,霍大牙獨殺李黑子與別堅二人,這時候已殺得忘了自己 是老幾了。   霍大牙的長短刀左劈右砍未稍停,大腳不時踢連環。   再看那包大銘,荷!姓包的好像很篤定,他悠閒的雙手挽在兩脅下,站在一邊 看熱鬧,如果有嘍兵接近他,暴踢,腿就把接近他的嘍兵踢了個狗吃屎。   有幾個嘍兵被柯文風與錢仲三二人殺到了茅屋外,還未及三丈遠便被砍死兩個 在石堆上。   大茅屋外面,雙方嘍兵殺得兇,還有不少在追逐,吼罵之聲不斷,慘嗥此起彼 落,有幾股鮮血從幾支外流到了盤腸谷的山溪裡了。   那包大銘看著李黑子與別堅二人合殺霍大牙,他重重的道:“聽著,你二人把 姓霍的擺平在這兒,絕不能被他逃出此屋。”   李黑子也冷沉的道:“就快了,大哥,咱們這就看姓霍的死相是什麼樣子!”   霍大牙一聽冷冷笑,道;“他奶奶的,霍大爺刀縫中生出來,刀刃上滾了三十 年,豈會聽你們這種吹牛皮的人,奶奶的,誰要是帶口氣走出這茅草屋,他就是狗 養的龜孫王八操的!”   “殺!”   “殺!”   立刻叮咚之聲再起,而包大鉻已閃身出了大茅屋。   包大銘在大茅屋前抬頭看,不由雙目睜得溜圓。   因為他發現十八盤大寨來的唆兵都不是一般人,七個人已把柯文風與錢仲三二 人圍在一起,殺了起來。   不遠處,跳澗虎身上在流血,那郭棟長還揮刀後面趕,有幾處嘍兵還被追殺得 往山上逃!   包大銘一聲大吼:“蜈蚣嶺弟兄們,咱們就快贏了,再使把勁狠殺呀!”   “殺!”逃的人一聽又回頭,士氣也來了。   這時候士氣最重要,包大銘深知這一套,如果連他也逃,這場仗就完了,蜈蚣 嶺也完了。   包大銘這一吼還真管用,不但蜈蚣嶺的嘍兵們回頭殺,便十八盤來的人也吃一 驚。   包大銘打橫攔住郭棟長,他冷冷道:“咱們還用廢話羅嗦嗎?”   郭棟長背後腰眼上在痛苦的刺痛不已,他也殺紅了眼。   同得包大銘的話,不由咬牙咯咯冷笑:“姓包的,來得妙呀!”   包大銘道:“是妙!”   郭棟長回手指著附近飛刀劉的屍體,冷笑道:“那就是你的好哥兒們!”   不料包大銘卻淡淡的道:“好,飛刀劉總算死得其所,死得令我高興,他沒有 令我這做大哥的失望。”   郭棟長叱道:“你難道一些也不痛苦?”   包大銘道:“我痛苦,但那於事並無助益,唯有活著的人為死者討回些什麼才 最重要,姓郭的,你懂嗎?”   郭棟長厲吼:“你娘的,要什麼死面子。你難道看不清眼前的形勢嗎?”   包大銘道;“自然是看到了,不過形勢已在運轉,尤其當我把你撂倒之後,我 會切下你的人頭拴在這兒最高的樹上風乾你的頭亮!”   郭棟長的面部肌肉抖動,厲吼一聲:“殺!”’一把長砍刀如電閃一般直往包 大銘的脖子上砍去。   包大銘也回敬,他厚背砍刀疾掄,下盤還踢出一腿,口出歷吼:“你媽的!”   “叮咯!叭……”   這種聲音聽得人吃驚,可也聽不出有誰叫出聲音來。   郭棟長沒叫,包大名更沒叫。   然而,可以看得出兩個人都在冒血,郭棟長甚至在噴血,包大銘一刀切在郭棟 長的肩頭上,一片皮肉帶衣衫全削下來了ˍ郭棟長原不會挨這一刀的,但他如今腰 眼上飛刀仍在,他運轉不開了。   包大銘也意外,郭棟長只要橫山出兩步就不會挨這一刀,他為什麼不閃?   忽然,跳澗虎一蹦三丈高,一下子挨到郭棟長的身上,跳澗虎這是來搶便宜的 ,他立刻對郭棟長出刀。   “殺!”   “哦……殺……哦……”   郭棟長挨了一刀在頭頂上,他也不放過正面撞上的跳澗虎,長把砍刀猛一收, “唁”的一聲,砍刀插人跳潤虎的肚皮裡。   跳潤虎還衝著包大銘毗牙咧嘴似笑不笑:“大哥……大哥……嘿……”   “殺!”   郭棟長拔刀不及,但他仍以刀把去撥打。   “叭!”   郭棟長的刀把被砍斷,刀的餘力砍在郭棟長的腦門上,發出咋的一聲脆響。   這光景郭棟長是死定了,只不過姓郭的仍然猛提一口氣,拋刀緊抱撞來的包大 銘,還真抱了個結實。   郭棟長髮出最終餘力,滿頭在噴血,仍然把包大銘頂在一塊巖石上,他用頭去 撞包大銘,只不過撞了七八次,他忽然大口出氣的頭歪了。   頭歪當然是死了,只不過他的雙臂環住包大銘的腰令性包的半天扯不開。   果然,當姓包的鬆開了郭棟長抱他的雙手之後,立刻出刀砍下了郭棟長的人頭 。   包大銘手舉郭棟長人頭大吼:“姓郭的死了,十八盤大寨的二當家死了,哈… …”   立刻,茅屋中傳來厲吼聲:“二哥!”   這聲音很淒厲,當然是霍大牙發出來的。   霍大牙一聽可急了,立刻就要往外沖,他是不顧一切的要走出大茅屋了。   霍大牙一腿已經快踏出來了,就在這時迎面的錢仲三擋住了:“你還想出來? ”   “殺!”   霍大牙不是殺錢仲三,他突然一個大迴轉長短刀疾出絕招“袖裡乾坤”!   真狠,短刀疾捅進並肩追殺他的李黑子肚子裡,捅得李黑子發出“哦”的一聲 喊。   長刀也有收穫,把個“巧手”別堅的右臂砍斷了,痛的別堅疾閃躲,口中還哇 哇呼痛不已。   霍大牙欲追殺,突覺後背一疼他只是覺得已是晚了,錢仲三的長尖刀還往他的 背後用力捅。   霍大牙的長刀不要了,一個回身正與錢仲三撞個滿懷。   霍大牙的這個回身動作令錢仲三大出意外,一般人中了他這一刀,只怕立刻會 倒地,姓霍的還有餘力殺!   錢仲三未間開,這二人抱在一起了。   霍大牙的獨門大牙幾乎全露在嘴外面,他衝著錢仲三冷笑:“操你娘!我拿你 姓錢的墊背吧!”   “哦!”錢仲三大叫,因為他右脅下換刀還慢慢的往他肚子裡推送——霍大牙 有意要錢仲三慢慢死。   當然,霍大牙也完了。   霍大牙抱住錢仲三,二人就雙雙倒斃在大茅屋門口,還真巧,霍大牙壓緊了錢 鐘三,也算是墊底吧!   盤腸谷中比之當年羅通盤腸大戰還慘烈,生命就是在這時候才真的“開了花” ,那鮮血到處一片片!   也有人以為此刻人命不值錢。其實這要當事人才知道。   那包大銘見這種場面,真是他始料所不及的事,但雙方不因死了主將而稍停, 反而殺得更兇殘。   這時候誰也不走掉,‘因為每個人都殺紅了眼,不就是玩命嗎?誰怕誰呀!都 是兩雙手一把刀,那得殺到最後才知道。   斜刺裡,柯文風奔到包大銘面前:“大哥,咱們也未佔便宜呀!”   包大銘道:“老二呀!干了!”   二人齊聲大吼,直往敵人再換過去。   十八盤大寨的兄弟們似乎漸落下風了,他們已失去了主帥,沒有指揮的人,變 成各自為政了。   也不知誰在遠處一聲叫:“扯呼了,兄弟們?”   黑暗之中,大伙也沒看清楚,只這麼一聲叫,還真有人往回跑,只不過真正跳 跑的人大概只有十幾個了。   包大銘並未叫人追,黑夜之間怎麼追,隨便藏起來就只有追的人挨冷刀。遠處 來了一群快馬,嘩啦嘩啦的到了大茅屋前面。那人還直喘氣,想也知道這人累成什 麼樣。   “當家的,在那兒!”   有人指著一片林子,道:“別叫了,當家的在找受傷兄弟吶,”   那個來人也不說話,立刻便奔過去。   “當家的,當家的,不好了!”   這又是什麼消息不好了?可也沒人多問了,再是不好,也比這兒好,因為這兒 死了一百多人吶!   那人終於找到了包大銘了,只見這人衝上去,大叫:“當家的,快回山寨吧! 官兵把咱們圍住了!”   包大銘只一聽,立刻知道自己是個豬,上了大當了。   柯文風急得直跳腳,道:“媽的!官兵怎麼會找上咱們山寨,他們應該去十八 盤大寨呀!”   包大銘也不多想一想,立刻叫人把馬匹找來,他清點一下現有的人馬,真慘! 一共不到三十個。   包大銘也把傷的送上馬背,大吼一聲:“兄弟們,生死關頭已經到了,大家跟 我回山寨啦!”   “上馬,走!”   “哈——”這是催馬聲,這批人霎時便往熊耳大山方向奔馳而去。   於是,斷腸谷中又見平靜,平靜得如鬼域,是的,只待天明,就會發現這兒死 了不少人。   死人的地方就是鬼域,但鬼城卻是由人造成的,人造了鬼域,然後又怕到鬼域 ,人吶!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動物,你說是不是?   天就快亮了,遠處已見紅光,紅光來自高山上,那紅光還一閃一閃的不像旭日 要東升。   包大銘在馬上咒罵。“他娘的趙瘋子,這都是你這瘋子搞的馬蜂窩,害得老子 們跟你倒大霉!”   他在這時候才想到如果當初不同趙瘋子打交道,又何來今天這種倒霉事!   這就是後悔莫及,但當初誰也無法不被誘惑,五千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占山 為寨,不能到大城去打劫,攔路行搶難有大收人,趙瘋子的銀子迷昏了包大銘的頭 ,但壞就壞在趙瘋子想吞掉蜈蚣嶺地盤。   包大銘罵的正是這一段!   他抬頭越看越心驚,漸漸的也聽到霹霹啪啪燃燒聲。   蜈蚣嶺的基業二十春,好不容易才成形,前寨房子剛翻新,後寨的糧倉堆了麥 子有兩千斤,麻油、干肉三百斤,還有幾處住的女眷,如今——包大銘不由朝天罵 :“他奶奶的,這是不叫包某人活了,這是連根拔呀!”   漸漸的火光似乎小了,其實是東邊升起半虹太陽光的關係才顯得火光小了些。   包大銘正要撥馬奔小道,就聽得遠處山坡一片喊殺聲,聽得他好不驚心。   包大銘回頭厲吼:“兄弟們,拔刀啦!”   馬背上的兄弟們立刻一個個在抽刀,卻不料附近一聲梆子響,立刻間兩邊山崖 上站出七八十名官兵來了。   正前有三個怒漢攔住去路,當中一人正是那“梅花槍”花正剛。   花正剛的兩邊各站著兩位年輕大漢。一看便知道這二人是“中原雙俠”藍氏兄 弟!   半山坡上還有人在追殺,火光照得如同白晝,看看就要漫延到山林了。   如果變成火燒山,蜈蚣嶺也就要完了。   包大銘這不到三十人立刻被包圍在山道上,花正剛得意地道:“姓包的,你還 不下馬投降?”   包大銘冷叱道;“投降?什麼叫投降?”   花正剛的花槍猛一抖,道:“難道你們還有活命機會?   你也不睜大眼睛瞧了。”   包大銘道。“瞧什麼?不就是中了你們的圈套?”   花王剛忍不住哈哈大笑,得意呀!   包大銘突然大聲吼,道:“姓花的,官家也使奸詐呀!   不要臉!”   花正剛忍不住笑,道:“對付你們這些三山五嶽大盜之流,只有武力配合手段 才有效!”   包大銘道:“原來你們在衙門故意放走我們的呀,王八蛋那莫少白的老小子, 仍然完蛋……”   花正剛突然厲吼,道:“所以你們非死不可!”   包大銘抖著手中大刀,吼道:“兄弟們,置之死地而後生,咱們拼了!”   “拼了!”   花正剛大聲叱道:“一群豬!”   包大銘道:“姓花的,你們才是豬!”   花正剛一愣,道:“你說什麼?”   包大銘道:“刺殺莫少白的主犯是趙瘋子,你們應該殺上十八盤大寨呀!你們 把力量耗在我這蜈蚣嶺。你們就無力再去找趙瘋子了,你是不是豬呀!”   不料花正剛哈哈大笑了。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才是豬!”   “怎麼說?”   花正剛雙手端著銀槍,道:“十八盤大寨那是陝西,自有陝西官兵去剿他們, 咱們省了。”   包大銘一怔,道:“不為莫少白報仇了?”   花正剛道:“當然報仇,我便老實的對你說。這一次官兵出動有計劃,長安的 官兵配合著邀來的幾位江湖俠士助陣,於此同時已殺上十八盤大寨了。哈……咱們 就是要你們先來個自相殘殺,先減去你們大半力量,咱們再出手不就省事多了,哈 ……”   他這一解釋,真令包大銘肺也氣炸了。   這還真應了一句話——黑道不怕官兵殺,黑道就怕自相殘殺!   包大銘看看四周官兵已圍上來,他不下馬,掄者大刀便往花正剛衝過去。”   “殺了你這奸傢伙!”   花正剛見包大銘這是在拚命,忙一個錯步抖出他的長槍拋過去。   花正剛的槍正扎中那匹馬的肚子上,扎人三寸那麼深,馬痛、馬叫、馬跳—— 下子便把包大銘摔下馬來了。   包大銘落馬來個就地滾,未起早已劈出十一刀。   他也急急大叫:“兄弟們,殺!”   “殺!”   於是蜈蚣嶺下殺聲驟起,和半山上的相呼應。   花正剛與中原雙俠合殺發狂的包大銘,那柯文風已卷人官兵群中狠幹起來。   有幾個重傷的大漢,早被官兵砍死在馬上,這其中還包括那個斷了臂的跳澗虎 在內!   半山上的野火燒過來了,再加上太陽已升起扁擔那麼高,誰的模樣會看清楚?   包大銘飛馬一夜未合眼,如今還得把命拼!   那花正剛發覺包大銘的身上一半已被血染紅,他心中明白,這一定是十八盤大 寨人的血——他幾乎叫出聲:“太好了”!   包大銘血戰發了瘋,這場面他也明白是活也活不成了,既然活不成,那得要拖 個下水的。   包大銘已認准了花正剛,同姓花的死一塊,陰陽路上再搏殺。   還真叫巧,正見花正剛抖手一掄猛刺到,按情況花正剛的這一槍,包大銘應該 躲得過,但姓包的卻把個粗壯的身子迎上來!   “噗!”   花正則心中就是一喜,這槍就叫姓包的見閻王去了。   卻不料事情並非那麼如人意,花正剛的銀槍穿過包大名的左脅下,正被包大銘 抓牢了他的槍。   包大銘一聲厲笑,森森牙齒全部露出嘴巴外,他的左手順勢往身後拖,便也把 花正剛拖得打了個踉蹌。   花正剛收勢不及往前撲,荷!包大銘的右手厚背刀也就巧妙的遞上了。   “殺!”   “哎唷!”   花正剛一刀挨在左腹上,殺得他冒血吸大氣,七個官兵衝來救,包大銘又是一 刀砍在花正剛的脖子上,幾乎把花正剛的五金魁首砍落地!   花正剛倒在血泊裡,七個官兵亂刀殺,早把個包大銘亂刀砍死在地上。   有人看到包大銘的臉,姓包的面孔帶著笑,他笑什麼?   當然是滿意才會笑。   挨亂刀也滿意?唉,其中原因只有包大銘才知道了。   火已經燒到山溝下,半坡上的大火也熄了。   這時候從山坡那邊來了捕快李士白。   姓李的一看花正剛死得慘,不由對官兵捕快們一聲吼:“大家往林子裡捉人去 ,要死的不要活的!”   那年頭監牢不是養老地方,抓來了犯人不是殺就是打,關上十天半月少有的事 ,官家糧食不養犯罪的人。   如今這李捕頭見死了花正剛,心中一緊便發了火。   他命大伙人林找山賊,他也對奔過來的天一和尚與徐奇、藍氏昆仲點頭。道: “這一回咱們徹底連根拔,走!山上去找他們的倉庫去!”   這一行立刻往蜈蚣嶺大寨走去,幾個人剛剛繞過一片火場,忽見前面一人自山 巖後面奔出來,這人只一出現,拔腿就往山峰攀。   只可惜來的人都不簡單,十幾丈便被圍上了。   李士白一看,冷冷笑了,道:“你是秀手柯文風。”   這人還正是柯文風呢!當花正剛攔住包大銘一伙去路的時候,這柯文風就打算 要開溜了。   只到雙方幹起來,柯文風縱馬往叢林中衝過去,十幾個官兵沒攔住他,他躲在 一處荒草中。   姓柯的這是見大勢已去便想到了逃,於是他暗地裡潛到藏金地方來。   柯文風再也想不到會在即將得手的時候碰上這批厲害的人,忍不住咬牙道:“ 姓李的,你大概不會放柯某人一馬了吧?”   他抖出刀兩把,更把包袱纏得緊。   李士白冷冷道:“如果你能叫死了的人活過來,我放你。”   柯文風厲吼,道:“你娘的!”他舉刀便往李士白猛刺過去,他的打算是逼退 李捕頭,他便一溜煙的逃。   但是他的算盤打錯了。   因為有∼支利刃打向柯文風的右背後,殺得柯文風往李士白的面前撲下去,一 副十分後悔的樣子。   柯文風用盡力量回頭看,他看到一人正在抹拭劍上的血跡。   “徐奇,你認識嗎?”   “中……原……鏢客……”   “哈……”徐奇笑笑,很殘酷的笑。   蜈蚣嶺的藏金真不少,單隻由趙瘋子送的就有兩千五百兩之多,另外更存的多 ,木箱子就有七八口。   這一仗雖然死了花正剛,也還算漂亮,因為刀對刀、槍對槍,老命繫在卵蛋上 ,是生是死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現在,官家來的人馬集中了。   那南陽捕快李士自親自率領著人馬,就在大寨前的場子上清點人數。   這一回來了官兵二百五十名,另外又請了幾位武功高強的中原快客與五台天一 和尚。   這一仗對各路拔刀相助的英雄也最輕鬆,不似以往幾次拼老命。   其實這一仗就是計謀運用得法,先就把蜈蚣嶺的主力坑死一大半在盤腸谷,否 則,也還有得拼殺的了。   別管怎麼說,蜈蚣嶺的強人完全被消滅了,這種事情可是大功呀!   天底下各處全一樣,戰功最大,有功之人是英雄,死了的人呢?那也只怪造化 不佳,狗熊吧!   李士白就慶幸自己一仗還活著,活著就得有活著的計較,他把個同來的兵總“ 大關刀”成明叫一邊!   “成兄,你有什麼好主見?”-,“李捕快,還是你拿主意。”   李士自道:“知府人已死,還不知後事如何辨吶!”   成明道:“李兄,上級衙門會派人來的。”   李士白道:“我就是擔心這一點!”   “怎麼說?”   李士自歎口氣,道;“成兄請想,上級還不知派個什麼樣的人前來,而咱們剿 了山賊死傷了人,也不知能不能受到上方的垂青獎賞?”   成明點點頭,道:“這話倒是不差。”。   李士白道:“更重要的是咱們花見死了,請來的各路英雄萬一新上任的不買帳 ,銀子荷包看得緊,成兄,咱們怎麼交待?”   成明道:“李兄,你可曾想到好主見?”   李士白道:“有,我的主見就是將在外軍命有所不受,該咱們做主就由咱們當 機處理。”   成明道:“李兄的意思是……”   李士白看看正在場上清點的人馬,再看看樹下的幾個拔刀助力的天一和尚幾人 ,重重的道:“來的人大伙都已出了力氣,賣了命,咱們也把賊子們的存銀之庫找 到,不如把銀子拿來分,該給多少送多少,先打發各路英雄離開,然後再把銀子分 給兄弟們,至於山上的刀槍糧襪一應可搬的東西,捆了以後運回去,那是戰利品吶 !”   李士白更指著附近,又道:“有幾處賊婆們住的地方,咱們不殺女人,燒了她 們的屋子,趕她們下山也就完事了。”   成明拍拍手,道:“得!李兄的意見我同意,一切由李兄做主了。”   李士白道:“我做主了,“你不會再有意見吧?”   成明道:“李見說了算,官兵聽我的,捕快們聽你的,只要咱二人點點頭,他 們哪個敢放屁!”   “哈……好……”   如此這麼簡單,兩個人就這麼一決定。   李士自已對場上人開了口:“快!山上還有牛馬豬羊,咱們先去各殺一頭,把 山洞的酒取出來,午間大伙先慶祝……”   他這麼一吼,大伙都樂了,啟有人去張羅,有道是——大官呶呶嘴,小官直叩 頭,小官呶呶嘴,小兵跑斷腿。   戰利品一大堆,全部堆在大樹下,幾處房舍已毀,大伙不能擠山洞,便只有在 林子裡了。   幾口木箱子掀開來,銀票、銀子帶首飾,錦鍛細綢帶古董,李士白取來幾塊錦 緞扯開來……只見他把請來的天一和尚、中原雙俠、藍氏昆仲,中原鏢客徐奇等人 ,叫到堆放戰利品的地方。   李主白對這四人抱拳施禮,道:“幾次得各位之助,咱們心存感激,如今知府 大人與花近衛都已作古,未來的大人還不知道是什麼作風,所以李某人大膽作個主 ,這裡我以戰利品作為犒賞,各位收起以後就回家鄉,賸餘下來的我率官兵捕役回 府交差,就不提各位這一段了。”   聽聽,這話說得多漂亮。聽的人也直點頭。   李士白大方,每包都是一千兩,另外挑選一件首飾包上,他雙手親自送上給每 個人。   這種當面分配最公平,誰都心服口服。   於是,場上有人叫開飯了,這時候大伙兒也早餓了,三五成群的圍著吃喝起來 。   果然牛、豬、羊各一隻,大伙烤熟了用刀片削著吃。   大伙當然也不少酒。   天一和尚四人稍做休息,便提了小包上路了,官兵們還對他四人直拍巴掌表示 歡送吶!   李士白與成明送他四人至山腳下,才迴轉寨上。   李士白與成明回到大寨上,荷!幾百隻眼睛都看著他二人,李士白當然明白, 這是等他的命令了。   成明一邊站,他是不開口的。   李士白站在高處,道:“各位,咱們這是在玩命,一切我明白,如果花近衛在 ,知府大人也在世,這裡輪不到我做主,可是情勢不同了,就要有新官來上任,咱 們這次戰功白干了!”   他看看四下,又道:“我今拍胸脯做主,山賊的銀子,珠寶咱們大伙分,算是 官家對各位的犒賞……”   “嘩……”   好長一陣拍巴掌——大伙高興嘛!   蜈蚣嶺“五手”的藏金真不少,官兵們每人分了三十兩之外,還帶首飾與綿緞 ,當然李士白與成明二人分的與剛走的各路英雄是一樣的。   他二人雖然分得多,官兵們仍然高興,這比之回去再犒嘗就多多了。   於是,馬匹拉來了,該裝的裝袋,有的還分別用滑竿拖又抬,這不是來打仗的 ,這是搬家來的。   別管打仗或搬家,反正大伙是哈哈笑著回南陽府了,死於死的人,那就回去一 齊辨喪事吧!   且不提中原雙俠與中原鏢客三人奔向家鄉,此刻該說的是五台山的天一和尚。   天一和尚真高興,每次下山都有相當收穫,而且還落個俠義之名,真是名利雙 收,這要是等在五台山上的廟裡面,每日裡只收那麼幾個添油燈香火錢,一輩子也 積不到這麼多的銀子。   天一和尚也心中直叫可惜,因為像莫少白這樣的大官如此大方的花銀子太少了 ,這以後怕要另謀發展了。   但不論怎樣,天一和尚面上是笑意盎然的,他可也想到了十八盤大寨。   十八盤大寨至少死了一半人馬,還不知死的是哪幾個。   天一和尚對“武關一把刀”丁卯實在沒好感,如果有機會,他真要同了卯二人 幹出個結果來。   和尚騎馬不必快,文明的這天騎了一百八,天一和尚也有意拖,他拖到十八盤 大寨也像蜈蚣嶺一樣的完蛋,他再經過那兒就太平了。   這和尚心情還真矛盾呀!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滅山寇官家計高一籌】   小玉兒騎馬過武關,她並未去看看住在武關的丁卯,她還不知道,丁卯剛剛又 去了十八盤大寨了。   小玉兒只對守關的兩個老軍點點頭,禮貌的一聲細語:“辛苦了!”   兩個老軍也怔住了,直到小玉兒走遠,才猛然齊聲高叫:“小姑奶奶,一路平 安吶!”   小玉兒連頭也未回,她不是擺架子,她在想著一件事,十八盤大寨要出事。   小玉兒心中想,一旦大寨出事,要不要插手管,不過小玉兒最後下了決定,還 是袖手的好。   小玉兒剛馳人黑龍口,就已發覺十幾個商旅奔過來了,這些人跑的上氣不接下 氣,想是已經跑了一段很長的路,數一數共有十一個,好像有人跑得東西也掉了。   小玉兒馬上看得清,有個漢子已邊跑邊對小玉兒道:“姑娘,快回頭啦!官兵 上山抓強盜啦!”   小玉兒奇怪,她這一路西來並未看到官家的人馬,尤其是南陽府的花正剛,那 花正剛她是認識的啊!   小玉兒很想問個清楚,但十七個人已經跑遠了。   小玉兒當然是不會回頭的,她是不怕什麼官兵抓強盜的,她正要看看是什麼地 方的官兵上來了。   小玉兒仍然往山道上奔馳著,她又馳了二十里遠。   漸漸的又有聲音被小玉兒聽到了,那是沉悶的喊殺聲宛似來自雲端,聲音當然 不是來自雲端,那聲音來自高山之上。   小玉兒抬頭看,隔著兩道山岸荒林中有著移動,那只一看便知道是人在移動。   小玉兒拍馬過山道,她急急的奔馳五里遠。   小玉兒這才下馬把她的小川馬拴在樹林裡。   小玉兒抓著她的七星劍便往十八盤大寨方向疾奔過去,她看到人們正在往大寨 上集中,小玉兒只一看,不由得吃一驚。   “哦!來了不少官兵呀!三四百眾,趙瘋子他們怕是真要完了。”   小玉兒繞過高山到背面,有幾道狹口也有官兵重重圍著,好像也有兩百多人。   小玉兒吃驚了,她知道大寨的人馬還不足五百人。   小玉兒還不知道,大寨上又有一百人跟著霍大牙與郭棟長二人去了盤腸谷,而 且已經全軍覆沒了。   小玉兒攀上了高嶺,她隔著一道大山溝看向對面的十八盤大寨,那兒有幾株萬 年老柏樹,小玉兒騰身上到樹頂上,她這是居高臨下的觀戰了。   她心中早想通了,趙瘋子是個精明的人物,他弄個什麼名譽當家的擱在自己頭 上,那是有目的的。   當然,目的是為小玉兒的武功太高。   他們沒有打得過,打不過當然要加以籠絡了,而最好的方法便是泰以尊稱,如 此以後便是小玉兒不幫忙至少也不會為敵。   小玉兒如今漸漸的江湖閱歷豐富了,便也瞭解趙瘋子的用意。   此刻,小玉兒是不打算同官家為敵的,只有傻子或自以為聰膽的傻子才會同官 家過不去。   小玉兒坐在高處觀戰了。   相隔著一道山溝,一般人大概只能看個人影在山林之中晃動,但小玉兒不一樣 ……小玉兒不但看到人,也看清人的面貌,因為她的耳目早異於常人了。   今小玉兒吃驚的乃是隨著官兵往山上沖的竟然有“塞上一條龍”沙為仁與他的 兩個兒子沙豹、沙剛,沙家堡為了牛馬生意,往日同花正剛等打交道,如今轉而投 靠長安官家,這原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另一面斜坡上縱躍得最快的青衣人,卻是鳳凰城齊王府大殺手司馬嵐。   官家雖有這些人物助陣,但大寨上也有兩個令小玉兒不明白的人物在走動,這 兩個人小玉兒不陌生,只不過小玉兒也為趙瘋子的神通廣大吃一驚。   那兩人可不是別人,西邛崍野龍山的兩個當家“大長毛”丘成根與“白面修羅 ”東方青二人是也。   小玉兒以為,今天似乎是封神日,該歸位的就要歸位了,要不然為什麼連不該 來的也到齊了。   封神榜上講得清,是神是妖有分明,是神上天庭,是妖就下煉獄吧!   別以為下煉獄又怎樣,那可得一番掙扎吶!要不然你看對面的大寨前,一場廝 殺展開了。   十八盤大寨的人馬分別被官兵各自埋伏處逼在大寨前,什麼老虎挾竹尖餅,陷 坑與套繩,均難擋官兵的人多勢眾。   便是有人上了陷坑,跟上來的官兵便是使力的沖殺過來,這光景正是五打一, 大寨的人馬只好往大寨上而逃。   這光景,官兵這一回是地毯式的掃過去一個不留了。   趙大刀帶著十幾個嘍兵自山崖一邊奔過來,他一邊跑一邊吼:“爹,狗腿子們 太多,西崖擋不住了!”   趙瘋子沉叱,道:“咱們設了那麼多的陷坑也阻擋不了他們?”   “全部不及發動,被破了!”   趙瘋子一聽之下,立刻對兒子趙大刀道:“趕快,去把斷腸溝埋伏的人都喚回 來,大家把力量結合在一起,娘的!   狗腿子們來得真快,霍老三、郭老二怎麼一些消息也沒有,他們……”   趙瘋子道:“爹,希望他們殺了包大銘幾人再奪下蜈蚣嶺,咱們正好撤往那裡 重整旗鼓!”   趙瘋子吼道:“快去呀!斷腸崖還守個什麼勁!”   趙大刀匆匆往一道小山道疾奔,忽見“秦嶺夜叉”石棟端著鋼叉與他的兩個徒 弟左公太、王大力二人來了。   趙瘋子一見,急忙迎上去,道:“老哥哥,你那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石棟慎目吼罵:“操他娘!狗腿子們請來爬山好手抄咱們後路,幾處險要之地 他們不作正面攻,攀過斷崖墜繩索,一路滑下幾十個,弄得孩兒們腹背受敵。”   趙瘋子跺腳,道:“這他奶奶的必是有識途老馬才會出這種怪招對付咱們了! ”   不旋踵間,只見丁卯也奔來了。   趙瘋子上前道:“怎麼樣了?丁老弟台!”   丁卯喘著大氣,道:“趙當家,情況有些不大妙,我聽到斷腸溝那面已經幹上 了,殺得兇吶!”   趙瘋子咬牙道:“可恨我把兵力分散了,至今還不知道霍老三與郭老二當家是 否已得手回來?”   石棟沉聲道:“他二人一定回不來了!”   趙瘋子一驚,道:“老哥哥何出此言?”   石棟聳動鼻子,道:“想也知道,事情哪有這麼巧,偏偏咱們力量分散,官兵 們就打來了?”   丁卯道:“我也這麼想,事情有溪蹺,趙大哥你得趕快拿主意。”   突然,半山下傳來石破天驚的一聲“轟”,眾人低頭看去,哦!山坡被炸下一 大片,怎麼的、這次還帶有火藥呀!   那可就慘了。   大伙正在吃驚中,忽走不久的趙大刀灰頭土臉的又奔了回來,他還吼叫:“爹 ,狗腿子們攻上來了,娘的他們心腸狠手不軟,見了人就是亂刀砍,拿咱們的人不 當人,一路上山來了!”   趙瘋子面皮抽動,他把刀一搶,道:“你們大伙都聽著,咱兄弟們當初上山就 未打算壽終正寢,如今狗腿子們打算對咱們兄弟趕盡殺絕了……”   他激昂的站在大寨前的台階上,下面近百名集中的大漢們卻瞪眼。   瞪眼,當然是要聽聽他們大當家下面的話了。   趙瘋子左手大刀猛一掄,右手短刀指天,道:“該咱們上天去歸位,他媽的, 那是在劫難逃,死了一死百了,只不過好漢死得像把火,要轟轟烈烈的拼,至少你 們每個人要拖個墊底的,兄弟們,常言道得好,怕死就會死,不怕一死才會殺出一 條血路來,我親愛的兄弟們,跟我趙瘋子殺呀!”   他這真是一段叫人心血翻騰的說詞,果然引得大寨前的人吼聲大震;“殺!”   當頭兒的人物就是不簡單,什麼時候說什麼話,什麼地方演什麼戲。   趙瘋子就是這號人物,他正要干吶!   石棟伸手攔住,道:“老弟且等!”   趙瘋子道:“老哥,你說!”   石棟道:“我以為由我在前面,咱們直下斷腸溝,咱們把官兵們引到山溝裡, 游擊式的宰他們。”   趙瘋子這才跺腳,道:“娘的!小姑奶奶又不在,她曾叫咱們。打得過就打, 打不過打游擊,娘的!我怎麼全給忘了。”   石棟道:“後悔已來不及了,咱們再不趁他們還未衝上之前布好陣勢就慘了! ”   趙瘋子重重點頭,道:“好!咱們大伙斷腸溝會合了,殺呀!”   “沖呀!”   十八盤大寨這麼一湊合,人馬雖沒有一百也有八九十,大伙緊緊的排成兩行緊 連著一路往山下衝去。   大寨這是拋棄了!   石棟的主意很好,這樣至少不會再像上次一樣被人用火燒了大寨。   那“秦嶺夜叉”石棟伙同他的兩個徒弟左公太與王大力,三個人舞動著大鋼叉 奔在前面開道。   只見這三把鋼叉舞得大片極光勁射,端的令人心生畏懼,不少官兵見這三人兇 猛,尤其那石棟身材姐又高,滿頭毛髮一大半倒著長,宛似真的夜叉到凡塵,早就 往一邊急急閃躲不迭。   再看趙瘋子,他身邊除了兒子趙大刀以外,便是包大力與莫布士二人,他四人 前面走,後面跟的是嘍兵,這第一批人馬也兇狠,舉刀就是一路狂砍不稍讓。   於是,隨之又是第三批連上來。。   這第三批人馬非別人。由丁如一馬當先協同著才加人不久的司徒膽與呼延豹, 三人也帶了一批陵兵往下沖!   這光景如果再有霍大牙與郭棟長在大寨,今天鹿死誰手還真難說了。   只可惜趙瘋子一伙還不知道霍大牙與郭稼長以及帶去的一百嘍兵,他們早已經 不在這痛苦的人世上了。   這時候有個帶隊的武官厲吼,道:“弟兄們快往山下退,把布袋口收緊了!”   這人舞著三節棍嘩啦啦的盡在空中搶,仔細看,嗨!他可不是別人,年輕剽悍 的的於統領是也。   於統領未去南陽府,他高昇在長安城,對於十八盤大寨的趙瘋子一伙“死灰復 燃”,他早已耿耿於懷。   於統領幾次與趙瘋子搏殺。他太瞭解十八盤的形勢了,這一次官家來剿山,一 大半是於統領的計劃。   於統領也有計劃,他原來把人馬圍住大寨,然後故意弄個缺口叫山賊們往布袋 口裡面鑽。   可也真的巧,於統領就是要把內賊統統趕進斷腸溝,在那種絕地才好加以殲滅 戰,想往山林中逃,那就難了。   於統領果然是領導人才,他請來的幾位江湖人物埋藏在斷腸溝不出面,等到時 機成熟,這些人物就會各找對像,搏殺自由,一般山賊就交由官兵們處理了。   於統領的這種安排,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這些也正是行動前的計劃,如今正一步步的實現了。   一批批的山賊一路衝到了絕崖附近,他們沿著一道十分陡峭的斜坡一個個連跑 帶滑的下到小溪邊。然後躍過了山溪往斷腸谷奔去。   這時候官兵們由三方面宛似螞蟻雄兵般沖殺過來了。   那震天般的喊殺聲,聽得人肝膽欲裂,刺目耀眼的刀槍劍戟,宛如銀河星瀉般 的嚇死人了。   就在這時候,斜刺裡,大殺手司馬嵐飛一般的迎上石棟殺去。   “姓石的,可認得齊王府的司馬嵐!”   正在奔跑的石棟猛側頭,不由咬牙帶冷笑,道:“王八操的,吃老子一叉。” ’他的又不是刺,是掄掃,那股子剽悍怪嚇人的。   司馬嵐也冷笑,道:“今天你們。個也別想逃!”   這兩個人交上手,立刻殺得忘了自己是誰了。   石棟兩個徒弟不跑了,他們準備合擊司馬嵐,卻聽得附近有人吼:“來吧!這 時候還觀戰呀!”   左公太與王大力猛回頭,兩個年青漢子奔來了。   這二人不是別人,沙家堡的兩位少堡主沙豹、沙剛二兄弟是也!   四人碰上不多言,雙方立刻幹起來。   那沙豹迎擊左公大,沙剛怒戰壬大力,他們就在山溪附近殺起來,一時間還分 不清誰佔了上風。   遠處有人厲吼:“趙瘋子,你還想活命嗎?”   趙瘋於一聽吃一驚,不用看便知道是誰了?   兩把刀猛一抖,趙瘋子仰天長嘯:“殺!”   是的,於統領從另一方向追上來了。   姓于的抖動手上包鐵三節棍一上來便是長打近砸十七次,口中厲吼:“今天是 你的死期到了,哈……”   趙瘋子大吼;“去你娘的,誰死尚難預料。”   於統領邊打邊說話,他的棍法一點也不亂:“娘的,趙瘋子也會上當呀!”   “怎麼說?”   趙瘋子也是左右雙手並殺,但話還是照樣講,他當然想明白自己上了什麼當。   於統領心中一直,因為他就是要趙瘋子真發瘋,發瘋便會急躁,此刻只要趙瘋 子氣結才更好。   於統領十分愉快的道:“難道你趙瘋子還沒發覺,你們派去蜈蚣嶺的人馬.一 個也未口來嗎?”   趙瘋子厲吼:“你怎麼知道?”   於統領道:“原是商議好的計,那花近衛早粑你的陰謀轉告蜈蚣嶺那批革寇了 ,你想想,他們知道你的陰謀他們會怎樣?哈……”   趙瘋子不由驚怒交加,他果然發了瘋似的大吼,道:“老子同你們拼了!”   立刻間趙瘋子瘋狂的與於統領狂殺起來。   趙大刀突然往遠處高聲吼:“丘叔你們快過來,咱們力量別分散,”   遠處兩個大漢剛奔到山溪邊,一聽趙大刀的呼聲,便過來了。   這二人可是有來頭,西邛崍野龍山的“大長毛”丘成根與老二“白酉修羅”東 方青二人過來了。   趙瘋子早與這二人有勾結,為了奪取蜈蚣才把這二人請來的。   兩個人剛奔一半,斜刺裡躍出兩個官捕分別攔住這二人的去路。   丘成根與東方青一看也自一怔,這二人竟是他們二人的剋星,一個是長安的捕 頭羅威,另一個乃是咸陽城的兵總張大孔。   原來這二人曾在西北幹過緝盜工作,雙方這一碰上面也算是他娘的老對頭了。   那還用多言嗎?碰上面只有干吧!   沙為仁擔心兩個兒子安危,正要奔過去,卻見兩個大漢迎上來。   迎來的人乃是司徒膽與呼延豹二人,沙為仁想不到寨上還有這兩個兇徒在,雙 方碰上面,沙為仁已無暇再管兒子了。   此刻官兵已往斷腸谷中包圍過來了,只一看便知道,官兵至少五百多名,而山 賊還不到二百人,這一仗顯然對官家有利多了。   於是斷腸谷中一片廝殺聲、那“武關一把刀”’丁卯這才剛躍過山溪,一片亂 石堆與荒草間,他已經被七八個官兵圍上了。   丁卯發一聲喊,砍刀疾掃又砍,立刻被他砍翻近身的兩個兵了。   人吶!只一動上刀便會紅了眼。   丁如此刻就紅了眼也狠了心,他也心中明白,這一仗如果能保住性命,那才證 明自己的祖墳上多了樹也埋對了方向。   “殺!”   他一邊殺一邊左右突圍,真幸運,高手不見來對陣,一般官兵還真不敢太接近 。   附近已有不少嘍兵躺下了,那鮮血還有順著山溪往下流,雖不算血流成河,可 也稱得上鮮血染紅了山溪。   且說惡鬥中的石棟與司馬嵐二人,此刻早已殺得難分難解,任誰也不敢接近過 去。就在溪邊亂石中,石棟長嘯如虎,雙手中的鋼叉已往司馬嵐撞去,他已忍無可 忍的要分出生死來了。   。司馬嵐更狠,他不但不退,拼著挨一叉也要殺了這個橫行秦嶺三十年的夜叉 王。   “轟”聲起處,立刻聽得幾聲脆響,緊接著便是兩聲高亢,而又淒厲的大嗥。   “哦……”   “晤!”   石棟的叉掃在司馬嵐的前胸一尺長,司馬嵐皮開肉綻肋骨現,然而司馬嵐仍然 有賺頭。   石棟的鋼叉不撒手,但他已沒有雙手了。   石棟不是不撒手,他的兩手仍然緊握著他的鋼叉,當鋼叉跌落在山溪中的時候 ,清楚的看到水中的兩隻手仍然隨著鋼叉而沉於水底。   石棟抖著兩隻斷了手的長臂,發出狼嗥也似的喊叫聲,而震得長溝野鳥紛飛。   七個官兵一見,發一聲喊,揮刀殺了上去。   石棟手上沒有叉,他甚至連手也沒有,誰怕他。   “碰!碰!”   “哎呀!”   幾個官兵想撿便宜,早被石棟飛起兩腿踢得兩個迎身的大兵昏死在山溪邊。   於是,一陣亂刀砍上去,那石棟抖著無臂直立而不即倒下去。   他不動了,但雙目直觀向遠方,荷!那個方向就在對面的高山上——小玉兒就 看到石棟這副天神模樣。   七尺巨軀被幾個官兵推倒下去,有一半跌在山溪裡,哦!霎時溪水變得更紅了 。   附近與沙昆仲二人搏殺的左公太與王大力二人,只聽得石棟的喊叫聲,二人不 約而同看過去,正見石棟兩手沒有了。   這二人大吼一聲:“師父——”   “哦!”   “唷!”   兩個人沒經驗,這麼一慌叫,早被沙家兄弟疾出刀砍翻在一片荒林邊。   沙家兄弟得手就往老爹那面奔,”這時候有四個大兵正為司馬嵐把胸前的傷口 敷藥包紮著。   正在與七個官兵合擊呼延豹與司徒膽二人的沙家堡堡主沙為仁,忽見兩個兒子 奔來,心中立刻似落下大石般輕鬆了。   沙剛與沙豹二人一到,也不多說廢話,兩人便殺上去了,兩兄弟殺法兇勇,再 加上今天這場面可說已勝券在握,什麼顧忌也沒有了。   這就令每個人產生篤定感,這樣才更能把武功發揮到最高境界。   沙家兄弟二人合台呼延豹,沒幾個照面,已被沙剛一刀砍在他的大腿上。   呼延豹一聲罵:“操你老娘的!殺!”   呼延豹把刀猛往沙剛刺去,冷不防被沙豹斜踢一腿,直把重心不穩的呼延豹踢 得一頭撞在石頭上。   呼延豹真不走運,他的頭正撞在石頭上,立刻挺了一下,便不動了。   這光景司徒膽全看到了。   司徒膽暴斬十九刀,他拼力擊退圍上來的官兵,抹頭便往山溪另一邊躍去。   司徒膽已躍在半空中了,突然一溜冷芒出現——“哦……唷……嘩……”   司徒膽的巨軀半途跌落在山溪裡,他的背上正插著一把刀,那是沙為仁出手擲 出的尖刀,狠狠的扎在那司徒膽背上半尺深。   這裡殺戮剛在喘口氣,附近傳來尖嗥聲,本由得引起人們的回看。   立刻,有人大叫:“快殺過去呀!張捕頭流血了!”   原來“大長毛”丘成根同捕頭張大孔搏殺中,被丘成根在他的大腿上狠狠的切 了一刀——丘成根善使地越刀法,他在一路搏殺中突然絕活出手,張大孔不及問讓 ,大腿上一刀令他再難閃動。   丘成根一招得手隨身上,他的刀已揚,卻被沙為仁一刀捅個正著。   “姓丘的,你可認得沙某人?”   丘成根嘿然道:“不就是有個瘋女的沙家堡堡主!”   他這是不挑好話說,刺激的話惹人厭,沙為仁就火大了,他最恨別人提他的大 女兒沙妙妙!   沙妙妙被大喇嘛坑過,沙妙妙也愛死了熬傑,只不過熬傑當年不是為了討老婆 ——熬傑是想找個女子為他生個一兒半女的,為的是他身邊藏著一本絕世武功秘笈 ,他不想別人學這武功,當然他又是個番僧,那只有暗中找女人了。   當年熬傑一共找了七個女人,卻只有金娘子為他生了個小玉兒,難道這是天意 ?   此刻,哪有時間談過去,此刻正在殺得緊要時候,那沙為仁聽丘成根的話,舉 刀就殺,他口中還厲吼:“我宰了你這嘴巴缺德的畜生!”   沙為仁出刀,他的兩個兒子也出刀,殺得人仰馬翻的丘成根立刻陷入危機中。   “喂!不要臉吶!父子三人殺一個……哦……哦……”   他的話才說完,沙為仁的一刀已經切過他的後背上,鮮血噴濺中,沙豹忽又遞 上一刀,正刺在丘成根的小臉上。   丘成根中噎了一口大氣,便被沙剛一腿踢翻在地。   沙家父子也紅了眼,轉而去殺東方青ˍ東方青已經同捕頭羅威殺了棋逢敵手, 如今又加人沙家父子兵,他哪受得了,這就想拔腿逃了。   斷腸溝只有斷腸人,斷腸溝是沒有生還的人。   就在東方青剛回頭,回頭已無岸了,回頭正撞上一把尖尖的刀刺進了他的胸口 上。   沙剛咬牙道:“死吧!”   於是,野龍山來的助拳的二位頭頭真的死得慘了,當然,他二人又怎會想到這 一天。   干山寇的人永遠也不會想到有這麼一天,如果他們想得遠,江湖上就會缺少些 什麼人了。   張大孔與羅威兩捕頭見沙家父子殺了野龍山兩個首領,立刻上前致賀。   那張大孔道;“賢父子不但降了惡人,同時也得到官府的賞金一千兩白銀吶! ”   這真是意外的好消息,尤其在此時此刻聽到,更是令人心情大快,士氣大振。   沙為仁道:“有這種事?”   張大孔道:“長安早有這二人的通緝榜文,不論生死,一千兩賞銀吶!”   沙為仁大笑,道:“咱們不能獨得,少不了還有二位的一份’哈……”   正在高興著,忽聽遠處十幾個官兵圍緊了兩個大漢在狂叫不休。   沙為仁揮手,道:“走,咱們殺過去!”   父子三人舉刀撲過去。   只見是兩個大力士,兩個人已全身冒血,仍然對撲上的官兵抓起來往地上摜, 地上已經有五個滾在地上直哀叫呀!   沙為仁一聲冷叱,道。“各位閃開了。”   官兵們分開一條路,沙為仁父子三人已站在兩個大力士前面。   這二人不是別人,包大力與莫布士二人是也。   這二人加人大寨落草為寇不久,早被趙瘋子著中,收為身邊近衛土,如今一陣 混戰,兩個人已經被這批官兵另外包圍住。   這二人孔武有力,只可惜刀法很平常。早被官兵們放了血,可就是流血不叫嚷 。   。此刻,沙為仁一看冷笑了:“過去,你們一人對付一個,要幹得利落。”   包大力咬牙,雙掌十指箕張,咬牙道:“王八操的!你可別被包大爺抓住,那 就有你消受的了!”   沙剛吃吃一笑,道:“你才要生受了……”   他拔身而上,快刀便在他一個高空騰翻中往包大力的頭上砍下去。   包大力似乎不在乎沙剛這一刀,他忽然雙手空中撈一把,左手撈空,右手卻把 沙剛一腿抓了個結實。   這真是想不到的事,沙剛的一刀落了空,包大力已掄起沙剛的身子,這光景沙 剛非被包大力摔在石頭上撞死不可!   “殺!”   沙為仁平飛而起,快不可言喻的自包大力迴轉的身子一邊錯過,便見一顆好大 的人頭往地上落去。   那是包大力的人頭,包大力沒頭了,但包大力的身子仍在旋,而且雙手抓牢的 沙剛,就在包大力的人頭已落地滾了一丈外不動,才雙手一鬆,生生把沙剛拋向一 片山兒上去,“轟”!“咚!”、“晤……哎……”   包大力的身子倒了,人頭都沒有了當然站不久的。   沙則也慘!整個身子撞在石塊上,何止是七葷八素,全身骨節也似乎散掉了。   沙剛一挺未站起,張口噴出半盆血,沙為仁撲過去了。   “剛兒!”   這時候就聽得“噗”的一聲響,緊接著莫布士雙手傷緊了,肚皮、雙腿絞絆著 往外撞去。   沙豹捅莫布士一刀在肚皮上、沙豹不及拔刀就閃開了,刀還在莫布士雙手按著 吶!   沙豹也奔到沙剛這面來了。   “怎麼樣了?”   沙為仁道:“你哥需立刻醫治。”   忽然間,一陣亂刀聲,只見十幾個官兵下刀不按章法,生生把莫布上砍死在地 上。   遠處傳來淒叫聲,這些聲音還真的此起彼落,不少大兵也斜躺地上在哀號,這 光景還真應了那句話——官兵又怎樣,照樣也挨刀!   一處陡峭的斷崖下面,趙家父子二人被堵在那一塊絕地上了。   那還真是絕地,也是個陰森森的地方,因為抬頭看,上面的一段正是山道斜斜 的,這兒也是第一次花正剛們與趙瘋子一伙廝殺的地方。   再看崖下這地方,森森白骨一大堆,怕有好幾十具那麼多。   原是山溪打此過,白骨多了,溪水往外偏三丈,便也形成了小小白骨灘,只這 光景就嚇死人。   這時候死守在趙家父子身邊的嘍兵不足二十人多,二十個身上盡是鮮血的大漢 ,也是平日裡最聽趙家父子話的基本死士。   於統領的身上也冒血,但他一副冷傲的不在乎。他的面上無表情,卻在嘴巴上 下功夫一雙方相隔著山溪,於統領沉聲道。“姓趙的,你為何不瞧瞧你腳下踩的是 什麼,”   趙瘋子的頭上起了幾個大肉包,全是於統領的三節棍印出來的,他聽了於統領 的話,仰天哈哈大笑,那笑聲聽得人汗毛也直了。   趙瘋子道:“姓于的,趙大爺足下踩的什麼?你個王人操的會不認得?人的骨 頭呀!骨頭你沒有,人吶!早晚白骨一堆,不論這人如何死去,死總是早晚如此, 有什麼大不了的!”   於統領道:“姓趙的,你誤解了本統領的話了,本統領也知道人死白骨一堆, 只不過,我問你可知那些死者,他們如今就在你身邊,他們也正等著撕食你的肉, 他們也等著拖了你的靈魂上豐都閻王殿鬥爭你了!”   不料趙瘋子又是一聲裊笑,道:“去他娘的鬼呀魂的,趙大爺不信這一套,如 果真有那邪玩意兒,老子仍是一刀一個殺,便閻君也要殺!”   他立刻舉著雙刀大聲吼:“殺,殺,殺!”   真叫兇煞,趙瘋子當之無愧。   其實他此刻也不能求告低頭,趙瘋子心中明白透了,今天這場面是走上絕路了 ,便是求告什麼,最後免不了還多了一項羞辱。   趙瘋子是不會被五馬繩拴回長安,像個被抓的狗熊,他要英雄式的倒下去。   他早把人生看穿了,不就是死嘛!何不死得轟轟烈烈像個大丈夫。   有人說,大丈夫既不能裹屍沙場名揚千古,他就他娘的遺臭萬年又何妨。趙瘋 子是不指望揚名千古了,當他走上草莽不歸路的時候就打算臭他娘的萬方年了。   於統領聽著趙瘋子發瘋似的三聲喊殺不由怒叱,道:“趙瘋子,你也未免太不 上路了。”   趙瘋子大叫:“老子已上了不歸路,你羅嗦個鳥!”   於統領道:“你一人死了也不想身邊的人吶,要他們陪你一起死?”   趙瘋子一怔,他看看身邊的兒子。   不料趙大刀吼道:“爹,”別上當,兒子是個越獄犯,再回籠死定了!”   趙瘋子再看身邊的人,不料身邊的十九個大漢都點頭,其中一人道:“娘的! 當家的,咱們都是兩手血腥,哪一個沒有殺過人,一旦上了當,操他媽的咱們都變 成他們耍的猴子了!”   趙瘋子嘿嘿笑了。   他提高聲音大聲吼:“姓于的,老子差一點上了你的惡當了!”   於統領道:“難道我的話不實在?你有幾成活命機會?何苦……”   於統領還未說完話,趙瘋子已大罵,道:“去你娘的機會,你一個小子只不過 在為你的人馬找生路,一旦再幹上,咱們以死相拼,你們不也陪上許多人,娘的! 你的心眼自費了!”   不錯,於統領正是這個目的,只要趙瘋子這些人拋刀投降上了綁,他就會在這 斷腸溝裡把他們全殺光,而且是乾乾淨淨的完事,他才不會再把這些山賊押進長安 城,那有多麻煩呀!   計謀既然被識破,於統領一聲大吼:“快去,把幾處山口埋伏的弓箭手召來, 就不怕他們不投降!”   立刻有人分開來跑,趙瘋子一聽,這才明白官兵們還來了弓箭手,為了怕有漏 網之魚,分別埋伏在幾處險道要隘,真是狠毒呀!   趙瘋子才不會叫弓箭手趕過來把他們當活靶幹掉,只聽他一定雷吼:“兄弟們 ,咱們陰陽路上再集合,現在跟我殺!”   趙瘋子一馬當先往山溪這裡躍過來,緊接著就是二十個似猛虎的惡漢雙手抱刀 又撲過來了。   於統領大叫:“圍緊了,殺!”   他當先迎上趙瘋子,這時候沙為仁也過來了,還有個羅威也不弱,官兵約有四 百人,把這兒重重的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羅威迎著趙大刀,二人拼得可真兇,那沙為仁卻迎去趙瘋子,他與於統領二人 合擊趙瘋子。   趙瘋子發覺來了沙為仁,他一邊殺一邊罵:“姓沙的,操你娘親老婊子的,你 上一回插一腳,趙大爺不與你計較,你他娘的又來了!”   沙為仁簡單的道:“來宰你!”   “也當官家狗腿子呀!”   “放屁!老子的生意是牛馬羊帶皮貨,每年山路走的多,卻偏偏你們攔路搶, 你想想我應不應該出手呀?”   趙瘋子火大了,他雙刀抵擋沙為仁也攔殺於統領,一邊殺一邊還指揮吶!   “兄弟們莫分散,力量集在一起彼此照應分進合擊!”   這些大漢可全是趙瘋子的子弟兵,趙瘋子的吼聲,大伙還真的在響應,就是不 見有人亂來。   一時間官兵還真棘手的難對付,只不過時間稍久,這些人還是無法衝破包圍圈 ,就在這斷腸溝的三角干草石地帶移動不過半里內,雙方嘶叫狂吼著。   刀槍撞擊中,忽見捕頭羅威發一聲吼:“死吧!個小死囚!”   “哎唷!”   這一聲嗥叫不要緊,正在全神搏殺的趙瘋子吃一驚,因為這是兒子大刀的叫聲 。   趙大刀的傷才沒多久,還在調養中,如今又怎是那捕頭羅威對手,胸前連上左 肩,狠狠的被切了一刀。   趙大刀被殺得往一邊斜去,正撞在幾個官兵刀叢裡,於是,機會來了。   聽吧!亂刀砍人是殘忍的,管你身上什麼部位就是一陣亂砍殺,“咚砰”之聲 似切瓜,趙大刀就再也沒出聲。   趙瘋子可急了,他衝過叢叢刀芒,人已奔落在兒子的身邊,哦!他眼紅了:“ 大刀,爹給你報仇了!”   什麼樣的惡人也只認自己人,趙瘋子自不例外。   趙瘋子看著兒子在自己面前斷氣,那一雙眼神好可憐,半片面皮不見了,血… …“我給你們拼了!”   於統領冷冷道:“你早就在拚命了!”   他和羅威與沙為仁,三人合去趙瘋子,漸漸的,便也把趙瘋子一人孤立起來了 。   這時候趙瘋子那些人已經倒下一大半,這麼多的官兵,便三頭六臂也難撐。   趙瘋子拼上老命了,他的面上在抖動,出刀幾乎都是在拚命。   於統領邊殺邊冷笑,“姓趙的,自裁吧!你此刻快變成孤家寡人一個了。”   趙瘋子咬牙咯咯響,他心中在打算,總得弄個墊背的,他娘的,看來看去還是 你姓于的!   趙瘋子心中有主意,反而不管於統領說些什麼了。   於統領又道:“趙瘋子,似你自以為草莽英雄人物,如果此刻舉刀自裁,也算 對你那些死去的兄弟們有個謝罪的表現呀!”   趙瘋子突然厲吼如虎,平飛著宛似巨雕獵物一般猛往那於統領的懷中撞過去。   於統領連間帶躲又掄出三節棍二十一次,直退到山溪邊的亂水草……趙瘋子身 上頭上至少挨了七棍,鮮血也“噗叱”的流,頭上破的地方又挨棍。一但趙瘋子連 叫也沒有。就好像棍子打在別人頭上與他無關似的。   而趙瘋子的兩把刀,右手的已砍進於統領的肩胛下面,左手的也殺得於統領七 個地方在冒血,仔細看,兩腿就快成碎肉了。   趙瘋子不叫,但於統領喊叫:“哦……”   他叫著往山溪跳去,只聽得“殺”聲起處,沙為仁的一刀早把趙瘋子活生生砍 死在山溪邊上了。   這是一場殊死戰,也是官家的殲滅戰,當於統領被沙為仁救起來,這一場大搏 殺才算終止。   如果問誰是贏家,我就說打仗沒贏家,打仗的人是傻瓜,只不過這世上就是少 不了打,而且天天都在打,天天都在斗,斗來斗去都變成了輸家。   。這一戰只有一個人是漏網之魚,這個人真聰明,他先是裝死倒在一片血泊裡 ,別人流的血變成他的偽裝品了。   就在官家追逐中,他一頭鑽入荒林中,立刻,他轉彎抹角走出山崖,匆匆忙忙 的往東行。   這人可不是別人,“武關一把刀”丁卯是也。   丁卯真的是命大,那麼多的官兵包圍,他仍然能逃掉,那當然是命大。   小玉兒也在為丁卯慶幸。   小玉兒也看到丁卯逃走的事,小玉兒幾乎把全部搏殺過程看在眼裡,她心寒了 。   她看著人命在這時候還不如一隻狗,什麼尊貴?什麼英雄?如果倒在血地上, 這個人就如同死狗。’這世上只有魔鬼才會千方百計製造紛亂,然後連他們自己也 拖進去而死得像狗一般叫人唾棄。   小玉兒心情又是一層陰影罩上去,江湖上的一切,早令她寒心了。   武功高到她這樣的高手,才真正的厭惡殺戮,因為她不是魔鬼。   小玉兒怎會是魔鬼?   小玉兒下得樹來往大道方向走,猛然聞蹄聲傳來,想是在三里遠處,她正在四 下觀看,忽又聽得一長聲的哈哈狂笑傳來。   小玉兒急奔過去觀看,她的心中猛一沉;   “怎麼了,事情怎會這麼巧!”   原來自南陽府的花正剛率人破了蜈蚣嶺山寇之後,那五台山的天一和尚提著他 的禪杖騎馬過來了,還真應了誰說的那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   此刻,天一和尚那麼巧妙的遇上了丁卯。   丁卯也真倒霉,他奔到山溪邊先洗了身上血跡——那可不是他身上流的血,半 身濕漉漉的轉到大道上的時候,他再也想不到天一和尚會騎馬過來了。   這二人至少相互交手三次,誰也不服氣誰。   那天一和尚還不知道十八盤大寨完了,但見丁卯如此狼狽,他可也猜中了幾成 。   “哈……姓丁的,咱們又遇上了!”   丁卯怒道:“你這酒肉和尚陰魂不散!”   “好說好說,看你如此狼狽,八成十八盤大寨也完了吧?”   丁卯道:“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定是完了,我和尚剛辦完一件大功德,蜈蚣嶺的那批山賊咱們連根拔掉了 。”   丁卯叱道:“娘的,你盡找熱鬧地方撿便宜!”   天一和尚道:“若非兩邊一起動手,十八盤大寨我和尚是非來不可,唉!分身 乏術呀!”   聽起來他似乎損失不少的樣子。   丁卯可火大了,十八盤大寨完了,可是那批官兵不會往東來,他們是回長安的 ,那麼,今天正好找這和尚發洩一下胸中悶氣。   “嗆”的一聲,丁卯自背上拔出他那把砍刀,冷冷的對天一和尚道:“和尚, 你不會叫我把人從馬背上拖下來做了吧!”   天一和尚嘿嘿一笑,道:“你是什麼人物?和尚從未把你姓丁的放在心上。”   他拖著禪杖跳落馬下來,又道:“我和尚認清楚你是個漏網之魚,正好拿你送 衙門領賞了。”   丁卯一聽更火,怒叱道:“奶奶的,你是個出家人,何謂慈悲為懷呀!操!”   天一和尚道:“和尚超渡你正是慈悲為懷,這個道理你懂嗎?”   丁卯大罵一聲:“去你娘的!殺!”   “叮噹”之聲驟起,這二人就在這山道上幹起來了。   那天一和尚邊移邊吼叱,宛如猛虎在發威,丁卯也不示弱,刀刀都想要天一和 尚的命。   天一和尚又把他那一百零八式羅漢杖法施展開來,就是一路狂砸掃怒打直搗。   丁卯的砍刀也不弱,攔殺得好不兇悍!   這二人完全以力為後盾,招式為先鋒,誰也不讓誰,只不過時間一久,丁卯可 就露出敗像了。   丁卯為何會腐敗像,實乃丁卯早在斷腸溝的時候就出盡力氣,此刻他還未吃東 西吶!   俗語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丁卯已經兩頓沒有吃東西了,又怎能同以往一樣和那天一和尚力拼呢?   天一和尚也發覺這丁卯今天有點不濟事,不由心中一寬,立刻手緊了又緊,舞 起禪杖一路打!   “砰!”   “哦……”   丁卯這一聲叫喊直衝雲霄,他的右腿橫面被禪杖打得撲地一跪。   這真是個好機會,丁卵的砍刀拄在地,而天一和尚揮杖便使力的直搗向了卯的 心中窩處了。   丁卯也真吃一驚,因為他無可閃躲。   “轟!”   “哦……”   這一聲叫可不是丁卯!   天一和尚一屁股搓地三丈外,他的虎目睜得圓,手中禪杖幾乎抓不穩,而兩條 臂也隱隱作痛。   於是,丁卯抬頭了,他也微微的笑了。   人在鬼門關口又回來,他是應該笑。   天一和尚怔怔的看著三丈外站定的小玉兒:“是你,史姑娘!”   是的,小玉兒出手了。   小玉兒不是為了救丁卯才出手,小玉兒想到了丁香阿姨才出手的。   丁香為了丁家,她已經出盡了力氣,所以丁卯不能在這時候死,小玉兒以為那 會傷了香阿姨的心。   小玉兒出拳擊退天一和尚,她淡淡的道:“大師,別再殺人了!”   天一和尚道:“他該殺,他助紂為虐,與山寇一個鼻孔出氣,是個大盜呀!”   小玉兒道:“不是的,他沒有攔路打劫。”   天一和尚道:“史姑娘,你江湖閱歷不深,他正是個標準強盜。”   小玉兒道:“我說算了!”   天一和尚不高興的自地上爬起來,道:“史姑娘,你在江湖行,好歹分不清是 很危險的呀!”   小玉兒道:“我知道了。”   天一和尚自知兩個也不是這丫頭之對手,但他心中還是不服。   “史姑娘,我來時聽到一件事。”   “關係我的嗎?”   “不錯!”   “你說。”   “寨上喇嘛教派出高手找你了。”   “找我‘幹什麼?   “你可曾殺過兩個喇嘛?”   小玉兒冷笑,道:“我幾乎把他二人打死在渡口,我知道短時間他們站不起來 的。”   天一和尚道:“得,這就是你史姑娘的江湖閱歷差,沒能斬草除根才會有禍事 ,我不一樣。”   他指著瘸腿的丁卯,又道;“對他姓丁的,我非斬草除根不可,他今天必死, 他死我就安心。”   小玉兒道:“你說的喇嘛我不怕,今天你也不能殺他,我說過,你可以走了。 ”   天一和尚大吼,道:“道理我也說了,實例也對你講過,你怎麼不聽聽我的呀 ?”   小玉兒回身走到丁卯面前。   丁卯卻冒出一句:“名譽當家的,我幸運遇上了你。”   小玉兒伸手,道:“刀給我。”   丁卯一怔,道:“名譽當家的,你要刀?”   “拿來,”   丁卯只得把砍刀交在小玉兒的手中,他怔怔的……小玉兒舉著丁卯的砍刀—— 那把三十二斤六兩重的砍刀還閃耀著冷芒。   小玉兒舉刀冷冷道:“我可以告訴你二位,十八盤大寨沒有一人活著走出來, 你……”   她看著丁卯,又道:“你幸運。”   天一和尚大吼:“史姑娘快殺了他為民除害!”   小玉兒忽然對天一和尚叱道:“就知道殺人,你是出家人吶!”   天一和尚吃一驚疾退,他真怕小玉兒揮拳,那是無法閃躲的。   小玉兒仍然舉著刀,她對丁卯道:“我丁阿姨對你是很照顧的。”   丁卯急道:“我與你丁阿姨是自小一起長大的。”   他立刻拉起關係了。   小玉兒道:“你這一次不應來的,可是你來了,那會叫阿姨心痛的。”   丁卯道:“這我知道,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總要對趙當家他們講義氣道 義吧!”   小玉兒道:“十八盤大寨完了,你以後應守住你的夏玫瑰過日子,莫忘阿姨要 丁家有後。”   丁卯心中一寬,他這是命又撿回來了,忙點點頭,道:“史姑娘你放心,我再 也不出武關了。”   小玉兒道:“那麼你以後也用不到這把刀了。”   哈哈一笑,丁卯忍住痛苦,道:“史姑娘喜歡這把刀,那就送你了。”   一笑,小玉兒道:“我才不會要你的刀吶!”   說完,只見她右臂抖閃中,一股無比大的內力自她的體內傳人刀身,於是嚇人 的事情出現了。   只見那把三十二斤六兩重的砍刀,竟然寸寸斷裂紛紛落在地上。   只這麼一招,使天一和尚也大吃一驚,忍不住大大的喝了一聲;“好!”   丁卯可也愣住了。   小玉兒淡淡一笑,道:“大師,別再江湖走動了,我知道銀子是可愛的,但那 也污染了大師的尊貴修行,看不破這一點,修行便是虛假了。”   她才多大,竟然看得如此透徹,實乃因為她的武功到達至高境界以後自然的反 應。   小玉兒的話很直接,倒令天一和尚有些汗顏了。   天一和尚重重的一個稽首,道:“史姑娘,貧僧回去五台山,決心閉關清修, 絕不再有江湖行之心,便丁施主這裡,咱們彼此不提過去。”   他說完便跨上馬,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玉兒也走了,只剩下了卯一人。   丁卯還真想向小玉兒說些什麼,只是他不好多話,他看著地上粉碎的那把刀, 心中還真有些捨不得。   於是,他找來一根樹枝當拐杖,就那麼痛苦而又一瘸一瘸的往武關走了。   丁卯這是安心同夏玫瑰過平靜日子了。   小玉兒經過十八盤嶺的時候她還真的吃驚了。   小玉兒想不通,山寨上已經沒人了,為什麼還要在山上放火燒?   當小玉兒快到山道附近的斷腸溝時候,只見上百官兵自山上往山道下來,他們 每人均抱著大句小包的東西,有的官兵已發現小玉兒了。   小玉兒心中再一次不高興了,難道官兵也搶人嗎?這些東西他們拿去哪裡?官 家會要嗎?   一袋袋的糧食也抬下山來,這一回官家是大獲全勝,立了大功。   小玉兒勒馬在斷腸溝邊。   她遙遙的看著荒草石堆上的屍體,心中不忍了。   忽然,遠處奔來一個人,這人只一看到小玉兒,便哈哈笑起來了。   小玉兒只一看,便對這人道:“恭喜你了,你們助官家滅了趙瘋子。”   來人哈哈一笑,道:“你就是最近江湖傳言的俠女吧!   老夫沙為仁。”   淡淡一笑,小玉兒道:“我知道你們沙家堡,沙堡主,他們……”   沙為仁道:“姑娘,咱們也傷了人,齊王府的司馬嵐,我的兒子,還有於統領 都重傷了。”   小玉兒道:“大寨卻完了,傷也值得。”   一歎,沙為仁道:“姑娘是來憑吊什麼了。”   小玉兒道:“我可以見見於統領嗎?”   沙為仁道;“姑娘跟我來。”   小玉兒跟著沙為仁走到山崖下面,啦!受傷的人全擺在那裡。   於統領也看到小玉兒,他就要起身迎接小玉兒了。   但是小玉兒很快的站到於統領面前。   “史姑娘,咱們總算滅了趙瘋子。”   “我為統領致賀。”   一笑,於統領道:“咱們也死傷不少人吶!”   小玉兒道:“於統領,我有求……”   玉統領急擺手,道:“姑娘儘管吩咐。”   小玉兒道:“我不敢當,於統領,我為已死的人求你,你派人把死人找地方妥 善掩埋,何苦叫死者暴屍荒野?”   於統領一怔,道:“若非姑娘提起,我倒忘了。”   他對附近的官兵大吼:“快去,下谷去把所有死的找地方掩埋了。”   有個大老粗道;“統領,咱們死的兄弟掩埋了,賊子的就免了吧!”   於統領一掌拍在地上,叱道:“想死是不是?人死無罪,人死有罪一筆勾消, 這道理也不懂,你們馬上去,把所有人掩埋,”   “是!”這一聲還真大,大伙齊聲吼!   小玉兒見幾十個官兵往山谷奔,她笑笑,對於統領道:“於統領,祝你早日康 復,我回家了。”   於統領點頭,他看著小玉兒離開去。   他也對身邊的人低聲道:“你們可知道,如果山寨上把她請來助陣,死的就是 咱們了。”   聽的人們眼也睜大了,大半的人半信半疑。   現在,小玉兒心中又陷人痛苦了。   當五台山的天一和尚告訴她,有喇嘛正在邀集高手準備找她報仇,小玉兒便痛 苦了。   小玉兒不想奪人命。   小玉兒幾乎把兩個喇嘛呼成濤與甘天泉二人打死在渭河渡口邊,她可以把他們 二人打死,然而她只教訓了他們。   小玉兒只在大山裡打死了那個勾結夏玫瑰的褚八刀而已。   她絕想不到那兩個天水天王寺的喇嘛仍然會邀人前來找她報仇。   小玉兒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江湖是非恩怨多,恩是恩來仇是仇,是恩不能忘, 是仇定必報,否則這人就活得十分不痛快。   小玉兒可以不記仇,但別人記仇,那令小玉兒茅塞頓開的是這個江湖原是動盪 的,不安的,更是可恨的。   小玉兒心中塞滿了這些她是無法快樂的。   小玉兒騎馬過灞橋,她忽然發現遠處十里長亭有官兵,那是大場面的,也是嚴 肅的。   小玉兒不能隨便通行,她得同一般百姓一樣暫時的躲在附近屋子裡。   小玉兒躲進路邊的飯館裡,她臨窗坐著沒有多久便見一行騎馬的過來了。   這時候有不少的官服之人齊齊的守在長亭下,有的還彎腰鞠躬到地,一副誠惶 誠恐的樣子。   “長安都統柳清源、長安知府魏朝陽,率屬下等恭送小王爺。”   “你們回去吧!莫忘了我要你們找的人就成了。”   “是,立刻派人去找。”   外面只這麼兩句對話,聽得小玉兒全身一震。   外面是不能看的,但小玉兒卻聽得十分清楚,是他,是朱丕,朱公子又回來了 。   朱丕命人找的是誰?小玉兒以為不會是她,因為她並未帶給未公子快樂。   小玉兒很想衝出去,她才不會把守在路旁背對大路的官兵放在心上,只不過萬 一惹得朱公子認為自己莽撞就不愉快了。   小玉兒很珍惜同朱丕之間的感情,她認為朱丕才是個懂得如何在女人面前做個 真正男人的男人。   尤其朱丕並不以為小玉兒有什麼缺點,朱丕幾乎把小玉兒當成世上最完美的女 子了。   外面突然鑼鼓喧天,文武官員恭敬的站在道中央,跟著一批侍衛護送著小王爺 揚長而去。   小玉兒跑到外面來了。   看著遠去的朱公子,小玉兒幾乎想跑到屋後拉馬追去,她很想同朱公子再說說 話。   小玉兒更黯然了,她無奈的搖頭一歎!   小玉兒也想著她這些年來,不是與草莽人物為伍,便是與那高不可攀的朱公子 認識,而她,她又算是什麼樣的人物?   走了,小玉兒騎上她的小川馬走了。   這一回到寶雞,她打算再也不出門了,因為江湖帶給她的是痛苦。   小玉兒騎馬奔向寶雞,當她天黑的時候,遠遠看到咸陽城,從咸陽到寶雞,還 得快馬一天吶!   現在,小玉兒騎馬進了咸陽,她來到了三光客棧。   當小玉兒在三光客棧門口剛下馬,裡面有個伙計幾乎連滾帶爬的奔出來。   “是你,小姑奶奶呀!快請進,我去叫老闆!”   小川馬有人往馬房拉,小玉兒解下包袱與她的七星劍,她往客棧剛進去,迎面 那個精明而又稍瘦的王大年急匆匆的奔來了。   “小姑奶奶呀!你總算露面了。”   小玉兒笑笑,道:“我阿姨她們可好?”   王大年道:“在船上,她們很好。”   小玉兒隨王大年走人客棧後院,小玉兒對這兒很親切,她仍然住進她曾住過的 那間客房中。   小時候小玉兒就會與“閃電手””白村人、“空空兒”丁香三人住在這客棧中 ,那時候小玉兒還是個六七歲的女娃吧!   走進客房中,王大年的面上很不爽,但小玉兒可並未注意到。   小玉兒太累了,單隻看到那麼多死人就叫人在精神上疲累不已。   王大年命人為小玉兒送來大木盆,也燒了香湯,香皂放在房間中,侍候著小玉 兒好生的洗了個澡,更把丁香命人制的綢緞衣褲、小蠻靴子全都送來。   現在,小玉兒坐在大木盆中,她看著自己那美麗的胴體,也摸著身上每一部份 ,她以為自己就是個女人。   當小玉兒摸著掛在脖子上的那塊龍玉珮時候,她立刻陷入一片迷惘中了。   那是朱公子送她的玉珮,朱公子也把那七星寶劍送了小玉兒,而小玉兒也一直 把這兩件寶物帶在身邊。   小玉兒想著朱公子,如果朱公子在身邊,那多好呀!也許……也許兩個人一齊 洗著這溫馨的香水浴。   少女啊!總是美夢沉醉,憧憬未來。   外面,王大年命人快馬到河岸,那是因為小玉兒的關係,有消息也應該由當家 的親口告知小玉兒。   是的,小玉兒至今還不知道,有著悲慘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了。   小玉兒此刻當然不會知道,她現在還吃著王大年命人為她做的最好吃的東西。   小玉兒還拉著王大年陪她吃,王大年照吃,但王大年的面上笑的十分不自然。   就在掌燈時候,有個伙計走進來了。   那伙計對王大年,道:“老闆,外面來一下。”   王大年向小玉兒告個便,便匆忙的走出去了。   王大年走到前面,急問:“丁當家呢?”   “在你房裡。”   王大年急急的奔進自己住的房中,畸!妙手幫幫主丁香與張展二人都在座。   王大年急上前,道:“幫主,小玉兒來了,她正在客房中吃喝著。”   丁香道:“千萬別叫她知道,記住,要她把精神養足了,才能說……”   王大年道:“幫主,你不打算見她?”   “告訴她,我明日一早來見她,叫她安靜的大睡一覺。”   王大年道:“洗了澡就會睡得好的。”   點點頭,丁香道:“這孩子,她也真太苦了,才多大年紀,就一路奔江湖上, 苦了她了。”   王大年道:“說的也是,看她風塵僕僕的樣子,誰見了也心痛。”   丁香忍不住拭淚,心中是苦澀的。   半晌,她對張展說道:“阿展,我們能為小玉兒做些什麼呀?你怎麼沒有餿主 意了嗎?”   “阿香,對方太厲害了,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去‘拿’呀!”   丁香歎口氣,道:“如何下手?”   張展咬咬牙,道:“阿香,我這就回船上,這幾天他們都在,我先帶他們大伙 去寶雞,設法先把那五個大銅缽偷走,小玉兒再回去就不怕了。”   丁香想了一下,道:“好,咱們玩命也要把五個大銅缽偷走,你快回去吧!”   張展起身便走,而且走地有聲。   妙手幫為什麼要偷大銅缽?偷誰的?當然丁香不說只怕沒人知道。   但從她的緊張,當知不是什麼輕鬆事。   沒有人再去打擾小玉兒,果然,小玉兒這一夜睡得十分香沉。   小玉兒很久未曾如此沉睡過了。   此時,天亮雞叫都未令小玉兒醒過來。   小玉兒並非體力上的疲累,她實在是心靈上的疲累,有時候精神疲累才最令人 無奈。   丁香她坐在小玉兒的一邊,看著小玉兒睡覺的樣子,實在太美了,連她是個女 人也喜歡。   女人是很少稱羨女人的,但小玉兒太美了——美得連丁香也忍不住去撫摸小玉 兒的秀髮。   小玉兒緩緩睜開眼睛:“阿姨,你來了。”   丁香笑笑,道:“玉兒,阿姨聽說你來到咸陽城,立刻急急的來看你了。”   小玉兒坐起來,她攏著一頭秀髮,道:“阿姨,有件事情對你說。”   丁香道:“什麼事?”   小玉兒道:“十八盤大寨完了,趙瘋子他們沒有一個活著逃出來。”   丁香吃驚地道:“官兵又去回剿他們?”   “不錯!”   “那……玉兒呀……你可知道我那堂兄他……”   小玉兒道:“他逃過一劫,他以後不再動刀了,他回武關去了。”   丁香立刻閉目,道:“真是老天有眼,丁家不再絕後了,但願更玫瑰多多為丁 家生幾個後代。”   小玉兒笑了,道:“會的,我以為他們不會辜負阿姨的期望。”   不料丁香的面色變了。   小玉兒一怔,道:“阿姨,你怎麼了,不高興?”   丁香拉過小玉兒的手,道:“小玉兒。你為阿姨帶來可喜消息,阿姨打從心裡 高興,只不過阿姨也有消息對你說,只是……唉………”   “怎麼了?什麼消息?”   丁香道:“阿姨說了以後,你一定要沉得住氣,千萬不能急,急壞身子就更不 妙了。”   小玉兒面皮緊緊的,她心中也緊張。   緩緩點點頭,小玉幾道:“我見過許多大場面,那搏殺得血流成河的樣子,還 有那人性最後的吶喊,我是不會受什麼事情來左右我的情緒的,阿姨,你有什麼消 息,盡說無妨呀!”   丁香道:“這我就放心了。”   但她仍然不說,她反而命伙計把吃的送來,還對小玉兒笑笑,道:“你先吃, 吃過了我再對你細說。”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緊張,不在乎,也不情緒化,小玉兒大方的吃著東西,不 時的還笑笑。   其實她已在心中想著,會發生什麼天大的事呀?   吃也吃飽了,睡也睡足了,丁香這才對小玉兒道:“玉兒呀!你曾得罪過西域 來的大喇嘛嗎?”   小玉兒一怔,便把褚八刀約來的兩個喇嘛呼成濤與甘天泉二人之事說了一遍。   丁香拍著桌子,道:“說來還是為了我丁家呀!玉兒,阿姨對不起你了。”   小玉兒道:“怎麼說?阿姨怎會對我不起?”   丁香道:“玉兒,就是兩天前,有五個大喇嘛找上寶雞,到你的家中了……”   小玉兒驚道:“他們是找我的?”   “不錯,他們指名要約斗你。”   “我不在呀!”   丁香道:“原是說了的,你出外去了,但五個喇嘛不走,他們坐在大元堂藥舖 裡不住的敲著那吵死人的大銅缽,而且敲個沒完沒了。”   小玉兒冷叱道:“豈有此理。”   丁香道:“不但豈有此理,簡直可惡!”   小玉兒道:“我繼父還受了傷……”   丁香道:“你的姨丈夫妻二人也在大元堂內療傷,卻是五個喇嘛可惡,他們的 大銅缽敲的聲音也有鬼,沒多久,你的繼父、姨父與阿姨被那聲音全震死在後堂上 ……”   小玉兒一聽,驚怒的道:“他們該死!”   丁香道:“人死了,他們仍然不放過,藥舖中辦喪事,你娘帶著兩個孩子可苦 了。”   小玉兒道:“我娘他們……沒傷著吧?”   丁香道:“是你娘見機的早,帶著兩個孩子躲在地室中,且用力的把耳朵堵起 來。”   小玉兒木然了。   丁香道:“玉兒,五個喇嘛沒有走,他們一心在寶雞等著你,而你……非回去 不可。”   小玉兒道:“這五個惡番僧,他們住在什麼地方?”   丁香道:“五個香僧真會撿地方,他們不住廟也不住客棧,他們撂下話,五個 人住到高原的韓家洞堂去了你說怪不怪?”   小玉兒也任了一下,道:“荒涼的韓家祠堂呀!”   丁香道:“他們說十天之內不見你出面,他們會再到大元堂藥舖,到時候他們 的手段更厲害…”   小玉兒不說話了,她起身便往外走。   丁香跟上去,道:“玉兒,你這就走?”   小玉兒道:“我好想我娘,我小弟……還有……”   丁香道:“小玉兒,你不孤獨的,你還有阿姨,你還有妙手幫兄弟,你……”   小玉兒道:“不,我的事我去解決,阿姨,你還是回船上吧!”   看著小玉兒這樣子,丁香忍不住捏了一把鼻涕,差一點沒流下眼淚來:“玉兒 ,說什麼阿姨也要去的。”   “不,阿姨。”   “他們有五個人呀!”   淡淡的,小玉兒道:“我還是一個人前去。”   丁香看著小玉兒上馬,她不疾不徐的並不太過緊張,因為她知道自己會很快的 找上大韓村的韓家大祠堂。   但是丁香再也忍不住對小玉兒道:“玉兒,我知道我去了反而是個累贅,只不 過咱們妙手幫的高手已盡出,而且早走一夜了。”   小玉兒急急的道:“張叔他們走了?他們會沒命的,阿姨,這太危險了。”   別人的事她反而急躁起來了。   丁香一笑,道:“玉兒,你放心,咱們是幹什麼吃的,咱們不同人正面交鋒呀 !等把他們五個大銅缽盜走以後,他們就不會再用那惡毒的銅缽害你了。”   小玉兒突然拍馬疾馳而去。   丁香叫了幾聲未見小玉兒回答,立刻拉馬騎上,她拍馬緊追小玉兒,這二人一 前一後的往寶雞方向疾馳而去。   一時之間,王大年也愣在客房門口。   小玉兒很久沒有再去寶雞附近高原上的韓家大祠堂了。   但是小玉兒卻對這兒不陌生,她曾同丁香、白樹人等在這裡住過許多日,而且 不止來過一次。   現在,小玉兒發狂似的一路狂馳,那小川馬如今很有靈性,撒開蹄子奔馳得如 御風追雲快得令小玉兒十分的滿意。   這樣的靈駒再笨的主人也不會揮鞭的。   當然小玉兒不會打她的小川馬,她如今唯一真正可以相處的便只有這匹小川馬 了。   發狂的奔馳,也不知跑了多久,但覺太陽就快落山了吧!天邊一片血紅色。   小玉兒已奔馳到了高原上,青裸子與高粱可真的高過了人頭那麼高。   小玉兒為什麼如此狂馳?她的心中發急呀!因為妙手幫弟兄是為了她,才向五 個喇嘛動手的。   小玉兒深自明白,武功高的人,耳朵最靈敏,萬一妙手幫的人被喇嘛們發覺, 那就死定了。   小玉兒就是擔心這一點,她才發狠的狂馳,她現在就快到韓家大祠堂了。   小玉兒知道,再過一個水塘,轉而往北五七里遠處就可以看到幾株大樹圍著的 大祠堂了。   猛古丁小玉兒用力勒住坐騎,她低頭聆聽看什麼,然後大喝且聲:“快!”   她只輕夾馬背,小川馬立刻揚蹄直往韓家祠堂飛一般的馳去。   小玉兒口中冷叱:“可惡啊!果然被這些番僧發覺了,那慘嗥聲……”   小玉兒恨不得立刻趕到祠堂去,因為那兒傳來淒嗥聲,想是妙手幫為了她,才 出此下策來偷五個喇嘛的大銅缽了。   小玉兒就快趕到了。   現在她已經看到了有人在祠堂門口相互追逐,那紅紅的帶金條大袈裟看上去宛 如一朵被紅日染色的雲彩,正飄忽得那麼好看。   小玉兒卻可以看到有人被這紅雲吞去,不由得一邊狂奔一邊高聲厲叫:“等等 ,等等!”   她的聲音聽起來並不高,但五里遠也可以聽到,那股子內力進出來的吼聲,在 空中幾乎凝成一道“聲柱”而久久不散去。   果然,祠堂門口的紅彩不動了。   小玉兒只一看,就知道才不過兩個番僧。   真快,小川馬飛一般的到了祠堂門口,小玉兒的牙齒也咬得格格響。   她低頭看地上,真慘哪!也更令小玉兒感動不已,因為妙手幫的幾個男女高手 全都來了。   “偷天鼠”蕭音在一旁口吐鮮血,而旁邊跌坐著周桃花,還抹著眼淚,她的半 張面皮還發腫,像是挨了一掌在她那俏麗的面頰上。   歪在祠堂門口的是一對夫妻——陶愛同她的厲長風,那陶愛抱緊了厲長鳳在懷 中直喊叫:“長風,長風吶!你不能撤下我不管呀!”   再往祠堂院子看去,啦!“飛毛腿”于飛攀得高,她幾乎站在高高的細枝上, 樹下面坐一個大喇嘛,面帶冷笑的看著她,那光景正是二人在耗時間,樹上的人早 早晚晚得下來,下來就活捉。   于飛的男人是胡嘯,他正與張展二人在院子裡同一個番僧力拼,好像二人的面 皮也青了。   人如果力氣出盡了,便是那種樣子。   還有兩個番僧那麼清閒的坐在祠堂裡沒出來,二人正在喝酒吃羊肉吶!   此刻,小玉兒拋鞍躍下馬背,立刻認出其中一個番僧,那就是渭河岸未死掉的 其中一個。   陶愛與周桃花二人見小玉兒來到,立刻大叫,道:“小公主呀!這五個天殺的 惡番僧,他們出手就要人的命,你看看呀!人快死了咧!”   這時候番僧們匆忙的奔到祠堂的大院中了。   門口原來在打人的兩個番僧也進去了,因為他們等的正主兒來了。   小玉兒冷然的走入祠堂大院中。   一個番僧已吼叱,道:“鬼丫頭,你還認識你家佛爺嗎?”   小玉兒冷冷道:“拳下遊魂,後悔沒有把你打死在河上渡口。”   “臭丫頭,你也太目中無人了,至今我師兄呼成濤還起不了床也下不了地!”   小玉兒道:“活該,誰叫你們來撒野。”   那番僧正是甘天泉。   他聞言大怒,道:“各位師叔,你們聽聽她的口氣多大!”   四個年近五旬的番僧,正在審視著面前這個美極了的姑娘,從他們的眼神中, 似乎不太相信憑這麼小小年紀的女娃,竟然能把呼成濤與甘天泉二人殺得重傷,這 種事又怎能令人相信?   正中間的紅衣喇嘛沉聲道:“姑娘你就是叫小玉兒的嗎?”   小玉兒道:“不錯!”   那紅衣番僧道:“你來得及時。”   “怎麼說?”   “再來晚一步,他們幾個非死不可!”   小玉兒叱道:“他們有死的理由嗎?”   那紅衣喇嘛冷冷道:“他們都該死,因為他們企圖偷走咱們的東西。”   一邊另一番僧忽的哈哈一笑,道:“咱們的東西不但貴更重,想偷!那得有幾 斤力量才行,憑他們,總得兩個大男人來抬才行,哈……”   “哈……”另幾個也笑了。   這時候,妙手幫的人集中在小玉兒身後面,便逃在樹上的“飛毛腿”于飛也溜 下樹來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小玉兒後宮受辱】   于飛對小玉兒道:“小公主呀!咱們原是可以得手的,壞就壞在那些玩意兒太 重了,拿它不動呀!”   胡嘯接道:“小公主,這幾個番僧真可惡,他們打算把咱們全都殺掉,幸好小 公主及時趕到。”   對面番僧接道:“我說過,你來得及時,也算他們幾個命大。”   小玉兒指指門外,道:“門口傷的兩人怎麼了?”   那番僧冷哂,道:“是他們不聽話!”   小玉兒道:“聽話?什麼聽話?”   那番僧冷然道:“既然他們偷竊失風,那就由咱們逗逗這批偷兒,我們只一人 ,輸流在這院中較量他們所有的,但是他兩個打不過想溜,那可是不聽話之舉,咱 們總不會高興了。”   小玉兒一聽火上沖,她回以冷笑。   冷笑是充滿敵意的表示,冷笑也是一種仇恨的反應,江湖上只要有人對你冷笑 ,那就表示著幾種暗示——不屑、忿怒、冷漠、懷恨,其結果便是一種行為的反射 ——殺!   小玉兒緩緩拔出七星劍,她仍然冷笑。   她也怒視著甘天泉五人,道:“你們在弱手之中展現你們的武功,那是可笑的 一種表現,他們打不過你們,他們甚至聯手也打不過你們之中任何一人,我以為你 們只是在羞辱別人,看起來你們了不起,實際上招人唾棄,江湖上的弱肉強食在人 們的心中永遠是同情弱者的。”   中間那巨軀年老的大喇嘛濃眉縱動,道:“小小年紀說出這些七老八十的話來 ,實在令人驚訝!”   他上前一步,道:“你既然及時趕來,咱們自不會再為難他們!”   只見他高舉銅缽過頂,只一手取出銅棒,猛力的在銅缽上敲起來。   銅缽發出“砰砰”響聲,隨之他一聲獅子吼:“你們這批鼠輩可以走了!”   張展幾人聽得那刺耳缽聲,一個個忍不住忙以雙手按緊耳朵。   小玉兒大吼一聲:“住手!”   她的這一聲發自丹田的吼叱,也使得五個喇嘛的身子閃幾下才穩住。   看上去只是擊缽與吼叱,實際上雙方已是內力較量,於是缽聲停了,那大喇嘛 也怔住了。   小玉兒突然輕鬆似的回身對張展幾人,道:“叔叔阿姨們,你們守在祠堂門口 ,等著把受的羞辱找回來。”   張展忙一持身,道:“小公主的吩咐,咱們去守住祠堂大門。”   韓家祠堂的門原是上了鎖的,如今鎖已經碎掉,想是被喇嘛用缽擊碎的,那門 也裂開了。   張展幾人還忙著救人吶!   小玉兒看著五個喇嘛,咬牙道:“你們還等什麼?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送你們下 煉獄了!”   真是一句令人痛恨的話,五個喇嘛都怕下煉獄,西北藏人死了天葬,禮儀設在 高山上,為的就是高山最近天堂,死後升天,一轉輪迴還能成神仙,誰願意下煉獄 被厲鬼折磨個沒完沒了的。   小玉兒這話令五個大喇嘛火大了,那比罵他們祖宗十八代老祖先還令他們火大 。   小玉兒人美衣華,紅衣喇嘛五團大紅彩,這光景宛如五個太陽拱明月,更像是 五隻老虎要吃小羊。   抖然間,五個喇嘛移動著龐大的身子,如同一座巨大的風火輪,他們一邊飛躍 著,更把手上的大銅缽擊打得比天上響的霹靂還震人耳鼓。   小玉兒沒反應,但祠堂門口的張展、周桃花幾人可就吃不消了,紛紛往遠處閃 躲,兩手把耳朵捂得緊極了。   小玉兒的雙目更亮了,彷彿東邊月下的那兩顆極亮的大星星般好美,也好攝人 心魄。   五個喇嘛圍繞著小玉兒,他們的動作很一致,顯然是受過十分嚴格的調教,似 這樣的場面,還真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施展。   喇嘛們找來這地方當然是有原因的,城裡怎麼可以布這種“憾不雷”大陣,城 裡也不能亂殺人呀!   韓家祠堂最偏僻,這兒也是宰人的好地方。   雙方這麼對峙著,漸漸的小玉兒半迷起眼睛來,面上一片祥和,全身正一股股 ,一陣陣的冒出如霧般的白霧氣把她整個人也籠罩住了。   看上去是薄霧,但那巨大的聲音若想再靠近這層薄霧,那是絕不可能的。   小玉兒的面上有了笑意,彷彿她走入仙境似的一副自在模樣。   但這情況看在五個喇嘛眼中,宛如受到奇恥大厚,在他五人眼中,就是把小玉 兒的這種微笑表情當成了譏笑,當成了冷笑,那是叫人無法忍受的。   五個喇嘛幾乎火大了。   小玉兒卻更加的自在了。   火大便產生急躁,有道是天干物燥會生火,火能亂神,神亂則無法章,可謂險 矣。   天道是:天燥有雨,人躁有火。   此刻高手對決,最忌的便是火躁,而小玉兒的自然反應便是敵人功夫越高,她 的反彈越大,她就是發出一種令敵人無法忍受的急躁感的笑意。   這就是武功上的內涵,這種功夫用之於官場可前程遠大,換之於殺場則克敵致 勝,同之於決鬥則穩操勝券。   這也是武功到達極至的自然反應,那是小玉兒也控制不了的表現,說她已是天 人合一,大概勉強說得過去。   要知什麼叫“混元”?什麼又叫“通天”?那正是以氣連貫成天人合一,可達 通往極限的內功精華,小玉兒的“混元一氣通天神功”原是在進境中,如今經過五 個喇嘛的“憾天雷音”大法制摧動下,她已完全成功了。   她的這種祥和反應便是由她的內在氣順意隨之中產生的變化。   小玉兒幾乎笑出聲來了。   五個喇嘛在奔轉之中,忽聞得那大個子喇嘛發出一聲吼;“殺!”   極短暫的稍歇,只見五團人影已往小玉兒撞擊過去,那威脅實在驚人。   小玉兒突然彈升近五丈高下,半空之中她拔劍,然後一聲尖叱:“殺!”   並非是一團或一片劍芒,而是一絲劍芒發出極耀眼如電的光芒,小玉兒雙臂就 緊握劍柄直射而下,她在五個喇嘛往外再閃的時候,七星劍直指甘天泉阻擋她劍勢 的那個大銅缽。   甘天泉的銅缽阻擋個正著,然而小玉兒的七星劍卻不可思議的穿透那一百五十 斤的大銅缽,幾乎是沒人劍柄處,便也聽得牛嗥似的一聲嗥叫,甘天泉自胸口上方 被七星劍插入半尺深。   當小玉兒足踩甘天泉的大銅缽拔出七星劍的時候,甘天泉已倒臥在血泊中了。   甘天泉死得直瞪眼,他再也不能把眼睛合起來了。   這光景令四個剛站定的大喇嘛齊聲驚呼!   就在雙方這麼對視中,那大喇嘛立刻舉缽再擊,現在四個大喇嘛邊擊著銅缽, 一邊還不住的吆喝著。   他四人自己在轉動,在原地打轉,可也會令人看的眼花撩亂。   小玉兒不受惑,她冷傲的站著,七星劍直指天空,她準備再下殺手了。   突然間,四個喇嘛原地暴旋身,只見四隻大銅缽發出“咻”聲不絕於耳,那黃 豆般大小的鋼珠勁射而出,大片大片的珠彈直射向小玉兒。   小玉兒也為這種暗器吃一驚。   小玉兒也想不到銅缽之中會有這種暗器。   七星劍就在面前急撥,一片劍芒護住面孔,這動作也是任何人,尤其是女人自 然動作,都怕傷到面孔破了相。   小玉兒在護面中拔身再往空中彈去,她無路可走只有往空暴彈。   小玉兒的身上至少被小彈珠子打中幾十粒。   一般人只要中上幾粒就會吃不消,皮開肉綻當場受傷,更何況這些小彈珠均是 銅製,不但勁道足,更因為齊集自四方射來,任誰也躲不過。   這四個喇嘛就等著小玉兒自空中摔下來了。   如果小玉兒真自空中跌下來,四個大銅缽便會立刻往小玉兒砸過去。   四個喇嘛就是這個打算,也等著殺人了。   只不過情形並非那樣,因為擊打在小玉兒身上的小銅彈珠,正紛紛自小玉兒的 身上落下來,就好像那麼多的銅珠是用手撒在小玉兒的身上似的,並未傷到小玉兒 的分毫。   再看空中的小玉兒,她好像還停滯有頃,忽然再馭劍直往那大喇嘛勁刺而下。   “殺!”   “噹!”   “哦!”   那大喇嘛自然的舉缽迎擋,卻也被小玉兒一劍刺在脖子上,只見這挨劍的大喇 嘛一聲怪叫,拋去手中銅缽,雙手緊捂脖子在往一邊挪去。   鮮血是捂不住的,鮮血自他雙手指縫往外溢,這光景是活不成了。   就聽那最高大的,也是為首的大喇嘛忍不住一聲怪叫,道:“蜂蜜辣椒囫圇吞 棗!”   這是什麼話,小玉兒一點也聽不懂,她忍不住的道:“什麼亂七八槽的,你被 我嚇瘋了,瘋言瘋語!”   這高大的喇嘛,這才知道小玉兒是聽不懂藏語的!   那另兩個喇嘛卻在大大的吃驚了。   就聽那巨大身子的大喇嘛改以漢語:“你……你莫非習了咱西域失傳已久的‘ 混元一氣通天神功’嗎?”   原來那句“蜂蜜辣椒囫圇吞棗”乃是藏語,指的正是小玉兒習的“混元一氣通 天神功”!   發音不同意思一樣,小玉兒忍不住笑了。   但她也只是一個冷笑,便指著老番僧,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老番僧更是一驚,道:“暗器上身不人肉,內力反射有白霧,出拳五丈打死人 ,劍氣通天無人敵!”   他再看看小玉兒那種氣定神閒模樣,接道:“苦練此神功,必從一歲至三歲就 要苦練,你……不怕摔也不怕挨打,你是不是這樣?”   小玉兒也不得不暗自佩服這老番僧的見識。   是的,這四句正是小玉兒的所能,她再一次的冷笑,道:“現在知道晚了。”   不料她此言一出,那老番僧鬚髮絮張的對另外兩個番僧大吼:“你們別再出手 ,由師兄再一次試她……”   就見這老番僧拋下手中大銅缽,足踏日月步,橫身風雷動,雙手箕張走罡步, 一副狂獅出山林的架式。   小玉兒七星劍人鞘,她明白,這老番僧要以什麼看家本領對付她了。   小玉兒心想,你既不用兵器,大家對對拳掌又何妨?   她剛把七星劍回鞘,就聽得那老番僧厲吼聲,雙掌立刻往小玉兒拍來。   掌風擊得一股旋風平地起,小玉兒不由大怒,抖出便是一拳打出:“接我一拳 !”   老番僧的掌風才起,雙方距離兩丈遠,忽然那亂起的旋風隨著一股暗流“轟” 的一聲撞在老番僧的身上,打得老番僧一個就地滾,“咯”的一下子撞在石階上。   老番僧張口吐出鮮血來,口不擇言的又是一句“蜂蜜辣椒囫圇吞棗……”   那就是說,小玉兒的武功正是他說的“混元一氣通天神功”無誤了。   兩個喇嘛奔過去拖住倒地的老番僧,其中一人急呼叫,他叫的也是藏語。   人急了就會忘卻一切的,他叫著:“雞不食米!”   另一個叫著;“狗不吃屎!”   這是什麼玩意,藏人必知這是什麼意思。   就見那老番僧似虛脫般點點頭,就見這兩個番僧走至小玉兒面前恭身施禮。   “知罪,知罪,放咱們回去,你已是咱們教中女神了!”   小玉兒問道:“剛才你們說什麼‘雞不食米,狗不吃屎’,是什麼意思?”   一個香僧解釋道:“咱們說的家鄉語呀!”   “什麼意思。”   “雞不食米是打不過你,狗不吃屎是咱們投降。”   小玉兒冷笑,道:“你們投降了?”   一個香僧抬頭,道:“咱們的女神,我們投降是應該的,女神是寬大的,自不 會再為難咱們了。”   這話令小玉兒有些啼笑皆非之感,她還真不知要不要把他們都殺了。   她也忽然想起繼父,更想到李兆元夫妻二人,他們原是在大元堂養傷的,卻被 這幾個喇嘛找上門活活以“憾天雷”神功震死。   小玉兒越想越氣,道:“喂!你們把我當成神嗎?”   兩個番僧齊點頭。   小玉兒道:“如果你們的神要你們死,你們服從你們的神嗎?”   兩個番僧大驚,二人也面面相覷。   小玉兒道:“我是你們的神,我想要你們死!”   那番僧道:“神是慈悲的,神是救人救世的……”   小玉兒道:“神救的是好人、善人,神如果善惡不分,就不會有什麼煉獄了, 是不是?”   她頓了一下,又道:“你們害死我家人,又把我的幾位大叔打成重傷,你們就 是惡人!”   又是一聲冷笑,小玉兒道:“當你們殺人的時候,你們已經沒有生存的權利了 。”   突聽一個喇嘛對另一個喇嘛說了幾句藏語,兩個番僧猛起身,分別退後兩丈遠 。   小玉兒吃吃一笑,道:“你們想通道理,便也坦然的出招了,我說過,今天你 們必橫著出去。”   這光景就要再一次的搏殺了,忽然間遠處傳來尖叫聲,這聲音甫落,馬蹄聲已 在祠堂門口停了下來。   是的,丁香趕來了,只見她滾鞍下馬便奔入祠堂院子裡來了。   小玉兒只看了丁香一眼,她還等著面前兩個喇嘛對她出手呢!   丁香奔到小玉兒身前,急對小玉兒道:“玉兒,你……還好吧?”;   小玉兒道:“再好不過’”   丁香看看院子邊,兩個喇嘛已死,一個老的正大喘氣,面如死灰。   丁香看得直搖頭,她心軟了。   她把身子阻在小玉兒面前,道:“玉兒,得饒人處且饒人,放了他們吧!夠了 ……”   小玉兒只是一怔間,三丈外的兩個番僧突然吼一聲平飛而上,真是太霸道了, 也太出人意料了。   小玉兒無法出拳,就聽得丁香尖叫一聲:“哎唷!”   隨之一口鮮血噴出來。   丁香竟被一隻大銅缽撞擊得口吐鮮血往外倒去。   小玉兒不及阻擋,立刻拔劍躍身騰空而起,她厲烈的一聲尖叱:“血龍殺!”   荷!只見漫天劍芒交錯穿梭般,直往兩個番僧殺去。   立刻間,便聽得兩聲淒厲的嗥叫傳來,兩個番僧各挨七劍往外倒去。——兩個 番僧地上倒,那老番僧忽然打出一枝擊缽銅錘,口中大吼:“打!”   小玉兒回身一劍打中擊來銅錘,“轟”的一聲那銅錘中已噴撒出一股毒粉四散 開來。   小玉兒幾個空翻躍上了屋頂,她再低頭看去,真的把她嚇一跳。   只見有一片毒粉落在一個倒地香僧身上,使聞得一股子“噬噬”之聲,那屍體 慢慢變成泡沫而變成一堆爛屍而後一堆白骨。   那老番僧大吼:“我教與你誓不兩立!”   小玉兒道:“那是以後之事,你是看不到的。”   她跳下地來,忽然出拳,只聽得連聲暴響,早把那老番僧打得又是一陣吐血而 亡。   這時候張展立刻奔到丁香身前,他抱住丁香大聲叫:“你……你為什麼……唷 ……”   丁香睜開眼來了。   丁香也伸手去抓小玉兒的手,道:“玉……兒……我……不想你多……殺人… …吶!”   小玉兒黯然了。   她對張展幾人,道。“你們快收拾,把死了的人埋掉,我先為阿姨療傷。”   丁香道:“我怕不行了。”   小玉兒道:“容我試一試。”   就見張展把幾個未傷的人找來,把院中死了的五個番增抬往祠堂外去。   小玉兒以她那雄厚的通天神功為丁香療內傷,那丁香頗然覺出體內升起一片十 分柔貼的熱流不住的在她受傷部位不停的游動,便也引得她閉目很想大睡一場。   只不過數個時辰,丁香已經吁出一口大氣,她好多了。   小玉兒鬆開手,她對張展幾人,道:“你們好好照管丁阿姨吧!我回去了,只 不過我要對各位叔叔阿姨說,以後安份的過日子地叫兄弟們找個好營生,阿姨們存 下的銀子應該夠了。”   她語重心長,十分誠懇,那張展急忙點頭,道:“小公主,你怎麼吩咐,咱們 就怎麼做,咱們大伙早就聽你的吩咐了。”   他轉而對厲長風與陶愛、于飛幾人,又道。“小公主的話你們大家也都聽到了 ,本來嘛!歪路走久了會摔跤,夜路走多了會遇見鬼,咱們這骨架,咱們腦袋瓜子 ,沒有比人差的,手能拿肩能扛,什麼事情幹不了?偏向人施暗手呀!回去告訴弟 兄們,從此‘鐵盆’洗手了,八百里秦川不許他們再扒偷了。”   大伙一聽,齊點頭,也衝著小玉兒點頭。   小玉兒安慰地笑了。   小玉兒去取馬鞍上一袋銀子,那是百寶莊得來的,她提著要送張展他們,卻被 大伙拒絕了。   周桃花幾乎落淚,道:“小公主,你家如今遭變故,正要銀子去打發,咱們不 少這一點,你若定要給,還不如把咱們殺了吧!”   陶愛攔住小玉兒,道:“小公主,這可千萬使不得,你把咱們當人待就叫感激 了,還能收你的銀子?你千萬別叫咱們痛苦難過了,這比打咱們還不好受咧!”   小玉兒不再堅持了,她對幾位重重點頭,道:“你們全都是好人,我知道你們 夠義氣,如果不再做本行,你們會更完美,因為我這幾年發覺,江湖上有多少人吶 !他們表面仁義,骨子裡,唉……”   張展接道:“他們骨子裡男盜女娼……”   小玉女道:“我們快把阿姨送回船上去,用好的傷藥餵她吃,我阿姨也要回武 關了,她……”   小玉兒未說下去,她騎上馬黯然的走了。   那麼有人會問,只聽過金盆洗手,銀盆洗腳,可沒聽過鐵盆洗手的。   那可是一句老名詞,也是妙手幫的行話,相傳在秦川有位妙手高人,怕比“閃 電手”白樹人的輩份高不知多少輩。,此人的老爹是個大舌頭,說出話來荒腔走板 不正確,軟骨膿膿的好像缺嘴說的話,有一回他偷了一把銀子回到家,正遇上他爹 沒錢花,他便雙手把銀子送他老爹了。   然而,這位老爹的脾氣大,罵他兒子銀子來路不正,銀子髒,便指著他家二門 放的鐵盆大吼:“爹不屑於,我也不會要!”   原來“鐵盆洗了”他吟成“爹不屑於”可也未意思說錯,所以後來扒手在決心 不干,就會說句“鐵盆洗手”,如今陝西的扒手小偷仍然知道這旬話是他們的行話 。   大韓家祠堂又沉靜了,當丁香被人抱上馬背,受傷的厲長風與蕭音等也吃力的 跨上馬背。   這一行人原本是痛苦的,但他們的面上卻有了笑,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笑是一種表現,當他們答應小玉兒“鐵盆洗手”的時候,每個人的面上便有了 笑,心情上輕鬆極了,好像他們已經立地成佛了。小玉兒心中塞滿了悲痛,她應該 快樂的,不論她是在什麼情況之下,她的年紀,她的心智,她的武功甚至她的際遇 ,每一樣條件她都足以快樂的,然而卻恰恰相反,她一些快樂也沒有。   小玉兒是痛苦的、她認為這世上真的缺少調合了,人們有幾個是為眾生?   廟裡的高僧嗎?他們把自己國在廟中念真經而不走出來親親民,那如何稱得上 救民?充其量獨善其身,而談不上普渡眾生。   官家更不說了,如果苦果是給他們吃,而且幸福是人民的,那麼只怕沒有人會 十年寒窗拼老命了。   小玉兒真的看穿這個世界了。   現在,小玉兒到了家門口,她再也不打算走出門了,當她抬頭看著大元堂的門 關得緊,心中那份酸楚忍不住落下串串清淚。   小川馬在門口,小玉兒上前拍門,於是門開了,是小弟史天生開的。   史天生一見是小玉兒,立刻抱緊了小玉兒雙腿大哭:“姐……姐……”   於是,又是一個娃兒奔來了:“表姐,表姐……”   淚眼中的小玉兒再看,晤!是李強生呀!   其實李強生也是小玉兒她娘生的娃兒呀!   走進門,反身關上門,小玉兒走到後屋,卻只有金娘子一人正跪在堂上。   “娘,伙計們呢?”   金娘子拉過小玉兒先是一場抱頭大哭。   小玉兒拼力強忍淚水,才堅強的道:“娘,我已經殺了那五個可惡的番僧了, 一個也不放過。”   金娘子道,“必是丁香告訴你的。”   小玉幾道:“是的。娘,我去了韓家祠堂。”   金娘子道:“當時娘真想拚命,可是……可是……你同你的兩個小弟沒人照顧 呀!”   小玉兒拭淚,也為金娘子拭淚。   她看著桌上靈位,道:“娘,繼父埋了?”   “同你姨媽、姨丈一齊下葬了,早早人土早超生,我不想把三具棺材擺得太。 ”   小玉兒道:“前面伙計們呢?”   金娘子道:“你繼父已經死了,何人主持看病,把伙計辭退,也好省些家計開 銷。”   小玉兒道:“繼父後街還有三口,她們好可憐。”   金娘子道:“我把大部份的銀子送了他們,答應他們用完再送,唉!那三人也 可憐。”   小玉兒道:“還是請個女婢吧!娘,銀子我有。”   小玉兒把銀子、銀票全數取出來了,算一算也有兩千多兩,她一路上沒用多少 ,其實她項上掛的玉珮,手上握的七星劍,那才是無價之寶吶!   金娘子等到一切平靜,小玉兒走回她的地室時候,她才去找小玉兒。   走入地室門口,金娘子拍拍門,道:”我知道你累了,可是這件事太重要了, 非得你定下心才能告訴你,小玉兒呀!   開門娘進去再說”   門開了,小玉兒在抹淚,她回到地室才痛快的哭,哭她的命不好呀!。   人的命真的是天定的嗎?那麼她的命上天給得太不公平了,憑她的能耐,她可 以是伸手就有,張口就來的人物。   但是小玉兒卻是如此孤獨,尤其是她在生理上的變化。   小玉兒也正想問一問她娘……母女二人對坐在一起了。   小玉兒很少同她娘暢談過什麼,也許心理上以為母親身邊有個愛她的史水樂, 而小玉兒卻是孤獨的。   此刻,小玉兒明白母女二人都陷於孤獨中了,那麼二人都需要有人講講話。   “娘,你坐,有什麼事嗎?”   “孩子,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等你回來,便把你繼父三人下葬嗎?”   小玉兒道:“娘已說過了,早下葬早超生。”   金娘子淡淡搖搖頭,道。“玉兒,娘應該恭喜你了!”   小玉兒一怔,道:“女兒還有值得恭喜的事情?”   金娘子道:“在事情發生以後第三天晚上,官家送來一件東西,宮中小王爺選 中你了。”   小玉兒大吃一驚,道:“是朱公子?他選我入宮?幹什麼呀?”   金娘子道:“當然是做他的妃子呀!”   小玉兒低頭了,她幾乎要吶喊了。“我不能!”   她咬著櫻唇,又道:“娘,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金娘子又怎知小玉兒的苦衷,小玉兒偏在此時又無法開口了、她不忍金娘子失 望與傷心,她原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呀!   金娘子道:“為什麼不能?我的女兒樣樣都能,能別人所不能的,看!我的女 兒長得又美,本事又大,一般平凡女子怎可相比擬?我為有你這麼個女兒驕傲。”   小玉兒道:“娘,你不知道的,我實在無法……”   金娘子道:“別怕,你是女他是男,朱公子文雅風流,人品是一等一的好,天 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朱公於這樣的人才了,你就別擔心了。”   她愉快的拍拍小玉兒,又道:“咱們也該是否極泰來的時候了,唉!可惜你繼 父他們無緣看你一登龍門當一個真正的鳳女呀!”   她似乎又黯然的抹淚了。   小玉兒該怎麼說呢?她發覺母親難得如此高興。真不忍心令母親痛苦。   只不過小玉兒還是對金娘子,道:“娘,女兒只想平淡,不想攀龍附鳳躍進龍 門。”   金娘子不說了:“這是什麼話,天下多少人拚命往上爬,哪一個不想站在人的 頭頂上當一個真正的人上人,哪有你這麼傻的,到口的龍肉又吐出去呀?”   她拍拍小玉兒,又道:“玉兒,這一輩子娘不求人,但此刻求你了,娘只求你 永遠幸福,娘甘願以死相酬。”   只這幾句話,小玉兒落淚了。   小玉兒落的是複雜的淚水,女人呀I她才剛長大便有這麼多的煩惱加諸她一人 身上,原是濤濤江湖已生厭,想不到家中之事更加煩,她能不落淚嗎?   看了這光景,金娘子也落淚了:“玉兒,娘回上面去了,你的兩個弟弟還小, 他們都可憐,如果你答應朱公子的要求,他們將來會感激你這位姐姐的。”   金娘子說完便走,也不再聽小玉兒對她說什麼了。   小玉兒心中有太多的話想說出來,但她卻一句也無法對金娘子說,尤其小玉兒 聽了金娘子說出兩個弟弟,她更無法開口了。   八抬大轎十六人抬,前面八匹白馬開道,後面八匹棗紅馬押後,鑼鼓喧天的就 在寶雞大街上走一趟,彩霧遮天蓋日,衝天大炮響不停,只見站在大元堂門口台階 上的金娘子,拉著兩個男孩子眼睛裡淚水滾滾落下來。   小玉兒登轎前還重重的看了兩個小弟幾眼,她仍然一副黯然的對她娘低聲道: “我怕是會令娘失望了。”   金娘子帶淚含笑道:“我對我金娘子的女兒充滿了信心,你不會令我失望的。 ”   小玉兒無奈的上了花轎,而花轎只抬出寶雞十里遠,便即換成十彩大紅的大馬 車,侍衛一共整一百名,就這樣直往京中馳去了。   她的心中也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朱丕,她是愛朱丕的,當她發覺她無法給 他些什麼的時候,她的痛苦是不難想像的。   小玉兒在彩車上不時的拭著淚,當大車馳上秦嶺大山時候,她聽到不少行旅, 他們有說有笑,如今山道上平靜了,再也不見什麼山寇出沒,便是社會再孕育出幾 個草寇來,也不足為患了。   小玉兒想著十八盤大寨,也想著趙瘋子那伙草莽人物,他們如果投效在軍中, 準是英雄人物,只可惜這些人不願被人管教,他們寧願落草為寇,這也許是他們的 心中有太多的不平吧!   小玉兒不知道自己如何去扮演一個好的妃子,她還不知道朱丕的江湖行是在找 他心目中的妃子,朱丕看中小玉兒了。   朱丕也被小玉兒的武功傾倒,如果有小玉兒在身邊,他是高枕無憂的。   於是,朱丕回到宮中一心只想著小玉兒,朱丕忘不了他心中的美人史姑娘啊!   一個民女,尤其是江湖中人,如想入宮又談何容易,但朱丕堅持非娶小玉兒人 宮不可,他如願了。   小玉兒卻更痛苦了。   小玉兒當然免不了一切人宮覲見皇上、皇后的那些繁文縟節禮儀,所幸小玉兒 長得實在美。美得皇后也忍不住拉她人懷,於是,令皇后驚喜的歡叫:“喲!玉兒 呀!你身上的香味真好聞,用的什麼花露水呀?”   小玉兒靦腆的回道:“回稟母后,小玉兒從不用什麼花露水的。”   她此言一出,便是皇上也驚奇了,那朱丕更是得意的微微笑了。   小玉兒以為,這該是個好的開始吧!   小玉兒是不喜歡熱鬧的,但如今身處後宮院她得習慣熱鬧,在宮中只有冷官最 清靜,但卻是人人都怕去那個地方、因為只要被打人冷官,這人就完了。   小玉兒是不會被打人冷宮的,她此刻只不過是小王爺的妃子,也可以說是寵妃 。   宮中的洞房花燭夜是引人入勝的,歌舞喜宴之外還有各方的贈禮——那些都是 名貴的,豪華的,小玉兒幾乎已記不清有多少珍奇之物了。   只不過小玉兒仍然珍愛著兩件寶物,那就是朱丕送她的七星劍與項上掛的龍玉 珮。   此刻,小王爺與小玉兒對坐在水晶石桌上對酌。   朱丕的目光始終就沒有離開過小玉兒。   朱丕也把酒一杯杯的為小玉兒斟著。   小玉兒淺笑得十分自然,也更令朱丕愉快的忍不住咯咯笑了。   “朱公子……哦,不!我該改口了,我應該……應該叫你……什麼?”   “哈……玉姑娘……不!我該叫你玉妃才是,至於你叫我什麼?你高興叫什麼 就好。”   小玉兒道:“那怎麼可以,這裡不比江湖呀!江湖行我很隨便的,可是這裡不 只是你我呀!”   笑笑,朱丕伸手拉過小玉兒的手,笑道:“那麼有人在的時候你就叫我小王爺 吧!”   小玉兒道:“宮中禮儀我不懂,我必須樣樣學的。”   朱丕道:“你是要學,明日自有宮中禮官來教你,到時候你就會了。”   小玉兒道:“容易學嗎?”   朱丕笑道:“十分簡單,那比學武可要簡單多了……”他把小玉兒拉入懷中, 又道:“玉妃,你對我說,你那絕世武功是怎麼學的?”   小玉兒道:“我也不清楚,我覺得我好像是為了武功才到這個世上來的。”   她這話正是一個人的心靈反應,也是武功極至以後的自然反應,她還真的是因 武功而來到這世上。   當年西域大喇嘛熬傑得到那本“混元一氣通天神功秘笈”之後,便千方百計要 傳給自己親生骨肉,熬傑一共找了七個女人,最後卻只有金娘子為他生了個女娃兒 ,那便是小玉兒。   小玉兒也聽過小時候的一切,但她已不放在心上了,她因為武功已達通天之境 ,世上還有什麼令她多慮?   小玉兒的話也令朱丕有些半信半疑,但他仍然滿足,因為小玉兒太美了。   朱丕忍不住輕吻著小玉兒,小玉兒卻是一邊回吻一邊提醒朱丕:“小王爺,你 必須知道一件事情。”   朱丕忙笑笑,道:“我知道,我早已知道了。”   小玉兒吃驚地道:“小王爺,你知道了?你知道什麼呀?   你又怎麼會知道的?”   朱丕笑笑道。“玉妃,我可以告訴你,我一直為你的事在忙碌”   小玉兒忙問道:“你為我忙碌?你為我忙碌什麼呀?”   朱丕得意地道:“為了你的身子,我回宮找來最年老的老御醫,我把你我之間 發生的事告訴她,我請他為我解惑……”   小玉兒驚訝了:“你!小王爺,你是真心愛我的,我知道你真心在愛我了。”   朱丕道:“知道就好……”   小玉兒忙,道:“快告訴我老御醫是怎麼說的呀?”   朱丕道:“起初,老御醫以為你是石女,石女是不能人道敦倫的,可是我把咱 們發生之事再細對他說出,老御醫也不知道了,只不過他叫我放心,他會去拜訪高 人找出答案來的。”   小玉兒急問:“老御醫找到答案了?他是怎麼說的呀?你快告訴我呀!”   朱丕笑起來了。   小玉兒卻拉住朱丕在撒嬌,她更嬌美了。   朱丕只一見小玉兒這副模樣,便更愉快的吻吻小玉兒,道:“你別急,咱們有 的是時辰細述一切的呀!”   他竟然在洞房之夜不上床,準備暢談往事了。   小玉兒當然急壞了,她很久就是因為身子的變化而鬱鬱寡歡,如果誰能醫好她 的身子,她就幸福了。   朱丕吻得十分柔情,他是小王爺,又不是什麼莽夫,更不是熊耳大山下開黑店 的那個小子,吻得他的舌尖也腫大了,好像要吃掉小玉兒似的。   其實男女之愛應在十分文明的柔情似水中,慢慢的去體會那種美妙的景緻,而 非粗野得恨不得弄死對方纔過癮,那是粗魯,那也是不懂愛。   朱丕懂得小玉兒心理,所以他對她溫柔有加,他心中明白,小玉兒這一輩子如 果在江湖上混下去,不出多久她就會自殺而亡。   小玉兒是個武功絕高的高手,這樣的人是自負的,也是目中唯我的人,如果一 旦知道自己這種異於常人的身軀,那是無情的打擊,她會受不了的。   朱丕與小玉兒相處之後,他便知道小玉兒是個十分高貴的姑娘,什麼金錢,什 麼權勢,都引不起小玉兒的注意了,小玉兒最注意有人對她的關愛。   小玉兒拉住朱丕,道:“你快告訴我呀!到底那老御醫說我怎麼樣了?可有解 救之道?”   朱丕收住笑,他一本正經的對小玉兒,道:“玉妃,你聽了我的話以後,答應 我千萬別衝動。”   小玉兒道:“衝動?我為什麼要衝動?”   朱丕道:“玉妃,事關你的一生,你聽了以後是免不了會衝動的,我必須要你 答應我,否則我不說。”   小玉兒道:“聽起來好像很嚴重嘛!到底是什麼呀?”   朱丕道:“你還沒有答應我不衝動呀!”   小玉幾點頭,更吻了朱丕,笑道:“我已經嫁你了,還能怎麼衝動?你就說吧 !”   朱丕突然舉杯,道:“玉妃,來!先干了這一杯,咱們得慢慢的說。”   小玉兒似是無奈的道。“你叫我心急如焚呀!為什麼洞房之夜你如此折磨我呀 !”   朱丕哈哈一笑,道:“我必須在你情緒十分輕鬆的時候才告訴你,現在……干 ……”   小玉兒幾乎急得要哭起來了。   洞房花燭夜,二人對坐談笑喝酒,這是什麼嘛!但當朱丕一副輕笑的樣子,小 玉兒再是急,便也只好再抬酒杯與朱丕共飲。   這時候,小玉兒真的急了,朱丕也看出來了,他拍拍小玉兒,道:“好,我這 就告訴你吧,只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小玉兒忙回應,道:“我什麼都答應你,小王爺,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是你 的玉妃呀!”   笑笑,朱丕道:“真是這樣,我便也放心了。”   他把身子更靠近小玉兒,面容十分溫和的道:“玉妃,我早命那老御醫四方查 問,終於在京中喇嘛廟有一位九旬老喇嘛處聽到一件奇事。”   小玉兒不插口,她聽得十分仔細。   朱丕接道:“傳言西域有一種神功,如果練成功以後,身體會刀槍不人,而且 能產生反彈作用,侵入者用力越猛,便會受反彈之力越大,這種人氣達百駭不足怪 ,一氣通天才算奇,當神功達到收發自如境界,男封關女堵牆不再為紅塵淫慾所惑 ,終至騰雲駕霧可列仙人之位了。”   小玉兒急問:“那是什麼功夫,老喇嘛說了嗎?”   朱丕道:“老喇嘛說過,他說那只是傳說、江湖上有許多傳說,太多荒誕的了 。”   小玉兒再問:“是什麼功夫呀?”   朱丕笑道:“看你急的樣子,也是美的另一種表現。”   小玉兒搖著朱丕身子半帶撒嬌的道:“快說嘛!是什麼神功?”   朱丕道:“老喇嘛說是什麼‘混元一氣通天神功’,!他還說叫小王當做故事 聽吶!”   小玉兒怔住了,她低下了頭,就彷彿她做了一件十分不體面的事一樣。   小玉兒也想到了為什麼男人要同她一起便會發生那種痛苦的事情。   忽然抬起頭來,小玉兒對朱丕道:“小王爺,你不應該把我接進後宮來的。”   朱丕一怔,道:“為什麼?”   小玉兒道:“因為……因我就是練的‘混元一氣通天神功’,但是我不知道會 是這樣的。”   朱丕哈哈大笑,道:“玉妃,正因為我知道你的功夫,所以我才決心把你娶進 宮來的。”   小玉兒迷惘的道:“可是,可是我又不能給你真正快樂,我……甚至也不能為 你生子……”   朱丕笑呵呵的道:“玉妃,小王不是荒淫之人,小王愛你的人,至於生子之事 ,你就別放心上了。”   小玉兒道:“我已不是真正的女人了。”   朱丕安慰地道;“我以為你比女人還女人,你是天下最美的女人,我能得到你 ,此生何憾!”   小玉兒道:“你……為什麼耍對我這麼好?你會後悔的呀!小王爺……”   朱丕大笑,起身抱起小玉兒,那小小的龍床還真的溫暖可人,小玉兒忍不住抱 住朱丕吻起來。   小玉兒是溫柔的,她也是誠心的要叫朱丕知道她是溫柔的女子,她投懷,也送 抱,她像小貓似的任朱丕撫摸與輕吻。   朱丕也溫柔,他甚至比小玉兒還溫柔,因為他心中十分明白,如果在小玉兒身 上動粗,他不但得不到快樂,他甚至還會受到傷害,他已經吃過一次苦頭了。   朱丕仍然是滿足的,因為他只要抱住小玉兒,從小玉兒身上聞到那股子桂花清 香就足以令他神遊樂園了。   他們,並非是兩不侵犯,而是相互的撫慰,有時候這種精神上的快意比之肉體 更高一層境界。   那朱丕也真能忍受,他雖不同小玉兒“男女做愛”卻仍然快樂無比——朱丕是 真心愛上小玉兒了。   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輩可憐人說的話。“人生苦短,人生快樂的日子更短。”   這句話還真應對了小玉兒的身世了。   小玉兒與朱丕二人在後宮中過著鶼鶼情深的日子,每日裡歡笑連連,好不令人 羨慕。   只不過才過了七個月零八天,事情便起了變化。   這樣的變化是令小玉兒想不到的事情,她怎麼會知道後宮的日子比之江湖上更 令人寒心?   一大早,小玉兒便被召到皇娘身邊去了。   朱丕仍然在床上未起來,前往皇娘身前問安,這也是小玉兒每天必做的事情。   當小玉兒走到皇娘面前施禮剛起,皇娘已笑對小玉兒,道:“玉妃,我叫御醫 來為你把把脈像。”   小玉兒道:“皇娘。玉兒身子很好呀!”   皇后娘娘笑笑,道:“快八個月了,總得把身子檢查一下,也好知病治病。”   小玉兒怔怔地道:“病?我沒有病呀!回皇娘的話,玉兒自小就沒生過什麼病 的。”   她說的不錯,自從她被熬傑抱到馬鬃山流石谷以後,每日浸泡在熬傑特為她調 製的藥水裡以後,她就不曾發生過什麼病——她在藥水的浸泡中全身起了變化。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早見一個半百御醫奔進來了。   那御醫先向皇后娘娘深施大禮,再向小玉兒一禮,這才端坐在桌邊。   “小玉妃,請把左手伸過來。”   小玉兒依言把左手伸過去,那御醫並指在小玉兒的左腕,閉上雙目宛似老僧人 定。   皇后娘娘坐在中間的紫檀椅上望著小玉兒,她也以為小玉兒真美,難怪小王爺 為她發狂。   忽然,御醫雙目一亮,對小玉兒道:“小玉妃,再把你的右手伸過來”   小玉兒依言再把右手伸過去,這御醫再一次並指探小玉兒的脈像,只見他越探 越驚訝,忍不住又把眼睛睜大來了,他的面皮在顫動。   皇后娘娘看出不對勁,立刻問道:“孫太醫,你是專門後宮婦科御醫,可探出 小玉妃懷孕了媽?幾個月了?是男是女呀?”   小玉兒一聽之下,大吃一驚,面色也變了。   那姓孫的御醫不敢隱瞞,立刻上奏,道:“啟稟皇后,小玉妃仍然是處子,她 的脈像幾乎超越男人。是微臣此生從未見過的。”   皇后娘娘面色一寒,道:“這麼說來,他們這八月之期日子是白過了,連個什 麼也沒有了。”   孫太醫道:“應是不會錯的。”   皇后娘娘點點頭,道:“孫太醫,你以為這是為什麼呀?   可有良方嗎?”   孫太醫道:“啟奏皇后,小玉妃的脈像太過剛強,若想懷孕不是件容易事,首 先修得脈像要柔,氣血不凝,方可行事,但……小玉妃這種脈像實不易柔順下來, 這是干陽,脈像之上講的明白,女子干陽不易行房,否則會有損傷。”   皇后娘娘急問;“傷誰?”   孫太醫道:“傷男。”   皇后娘娘道:“這還了得!”   別管怎麼樣,御醫的話真靈光。   小玉兒就打內心裡佩服這姓孫的御醫。   小玉兒也一點不恨這御醫,真是大本事,不像一般混吃騙喝的蒙古大夫。   皇后對孫御醫道:“你下去吧!我自會處理。”   姓孫的御醫退出,他還歉然的看看小玉兒,而小玉兒卻回報以微笑,倒令姓孫 的御醫一怔。   皇后對小玉兒,道:“玉妃!”   小玉兒忙回應:“母后”   皇后帶著幾分憐愛的道:“都是命啊!上天沒有對你垂憐,那是人力無法挽回 的。”   小玉兒垂下了頭’,她還能說什麼?   皇后娘娘對小玉兒道:“從現在起,你就別再回後宮了,送你去個地方”   小玉兒吃驚地道:“不要我見小王爺嗎?”   皇后娘娘的面皮變得快,由憐愛一下子變成冷漠、傲慢,真叫人吃一驚,覺得 她太可怕了。   皇后娘娘冷冷道:“沒聽清楚嗎?會傷到我的皇兒,你忍心嗎?他對你那麼好 。”   小玉兒道:“連最後一面也不叫我見?”   皇后道:“快刀軋亂麻,長痛何如短痛,你早就應該明白,皇兒如果沒子嗣, 大好河山將來怎麼辦?玉妃,你沒有富貴命,就不用強求了。”   小玉兒終於想通了,是的,她不能為朱丕生個一男半女,她也永遠不會生,那 麼,自己再住下去誰都痛苦,她也明白強求不來的。   .小玉兒也從皇后娘娘的眼神中看到那種冷芒,那是江湖之中常見的冷芒,她 想不到會在這皇宮後院之中也看到,多可怕呀!   小玉兒再看四周侍候的太監宮女,她是發現他們一個個的面色也變了,變得一 片冷漠。變得與剛才那種餡媚之色完全不一樣了。   小玉兒這才覺得這裡更比江湖可怕!   小玉兒寒心了。   小玉兒是懂禮貌的,來的時候金浪子就告訴她,進宮以後要好好學習禮儀,不 能叫人笑咱們是江湖粗人。   她向皇后施禮,道:“稟母后,玉兒這就出宮回家鄉了,不去惹小王爺傷心。 ”   皇后卻輕搖頭,道:“你已經是皇家人,怎麼還可以再出宮?能叫你再嫁什麼 凡夫俗人嗎?”   小玉兒怔怔地道;“我……還住在宮中?”   忽見一個太監上來,道:“小玉妃,別再羅嗦了,請隨奴才去個安靜的地方吧 !”   皇后也接道:“隨他去吧!”   小玉兒迷惘了,她在迷惘中跟那太監往一處暗巷走著,她想問去哪裡,但她沒 開口,因為她發現這個太監太過傲慢無禮了。   有一道紅磚牆,中間開了個小小院門,那太監開了鎖,隨之奔來一個宮女。   只見這宮女的手上托著一套粗衣,一件薄被,外帶一根繩子。   小玉兒已不在意這些了——她隨著二人走進這小院門,發現院子不大,房子也 小,只有一間是小玉兒的房間。   那太監推開門便站在門口不進去,他對宮女道:“快一點,換穿了衣衫之後就 出來。”   那宮女匆匆的走進小房中,把手上的衣衫拋在那孤孤單單的木床上:“換衣了 ,小玉妃。”   小玉兒道:“為什麼要換衣呀?”   那宮女冷笑,道:“你以後就只住在這兒了,既不能出去,又不必見人,老死 不見外人來,還用得著穿什麼華麗服飾嗎?”   小玉兒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她開始換穿衣服了。   小玉兒並未流眼淚,她覺得已經過了快八個月的幸福日子,那已經夠她回味的 了。   她木然的正在換衣,忽然那宮女伸手道;“取下來!”   小玉兒道:“你要什麼?’?   宮女指著小玉兒掛在項間的龍王佩,道:“把這玉珮取下來,你用不著了”   小玉兒搖頭,道。“不,這是小玉爺送我的。我不能把它送你。   這時候的宮女宛如潑婦,她咬牙冷笑,道:“你不拿下來行嗎?”她伸手去搶 ,小玉兒火大了,右手猛一推撥,那宮女哎呀一聲撞到了磚牆上,門外的太監聽得 嗥叫,急忙奔進來,只是那宮女已頭破血流死在地上了。   小玉兒的手力多大,便是武功高強的人也吃不消她這一撥又推。   太監一看大叫一聲:“你好大膽,冷宮之中也敢殺人呀!   你死吧!”   他把那根繩子拋向小玉兒,又道:“這根繩子原是想你熬不過孤單上吊用的, 你現在就死吧!”   小玉兒道:“我沒有殺人,是她要搶我……”   那太監大怒,叱道:“搶你什麼,你進了冷宮,已經是一無所有了。你有什麼 值得搶的?”   小玉兒手握龍玉珮,道:“她要搶我玉珮呀!”   太監冷笑,道:“等你死了還什麼玉珮不玉珮的!快快上吊,休叫我動手。”   小玉兒道;“你想對我動手?”   太監吼道:“幫你上吊死呀!嘿……你還不快點,俺要回去覆命了。”   他指指地上宮女,又道:“單隻你把人殺死,你就已經死定了,你連住冷宮的 資格都喪失了。”   小玉兒道:“我要見小王爺。”   “你作夢!”   小玉兒火了:“你說我做夢,我勸你別逼我!”   太監嘿嘿一笑,道:“宮中傳言,你有本事,俺以為小王爺被你唬住了。”   小玉兒道:“你何不出手試試?”   太監上前就抓人,只不過他的五指未抓到,突然胸口一痛,小玉兒出拳遙空打 過去,這太監“哇呀呀”張口吐出一碗鮮血來了。   太監吐血大聲叫:“造反了,造反了!”   這太監雙手捂胸往外奔,他逃往後宮院去了。   小玉兒冷然的坐在木床上,她下了狠心,準備鬧一鬧這後宮院了。   小玉兒人在江湖行,多少還有帶著野性在,如果惹火了她,那是很危險的事, 小玉兒才不會想到以後怎麼樣。   如果不是她娘叫她多學禮儀,皇后那兒她就頂上去了,如果不是為了小王爺對 她的一番真摯友愛,她是不會坐冷宮的,她以為冷宮沒什麼,只要可以看到小王爺 就什麼也不計較了,然而……然而聽了這太監的話,她火大了,干就干一架,看看 誰能吃掉咱小玉兒!   小玉兒正在冷床上坐著,她在深情地想著小王爺朱丕快快來,不料嘩嘩啦啦來 了七八個的太監,他們每人手揚長木棒,站在門口直喊叫:“出來,出來,你這犯 婦,太可惡了,快出來!”   小玉兒緩緩的走出去了,她一臉的無奈,走到小院中央,忽聽一個老太監叱道 :“你這野潑婦。膽敢在這裡行兇,咱們奉皇后之命亂棒打死你!”   他手一揮,道:“打!”   荷!八根長棍用力的打,他仍把小玉兒當成一般婦女看待了。   棍子用力叭叭打,棍子也斷了三五根,而小玉兒並未還擊,她仍然站在院子裡 ,她的心中在痛,為什麼小王爺還不來。   八個惡太監吃一驚,打斷了棍子為什麼這女子絲毫無傷的木然站著。   老太監一看,大吼道:“可惡呀!白蓮教妖女呀!快去取狗血,拿桃木劍,鋼 刃四把快快來!”,他這麼一吩咐,立刻外面有人應和著去了。   小玉兒道;“你們打夠了嗎?我只想見小王爺一面,然後我願聽你們發落。” 。   老太監冷冷道:“你不該在此打死人,你的罪過大了。還想見小王爺!”   小玉兒道:“只要小王爺叫我死,我是不用你們出刀的,如果小王爺未來,你 們休想傷得了我。”   老太監不信邪的道:“你是妖,我有馭妖法,你是鬼,我有抓鬼的本事,你等 著瞧吧!”   果然,很快的一大盆黑狗血送來了,一把桃木劍空中掄,四把刀守四邊,老太 監大吼;“灑上去!”   “嘩啦”一聲,大盆黑狗血便往小玉兒潑去。   小玉兒一聲清叱:“可惡,拿我當妖呀!”只見她原地拔身三丈高,閃過一盆 狗血,旋身下去,她的雙拳虛空打,便見四個持刀的已嗥叫著往地上倒去。   四個人口吐鮮血站不起,只嚇得老太監抱頭往院外跑,他口中大叫:“不得了 ,這犯婦會飛呀!”   小玉兒落地大吼。“都滾出去!”   她這麼一吼,幾個太監抹頭便逃,小玉兒遙看遠方,她仍然想著小王爺朱丕前 來會她一面。”   小玉兒幾乎落淚了。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玉兒吃驚,因為來的人至少五十人以上。   小玉兒站在小屋前,果然來了幾十個近衛軍。   小玉兒抬頭看,她心中一緊又鬆,因為她發現這中間有她認識的人,那是伴同 小王爺的兩個侍衛。   兩個侍衛只一看小玉兒,兩個人也愣住了,這二人心中明白,如要小玉兒出手 ,再多的近衛前來也奈何她不得,但那老太監已大吼:“皇后娘娘交待把她處死, 你們只管出手殺了她!”   只見那兩個侍衛吃驚地走向小玉兒,其中一人十分痛苦的道:“玉妃,這是怎 麼了?發生什麼事?”   小玉兒道:“我只想見見小王爺,你們能幫我嗎7”   那侍衛道:“咱們沒那個膽子,玉妃,違抗皇命不但你活不成,便是家族也遭 誅殺,玉妃三思才是。”   這侍衛知道留不住小玉兒,叫他們出刀那也是枉然,他明是威協小玉兒,實則 暗示小玉兒,這裡是不能再住下去了,逃得越遠越妙。,院外的老太監突然大吼道 :“快動手了,完了以後咱還要回後宮向皇后娘娘稟報呢!”   他這麼一吼,那些近衛軍立刻對小玉兒撲上去了。   兩個侍衛也無奈,他們出刀只是虛砍。   小玉兒當然看得出來,她還看到最近的那個侍衛對她暗示著……小玉兒忽然怒 喝一聲,她雙拳疾打,立刻把幾個近身侍衛打倒在地。   不料有人大叫:“快!弓箭侍候!”   果然,十幾個弓箭手過來了,小玉兒一看真火了,他們這麼多人欺侮她一個女 子,不由大吼一聲舞出一路掌法來了,她施出的乃是“太白掌”。   但見小玉兒周身無數掌影接連出現,便把射來的前而拍落得紛紛落在地上。   弓箭手們正猛射箭,遠處有人大聲吼:“住手!住手!你們造反了!”   是的,小王爺來了,朱丕氣急敗壞的來了。   “你們在幹什麼?”他才叫了這一聲,那老太監已經攔住朱丕的來路,道:“ 小王爺,咱們奉命來傳旨意,皇后娘娘賜死,她卻一味反抗,還打死打傷不少人吶 !”   小玉兒落淚了,她委屈呀!   朱丕大叫:“為了什麼?”   老太監道;“奴才不敢說,皇后娘娘會怪罪的!”   朱丕要去看小玉兒。卻生生被老太監拉住了:“小王爺不能去!”   朱丕叱道:“你大膽!”   老太監道:“奴才奉命行事,小王爺擔待吧!”   朱丕吼道:“我要殺了你!”他往一邊的近衛奪刀,老太監拔腿叫著往後宮奔 走了。   朱丕拋下刀,他奔入小院,抱緊了小玉兒,“玉妃……為什麼呀?”   小玉兒反而淡淡一笑,道:“看你一面,我就心滿意足了,你是愛我的,唔! 被愛的人是幸福的。”   朱丕叫道:“這不是幸福,我害了你!”   小玉兒道:“我曾說過,這都是命,我不應該忽略了我是不能生育的女人,我 甚至在你身邊會害了你。”   朱丕頓足;道;“害我?我們過的日子很好呀!你怎麼會害我,他們妒忌你呀 !玉妃……”   小玉兒道:“不,他們說的是真實的,我也相信他們的話,只不過我不想住在 這裡,我問你,我可以回家嗎?我以為我們應該可以好聚好散才是。”   朱丕落淚,道:“我不在乎,我寧可跟你一同走江湖,一同邀游四海,一同… …”   小院外突然一聲尖叱:“大膽!”   這是皇后娘娘來了,朱丕還真的忙著奔出去,他跪在皇后娘娘面前落淚了。   “誰告訴你的?”   朱丕道:“我……兒臣找玉妃不見,才找到後宮……”   “你回去!”   “皇娘,玉妃無罪呀!”   “她打死打傷宮裡的人,那是抗旨,她怎麼可以再活?你可以回去了!”   “皇娘,兒為玉妃求情,望皇娘一本愛兒之心,饒了玉妃這次吧!”   皇后娘娘突然對兩個近衛吼道:“把他拉回去!”   兩個侍衛不敢違抗,左右架了朱丕就走。   那小王爺大吼:“玉妃,快走……你不能死……”   小玉兒只圖見朱丕一面,然後便任人把她處置了,她不想連累到她的娘,她的 兩個幼弟,然而,當她聽了小王爺叫她走的聲音之後,她的精神來了。   是的,我為什麼要白白的死在這裡?我原本不屬於這裡的,我是勉強才來的, 我有什麼罪?   既然我無罪,我為什麼要死?什麼君要臣死,臣不能活,那是放屁!臣也是人 。   她冷冷的一聲吼:“朱公子,我聽你的話,我不會死在這裡的!”   她改口又叫朱公子,那表示去他娘的玉妃,這個頭銜不要更好。   這時後院門外突然大吼:“你們還不動手!”   這是皇后娘娘的聲音,聽起來怪嚇人的。   立刻,那兩個侍衛齊聲道:“玉妃原諒咱們了……”他們說著舉刀便往小玉兒 殺去,雖是雙刀齊施,暗中卻是指的屋頂上面,二人齊把左掌出,光景刀掌齊施了 。   但小玉兒一看便知道這二人有意以掌力助她往上逃。   小玉兒不但不逃,反而一個空心翻,她從眾侍衛的頭上越過小門,“忽”的自 門牆上落在門外面,她落在皇后娘娘面前了。   皇后見天下掉下一個人,一看是小玉兒,大驚叫道:“你……造反了!”   小玉兒冷冷道:“你如果不是朱公子親娘,一拳送你見閻王。”   她見眾侍衛又衝出門外來,並不放在心上,仍然坦然的對皇后娘娘冷冷道:“ 皇家生活我才不稀罕,別以為你召來這些侍衛就制服了我!便是千軍萬馬又怎樣? ”   皇后娘娘驚怒交加,立刻大叫。“你們還不出手,殺了這個妖女!”   “殺!”   四個侍衛舉刀殺,小玉兒一聲冷笑,回身就是幾拳遙打過去,立刻間“轟”聲 起處;四侍衛已撞倒在地,小玉兒拳風回搗,便聽得皇后娘娘身後站的老太監“哎 唁”一聲摔倒在地上直吐血。   小玉兒看看另外幾個侍衛,當她發現從前認識的兩個侍衛被嚇得冒冷汗,她不 忍了。。   小玉兒也發現皇后娘娘的面色泛了青,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皇后娘娘大叫。“妖女啊!妖女入宮不祥啊!”   小玉兒咬牙,道:“再吼我一拳打死你,什麼了不起的,哼!你現在留我求我 也不行了,我去也!”   她話聲中人已在高牆屋面之上了,立刻有人大叫:“快放箭。”   小玉兒本是要走的,聽了放箭二字,她回頭冷冷道:“我怕嗎?你們射來試試 !”   果然幾隻利箭往她射過去,小玉兒雙掌猛一揮,前還不到她身邊就落下地了。   小玉兒恨死皇后了,她猛的一把握住一支利箭,反手對著皇后擲去,“嗖”的 一聲,利箭穿在皇后的秀髮之中,嚇得皇后回身便走。   小玉兒仰天一聲哈哈笑,幾個空翻便出了官牆到了皇宮外,她不再停留,立刻 往西奔去。   如今宮中怎麼鬧,小玉兒才不去管了,小玉兒只一心想著回家。   人說在家處處好,出門事事難,她如今真的體認到了。   小玉兒奔走在京城大街上,她如今除了項上掛的龍玉珮之外,真的是一貧如洗 了,這時候快午時了,小玉兒想著此去兩千地,她得有銀子才行,但如果叫她去盜 ,那太容易了。只不過小玉兒沒忘自己身份,小玉妃怎麼去扒竊財物呀!   就快走出西城門了,忽然迎面一對夫妻策馬過來,小玉兒如今穿的是冷宮粗布 衣,騎馬的人自然是不會注意一個貧婦了。   兩個騎馬的就走過小玉兒了,小玉兒這才忍不住的開口:“阿姨!”   騎馬的女子猛回頭,她也看得一瞪眼,道:“你……小玉兒!”   馬上面的男的低頭看,不由大吃一驚,道:“真的是小玉兒,我們的小仙女啊 !”   兩個急忙下了馬,小玉兒指一指遠處城門外,道:“別多問,出城再說。”   原來這二人不是別人,是丁香與張展二人是也。   丁香聽出事態嚴重,立刻撥馬與張展二人往城外馳去。   果然當小玉兒走出城外不多久,京城之中已把城門關上了,只見重兵守城任誰 也休想出去。   小玉兒遠遠看得清,她才不會把這種事放心上,如果她不是要回家,真想進城 去鬥一鬥這些官兵們。   山邊一間大茶棚,丁香與張展二人已經等候在那兒了。   小玉兒悶悶不樂走過去,丁香一把拉住她:“玉兒,我們這是第三次來京,才 看到你,這些日子兄弟們聽你的,大家干正經營生,我與你張叔以販貨為生,總想 在京裡看到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張展也說道:“去過你家,你娘帶著你兩個弟弟,找來老學究教他們唸書,咱 們好高興,可是你……”   小玉兒淡淡地道:“我是個最不幸的女人,我……”   她忍住悲憤,把發生的事大概的說了一遍。   丁香與張展二人,一聽之下可也慌了。   丁香急對小玉兒道:“小玉兒,你快回去吧!這是抄家滅祖的大罪,你不怕, 你娘與兩個弟弟可完了,趕快回去找地方躲起來,不久官兵會找去的!”   小玉兒道:“我不怕,他們不叫我們過日子,我也不叫他們好過。”   丁香道:“玉兒,聽過胳臂粗過大腿的嗎?官家人多陰謀多,你只一個呀!”   張展也道:“快,你騎我的馬快快走。”   丁香把所有銀子取了一包,連吃的喝的全有了。   小玉兒真的很感動,她對了香與張展二人點點頭,立刻騎了馬就直奔寶雞去了 。   丁香在拭淚,她對張展道:“小玉兒這麼好的姑娘,她怎麼會不能生孩子,她 很漂亮,她真美若天仙吶!”一張展道:“這或許就是命,也是造化捉弄人吧!”   兩個人不進京了,他二人慢慢的迴轉陝西了。   小玉兒憑恃著武功,她連夜拍馬急走、若非馬兒要歇腿,她一刻也不會停留的 。   當她趕到寶雞的時候,遠遠的聽得馬嘶聲,小玉兒笑了,這是她多日來難得的 笑。   快三天了,她回到家,人尚未到家便聽到了她的小川馬嘶叫,她怎能不高興?   這時候還是一大早吶!寶雞街上行人稀少,小玉兒到了家門口,躍下馬來就拍 門,只見一個男孩過來開門,男孩的手中還拿著一本書。   小玉兒道:“天生,你不認得姐姐?”   那男孩史天生猛抬頭,然後大叫著,也抱緊了小玉兒:“姐,姐……”   小玉幾道:“快,去見娘!”   又一小孩跑過來了:“姐……”   小玉兒道:“叫表姐。”   小男孩道:“不,娘說叫你姐。”   小玉兒明白了,因為當初李強生也是她娘所生的呀!   於是,金娘子聞聲奔出來了,金娘子一看小玉兒這一身打扮,外面只有一匹馬 ,她吃驚了:“玉兒,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出了什麼大事情?”   小玉兒突然眼一紅,抱住金娘子跪地大哭:“娘……”   金娘子也是江湖人物,一看這光景,她反而堅強了,她沉聲冷冷的道:“本來 咱們同皇家不是一條船上人,當初我心中也不想攀什麼龍,附什麼鳳,倒不如嫁個 一般人,娘兒們還可以見見面,消去那相思之苦,你嫁去宮中,娘便望眼欲穿了”   她拉過小玉兒入懷,關懷備至的道:“玉兒,你別哭,回來就好,對娘說,到 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玉兒拭去淚水,咬咬牙,這才又把宮中發生的事對金娘子說了一遍。   金娘子一聽也自吃一驚:“玉兒,咱們不能住下去了,咱們得躲起來。”   小玉兒道:“天下之大,咱們去哪裡躲?”   金娘子想了一下,道:“後面拴了兩匹馬,其中你的小川馬這幾天不安寧,不 是叫就亂踢蹄,想是你的小川馬已經覺出你出事了。”   小玉幾道:“娘,我把馬牽出來,你快收拾,小弟二人放在貨籃中,咱們立刻 往西行。”   金娘子道:“咱們只有往西行了,娘知道一個地方,你小時候就是被你的生父 敖傑帶去住過幾年的。”   小玉兒道:“是什麼地方,十年了,我早已不記得了。”   金娘子道:“馬鬃山流石谷、”   小玉兒似有所悟的道:“唔!好像曾聽過,娘,我去拉馬,你簡單的收拾細軟 吧!”   這娘兒倆動作快,不多久,便是貨架也拴牢在一匹馬背上,金娘子把被褥舖上 去,小兄弟二人一邊躺一個,還真叫舒服。   小川馬見了小玉兒,那份熱情令小玉兒好感動,小玉兒的七星寶劍在家中,此 刻她當然又帶在身邊了。   金娘子把門鎖上,也不向左鄰右舍打招呼,騎上馬便一家四口全走。   這光景誰也不知道小玉兒這一家人去了哪裡。   只不過引起人們議論的乃是小玉兒的出現,小玉兒為什麼不在皇后大院而回來 就離去呢?   金娘子帶著她親生的女兒、兒子,她在馬上的心情是複雜的,也是痛苦的,但 江湖兒女可也承受得了這一切不幸的打擊。   金娘子也為小玉兒叫屈,小玉兒長得貌若天仙,竟然無法生育。   金娘子當然知道這與小玉兒習的武功有關,想到武功,金娘子又不知道對當年 的敖傑是恨是愛。   前面已是流沙河了,山巒起伏中,遠處已是沙家堡,但為了不要人知道他們的 去處,小玉兒也不打算進入沙家堡借住一宿。   但就在沙家堡不遠的渡口處,忽見一個披著長髮的女人,她穿的還真漂亮,但 掩不住她面上的一片中年女人的風韻猶存模樣。   這女人就坐在一塊大石上,當她見小玉兒一家騎馬過來,便立刻跑上前去,親 切的拉住金娘子的馬。   這女人還上下看看金娘子,然後咧嘴吃吃笑了,道:“喂!我請問你們,你們 看到我的敖傑嗎?他長得這麼高,這麼大,武功很好咧!”   金娘子一聽,怔住了!   小玉兒看看金娘子,道:“娘,她說的是……”   金娘子抬頭看向沙家堡,只見自渡船上躍下一個人來,這人不是別人,沙家堡 的總管沙光文來了。   沙光文對金娘子直點頭,道:“對不起,對不起,咱們這位大小姐神智不清多 年了,每日裡在這渡口見人就問什麼敖……”   “熬傑,我的愛人呀!”瘋女啊,她正是沙妙妙。   金娘子道:“我知道熬傑……”   沙妙妙喜極而泣,道:“在哪裡?你快帶我去找他。”   金娘子道:“十多年前熬傑就死在寶雞了。”   沙妙妙大叫:“不,你騙我,你騙我!”   沙光文道:“這是真的嗎?”   金娘子道:“一切我說的全是真的,熬傑真的死了。”   忽然,沙妙妙往河中奔去:“我不要活了,我不要再活了……”她投入沙河中 了。   沙光文不顧一切的入水救人,他把沙妙妙抱上岸,無奈的揹著回沙家堡去了。   金娘子對小玉兒道:“看看,這些都是你生父在世造的孽啊!他為了一己之私 ,也害了你。”   小玉兒道:“娘,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金娘子道:“是的,十多年了,但活著的人卻要為他的私心而付出了高貴的代 價,女兒呀!咱們已失去了尊嚴,失去了做人的勇氣,咱們逃往荒山了。”   小玉兒道:“娘,我以為咱們並未失去尊嚴,咱們來到荒山也是為了找回咱們 的尊嚴。”   她看看另一匹馬上的兩個弟弟,又道。“我們可以永遠躲在荒山之中,但我還 有兩個弟弟,有了他二人,誰敢說咱們沒有重新做人的勇氣。”   金娘子道:“女兒,你依然雄心勃勃呀!”   小玉兒道:“十年,娘!十年以後我便帶著他兄弟走江湖,我終於明白了。”   金娘子忙問:“女兒,你明白什麼?”   小玉兒道:“人吶!人活著就應該做些什麼,否則不是空來人間一場?”   金娘子道:“你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我也不知是喜是憂,小玉兒咱們先找到 山洞吧!馬鬃山就不遠了,那是你生父敖傑花盡心思才找到的地方。”   小玉兒遙遙望去,果然,那馬鬃山的山峰有積雲罩頂,附近雲霧瀰漫,好大的 蒼鷹,直把個孤獨的荒山撩起了另一種寂寞。   現在,金娘子帶著她生的兒女三人轉入一道荒谷中了,那條十分怪異的荒谷正 是流石谷。   這是一家避難的人,當三匹馬無法往半峰上攀的時候,小玉兒便把一應的東西 自馬背上取下來,她把三匹馬放在這流石谷中任其狂奔而去。   那小川馬去了又回,看得小玉兒也不忍,但她還是往山峰上攀去。   又見那四方形的大山洞了,山洞是一口兩個室,這正是當年熬傑住的地方。   熬傑也把沙家堡的二姑娘擄來此洞,時光的流逝,如今又換成了金娘子一家四 口了。   這單純的四口人,便生活在這荒山野谷中,過的是與世無爭的日子。   但日子並不輕鬆,小玉兒督導兩小弟習武,比之當年熬傑對小玉兒可嚴苛多了 。   只不過她的兩個小弟如想達到那種境界怕是不太容易了。   走筆至此,我該說金娘於一家雖不夠圓滿,但世上有句話:“該誰的誰拿,誰 也搶不去。”   至少金娘子生的三個兒女卻也守在她的身邊了。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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