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黃 金 客

    內 容 提 要﹕
      武林豪傑古士奇一次偶然機會闖入了“黃金洞府”,覓得了一部古學秘發,苦 練數年,掌握了一套“九死神功”的絕活。古士奇非但武功蓋世,且也行俠仗義, 在江湖中被人稱為“黃金力士”。
      京城皇庫天下第一寶“龍骨圖”被盜,皇上大怒,朝廷急令“千歲爺”裕貝勒 火速查尋,貝勒爺宣召天下武林高手,誰能奪回“龍骨圖”保證官封二品,另賞黃 金萬兩。“龍骨圖”乃皇上傳宗之寶,得此圖者得天下。一時間天下大亂,天南地 北,到處是血雨紛飛。
      “黃金力士”古士奇不為至寶所動,只為天下貧困交迫的百姓所憂,與裕貝勒 勢不兩立。一場“黃金力士”與“千歲爺”的生死大戰開始了……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一章】   怒嚎的北風,近幾日愈刮愈起勁,刮得滿天灰沉沉,遍地冷兮兮,家家關門閉 戶,大地雞犬無聲。   緊跟著大雪紛飛,原野已經變色,舉目都是一片銀妝世界,玉潔塵環。   在湘西古城寶慶府的西門外,約五里處有個古渡名日“神灘”,一日清晨冒雪 來了兩個古怪的老人,一個手中拿著一本不知名的舊書,一個手中卻提著一隻沒有 底的竹簍,他們上了渡船,似在等著過渡。   其一向西看了一眼,口中忽然嗨嗨笑道:“我說死要錢,買賣相差不遠啦,不 知‘神船幫’派了些什麼貨色送財神哩!”   妙,江湖字號裡還有名叫“死要錢”的,那老人聞言一瞪眼,嘿嘿笑道:“活 報應,你莫打錯算盤,難道忘了我們是來窺伺那個神出鬼小子的麼!”   這個老人的字號更有意思,看來是有點神秘,他向西端路上伸長著脖子,突然 道:“來了,但未發現有高手護送。”他似乎來不及和死要錢鬥嘴,一轉身,藏到 江岸巖石後去了。   活報應跟蹤而到,他向來路上張望,口中冷笑道:“嘿嘿,車老官的手下竟沒 有一個追著敵人,可能被神船幫全部殺絕了!”   死要錢冷聲道:“這個老官在前天還好生生的沒有病,為什麼會突然宣告死了 呢,活報應,咱們該不會上當吧?”   活報應嘿嘿笑道:“這個官兒太好了,咱們能救活他當然好,現在既已死了, 我們也不能讓兔息子們把屍體抬走。”   死要錢看看棺材還未到,嘴巴又咕喀道:“這個老官也是個怪物,生下三男三 女都是武林中名門正派的傑出弟子,他為什麼連一個都不帶在身邊,告老回鄉也不 要家裡迎接,這不是存心送死嗎?就那麼幾個家將管個屁用?”   活報應嘿嘿笑道:“這老官作了幾年工部大員,看來是位文官,其實他還是位 武功甚高的老劍土,可惜他沒有江湖經驗,不知武林風險,他怎知他那幾手到了江 湖上就吃不開呢?   這次告老回鄉,他可能還想在兒女面前充充英雄好漢哩。”   正說著,遠遠看到八個黑衣大漢抬著一口黑漆棺木,前無孝子引路,後無親戚 送葬,冷兮兮地被抬著向這邊飛跑,確實有點古怪。   突在雪花飛舞中,不知從何閃出三條如電一般的人影,橫身截住抬棺材的來路 ,其一發出沉沉的聲音道:“朋友,你們也得休息一下了!”   八個抬棺大漢一見大驚,同時將棺材放下,一齊拔出刀劍護住。   這面活報應輕聲叫道:“黃金力士!他們來得好快!”   死要錢急忙阻止道:“莫出聲,他們又是幪面出現,這次非查出他們的正主兒 不可,這批傢伙的行動太神秘了。”   耳聽八個黑衣大漢之一大聲問道:“三位是哪條線上的朋友,可知我們是‘神 船幫’的兄弟麼?”   三個幪面人一色打扮,黑巾幪面,身著藍衫,腰間都是抄魚皮鞘長劍,居然連 身材的高矮都難分清,其中一個淡然道:“我們是哪路,告訴你反將對你們不利, 你們幫主巫百靈將來必定知道。”   另一黑衣大漢橫劍冷笑道:“三位攔路有何見教片那幪面人朗聲道:“我們要 的是棺材中的死人。”   八個黑衣大漢聞言大急,慌忙擺開迎擊之勢,其一大怒道:“原來你們也要搶 死人,告訴你,沿途搶的人太多了,咱們幫內因護棺死了二十幾個高手,你們要搶 也不容易。”   其中一個幪面人可能是首腦人物,只見他踏上兩步搖手道:“諸位不必緊張, 有話慢慢商量,死人一定要,但不打算動武,因為諸位沒有一個是我們的對手,同 時我們也從不殺無罪之人。”   說完向後一招手,大聲道:“將東西拿出來!”   後面兩個幪面人應聲抖出兩隻包袱,朝雪地一摔,“通”的一聲震開,突見裡 面金光閃閃,誰料竟是八隻特號金元寶。   八個黑衣大漢一見大駭,十六隻眼睛直瞪著金元寶動都不動。   幪面人忽然大笑道:“八位如果讓在下取走死人,這八隻金元寶就是諸位的啦 !”   黑衣大漢面面相覷,但卻無人開口,幪面人又笑道:“諸位懷疑是假的嗎?” 說著俯身拾起一隻,伸兩指輕輕在金元寶上縫中一剪,真如快刀切豆腐般立即切作 兩段,向八個黑衣大漢又笑道:“諸位,內外都是一樣,成色十足!”   忽聽一個黑衣大漢顫聲道:“閣下既有無上功力,要殺我們易如反掌,那又何 必用黃金作交換?”   幪面人點頭道:“朋友問得好,不過在下已說過,你們是無罪之人,在下怎好 無故下手,同時還有點事情需要仰仗諸位幫忙。”   那黑衣大漢急問道:“摘下有何指教?”   幪面人道:“諸位沒有死人相信不能交差。”   黑衣大漢點頭道:“閣下既然知道,縱有黃金,咱們也不敢交換。”   幪面人沉聲道:“死人我非要不可,黃金送給諸位,此事毫無商量餘地,不過 要替諸位安全著想,在下只有一個辦法。”   黑衣大漢道:“閣下有何辦法?”   幪面人道:“諸位可將棺材抬到對河墓地去燒化,見了貴幫主時,只說遭敵追 擊,無法脫身,被迫而為,否則難免屍體不被他人奪去。”   八個黑衣大漢很清楚,知道戰必全軍覆沒,而且也保不住死人被劫,大家商量 一陣,只好同時答應。   幪面人立叫開棺,須臾在棺內抱出一具老人的屍體,為首幪面人接住一看,又 對八大漢道:“諸位可以分金抬棺上道了,再見。”   三個幪面人同時拔身而起,俄頃隱沒於大雪紛紛之中,但他們走還不到一里, 突聽後面有人叫道:“黃金力士,留下屍體再走!”   三個幪面人聞聲不懼,同時回身而立,一見趕來的是兩位老人,那抱屍體的忽 然大笑道:“原來是‘死要錢’索空和‘活報應’冷凍兩個老兒,怎麼樣,就憑二 位也想奪屍麼?”   活報應哈哈笑著搶說道:“你們這批年青人到底有多少,江湖上到處轟動!”   為首幪面人朗聲道:“黃金力士只有一個,他是我們老大,但我們兄弟不分彼 此,凡有不平之事發生,那兒必有我們兄弟在場。”   死要錢大笑道:“原來如此,你們老大到底姓甚名誰,居然連我們老一輩的都 沒見過他的真面目,確是當今江湖上的風雲人物,現在三位搶去這屍體又有何用? ”   為首幪面人哈哈笑道:“人稱死要錢和活報應乃是武林怪傑,我看亦不過如此 ,怎能開口就問武林禁忌之言,我老大的姓名礙難奉告,同時二位都知道這車工部 生前是個好人,我們卻去當然是不許武林宵小毀屍洩恨。”   活報應嘿嘿笑道:“你們口氣猖狂,動輒得罪武林前輩,難道就目中無人了麼 ?”   為首幪面大漢立將屍體交與同伴,立即拔劍笑道:“二位如不惜英名,何妨就 在此地印證兩手?”   死要錢搶出說道:“正合老朽之意!”   說罷一揮手中竹簍,欺身而近,捷逾鬼魁,不愧武林成名人物。   幪面人輕輕一笑,旋即閃身不見!   活報應旁觀者清,觸目不由大驚,沖口大叫道:“死要錢,他已伏在你背後啦 !”   幪面人聞聲閃開,拱手道:“二位武林前輩乃正派奇人,晚輩告罪了!”   聲落,率眾如飛而去。   死要錢忽地長歎一聲,回身向活報應道:“冷兄,他就是真正的‘黃金力士’ ,我居然不能和他走上一招就垮啦!”   活報應哈哈笑道:“這件事如果傳入江湖,只怕無人相信哩,老索,將來各大 門派倒霉的日子可多著哩,聽說他對江湖各幫各派都不買賬哩,剛才他不給你難看 ,那是看得起咱們呀,否則絕對沒這麼便宜。”   死要錢立即道:“走!我們進城去,看看車府有何動靜。”   他們走了不久,原地上倏忽之間又現出三個幪面人,原來他們竟是去而復返, 只聽那為首之人發出鄭重的聲音道:“黃土珍,你到左面高地去守望,姚士清,你 到右面林緣去監視,不管什麼人都不許通行,違者格殺勿論,我要及時施救,藥力 快要消失了,恐怕誤了他老人家的生命。”   兩個同伴應聲分開,一奔高地,一奔林緣,動作如電!   為首幪面人急急將屍體抱到避風處,輕輕靠放在巖石上,伸手在衣袋取出一支 五瓶,倒出兩顆丹九,小心地送進死者的口內。   究者是個六十餘歲的老者,頭髮斑白,五柳長髯,一身青衣馬褂,雖說是死人 ,但在這樣大雪狂風中仍然紅光滿面,那簡直不可思議。   沒有多久,死者忽然變成活人,睜眼打了個呵欠,有如甘夢初醒,目光炯炯, 慈祥中還帶著幾分威儀,他一眼看到幪面人,忽然面現慈笑道:“大俠!老朽又見 到你啦!”   他忽然覺縣在雪地裡,顯然有了疑問,怔怔地又道:“這是什麼地方?”   幪面人本來是立著等他甦醒的,聞言拱手長揖道:“老大人,此地已離府上不 遠了,晚生是剛剛才在敵人手中將認人奪來的!”   老者抬頭望著紛紛的大雪,似在回憶什麼往事,良久歎聲道:“老朽想起來了 ,自從蒙大俠在湖北道上賜給一顆丹丸,叫老朽在危急之時吞下,誰料真有事情發 生啦。”   幪面人道:“大人在什麼地方遇上危機的?”   老者道:“在湖北通城,我的家將打聽的敵人竟不止一批,據說都要將老朽活 捉,那時老朽就吩咐家將買口棺材,吞下你那顆丹丸後,以後的事情就一點也不知 道了。”   幪面人歎聲道:“這幾批江湖人也真是可惡到了極點,人死了竟連屍體也要, 這真是晚生始料所不及的事。”   老者道:“此地是什麼地方?”   幪面人道:“這是寶慶府西門外!”   老者駭然道:“那豈不是繞了一個很大的圈子了!”   幪面人道:“大人,你老的棺材已然經過長期的你爭我奪,大家都欲將你老的 屍體奪到似的,最後才落到‘神船幫’手中,因這方向數易,好在神船幫總堂是在 新化城,不然他們也不會將棺材運到這個方向來了!”   老者道:“那些人為什麼連老朽的屍體都要呢,此事真令人費解?”   幪面人道:“你老是否在十七年前救了兩個夫妻大盜之命,而且將那夫妻大盜 的初生之於藏了起來盧老者歎道:“大俠,有的,不過那不是夫妻大盜,而是江湖 上最有人性的活菩薩,說他是大盜真是罪過,他夫妻所得的錢和財,可說都給了鰥 、寡、孤、獨和貧病交迫之人,在他們夫妻手中救活的老幼男女,簡直是普及天下 ,他們殺的都是世上最壞的惡人,這種奇夫奇婦老朽敬之還惟恐不及、哪還有不救 之理。”   幪面人靜靜地聽著,顯然已激動不已,良久又問道:“你老可知那對夫婦是江 湖上黑、白兩道和官家三方的眼中釘麼?”   老者點頭道:“老朽知道,可也管不了這許多,老朽也因此丟了紗帽,哈哈, 現在想來倒是無官一身輕哩!”一頓又歎聲道:“自從那兩夫婦將孩子交給老朽之 後,他們不知逃到什麼地方去了!唉!傳言紛紛,又說是被黑道對頭圍攻殺死了, 又說已遭中原各派迫得無影無蹤了,也有說終被官家捉著就地處決了,總之老朽內 心感到非常難過。”   幪面人似強忍衝動,點頭道:“晚生聽到的大概和大人沒有什麼出入!”   老者威然道:一說來老朽真正對不起那對夫婦,唉,他們的孩子居然被惡人從 我手中搶去了,現在尚不知生死如何……”   幪面人見他戚然下淚,立即勸道:“你老不必擔心,那孩子現已成人,推因他 仇人如麻,他不敢來見大人,因為他怕替大人帶來無邊大禍。”   老人突然跳起道:“真的?”   幪面人道:“那孩子與晚生有八拜之交,他曾發誓要以自己的一生來保護你老 的安全,直至你老百年之後。”   老者歎聲道:“他錯了,他應該先給老朽看看,免得無時不在牽掛。”   幪面人道:“好的,晚生去通知他,叫他永遠莫離你老的身邊,不過,你老雖 能看到他,但他仍舊不肯使你老認出他,那是非常重要的。”   老者苦笑道:“那豈不是等於未見?”稍停又歎道:“就這樣吧,老朽只要知 道他在身邊就行了,我也不能勉強他一番苦心。”   幪面人道:“他的武功不佳,你老縱有所悟,但也不要露出他的馬腳,否則敵 人就會找上貴府的。”   老者歎聲道:“可惜那孩子的父母真正姓什麼老朽都不知道,同時又沒有替那 孩子取個名字就被歹人搶走了,大俠,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啊!”   幪面人道:“他知道,他的師爺對他的身世非常瞭解,抱歉晚生不能說出他的 姓名。”   老者看看天色,知道已到日出的時候,撲打一下雪花道:“大俠,還是請你送 老朽回家罷。”   幪面人道:“你若放心,晚生早有安排,不過你到府上後江湖上下不出十天就 會知道,以後的麻煩仍舊不少,好在令公子和千金都是都門大派弟子,明的不怕, 怕的是敵人暗襲,今後你老可要千萬當心。”   老者道:“當年之事,惡人要殺我,官家要罰我,那是自然之理,但我這裝死 的事情,惡人是不清楚的,然而他們要找我的屍體又有何用?”   幪面人道:“這點晚生也很懷疑,總之是有原因的。”   老者突然道:“難道是京裡發動邪人要找屍體?”   幪面人道:“你老在朝有無對頭?”   老者道:“大對頭多得很,那都是官場的事情而起,現在老朽已是庶民之身, 官家的事情不提也罷。”   幪面人道:“那就毫無疑議了,你老的官場對頭當然不相信你老已死,他們要 看到屍體然後才會甘心。”   老者歎口氣道:“皇上不采忠信,因之才使豺狼當道,老朽不死,今後必無寧 日了。”   幪面人道:“你老放心,晚生只要知道你老有難,得信必全力以赴。”   老者苦笑道:“大俠乃江湖奇土,足跡遍及海角天涯,老朽有事,大俠又如何 知道呢?”   幪面人道:“府上有個家人名叫古士奇,他旁的長處沒有,但卻生了兩條飛毛 腿,而且與晚生也有聯繫,一旦有事,你老只要不許第三者知道,派他找我決不致 有誤。”   老者大喜道:“老朽多年不在家,家裡的下人恐怕有多數不認識,這個古士奇 可能是新來的,那就好,老朽保證連兒女都不說出。”   幪面人忽然將他背起,召回同伴,輕聲道:“西面有敵追來,晚生送你老進城 去罷。”   另一個接口道:“大哥,我們仍走神灘渡嗎?”   背老者的道:“不,咱們走正面踏水過河,進北門奔府後街,轉到東直大街就 無事了。”   老者詫異道:“大俠,你對寶慶城怎地這樣熟悉?”   幪面人笑聲道:“江湖人就是靠地形熟,否則有事何能脫身。”   寶慶城中有一座山,山上風景幽美,屬城中第一名勝,人立山頂,可以一覽全 城,其名叫“大頭領”,上山坡可以看到一塊牌坊,橫題著四字——六嶺春色,山 上有茶亭,有酒店,遊人所需,可說應有盡有。   山南有座新建的府第,規模在宏,堂是富麗,主人就是告老還鄉的車工部,此 老生有三男三女,長子車戰野。為華山派傑出弟子,次子車碾城,是武當派一流劍 士,三子車千乘,是少林俗家弟子,盡得少林真傳,因都無意功名,反成江湖奇士 。   兄弟醉心武林不算,因車老終年在京,連他幾位千金也不事女紅,莫不成了巾 幗英雄,大小姐車美雲自幼被峨嵋第一號人物“千手老尼”要去,現在大有青出於 藍之勢,二小姐車麗峨,人稱崑崙“白髮仙姑”第二,三小姐現在只有十七歲,她 是車家最得寵的嬌子,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沒有一個不疼她,但也沒有一個不怕 她,可是她不亂開口,開口連母親都要聽她的,她兩個姊妹已經夠美了,但站在她 的面前時,尤如滿園桃子裡獨有的一朵玫瑰。   這小妮子名叫車冰瑩,她很少外出,也許出門根本無人知道,可是她的一身武 功卻來得非常古怪,連她哥哥和姊妹們都不知道,但又無人敢向她盤問,也不知她 的武功到底有多麼高深,確是一個神秘姑娘。   最近他們兄弟姊妹都在家,也許是湊巧,可是他們都不知道老子即將返鄉!   車家的僕人不多,但比起一般富貴人家就可觀了,女的老老少少有十幾個,男 的連家將算上,卻又比女的多。   這日一清早,老的還在睡大覺,年輕的卻在偷懶,因為公子小姐早就在後花園 中練功夫了,八字大門未開,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卻在大叫:“門房老爹,起床呀, 時候不早了!”他在朗聲大叫,聲音異常清爽。   這青年穿一身青色夾衣褲,居然不怕大風大雪,也許是僕人之故,他那英俊的 長相恐怕不會不受人誇獎,要是生在王候將相之家,保險被人稱為天下第一美男子 ,無論五官身材,哪一樣都長得恰到好處。   門房裡有個老聲老氣的打了一個哈欠,接著罵道:“古士奇,你鬼叫個什麼勁 ,天剛亮呀?”   原來這青年就是古士奇,只見他哈哈笑道:“老爹,快開門,我這裡替你買來 了一壺老水酒!”   這句話可能十分靈驗,突聞“拍略”一聲,門房開了:“哈哈,士奇,你真是 個好老弟,來,還是晚上剩下的菜,咱們喝一杯……”   話還未完,只見他將頭一縮:“喝,好大的雪!”   古士奇將酒遞給他,轉身道:“老爹,我不奉陪,公子們等著我哩,快開大門 ,公子們看到又要嚕嗦你啦。”   說完長身入院,直朝花園奔去。   到了中午,車府大門口突然諠譁一遍,人喊馬嘶,門房老爹一看,不由駭然一 震,拚命就向內跑,口中連連大州道:“快來呀!老爺回來啦……”   全府上下聞聲霎時都被驚動,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竟一窩蜂似的向外湧,男 僕人招呼騎士和伕役,丫頭擁著老夫人,帶著公子小姐們湧向車老官,亂紛紛,簡 直非一言可盡。   車老官不慌不忙,走進大門朗聲道:“你們不要亂,這批騎上馬上都要回去, 伕役早已給了賞錢,你們只將箱籠搬進後堂就行了。”   老夫人這時顧不了寒冷,被丫頭們擁到老伴身邊輕聲問道:“相公,你帶去的 家將呢,這些年難道……”   老夫人比什麼人都細心,她見老爺進門竟然沒有一個自己人,故而有點起疑。   車老官生怕兒女看出破綻,立即正色道:“夫人,家將跟了下官一輩子了,難 道我就不替他們弄個一官半職的,告訴你,差不多都有一點前程了,我這次回家都 是同仁們派人護送的。”   這句話很有分寸,可說是毫無破綻,於是聽得老夫人呵呵陪笑道:“相公一生 顧念下人,不料到老時仍舊英明如斯!”   車老官暗暗吁口氣,卻聽大公子問道:“爹,你老這次回家似乎與十年前不大 相同啊!”   老頭兒聞言一怔,板著面孔哼聲道:“戰野,有何不同?”   大公子一看老父面色不對,陪笑道:“爹,好像是不作官了?”   老頭兒忽然哈哈笑道:“你們兄弟不願上進,連帶為父的也沒有勁了,不作啦 ,免得五更趕早朝。”   兄弟姊妹一聽老父是告老回鄉,人人都喜得眉開眼笑,又是哄笑一陣!   老夫人急急道:“埃喲!戰野!你怎麼不帶著弟弟妹妹扶爹進去,這樣冷的天 氣,難道你們要把爹爹凍……”   “死”字不敢出口,婦道人家最愛吉利,話到中途,只好向車老官道:“相公 ,你也是,和他們站在雪上究竟要說多久?”   老頭兒巴不得早點收場,呵呵笑道:“夫人請,千萬勿凍破你腳上的雞眼睛! ”   老夫婦說話沒有禁忌,又引起兒女僕們一陣哈哈大笑。   大門口的騎上都是黃金力士手下兄弟,伕役也是黃金力士雇來的,但不知從哪 兒搞來那些箱箱籠籠,相信裡面都是貴重物品,須臾之間,門口騎士伕役都告辭而 去,僅剩下男女婢僕在亂紛紛地搬東西。   老官兒一進後堂落座,一下子又被兒女圍住問東問西,倒把夫人坐在旁邊插不 過話去,她老人家只好在旁含笑靜聽。   丫頭們忙著添炭火,老媽子急急到廚房煎薑湯,配點心,什麼洋參湯,麗參湯 ,羊羔,紅棗,荔枝,等等送到一大盤,水陸並陳。   老頭兒可能也是又餓又渴,一面吃一面說,精神倒還不壞。   一會兒他忽然向大兒子問道:“戰野,聽說我們家收容了不少青年能幹的好家 人,是麼?”   大公子恭聲道:“爹,不多呀,只有四個人,一個是孩兒帶回來的,名叫胡忠 獄,現年二十,武功很高,一個是二弟在河南認識的,名叫張發貨,一個是三弟在 前年收留的,名叫李進香,他們都是江湖中義氣的青年,功夫好,作事也能幹,只 有三妹於五月份不知在什麼地方帶回一個名叫古士奇的,我看……”   他說到這裡拿眼睛望望身邊的三妹車冰瑩,似有不敢再往下說之概。   老官兒立即目光注定小女兒,含笑道:“冰兒,你怎麼不開口?”   冰瑩似笑非笑,似嗔非嗔,膘了大哥一眼,淡淡地道:“爹,咱們家裡安不住 真正有用的人物,明天我就叫他走。”   老頭兒一聽吃了一驚,急急道:“冰兒,你怎麼了,生誰的氣啦!”   冰瑩忽然正色道:“古士奇的騎術好,輕功高,大哥、二哥、連三哥,大姊二 姊他們,哼,總之他們都有點嫉妒。”   老頭兒聽她說話如放鞭炮,立知道這個小女兒不好惹,隨即笑呵呵地道:“冰 兒,假使爹爹也喜歡這個人,你肯不肯趕他走呢。”   冰瑩沒有高興的表情,僅僅淡然道:“這個人本來就不聽管教,我也並不十分 要留他,不過既然爹爹要,那就不許他離開就是了。”   老夫人這時才接口笑道:“相公,那孩子我倒是非常愛他,就是行動有點隨便 而已,有時半天不見到人,有時連飯都不在家裡吃,簡直有點野孩子氣。”   老頭兒哈哈笑道:“那有什麼要緊,家裡的人多,少派他作點事不就得了,今 後這孩子算是我身邊的,你們都不許過問。”   老頭兒說的話,就是這一家人的嚴命,眾人聞言,都在心中叫糟,但卻無人敢 說過“木”字。   談了一會家常,不久就吃中午飯,老頭兒起身道:“我的飯開到書房去罷,戰 野,你去將古士奇叫來,我有很多事要指示他。”   老夫人在兒子應聲去後,扶著椅子欠身道:“相公,你剛回來,第一頓飯應大 家在一桌吃呀?”   老頭子擺手道:“團圓飯留到明天再吃,我要休息了。”有了兒女在身前,他 也減去“下官”兩字啦,乾脆就不來那一套。   中飯後,古士奇由書房走出來,誰都不知道他在書房裡聽了老官兒一些什麼暗 示,只覺他面上僅含了一絲自得的神秘微笑。   車府中有了老官兒回來,氣氛也變得比從前熱鬧多了,加之季近年關,人人都 喜氣洋洋。   城中這幾天商旅尤盛,人頭擁擠,鄉下人進城辦年貨,城裡人都在張燈結彩, 惟有一點比往年不同,那就是客店,往年這個時候,客店是沒有生意的,外鄉人八 九都走光啦,但今年卻出奇的熱鬧,十幾家大大小小的客店竟都沒有空房出租,看 來實在有點古怪,這是車老官回來的第四天了,在早點後他老人家又把古士奇叫到 書房裡去。而且叫他將房門關好,同時道:“士奇,你搬張椅子來這邊坐。”   古士奇沒有一般家人那麼拘束,也沒有那般低聲下氣,叫他搬就搬,叫他坐就 坐,那個調調兒味道,反而蠻對老官的胃口。   “士奇!外面有沒有風聲?”   口氣和靄,簡直毫無主人姿態,與一般有錢有勢的人完全不同,簡直比對兒子 還好,古士奇見問點頭道:“大人,外鄉客住在城中的非常多,經我打聽之後似乎 情形有點不對。”   那老官兒沒有被他後面的話驚住,反對他叫大人兩字皺眉道:“士奇,你怎麼 不改口叫伯伯,我已向全家宣佈過了,誰都不敢反對你作我的侄兒,要記住,下次 我就會生氣罵人了。”   古士奇恭聲道:“是,是,你老還有什麼事?”   老官兒笑了笑,問道:“二位哥哥和三位姊姊對你態度變了沒有?”   古士奇點頭道:“他們對我都很好……”   老官兒搖搖頭道:“馬上恐怕不容易改變,表面好不算數,他們內心必定不服 ,伯伯還得自已去觀察。”   他又問了家裡的一些事情,接著望望古士奇正色道:“士奇,你與黃金力士有 交往,難道你就沒看到他的真面目?”   這問題使古士奇愣了一下,接道:“大……伯伯,我僅僅與黃金力士的手下兄 弟有往來,對黃金力士本人可真沒見過,不要說我,江湖上除了他師父,恐怕沒有 一人能見到他的真面目,就是他手下兄弟也是一樣。”   老官兒聽了他這番解釋,似已完全相信了,又道:“士奇,伯伯交待你兩件事 情,你要留心去辦。”   古士奇立即道:“伯伯儘管吩咐,士奇一定留心。”   老官道:“第一你要替我注意張發貴,李進香,胡忠獄三人,因為我懷疑三人 中有一個是我最關心的那人,第二,你要查查我們屋前屋後是否有個青年外鄉人。 ”   古士奇連聲道:“這個容易,一有可疑之處,我就來稟告你老。”   老官兒仍舊不讓他走,又問道:“城中有沒有黃金力士的兄弟?”   古士奇道:“有,他們在沒有事情發生時,外表無人知道他們是黃金力士,可 惜侄兒曾經與他們有言在先,不許向任何人說,否則侄兒必在暗中告訴你老幾個。 ”   老官兒搖頭道:“人要守信,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話問完,古士奇走出書房,在通過一處走廊時,迎面撞上二小姐車麗娥。   “士奇!”   看樣子她有事情,古士奇走近道:“二小姐,有事嗎?”   車麗娥故意地噫了聲道:“嚇,你稱呼我什麼,爹爹聽到了那還了很,喊二姐 呀!”   古士奇不在乎她那一套,又問道:“沒有事,我要出去了!”   車麗娥似知不能和他鬧僵了,但面色仍然不好看!“啊,幹嘛這樣急,你去不 去打獵,聽說大江屋那邊山區有雪兔,三妹也要去。”   她將“三妹”兩字叫得特別響,古士奇搖頭道:“那要過江,路太遠,我不去 !”   不買賬可能是古士奇一貫的脾氣,車麗娥也許受慣了,馬上軟下來道:“士奇 ,你反正沒有事,陪我們去打獵好不好?”   古士奇道:“我今天有很多地方要去,恕不奉陪。”   車麗娥道:“你要去哪裡?”   古士奇道:“多啦,蛇湖山、高廟、東塔、北塔、火神廟、水游廟、箭落門、 神灘渡……”   車麗娥一連聽他說出七八個地方,不禁訝然道:“喲,這都是本城九景之地呀 ,一天怎麼走得完,而且是大雪天,沒有什麼可玩的,你去幹啥?”   古士奇道:“伯伯有事情叫我去辦,不信你到書房去問。”   一頂大帽子壓得車麗娥哪敢去問,但她馬上改變主意,立即道:“好啊,那我 也不去打獵啦,乾脆跟你去到處走走多好!”   古士奇再也無法推脫了,只得道:“要去就要快,既不騎馬,也不坐轎,否則 我一個人走了,注意,衣服穿多一點,到時藉故叫冷要回來我可不管。”   車麗娥急急道:“一切答應你,但你要等我們,我去叫三妹、大姊,也許大哥 、二哥、三哥都會去,豈不更熱鬧。”   古士奇無奈其何,大聲道:“我在‘六嶺春色’牌坊下面等你們!”說著就走 了。   在六嶺春色牌坊下,有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仁立著,古士奇一到,那青年立即 迎上道:“城中高手雲集。”   就這句話,古士奇與他似有約會:“傳下去,車府速予保護!”   這時四周沒有第三者時,那青年立即轉身而去。   一會兒,自高坡上下來四個人,那是車家的三位公子和他三位妹子,古士奇等 他們到了面前才道:“我們先到高廟。”   車千乘比兩位哥哥較為和睦,問道:“老四,是坐船好還是走路好?”   古士奇對他似也親近得多,沉吟一會道:“三哥,還是走路罷,我是奉命看看 江湖人物的動靜的!”   大小姐車美雲聞言驚訝道:“爹爹怎麼了,他也注意到江湖的事情了,而且非 但不告訴我們,反而派你去。”   古士奇淡然道:“伯伯不是要我去打架,看動靜用不著功夫高的。”他明知道 車家兄弟姊妹不敢去問他們父親,說真說假都沒有關係,此行到底為什麼,那是自 己的主意,別人都不知道,二小姐車麗娥接口道:“好在我們都是江湖兒女打扮, 出門身不離劍,否則出事怎麼辦?”   古士奇不再理會,領先下坡,須臾踏上東直大街。   車家兄妹只有三小姐仍未開口,神態依然一樣,只有車千乘和大小姐,二小姐 一聽此言神情立異,一路上目光四射,不斷注意人群裡的動態。   快到青龍橋的時候,車千乘忽又回頭輕聲道:“老四,爹要看什麼動靜?”   古士奇似在故作鄭重,聲音放得沉沉地道:“伯伯是九月份自京裡起程的,一 路經過幾個月,聽說發現了不少人注意他的箱籠!揣摩那是黑道人物想動腦筋,近 日街上客店鄉外出奇的擁擠,只怕在城中即將有事情發生。”   車美雲毫不以為意的道:“不論哪條道上的人物,他們若想在本城找麻煩,哼 ,叫他來時有路,去時無門。”   三小姐車冰瑩半天不開口,這時冷笑道:“大姊看看東門口,憑那一個就夠你 打半天的了!”   車美雲聞言驚視,立即愕然道:“他是‘錦上添花’常奉貴!”   古士奇眼睛一轉,問道:“他是哪條道上的?”   二小姐車麗娥道:“你連他都不認識,拜金幫的多福堂主誰不知道?”   古士奇道:“拜金幫的總堂聽說是立在湖北大洪山,他既是個堂主,到此地來 干什麼?”   車麗娥道:“莫非真的是看上爹那批箱籠而來。”   車千乘道:“今晚我們得輪流查夜了!劫去財物倒不要緊,傳出去可就不好聽 。”   一旁叢林中忽然有人向古士奇怒聲沖近道:“朋友,敝幫總堂經你查得這樣清 楚,難道有什麼企圖木成?”   車千乘見他是個中年大漢,閃身就待擋住!但被他背後一個少年搶先在前,口 中冷索道:“拜金幫總堂難道有什麼神秘?我有挑翻的企圖!”   中年大漢認定他是搶打不平的,伸手拔劍,怒吼道:“小子,憑你黃毛本褪, 也想強行架梁!”   這一鬧,霎時驚動來往行人,紛紛圍上看熱鬧!   古士奇淡然立住,不驚不怒,沉著至極。   車千乘一見有人接過去,於是行近古士奇道:“老四,那少年是你朋友麼?”   古士奇搖頭道:“我不認識他,你看,那個‘錦上添花’常奉貴過來了。”   車美雲恐防那少年孤掌難鳴,急催道:“三哥,你和二妹在此看看,我去攔住 常奉貴。”   誰料她身還未動,耳聽牆內有個怪聲怪氣的老人哈哈索道:“城門口不是打架 之地,凡是想露一手的老少朋友們,最好到東塔山下墳地玩,死了也好就地掩埋, 大街上搏手縛腳地,有啥意思?”   車千乘循聲看去,不由暗驚道:“他是‘瞬息千里’張化風,這老兒居然也在 此出現!”   “錦上添花”常奉資可能是聽出聲音,舉目四望,沉聲道:“適才可是張化風 張兄說話!”   人群中一閃擠出一個高瘦老人來,哈哈笑道:“常堂主,好久不見了,古城中 貴幫人數可真不少。”   兩人一見面,語氣並不親善,常奉貫立即向那中年人物喝聲道:“吳猛,問問 那小於敢不敢出城!”   中年人還沒開口,那少年冷笑接道:“常奉貴,你是有眼無珠,我只怕你們來 的人數不夠。”   少年勇氣十足,說完直奔城門,回頭朗聲又道:“少爺在點石庵後等著。”   車千乘急急對古士奇道:“我們走!”   古士奇眼看兄妹已自人群中擠出,便不得不跟著後面走去。   在走到青龍橋上時,三小姐車冰瑩旁著他道:“看來有一場兇殺,你可不要立 得太近!”她面上雖仍無笑容,但在言詞中卻充分透露出關懷之情。   古士奇微笑道:“我不但不立近,而且還不想去哩。”   車冰瑩見他有點畏縮之情,被逗得笑啦,這種笑在她面上確是難得一見的,笑 意雖一現即隱,但卻美極了,接著問道:“你怕嗎?”   古士奇如獲稀世之寶,付道:“這是數年來第二個關心他的人了!”   於是故意逗著道:“怕倒是不怕,因為我能跑,難道有危險我還不開溜,不過 你看,人群中跟上不少衙門的班頭哩。”   車冰瑩沒有再笑,但卻驚訝道:“你既不是打劫的強盜,也不是竊賊,怕衙門 公子干嗎?”   古士奇搖頭道:“兇殺狠鬥,也是犯法的事情,到時你看不攫人才怪哩!”   車冰瑩擺手道:“你放心,官家對武林兇殺之事一概不敢過問,尤其是那批馬 步班頭,他們有什麼能力捉人?跟去都是擺樣子的。”   古士奇想了一下,過時已到橋頭,隨即立住道:“我們走水洗廟這邊繞過去如 何,看熱鬧的這樣多,跟著走太慢了。”   車冰瑩點頭同意,立即向前叫道:“三哥,你和大姊,二姊快向水滸廟這邊走 ,我們繞路過去。”   車千乘、車美雲、車麗娥已到前面群中很遠了,雖然聽到她的聲音,但已不顧 回頭,仍舊一個勁地向前衝去。   古士奇叫道:“他們走他們的,何必走在一塊。”   車冰瑩無奈,只好向左擠出,回頭道:“這條街也有不少人!”   古士奇道:“你本看出近來形勢,不知當前風聲,此城之內,據說已雲集天下 所有幫派的人物,正邪混雜,那條街上沒有武林人物。”   車冰瑩問道:“你是江湖長大的,難道你就木知他們前來上城有什麼目的麼? ”   古士奇道:“大概來說,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的,有一個不同的目的,共同的 是找黃金力士拚鬥,不同的是邪門人物要暗殺或活捉一個老人,當然還有其他問題 ,可說一言難盡。”   車冰瑩點頭道:“黃金力士在近兩年之內,不知和各正派弟子打了多少次,他 顯然是瞧各正派不順眼,好在他只傷而不殺,並不像他對邪門幫派那樣下毒手,這 個人我倒很敬重他。”   古士奇向她笑笑道:“黃金力士一共有四個,你到底敬重哪一個?”   車冰瑩道:“我當然敬重那個真的,不過其餘三個行為也不錯,武功同樣高強 ,我所討厭的是他們不應假冒別人的招牌。”   古士奇大笑道:“他們並未假冒,這你就不清楚了。”   車冰瑩驚詫道:“武林中誰比我更清楚?”   古士奇笑道:“我比你更清楚!”   車冰瑩這時剛好走到水滸廟前,聞言陡然立住道:“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古士奇道:“這個你不要問,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們的秘密,他們在小時都有 奇遇,恰巧先後在一個叫做‘黃金洞府’得了一部古時武學奇復,因此他們學成後 莫不自稱‘黃金力士’,他們甚至還教出一批兄弟在江湖中行俠仗義。”   車冰瑩注視他一會問道:“他們武功都是一樣的麼?”   古士奇搖領道:“其中三人的武功雖不同,但也差不多,只有一人入洞在後, 他得到一本古笈是前三人不敢練的。”   車冰瑩本來又向前行,這時忽又立住道:“那是最差的一本嗎?”   古士奇道:“最好的,但因為那本秘笈名叫‘九死神功’,練了那本秘更須要 死九次,九次之中只要有一次不回陽,那人就得從此壽終正寢。”   車冰瑩驚叫道:“九死神功!”   古士奇道:“這部秘笈你知道嗎?”   車冰瑩驚然道:“我聽師父說過,那是無人敢練的絕學,因為……”   古士奇見她不肯往下說,追問道:“你師父是誰?莫非就是得到三死功的‘大 吉公’?”   車冰瑩更驚道:“你怎麼知道?”   古士奇道:“原來是他,他得的‘三死功’大概還不敢練,我只是聽你知道‘ 九死功’才猜出來的。”   車冰瑩歎道:“家師確是沒練,聽他老人家說,這神功統稱‘死功’,但卻分 為初級,中級,上級三部,還有一部六死功卻不知落在什麼人手裡?”   古士奇道:“中級落在‘鼎鼎真人’手裡,告訴你,我這些消息來源,都是那 個老道士告訴我的。”   車冰瑩又奇道:“你認識那個古怪老道士?”   古士奇道:“那是他看到我的輕功之故,他要和我比賽輕功,結果輕功沒比成 ,倒聽他在無意中說出一番武林掌故。”   車冰瑩停停走走,忽又道:“你聽說‘九死’功到底有何驚人之處沒有?”   古士奇搖頭道:“那只有第四個黃金力士才知道了,因為他是惟一練成九死功 的人物。”   二人到了“點石禪林”古剎之前,陡見車千乘和大小姐,二小姐自庵後轉出! 一見就大叫道:“你們這時才到,打鬥已經完啦!”   古士奇道:“哪一面勝了?”   車千乘哈哈笑道:“那個少年就是黃金力士的兄弟,但在墓地又出現了五個, 拜金幫打敗了,‘錦上添花’常奉貴自己也受了傷。”   古士奇笑道:“這還是剛開始,此後的打鬥保你有得看的。”   車千乘道:“點石庵裡的方丈是我少林同輩師兄,我們過去問他近日的消息如 何?”   古士奇道:“你們去打聽一下也好,我要就此到高廟去看看。”   車冰瑩道:“三哥和大姊、二姊去,我和你去高廟。”   車千乘道:“那你們不要離開高廟,我們馬上就來。”   古士奇點頭同意,立即和車冰瑩直奔高廟,在路上,車冰瑩側顧古士奇道:“ 今天幸好大哥和二哥沒有來,否則他們也會與黃金力士發生衝突。”   古士奇道:“華山和武當兩派對黃金力士非常氣惱是吧?”   車冰瑩道:“黃金力士已與兩派結下很多仇恨,大哥和二哥又是這兩派的青年 高手,當然會替他們本派出力。”   古士奇道:“黃金力士還未找過少林麻煩,否則三哥恐怕也不例外。”   車冰瑩道:“爹爹昨天向他們說過,叫他們不可與黃金力士作對,否則就不認 他們作兒子。”   古士奇點頭道:“伯伯對黃金力士的印像不錯,怕的是他們將來身不由主。”   高廟位於資江邊的江灣上,地勢較高,屬城郊一大名勝,廟右側有一古亭迴廊 ,建築在突出江中的高崖上,勢險而奇,為騷人墨客游泳之所,歷朝學上遊人題詩 鐫碑於其上者壘壘,多為歌誦當地之勝,是故遊人多如過江之鯽。   當車冰瑩和古士奇到達廟前時,舉目只見人頭擁擠,紅男綠女,絡繹不斷。   車冰瑩立住道:“我們去亭上如何?”   古士奇不答,反而輕聲道:“快走進廟裡去,我有麻煩來了!”   車冰瑩聞言一愕,回頭道:“什麼麻煩?”   古士奇道:“進廟後再告訴你!”   車冰瑩見他說完就向廟裡鑽去,不由大疑,回頭一看,只見人群如潮,根本不 知哪一個是他要避的人物,但有另外一件事情卻使她驚住了,口中南南道:“那是 誰的女兒……”   她看到一個立在廟前樹下的女子,年齡似與她差不多,一身淡黃緊身打扮,肩 上斜背一把古劍!那種難以形容的天真嬌美,竟使她看得目不轉睛!   忽有一個蒼老的聲音起自耳邊可可笑道:“小姑娘,你已夠美啦,難道還要羨 慕人家?”   車冰瑩聞言一震,立即回頭,陡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竟在身後尺余立定, 觸目不由又驚又喜,叫道:“師姑,你老從哪裡來?”   白髮婆婆笑道:“丫頭,別大聲呼喚,我從南嶽來。”   車冰瑩急問道:“那姑娘好美啊,竟把我都看迷啦,她是誰?”   白髮婆婆輕聲道:“你莫看她美,那丫頭可兇得很,脾氣比你還要大幾倍,而 且來頭也大得驚人。”   車冰瑩道:“她叫什麼名字,有什麼來頭?”   白髮婆婆道:“最近我才打聽到,她名叫‘鳳凰女’——白金妃,你知道武林 正邪兩道聞名喪膽的‘霸天神龍’就是她的師兄嗎。”   車冰瑩大驚道:“霸天神龍與恩師齊名,年齡已過百歲,他怎麼會有這樣年青 的師妹?”   白髮婆婆道:“我親自聽到他叫這女孩作師妹,那是不會錯的,武林到現在還 不知霸天神龍的師父是誰,可想這丫頭有多麼神秘。”   車冰瑩忽然道:“她在那樹下四處張望什麼?”   白髮婆婆道:“她在找一個少年算賬!”   車冰瑩大驚道:“不好,士奇一定說的是她,難怪他一見就開溜!”   白髮婆婆詫異道:“你驚什麼,士奇是誰?”   車冰瑩道:“師姑忘記啦?就是我在新疆遇到那個痛得快要死去的古士奇呀! 你老說他沒有救了,誰料被我用馬馱著走了一天後居然又好了,因之我把他帶回家 來作僕人。”   白髮婆婆驚異道:“真有這種事!”   車冰瑩道:“我還對你老說謊嗎?近日我爹爹辭官回鄉,一到家就喜歡他,把 他認作侄兒。”   白髮婆婆沉吟不語,似在想什麼心事,良久搖頭自語道:“不會的,他雖練有 武功,但看來不高,這姓白的丫頭怎會找這樣一個對手尋仇?可能另有原因。”   車冰瑩道:“士奇現在廟裡,你老進去問問看,也許他是躲避另外什麼人也不 一定。”   白髮婆婆點頭同意,立即和她進廟。   廟裡遊人雖眾,但找遍了也不見古士奇的影子,白髮婆婆搖頭道:“他是向廟 後逃走了,我們追上去。”   高廟背後名叫舞台山,那兒遊人漸漸稀少,突然自樹林內發出一聲嬌叱,車冰 瑩急急道:“師姑,那女的追到了!這一定是她的聲音。”   白髮婆婆伸手一攔道:“我不能出面,先在暗中看看他們是為了什麼結仇的? ”   悄悄進入林內,觸目確見古士奇立在那黃衣少女身前,只見他面無表情,但也 沒有怯懦之意,這時正朗聲道:“姑娘,你是找錯人了吧?我根本不認識你?”   鳳凰女白金妃聞言冷笑道:“你不認識我了,我卻不怕你剝了一層皮,你再想 想,十年前你在當叫化子的時候,你用石子打死我一隻藍色奇鷹,你還罵我作黃毛 丫頭!”   古士奇忽然哈哈笑道:“原來是老故事,那時候我還只有七歲,你大概比我還 小一點吧,你的藍鷹抓死我的白兔是吧?”   白髮婆婆一見二人都未成年,這時居然在爭吵十年前的事情,忍俊不住幾乎要 笑出聲來,輕輕向車冰瑩道:“丫頭,你比她懂事多了,原來她在算幼年賬啊!”   車冰瑩皺眉道:“這不好,士奇又傲又頑皮,恐怕要鬧出大事來。”   話未收口,突聽白金妃嬌噴道:“你記得更好,快還我藍鷹來。”   古士奇顯然在動腦筋,只見他眼睛亂轉,但不稍待便接口道:“你的被我打死 ,我的被你的吃了,論理咱們是兩敗俱傷,誰也不能找誰,你找我賠,我問誰去要 ?”   白金妃真是天真潑辣,反手拔下背後古劍,冷笑道:“我的藍鷹在世上沒有第 二隻,你的白兔到處都有,何況那還是只野的,好罷,我賠你的白兔,你賠我的藍 鷹,如想再賴,那就看我的寶劍!”   車冰瑩反手拔劍,急急道:“他要吃虧了!”   白髮婆婆伸手攔住,輕聲道:“丫頭勿動,連師姑都不是她的對手,不過我看 古小子似乎另有算計!”   古士奇毫無怯意,只見他狡猾地哈哈笑道:“姑娘,原來你到今天還不知我那 只白兔名貴嗎?你的藍鷹頂多只是毛色出奇罷了,論價值可比區區的白兔差得遠了 ,我的白兔不但不是野的,甚至養活我幼年困苦足足四五年哩!”   白髮婆婆知道他在要花槍,輕聲對車冰瑩道:“他開始搗鬼了!”   車冰瑩忽覺那白金妃面顯愕然之色,不禁暗笑道:“她在起疑啦!”   耳聽白金妃問道:“古士奇,你再說一遍!”   觀色察言,古士奇陡然歎聲道:“白姑娘,區區沒有說錯!”   “沒有錯?”白金妃居然露出笑容,但突又哼聲道:“你說那白兔養了你四五 年?”   古士奇道:“正是,正是!”   白金妃突然格格笑道:“那兔子銜草給你吃?還是拉屎給你吃?”她這一笑, 真是笑得美極了,只見她手中的寶劍又往回抽!   古士奇裝著苦笑道:“白姑娘,你不要取笑,我那白兔也是世上少有的異獸, 真正的名字叫‘金沙白’,只有名醫才知道它的珍貴處,該兔一生不吃普通草,而 且如非有大補的藥草就絕不開口,因是之故,它拉出來的兔糞異常珍貴,區區在幼 時貧困無依,全仗賣兔糞過活,試問你那只藍鷹能比得上嗎?”   白金妃見他說得有聲有色,不由半信半疑,良久哼聲道:“你不要認為狡計得 逞,我今天雖放了你,但我要找位名醫去問問,假使沒有那回事,下次決不饒你。 ”   語落身起,如電隱去,霎時無蹤無影!   車冰瑩吁了一口氣,立偕白髮婆婆走出叫道:“士奇,你好險呀!”   古士奇一眼見到白髮婆婆,隨即拱手道:“拾遺婆婆,你老好!”   白髮婆婆驚訝道:“小子,你怎認識老身?”   這一問,同時也將車冰瑩問得滿腹狐疑!但古士奇微微笑道:“兩年前你老大 戰‘神船幫’幫主巫百靈時,晚輩就立在觀眾之內,晚輩也就是那次之後發了一場 大病,後來被車姑娘救回一命。”   這一解釋,霎時疑雲盡散,白髮婆婆呵呵笑道:“原來你在那次認識老身的, 喂,你知道剛才的少女是誰嗎?”   古士奇道:“這丫頭是‘霸天神龍’的小師妹,當年她還是黃毛丫頭時,晚輩 就看到她與那老兒一道走江湖,晚輩也因那時和她鬧上彆扭的。”   車冰瑩道:“你真有只拉補藥糞的白兔嗎?”   古士奇笑道:“兔糞本來可作藥,我不過說得玄一點而已,不這樣打發不了她 ,剛才決沒有個完的,這丫頭比他師兄更辣,但也和他師兄一樣個性,只要扯得有 理,保險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來得兇,去得也快。”   白髮婆婆呵呵笑道:“下次看你如何應付,算你太平過了一關。”   古士奇笑道:“晚輩已算定她下次不再找我陪藍鷹了,不過其他的麻煩仍舊難 免。”   白髮婆婆搖頭道:“你那白兔太好了!除非糊塗大夫相信你的鬼扯,那少女不 找你才怪。”   古士奇笑道:“請問你老,武林中最著名的大夫要算誰。”   白髮婆婆毫不思索道:“當然是‘快藥山人’!”   古士奇道:“白丫頭不會去問別人,這是晚輩事先算準了的。”   車冰瑩道:“快藥山人是我師姑老朋友,他怎會附和你這種胡言亂語?”   古士奇笑道:“他能說‘牛吃石頭’,難道反對兔子不吃普通草?”   白髮婆婆更奇道:“牛吃石頭是他昨天戲弄‘拜金幫’幫主錢世高的話,你怎 麼也知道?”   古士奇笑道:“昨夜說的可能是第三次了,第一次在洛陽他要了一個老太婆, 第二次他騙了姓邪的老魔頭,還說那條牛現在還在阿爾金山森林裡呢。”   白髮婆婆大笑道:“這老兒總有一天要被人家恨透的!”   古士奇一看天色放睛,急急道:“我還要走好幾個地方探消息,冰瑩,你陪婆 婆回家去吧。”   車冰瑩點點頭,陪著白髮婆婆回城去,古士奇獨自向東,走棕樹嶺,超點石庵 後面直赴蛇湖山,他們都忘了要等車千乘及兩位姊姊。   雖屬郊外,他依然發現處處都是武林人的蹤跡,及至蛇湖山下,忽然看見一個 老者向他招手道:“毛孩子,你跟老朽到個地方去一下如何?”   這突如其來的遭遇,真是出乎古士奇意料之外,他仔細地將對方看看,知道是 第一次相逢,暗忖道:“他毫無出奇的地方,難道是個武林前輩?”   不知深淺,他也知道走小邊說話,拱手道:“老丈貴姓!晚生似是與老丈初次 相逢?”   那老人生得肉頭肉腦,禿頂駝背,乍看似個老鄉下人,表面看約有八十餘歲, 奇就奇在一口牙齒倒還雪白整齊,他已向蛇湖山樹林中行動,聞言並不回頭,只淡 淡地笑了一聲道:“毛孩子,咱們互相不必查問,答應,你就跟我去,否則你就不 必來!”   古士奇跟著笑道:“難道跟你老盲目行走?”   老人道:“盲目也不出一箭之路,年青人還怕走不動?”   古士奇輕聲笑道:“好罷,這叫做‘捨命陪君子’!”   走進樹林,老人回身而立:“毛孩子,說真的,我老人家一見你就看中了,只 有你才夠材料學我一手功夫!”   古士奇奇詫異道:“原來你老要收我做徒弟?”   老人的禿頭聞言急搖,真的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大聲道:“不對,不對,我老 人家是被徒弟害慘了的人,發誓再也不敢收徒弟了!”   古士奇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你老要教我什麼神功絕技?”   老人鼓掌笑道:“你真聰明,那確是神功絕技!來,很簡單,一學就會!”   古士奇毫不在意,反而覺得好玩,笑道:“你老得先將功夫名稱說出才行!”   老人呵呵笑道:“妙極啦,最好聽的名稱,毛孩子,你聽說過武林中有叫‘伏 妻掌’的嗎?”   古士奇沖口笑道:“這功夫是你老創出來的?”   老人忽而歎口氣道:“毛孩子,你一猜就中,不過這手功夫不能殺人,只能氣 人!”   古士奇又感不解道:“你老說清楚一點如何?”   老人道:“好,我告訴你,我老人家創造這手功夫的本意是為了管一個壞徒弟 ,因為他將我的一身絕學完全學盡之後,居然再也不聽我的管教啦,我罵,他和我 對罵,我打,他和我對打,唉,我簡直拿他沒有辦法,於是我只有另創新學去對付 他了。好在這手功夫近日已練成功。”   古士奇道:“那你老何必傳人,自己動手不就得了?”   老人歎聲道:“你哪裡知道,我這手功夫事先並未詳加考慮,它每出一手就能 打到我徒弟身上一個地方,唉!可惜那個地方又不是我作師父的能打的地方。因此 我就只有找個代我出手的傳人了!”   古士奇愈聽愈感莫名奇妙,問道:“你老徒弟是誰?我遇上怎麼知道?”   老人道:“不必問,這手功夫不能打到第三個人身上去,也不要你存心出手, 到時候叫你打,你就身不由主,手不從心,自然而然地會揍到他的身上去。”   古士奇大異道:“世上哪有這樣的功夫?”   老人道:“這才叫絕學呀,否則又算得了什麼?如少林七十二藝,武當八大奇 功等等,那都稱不上絕學。”   古士奇道:“你老這手功夫,其中總有個名堂呀?”   老人點頭道:“這手功夫完全是根據我老人家一身所有而創的,有引,避,攻 三種玄奧在內,今後你和我徒弟在無意中相遇,一旦動起手來,他不施殺手便罷, 假使他要施殺手,這功夫就會叫你閃避,同時引你撲向他的空門,自動採取攻擊, 實實在在的你就會打到他的身上去,不輕不重,恰到好處,一下就可將他打退,他 不再來,那是他的運氣,再來再打,妙不可言!”   古士奇大感興趣,故意道:“你老不怕我誤殺令徒嗎?”   老人道:“這手功夫帶著你出手,你想殺死他也不可能,因為你的內勁真力都 被這功夫控制住了,我老人家大可寬心。說真的,我是氣他不過才創這手功夫,因 為他自出師以來,一天到晚氣我,氣找尋氣追,我奔走東西,罵又不聽,管又管不 住,簡直拿他毫無辦法。”   古士奇大笑道:“好,我替你老教訓他,現在開始教我吧。”   老人非常高興,大聲道:“拿耳朵來,我秘密傳你口訣!”   古士奇將耳朵就上他的嘴唇,閉目寧神,詳細接受他的傳授。   漸漸的,古士奇似已領會其中奧秘,面上露出開心的微笑。   老人剛剛將唇拿開,突見古士奇跳起大笑道:“妙,妙,妙,妙你老真是天下 絕才!”   老人道:“這玩意不要傳什麼招式和步法,你看到我徒弟的劍路就行了,注意 ,不能用右手,因為你右手是用劍還的!”   古士奇大笑道:“憑這口訣之妙,只怕我想用右手也不能如願哩!”   老人鼓掌道:“你成了,已盡得其中三昧。”   古士奇道:“現在你老可以告訴晚輩如何稱呼了吧。”   老人想了一想,點頭道:“你就叫我‘老師父’罷,這稱呼只有我兩個徒弟知 道。”   古士奇長揖道:“老師父,我們後會有期了。”   怪老人哈哈笑道:“今後你我會面的日子多著哩!”   二人分手之後,古士奇就往山上跑,但走還不到十丈,忽又聽那老人追著叫道 :“毛孩子,我老人家還有事情要告訴你。”   古士奇回身迎上道:“你老還有什麼指教?”   老人道:“你認不認得武林中幾個大壞蛋?”   古立奇聞言一喜,知道又有難得的消息到了,急急道:“晚輩出道不久,閱歷 不夠,希望你老指教。”   老人道:“我現在把幾個已經出山的壞蛋告訴你,你要特別小心,第一個是‘ 一見亡魂’艷都,是半邊嘴的貨,見面容易認,心黑手辣,武功奇深,第二個是‘ 萬年屍’邢工,他一身腥臭難聞,那傢伙最毒最狠,第三個是女的,淫得像條騷婆 ,頭上常帶一枝花,看她表面還只有二十歲,妖冶迷人,一見使人蕩氣迴腸,她是 ‘禍水’凌浪,這三人現在受了當今權臣的厚聘出山,懷有數種野心。”   古士奇道:“難道你老不能將他們除去?”   老人道:“我曾經發過誓,動口不動手,如在當年,這三個壞蛋也不敢出山了 。”   古士奇道:“他們現在南來了?”   老人道:“壞蛋們八成現在城中!”   古士奇道:“難道令徒等不能對付嗎?”   老人道:“他們能打成平手!前天我那小徒曾鬥過‘萬年屍’邢工。”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陽光自灰暗的雲層中射出,空際已停止了飄雪,蛇湖山遊人如蟻。   古士奇別了老人,在蛇湖山上的遊人群裡轉來轉去,也不知他在觀察些什麼東 西,也許沒有一個認得他,始終沒有看到他與人家說話。   在下山的路上,他發現有三個江湖大漢在邊走邊談,滿口都是京腔,知道那是 由北方來的武林人物。   他留上了心,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靜靜地聽他們高談闊論。   三個大漢的去向是朝城北走,古士奇似已聽出什麼重要消息,他已愈跟愈近, 生怕對方走掉似的。   過了箭落門,那三個大漢仍未注意背後,但在這時卻發現車戰野和車碾城在向 他招手叫喚,古士奇生怕他們驚動三個大漢,裝作沒有看到。   車城野兄弟到底不似一般公子哥兒,人人都具備了不淺的江湖經驗,一看情形 ,就知古士奇有了重要事情,於是互相一遞眼色,立即自人群中插過來。   古士奇雖然會意,但仍不放心,漸漸將三個大漢的距離拉遠,會面時問道:“ 有什麼事麼?”   車戰野急急接道:“三妹說你去了蛇湖山。”   古士奇道:“此刻已回來了!”   車碾城急接道:“不久前,本城劉知府帶了五個人來我們家裡拜訪爹爹,誰料 回去就出事了啦!”   古士奇沉吟一會問道:“知府帶了五個什麼人來?”   車戰野搶答道:“一個是馬快頭高天鵬,一個是步快頭童世傑,另外三人不認 識,後來聽爹說是一個姓刁名秀成的,第二個叫周峰,第三個叫呂志遠,都是中年 人。”   古士奇正色道:“回去出了什麼事?”   車戰野道:“聽說在人群中走失了,現在知府已嚴令馬,步兩班展開追查,因 此爹爹命我們找你回去。”   古士奇道:“我現在有重要事情不能回去。”   車戰野道:“你是不是盯上了前面三個大漢?”   古士奇點頭道:“這三人只是對伯伯不利的一部份,他們還有大靠山在後!”   車碾城急道:“我們將他引到郊外去收拾掉如何?”   古士奇道:“不可,那只會打草驚蛇,目前我們先要查出他們背後之人!”   車戰野道:“我和老二去盯他們,你回去見爹爹如何?”   古士奇搖頭道:“大哥和二哥去不得,第一你們沉不住氣,第二你們是名門弟 子,武林中難免有不少人認得你們,這樣罷,你們趕快到點石庵去,請三哥同門師 兄趕到北塔庵去查探一下,我想這三人的後面人物必定在北塔庵落足。”   車戰野道:“你是否已看出他們要從泥灣過河?”   古士奇道:“大致錯不了的,你們光盯他們到泥灣再倒轉點石庵也好。”   車家兄弟怕他在父親面前說壞話,不答應也得答應,於是分手而去。   古士奇目送他們去後,他並不回去見車老官,誰料竟轉身朝前落門外鄉下跑, 擠出人潮後,居然運起他那奇怪如風的兩腿狂奔。   一刻不到,他已奔至最冷僻的鄉下,當前有片樹林,他就消失於樹林之內。   當他剛剛隱去時,豈知在他背後又如風追上兩個老人,前一個發現樹林時陡然 立定,回頭髮出鄭重的聲音道:“活報應,他走進樹林了!”   原來這兩位老人即為“死要錢”和“活報應”,不知他們追查古士奇有啥企圖 。   活報應趕上叫道:“我們從右面繞過樹林去,這小子的行動有點神秘。”   樹林後面有座土山,在山那面又有一大片竹林,活報應和死要錢在樹林裡沒有 查出古士奇的影子,這時一同登上土山,四處了望。   他們忽然看到這片大竹林裡似隱隱約約地有棟房子,於是立即又向竹林裡悄悄 淌進,活報應回道:“那小子的兩條腿好快,他與那兩個車家兄弟說了些什麼才走 向這邊來,居然又被他擺脫了。”   “那竹林中有名堂,這小子一定是去探情況的。”死要錢肯定地說。   活報應同意他的猜想,招手道:“說不定就在竹林中那家房子裡。”   二人又悄悄地摸了過去,人還未走進,耳中已聽到裡面有不少人的人語聲,死 要錢立即阻止道:“快停,裡面是江湖人物!”   原來竹林裡的房子竟是一棟沒有人住的廢屋,四周革深及膝,這時已被冰雪蓋 沒,房子前面有一空地,滿地厚雪上,這時立著十幾個幪面人,其中一人可能是為 首的,因為獨自立在廢屋前一面,正在發出沉沉的聲音向前面一群幪面人問話。   活報應發現地上還躺著三個大漢,既非死又非綁著,不禁傳喜死要錢鄭重道: “那是府衙失蹤之人,原來是落在他們手裡!”   忽聞門口那幪面人冷笑道:“我想起他們的來路了,黃士珍,將那大胖子拖過 來,解開穴道。”   當一群幪面人中有人應聲而出之際,活報應駭然傳音道:“這又是神灘渡買死 屍的那一批黃金客,這批人的行動竟是如此神秘迅速,確是江湖上非常的一群。”   忽見那為首的幪面人指著剛被解穴的中年胖漢冷笑道:“刁秀成,你還記得大 安門那夜之人嗎?”   中年胖子當穴道被解除之餘,即有憑武力脫身之意,但這時聞聽之下,竟嚇得 渾身發抖,顫聲道:“大俠,那夜晚輩是誤會,在下奉命追趕一名刺客,不料錯把 大俠得罪。”   幪面人冷笑道:“原來你是官家保鏢的人物,你的主人是誰?”   刁秀成回頭看看雪地上兩個同伴,顯有不敢吐露之勢,但又恐怕幪面人下手, 只急得滿面血紅。   幪面人冷笑一聲,又叫其手下道:“姚士清,你也將那兩人穴道解了!”   幪面人中又走出一人,立將雪地兩人拖去解了穴道。   獨立幪面人眼看兩人站起,沉聲道:“你們可是周峰和呂志遠?”   那兩個中年人一瘦一矮,似亦知道幪面人威名,聞言同時點頭應是。   幪面人冷笑道:“刁秀成不敢說出你們主人,想必來頭不小,你們敢不敢說? ”   那個矮子大聲道:“說出也是死,但得將這次南來目的說明。”   矮子道:“我是周峰,乃是裕貝勒的一員家將,這次南來第一目的是要暗殺告 老還鄉的一位大官。”   幪面人嘿嘿笑道:“原來是‘北京閻羅’裕貝勒,那就難怪‘一見亡魂’豐都 ,‘萬年屍’邢工,‘禍水’凌浪三個老邪物也被請出山了,嘿嘿,你們要殺的我 知道,那是車工部,再問你,裕貝勒親自來了沒有?”   這回卻輪到刁秀成開口了,只見他接道:“裕貝勒親自來了!”   幪面人冷笑道:“他能嚇唬整個武林,但卻嚇不了我,他既來了,那三個邪物 必定也跟著保護,你們回去告訴裕貝勒,叫他勿存殺害車工部之心,否則我也以同 樣手段進入北京下手,那時就不知要加多少倍了,同時車家三子乃武當、華山、少 林派之後,後果如何,想必裕貝勒心裡也很清楚。”   刁秀成見他能說出自己這面非常神秘的三個武林魔頭,內心更低服他的神通, 於是帶著周呂二人頹然離去。   這當兒,活報應神情緊張地向死要錢傳音道:“武林將大有禍害來臨,三巨邪 竟也出世!”   西面忽然又奔來一個幪面人,立對那屋前急稟道:“大哥,咱們的同行都到了 ,他們都以普通武林出現在城裡。”   屋前幪面人淡然道:“他們三批雖各行其事,但漸漸有了標榜虛譽的趨勢,在 江湖上已不隱秘形藏,我們決不與三路同流。”   那幪面人又道:“剛才兩人直奔城北,確有過河的跡像。”   “你們仍舊易裝守望車府,他事不必過問,除了有加害車家之人進入之外,其 餘不必阻止。”   說完擺手,竟似叫同伴們散去,活報應眼看最後只有他一個人,於是準備和死 要錢露面……誰料他們還未有所舉動,忽聞那幪面人朗聲道:“二位可以出來了! ”   活報應暗暗一震,即大聲對死要錢道:“伙計,聽到沒有,咱們露出破綻啦! ”   死要錢大笑行出道:“怪朋友,咱們又會面了。”   幪面人發出朗笑之聲道:“二位要盯之人現在左側竹林,只怕他又要離開了。 ”   活報應笑道:“那小子是朋友你派在車府用作聯絡之人嗎?”   幪面人笑道:“也可以這麼說!”   死要錢問道:“剛才聽朋友提起‘北京閻羅’裕貝勒的武林三老魔之事,不知 朋友有何對策?”   幪面人大笑道:“二位亦無法側身事外吧,他們的目的甚廣,只怕整個武林都 被牽動。”   活報應點頭道:“久聞裕貝勒有控制朝延,橫掃武林兩大野心,只怕已到發動 的時機了。”   幪面人道:“二位如有興趣,咱們同往城裡一探如何?”   活報應欣然道:“樂於奉陪。”   幪面人望望天色道:“此時尚早,咱們天黑在泥灣江邊會面如何?”   死要錢笑道:“聽憑朋友選擇,只怕這次是鴻門宴哩。”   幪面人拱手道:“在下估計,今晚如期赴會的只怕大有其人。”   活報應見他不是進城,反向正東而去,不禁輕聲道:“這人的行動確實莫測高 深,我們要不要再盯他一程?”   死要錢搖頭道:“人家既然是一條線上的朋友,再盯就會生出誤會,不過我想 此人的真面目似是有點端倪!”   活報應似亦想到同一觀點上去,但並不出口,立即與他向原路退回。   他們剛剛走上大路,同時發現前面有個少年,不禁同聲詫異道:“他也回來了 !”   那少年就是古士奇,似也聽到背後有人,只見他猛然回頭探望。   活報應愣愣地望著死要錢道:“我們恐怕都清錯了?”   死要錢笑道:“你也猜想幪面人就是他?”   活報應點頭道:“現在證明完全錯了,他的腳力決沒有這般快法!”   古士奇等到二人走近時笑道:“二位前輩與黃金力士會面如何?”   活報應笑道:“你小子確是他的手下嗎?”   古士奇道:“晚輩哪夠資格作他的手下,不過經常與其有緣會面罷了。”   二老再不疑他就是黃金力士,略談幾句,隨即分道而行。   古士奇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他單向城裡急奔,在通過青龍橋時,忽見車家兄 弟自人群中擠近。   “大哥和二哥已由點石庵回來了?”   車戰野點頭道:“寵光大師事先已有動機,聽說他們少林竟來了兩位長老!”   古士奇道:“只怕不止少林,其他各派定也有重要人物趕到,大哥和二哥應該 打聽打聽你們華山和武當的長輩。”   車碾城道:“我們華山和武當如果有人前來,他們一定會先到我們家裡去的。 ”   古士奇沉吟不語,車戰野問他道:“你沒回家去片古士奇道:“我已探到劉知 府失蹤之人的下落,他們是被黃金力上捉去,現在釋放了。”   車家兄弟同聲驚問道:“黃金力士捉他們幹嗎?”   古士奇鄭重道:“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回家去再談。”   三人進了城,急急向家裡走,及至進了大門,古士奇道:“我們到伯伯書房去 ,目前大事不好。”   兩兄弟一直跟他到了書房門口,耳聽車老官在內問道:“誰來了。”   古士奇立即接道:“伯伯,我回來了。”   車老官親自打開房門,面帶微笑道:“士奇,外面發生很多事情吧?”   古士奇道:“上半天的事情想必伯伯已知道了,然而不久前我探到一件不好的 消息。”   車老官道:“京城裡的裕貝勒大概想暗殺我吧,哈哈,那真是太看得起我這告 老之人了,不過他還不致明目張膽地作出來,如果要暗殺,那他就不應該自己出馬 。”   古士奇詫異道:“伯伯從哪裡聽得這個消息?”   車老官道:“少林寺兩位老大師剛才來過了。”   車家兄弟同時驚問道:“爹爹,裕貝勒為什麼要殺爹爹?”   車老官沉聲道“:“這不關你們的事,也不需你們過問,你們在家裡不許外出 ,除非有人找到家裡來,否則就不許你們打架。”   兩兄弟雖急卻不敢作聲,古士奇接口道:“伯伯,劉知府失蹤之人是被黃金力 士捉去了,不過他們問完口供後又放了。”   車老官點頭道:“黃金力士對老伯伯我恩深義重,有他在此,那些邪魔想暗殺 我也不容易,孩子,外面的事情,只有勞你多去打聽。”   古士奇連聲答應道:“府前府後已被黃金力士派人暗地守住,在這幾天大概還 不致有什麼事情,同時我已聽他在警告裕貝勒,這事恐怕還有變化。”   車家官道:“說真的,裕貝勒本人還不敢向我下手。”   古士奇道:“你老已經告老,他為什麼還要對你老忌視呢?”   車老官哈哈笑道:“這有兩個原因,第一,朝中一旦知道我被殺,一批正直之 士必聞聲喪膽,這是裕貝勒殺雞敬猴的手段,第二,裕貝勒有幾件非常重要的缺點 攫在伯伯我的手中,他不殺我,定必夢寐不安。”   古士奇不好動問其事,即與車家兄弟告退而出。   三人退出書房,古士奇輕聲對車家兄弟道:“大哥,二哥,外面的事情千萬勿 使伯母知道,同時要警告三哥和大姐他們,否則會驚嚇了家眷。”   車戰野道:“這個自然重要,可是老四,我們總不能不出去呀!”   古士奇道:“全不出去是辦不到,不過你們每次出去不宜太久,恐防伯伯追問 。”   車家兄弟大喜道:“爹爹很少叫喚我們,必要時我和老二,老三他們輪流出去 。”   時間不早,他們同到後堂吃過晚飯,古士奇即藉故告退,獨自溜出大門。   天色快黑的時候,在青龍橋下游一處渡口,地名叫泥灣的江邊,這時正立著兩 個老人,那正是活報應和死要錢在等黃金力士。   雖說是天黑,但在雪光映照下,地面仍舊異常清晰,近城的渡口,依然看到行 人不斷。   活報應和死要錢正感到等得不耐煩之際,忽見一條黑影自江邊擁擠的船上沖起 ,一閃就到了他們身前。   死要錢一看是個幪面人,心知黃金力士到了,迎問道:“朋友,你還未忘約會 ?”   幪面人輕笑道:“二位久候了,過渡去吧,北塔庵中已成四方武林集會之所了 。”   活報應道:“朋友,你這幪面巾難道就永遠不去掉嗎,路人見了必起驚擾。”   幪面人道:“這樣的大雪天,以二位這樣的年高,頭不帶帽,衣不著裘,那才 是真正的驚世駭俗哩,區區只是一巾幪面,雖不信是避雪遮風。”   活報應輕笑道:“朋友真是舌劍唇槍,詞鋒銳利。”   三人乘過渡之餘,計劃一下暗探的步驟,及至上崖,即一直向北塔庵悄悄掩進 。   北塔庵是座規模極大的禪林,周圍古木參天,他們到達禪林之前時,一齊停了 下來,活報應輕聲道:“寺院四周必有暗卡,我閃繞到寺後去吧。”   幪面人道:“這時雪又下大了,二位隨我來,寺側可以掩進。”   兩個老江湖見他如此大膽,暗暗佩服其勇氣,於是提功跟進。   當他們剛剛接近院牆之際,突見側面同樣閃出兩條黑影,真如輕煙一般,翻上 了高牆,活報應一見不禁駭然,傳音幪面人道:“這是哪路人物?”   幪面人道:“閣下覺出什麼不對?”   活報應追:“他們也是面罩黑巾,難道是你手下?”   幪面人道:“閣下可知江湖上共有四批如在下同一名稱之人?”   死要錢啊聲道:“原來黃金力士竟有四批相同,這真是稀罕的巧合。”   幪面人點點頭,招手道:“我們過去吧,此處距正殿還遠!”   他們翻過寺牆就是山門的廣場,據說這座古剎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廣場四 周亦植有參天古木,活報應是最後一個落到牆裡,突覺寺內竟是黑漆漆的一片,死 氣沉沉,立即向蒙面人道:“這情形十分可疑。”   死要錢接口輕聲道:“莫非寺裡沒有人不成?”   幪面人搖頭傳音道:“我們已進入人家暗卡之內了,兩位請留心廣場中央那幾 堆雪堆,那裡面埋伏的就是暗卡,可惜他們作的眼孔稍大,否則我也會疏忽過去。 ”   二老聞言大驚,仔細一看,確實雪堆裡是有東西,莫不暗叫慚愧。   幪面人又道:“前殿裡面去不得,看雖黑暗,那是對方故意誘敵之際,我們上 殿頂。”   死要錢疑問道:“雪光明亮,豈不太暴露了!”   幪面人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正是對方厲害人物的策略,我相信殿頂 既無明卡,也無暗卡。”   真如幪面人的判斷,殿頂毫無敵人,他們漸漸向後殿接近。   後殿香煙繚繞,燭光如畫,在如來佛座前這時坐著一排三個非常人物,居中一 人約五十餘歲,高大微胖,威武中帶上幾分陰險之相,一身皮襖馬褂,扮成富翁模 樣,但隨身卻掛著一把古劍,看神氣,這個人就是百官懾伏,萬民心寒的“北京閻 羅”裕貝勒了,他左手邊坐個缺了半邊嘴的老怪物,不要問,那就是“一見亡魂” 豐都,右手邊是個和尚,紅袍加上紅袈裟,年齡較裕貝勒高,看上去有六十開外了 ,但不知他的出身,此外有四個中年大漢立在裕貝勒身後,那可能是他從京裡帶來 的高手。   北塔庵的住持大師坐在他的對面,表面上看是在作陪,其他僧侶一個不見,連 經都未念,無疑地是被禁止活動啦!   “大師,本爵這次南巡,倒是打擾寶剎了!”裕貝勒正在向北塔庵主假意致歉 !   “阿彌陀佛,千歲駕到,小寺增輝,貧僧招待不周,還望千歲恕罪!”北塔庵 主宏法大師合十請罪。   “嘿嘿!”那半邊嘴的老怪冷森森地笑一聲:“和尚,聽說你也是少林派的高 僧?”   宏法大師聽他毫不客氣,且意存輕視,接口道:“老施主,少林僧侶遍宇內, 貧僧豈堪當得‘高僧’兩字之稱。”他也毫不客氣。   老怪物忽然將下唇一攫,撈了一把山羊鬍子怪笑道:“和尚,外面有兩個大師 看來是你長輩,怎麼不請進來坐坐?”老怪兩眼盯著說。   宏法大師聞言大震,但表面仍舊沉著,心中既驚鬼怪的功力,又擔心來的是什 麼人,他簡直接不上口。   “阿彌陽佛,宏法,師伯等到了你都不知道!”殿項忽然響起佛號,燭光一閃 ,同時閃進兩個老增。   宏法一看來了長老,立起身合十道:“兩位長老來了!”他說完就設置兩個蒲 圃在裕貝勒對面。   少林長老未理他,雙雙向裕貝勒合十道:“千歲早到了!”   裕貝勒見少林長老居然放棄架子,哈哈笑著欠身道:“慈光大師,護捨大師, 二位與本爵在洞庭一面,原來也是到寶慶來了!”   略矮的老僧合十道:“此城有數座寺院,主持都是少林弟子,貧僧的護捨師弟 曾奉掌教之命,這次專程向南方各地弟子授課,不期竟和千歲走到一條路上了。”   裕貝勒大笑道:“這才叫‘有緣’嘛!哈哈,二位大師請坐!”他將手一擺, 側顧缺嘴老怪物道:“豐老,這是少林兩位高僧。”   “一見亡魂”豐都大笑道:“千歲不必介紹,咱們是多年的朋友了。”   慈光大師合十道:“豐老施主,當年那部‘九丘掌法’秘笈,定被施主練得出 神入化了?”   老怪物聞言恨聲道:“老夫為了奪取那部秘簽,被‘鬼哭神嚎’鄭化聲在唇上 劈發了劍,至今留下這個缺陷,現在不知他死了沒有,倘若未死,老夫決以‘九丘 掌’和他拼個高低。”   護捨大師合十道:“原來老施主這次出山是為了報當年一劍之仇?”   裕貝勒接口道:“二位大師可知兩年前在武林中出現了一批‘黃金力士’專與 朝廷為敵?”   兩個老僧盤膝坐下,慈光大師點頭道:“貧衲且知黃金力士共有四批,甚至知 道他們各不相連,但不知哪一批與朝延作對,千歲出京,莫非即因此之故?”   裕貝勒忽然回頭,面對後立的四個大漢沉聲道:“黃金力士真有四批?”   後立左起第一人恭聲接道:“稟千歲,大師的話不錯,奴才認為其中三批是假 的。”   他的話還未落,突在殿外發出一聲冷笑,燭光閃動,立即出現一個幪面人來道 :“牛亦飛,你不妨指出哪批是假的。”   原來姓牛的就是皇家衛士長之一的東衛長,他知道來了黃金力士,立即拔劍縱 出,大喝道:“好大膽的東西,竟敢在千歲面前放肆,不管你是真是假,今天都得 拿下。”   裕貝勒伸手一擺,喝住道:“牛亦飛不要妄動,今天本爵大會武林朋友,一二 個人懶得動手。”   那幪面人朗聲笑道:“閣下既設重重暗卡,又說要大會武林,這種言論與事實 不符的作法,未免自欺欺人。”   裕貝勒狡猾地大笑道:“本爵要會的是武林高手,非高手就難進入我的暗卡。 ”   “一見亡魂”豐老怪忽然接口道:“千歲,殿外四周已到了不少武林人物,這 個幪面的青年人自逞神秘,讓東衛長去較量幾下未嘗不可。”   裕貝勒大笑道:“豐老認為牛東衛長能勝任嗎?”   老怪點頭道:“牛、吳、陳、孫四衛長為京都四大劍手,老朽早已印證有數。 ”   裕貝勒擺手叫道:“東衛長,豐老既然欣賞你的劍術,你就費點力罷。”   牛亦飛拔劍行出,指著幪面人道:“閣下是真是假,在牛某劍下自難遁形,現 在豐老和千歲面前,你可盡展往日橫行武林之學,否則休怪牛某劍下無情。”   幪面人沒有帶劍,與其他三個一樣,遇事都以徒手對敵,也許他們擅長拳術, 也許他們怕困兵刃洩露行藏,甚或他們還沒有可用的寶劍,他雙手一攤:“牛亦飛 ,在天壇那次我沒有叫你丟人,你居然揚揚得意起來了,出手罷,今天叫你當著你 主人面前現丑!”   牛亦飛一劍揮出,嘿嘿笑道:“原來你就是那個不敢接招的黃金力士!”   幪面人左手一起,劈出一股勁風,立將劍鋒擋開,右掌旋出,硬截牛亦飛的胸 膛,動作快得出奇!   牛亦飛身為皇家四大衛士長之首,名聲早震京都,他雖看出對方功力奇強,但 仍不慌不忙,撤劍換式,立搶上風,閃身避招,第二劍更加凌厲,劍式確有玄妙莫 測之勢,無怪能被“一見亡魂”豐都欣賞。   幪面人的掌法愈出愈奇,裕貝勒目不轉眼,傳音老怪道:“豐老可知他的掌法 何名?”   “一見亡魂”動容道:“他施展的是‘鬥牛掌’法,這是失傳奇學,好在他功 力尚欠火候!”   後殿上劍,掌翻飛,漸漸鬥到緊急之處,所有燭光俱被劍風掌勁摧滅,宏法大 師立向裕貝勒道:“千歲,殿上只有兩盞長明燈恐怕不夠?”   裕貝勒笑道:“寶剎有無‘氣死風燈’,煩大師多弄幾盞來。”   宏法大師應聲告退,立即派人準備去。   這時少林兩個老僧已看出牛亦飛決非幪面人之敵,同時也驚異幪面人的掌法, 慈光大師暗向護捨大師道:“師弟,本派金剛掌如遇此套掌法,可能是個勁敵吧。 ”   護捨大師鄭重地點點頭,他也深表同感地傳音道:“傳聞‘牛斗掌’是屬‘三 天神部’中‘鬥牛部’中奇學,此人既會‘鬥牛掌’,相信他已得到‘鬥牛秘笈’ ,但他的‘鬥牛內功’卻不知為何未曾精進?”   慈光大師沉吟一會道:“此子可能是練的時日不多,‘鬥牛部’中還有‘鬥牛 拳法’,‘鬥牛劍法’加上‘鬥牛內功’是一套完整的武學,大師兄在當年尋遍名 山洞府就是為了‘三天神部’之故,但不知此子得自何處?”   說話之間,牛亦飛已漸處下風,他那凌厲的劍式雖仍全力搶攻,但已被幪面人 迫到東殿角去了。   裕貝勒這時已不輕鬆,他向老民輕聲道:“豐老,叫他們停手如何?”   “一見亡魂”豐都陰笑道:“如叫停手,殿外的各路高手就不會進入老朽掌握 之中了,千歲可派西衛長吳改樓出去佯裝助陣,看看有無高手進來打抱不平。”   裕貝勒剛剛側轉半身,突聞牛亦飛痛叫一聲,急看時只見他已被幪面人一掌劈 中腰部,觸目大驚,就待親自出救……“千歲請坐!”他背後立即衝出西衛長吳改 樓!   幪面人似知當前有非常厲害的人物在場,他將牛亦飛傷了之後並不立下殺手, 退開一旁冷笑道:“牛亦飛,你回去多練幾年再來找我報仇。”   吳改樓見他不下殺手,同時看到牛亦飛踉蹌行來,接著道:“牛兄傷勢如何? ”   面色慘白的牛亦飛喘息未停,羞郝地搖搖頭,強自行到裕貝勒面前請罪道:“ 千歲,奴才無能……”   裕貝勒面色難看,擺手道:“你回方丈室療傷去吧。”   在他說話中,耳聽吳改樓拔劍冷笑道:“黃金力士,吳某也來領教幾招。”   幪面人尚未聞目,突見黑影一閃,誰料又有一個幪面人出現,迎上吳改樓朗聲 道:“黃金力士不止一個,既然你叫號不叫名,我來奉陪也是一樣!”   西衛長吳改樓原本存了車輪戰的念頭,今見換了生手,內心難免不安,但當著 拐貝勒之面,他也只好硬著頭皮揮劍進攻道:“那就清閣下接招!”   第一個黃金力土與第二個似乎並不認識,但他們居然似有默契,一見第二個到 場,他就退到東面而立。   吳改樓的劍法和功力毫不遜於牛亦飛,出招似較前者更加穩健沉著,也許是因 牛亦飛吃虧在前之故。   二人一上手又猛又快,轉眼就是四十餘名,這時因庵主又燃上幾盞大氣死風燈 ,殿內已比先前更為明亮,裕貝勒發現後來的黃金力上所施掌法與第一個完全不同 ,因之表情非常嚴肅。   老怪豐都忽然向慈光大師道:“和尚,可識得這小子的掌法麼?”   慈光大師合十道:“老施主可是要考考貧僧?”   豐都陰笑道:“和尚,少說廢話,當年開諦和尚就沒有你這樣吞吞吐吐的。”   慈光大師哈哈笑道:“開諦師兄就是因此才上了施主的當,“否則‘九丘掌’ 秘笈焉會被施主得手。”   老怪得意道:“九丘掌比這後來的幪面小子如何?”   慈光大師笑道:“可惜此子的內功未成……”   老怪大笑道:“否則即可與老夫爭一日之長短麼?”   慈光大師道:“九丘掌屬‘三地部’,而此子所施,又與第一個幪面老者同樣 是‘三天部’中功夫,老施主明知此乃‘靈霄部’中之‘靈霄掌’,而三天部即為 三地部的剋星,老施主此問豈非多餘。”   老怪陰笑道:“嘿嘿,憑這些小輩的氣候,要想與老夫一爭短長起碼還須苦練 三十年,徒仗劍、掌、拳、指玄奧又有何用。”   慈光大師聞言,知道他有對付這兩個幪面人的野心,正想點醒他勿存歹心之時 ,突聞吳改樓又被打得悶哼出聲,於是未及開口,急視斗場。   裕貝勒一見自已得力高手連折其二,心中似已平不住氣,大聲喝道:“西衛長 ,你去調傷!”   他緩緩起立,回頭喝道:“南衛長和北衛長都出來,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 黃金力士出來。”   南衛長姓陳名集章,北衛長姓孫名充文,都是皇家衛士長,功力劍術無不名震 一時,此時一見同伴連番失利不由心起怯意,聞喝不敢不出,但卻遲遲不敢拔劍。   他們剛行出,誰料第三個黃金力士又如風奔出,人到聲到,哈哈笑道:“後來 居上,我有幸接戰兩大衛士!”   第二個黃金力士未退,他打敗吳改樓後仍在原地立著,聞言接口道:“那位同 行體得高興,咱們這一行還有一個未到呢?”   第三位幪面人大笑道:“同行多冤家,他趕不上這筆生意了。”   忽然有人在殿外接口道:“且慢,誰說老朽趕不上來著?”   音落未久,殿內出現一個黃色面罩之人,口吐蒼老的聲音道:“老朽遲來一步 ,這位兄台請了!”   第三個幪面人似會其意,大笑道:“哪裡哪裡,兄台既然來了,那塊‘陳’貨 就交給你啦。”   他指的是南衛長陳集章,以致使陳集章氣得大吼撲出,揚劍就向第三幪面人迎 頭猛劈。   黃色幪面人搶步截住,呵呵笑道:“客氣點朋友,你的顧客是我!”   二人一接上手,立即各出奇招,搶制機先,霎時打得火熱,北衛長孫充文不敢 觀望,他只得揮劍去斗第三個幪面人。   殿上地方寬廣,兩對人斗打並不拘束,他們所佔也不過殿庭一角而已,惟在這 一呵氣之間,殿外已進來不少各色各樣的幪面人,一目了然,他們並非都是黃金力 士,而是人人存心不願露出自己面目,其中老少不等,男女都有。   裕貝勒一看兩側和正面紛紛擁到大批江湖高手,而且俱都未曾被他的暗卡發覺 ,這種情形不能不使他大大吃驚,側顧老怪道:“豐老,如此看來,我們的暗卡豈 不形同虛設了!”   “一見亡魂”豐都阻笑道:“千歲不必擔心,有老朽在,諒他們不敢向千歲接 近!”   他剛說完,忽見後面急急出來一個大漢,三步趨至裕貝勒身旁稟道:“千歲, 刁秀成,周峰,呂志遠三人回來了。”   裕貝勒聞言一怔,輕聲問道:“他們是被什麼人捉去的?”   那大漢演:“據說是被黃金客捉去的,但又放回來了!現在後面聽候千歲降罪 。”   裕貝勒似在用人之際,面色雖不好看,但只揮手道:“他們既已回來也就算了 !”   那大漢應聲退去之後,裕貝勒立向“一見亡魂”豐都道:“豐老,黃金客居然 如此猖撅,竟敢擒捉朝延衛士了。”   老怪笑道:“千歲欲橫掃武林,千萬勿計較這些小地方,只待時機一到,這批 江湖草寇必可一網打盡,目前還是暫勿急躁為宜。”   裕貝勒微笑點頭,又適:“豐老可知那黃巾幪面之人是誰麼?”   老怪搖頭道:“在七十年前出道的人老朽也許忖度得出一二,此人最多不超六 十,那是老朽歸後出道的人物,千歲如想知道他的來歷,老朽不妨馬上將其擒來。 ”   裕貝勒搖頭道:“豐老絕對不可輕易出手,目前武林認識你老的不多,恐防驚 動江湖,此人功力也不過如那三個黃金力士一般,本爵自己亦可將其收拾;不到時 候,且忍一時。”   殿內比鬥又將分出勝負,陳集章和孫充文二人已是守多攻少章法漸亂,孰料就 在這時,忽見殿後如風閃出一個老人,手中拿著一隻黃金小包,走向裕貝勒大聲道 :“貝勒,大事不好,皇庫失竊,天下第一寶‘龍骨圖’不見了,皇上大怒,九王 爺要千歲火速回京!”   裕貝勒聞言變色,霍然跳起道:“玉總管可知是哪個大盜所為?”   那老人鄭重道:“老臣無能,只知盜寶人留下一隻白鳳標記!”   裕貝勒急急道:“總管先回京都覆命,本爵今晚起程!”   老人去後,裕貝勒立即向陳、孫二人大喝道:“你們火速停止較量,本爵現有 重要事情宣佈!”   陳集章和孫充文正感不敵,聞命慌忙虛晃一招,倒竄而回。   第三個幪面人和那幪面人並不追趕,他們似亦得知皇庫被盜之事。   裕貝勒不管陳、孫二人,這時面對“一見之魂”豐都道:“豐老,龍骨圖為三 朝傳宗之寶,希望你老大力協助。”   老怪物神情居然緊張起來,沉聲傳音道:“千歲先勿道破該圖秘密,否則必引 起武林全面搶奪。”   裕貝勒輕聲道:“此事必須仰仗整個武林追查盜寶之人,你老有何計策使整個 武林出力?”   鬼怪忽然面帶陰笑,傳音道:“千歲可向在場武林高手宣佈,誰能奪回該寶, 朝廷必有重賞。”   裕貝勒立即向殿外武林大聲道:“諸位,本爵適才得報,皇庫被大盜盜去一塊 龍骨。該骨為皇上心愛之物,在場諸位如有能奪回獻呈皇上者,本爵保證官封二品 ,另賞黃金萬兩,並希傳言江湖,務祈四海周知。”   突聞東殿角有人接口道:“該骨是何模樣?千歲何不說說清楚,否則咱們縱有 所遇,恐怕也會當面錯過。”   裕貝勒大聲道:“該龍骨長僅五寸,粗如兒臂,色呈玉狀,上有無數古文字, 遇火不焚,見水發出隱隱雷鳴,僅此數端,無物可以以假亂真。”   殿內立時亂成一團,莫不議論紛紛,良久才四散離去。   只有那面罩黃金老人不惟最遲離開,甚至還在殿外停留許久,甚至偷聽了裕貝 勒和那老魔幾句私話才走,這是裕貝勒和豐都老魔始料不及的。   原來這幪面老人即為活報應冷凍,他離開後殿就和死要錢索空會面,甚至那同 來的幪面人也在殿外未動,三人一照面並未開口當即就朝河邊奔去,他們不再擠上 渡船,一致踏水飄渡,須臾來到泥灣。   剛上岸,索老頭就問道:“老冷,你為何遲遲都不出來?”   活報應笑道:“老夫聽得裕貝勒和老魔一段陰謀,此行獲益匪淺。”   幪面人笑道:“沒有什麼益處,他們叫整個武林奪寶,目的不外在造成武林互 相殘殺而且,大家既然早已知道龍骨圖失竊之事,殘殺一場已是在所難免。”   活報應道:“然則他加上官封二品,黃金萬兩!”   幪面人道:“那是裕貝勒的淺見,武林中人誰希罕高官黃金?”   死要錢笑道:“不然,那最適合我的脾胃!”   幪面人笑道:“索老說哪裡話,誰不知道你老要錢有道,而且從不自飽私囊。 ”   活報應道:“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們這次收穫不小,你們四個黃金力士已往難 有兩批碰在一起,而今竟是四批齊至,他們三人武功確實不弱,現在只有你這個尚 未出手的。”   幪面人朗笑道:“既有二位作伴,哪裡還有我自己出手的機會。”   死要錢索老頭搖頭道:“這種伙伴可真難作,撞上硬的吃不消。”   活報應忽然問道:“第三個幪面人用的是什麼掌法,看來與第一、第二兩人有 異曲同工之妙!”   幪面人道:“那也是‘三天部’之一‘萬仙部”中的‘萬仙掌’,可惜他們今 天未施劍法,否則那豐都老魔頭必然坐不住了。”   活報應詫然道:“如此說來他們的劍法比掌法更好羅!”   幪面人道:“掌、拳全靠內功深厚,劍法能輔助功力之不足!當然要比掌法精 彩多了。”   死要錢索老頭歎道:“他們為何不配把好劍,而且你也是一樣,至今仍是兩手 空空?”   幪面人大笑道:“他們不過沒有死劍罷了,活劍人人都有!”   “什麼活劍!”   幪面人道:“二位是老江湖了,怎能忘記武林中有‘九劍’之事,不過他們的 丸劍不似普通的精鋼柔劍罷了,精鋼柔劍比帶劍、緬刀高明,他們的九劍卻比干將 ,莫邪還神妙,使起來大不過雞卵,發出來長有四尺,運用起來更是玄妙無比!”   二老聞言,不禁同聲驚然道:“他們竟有這種神器在身!”   幪面人道:“他們不遇真正強敵決不輕用!”   活報應忽然向他道:“這樣說來,你也有這樣一把神劍了!”   幪面人笑道:“晚輩確有一把,但與他們的略有區別!”   二老忽然立定道:“有什麼不同?”   幪面人一看左右無人,坦然道:“此地雖無外人,但也不是展劍之處,不過晚 輩可奉告二位,他們的長劍四尺,晚輩之劍長有丈五,寬只半指,色青,且有古名 為‘電龍’,晚輩專練‘電龍劍法”就整整費了一年時間。”   二老聞言,簡直有點張口結舌,驚奇莫名。   幪面人拱手道:“前面就是水滸廟,晚輩就此別過。”   他不等二老開口,長身即向黑暗閃去,瞬息蹤跡不見。   活報應向他隱身之處歎道:“此於神秘莫測,確是人中之龍,今後武林,多半 是他的天下了。”   死要錢怔怔半晌接口道:“我們追他,總有揭穿他真正面目之時。”   天色正晚,城中燈光通明,然而城內卻哄傳著皇庫失盜的消息,無論何處都擠 滿議論紛紛的江湖人物。   這時車府中也得到外面的消息,可是三個公子和三個小姐居然都不在家,就是 那個准公子的古士奇也回來不久,消息是張發資、李進香、胡忠獄三人在街上聽到 的。   古士奇這時一直向書房跑,他手中拿著一封信,面上帶著興奮之色。   “是誰?”車老官聽到門外有重重的腳步聲乃大聲問。   “伯伯,是我!”古士奇一面推開房門,一面答著,緊接著又高興地道:“有 封信,伯伯,是黃金力士寫給你的。”   車老官滿面含笑,自坐椅上起身,伸手接過道:“大概是好消息?”   古士奇高興道:“信未封口,我先看啦,確是好消息!”   車老官未即抽出信紙,問道:“莫非是裕貝勒連夜回京了!”   古士奇點頭道:“你老已經知道啦,不過還有更好的,信上說你老可暫時高枕 無憂啦,說什麼龍骨圖找到之前,他是無暇來找你老麻煩的。”   車老官點頭道:“其實我也不怕他,一旦我如被暗殺,在京裡我還有同仁可以 參奏他,他雖有九王爺作靠山,但我早就將他的把柄呈與三王爺,大不了我和他兩 敗俱傷。”   古士奇不敢問他是什麼把柄,猜想不外是清庭中皇族內部的問題,他陪著談了 一會外面的事情之後,這才退出書房。   他剛跨過門檻,忽又聽車老官在後面叫道:“士奇,你看戰野大哥等是不是在 後花園,傳我的話下去,他們可以出門了。”   古士奇聞言好笑,心想這老頭兒真個糊塗,但他連聲答應了。   晚飯後,古士奇回到他那後花園中的臥室裡,獨自躺在床上想心事,足足有半 個時辰未曾翻動身體。   大概是想清楚什麼事了,只見他倏地跳起,如飛跑到花林不見了!   就在他離去不久,花園中即刻人聲大起,其中有男有女,議論紛紛,聲音漸漸 朝古士奇的房子走近。   忽然一個嬌嗔的聲音叫道:“士奇!你睡了嗎?”   在古士奇的門口忽然現出車家六兄妹,叫古士奇的就是車大小姐。   車戰野大概是未聽見房中有聲音,首先推門而入,大聲道:“他哪兒去了?”   車碾城,車千乘,車美雲,車冰瑩等相繼進入,一見床上有人睡過,心知他剛 離去不久。   車戰野第一個坐下道:“他可能是上廁所去了,我們等他回來商量。”   他一坐下,大家也跟著搬椅子落座,車千乘愁容滿面道:“這件事情非要他來 出主意不可,爹爹那裡只有他可以說話。”   車麗娥搖頭道:“我們先要把話說妥,爹爹如果答應,我們也要留兩個在家裡 保護他老人家。”   車碾城道:“這話說來尚早,現在還不知爹爹准不准我們出遠門呢?”   原來他們也被龍骨圖誘惑了,大家都想出外奪寶,現在就怕車老官面前通不過 ,一齊來找古士奇出主意。   他們足足等了半個時辰,這才看到古士奇由門外進來,車戰野就埋怨道:“老 四,你這趟廁所上得真久!”   古士奇當然不是去上廁所,聞言大笑道:“你們有什麼事?”   車美雲道:“我們想要外出,就怕爹爹不肯,你有辦法嗎?”   古士奇道:“伯伯剛才有命,許可你們外出了。”   車城野搖頭道:“咱們可不是朝出晚歸的外出。”   古士奇啊聲道:“你們是否想到江湖上去跑跑?”   車碾城接口道:“老四,爹爹那兒望你說幾句好話如何?”   古士奇沉吟一會道:“你們去過北塔庵了?”   眾人一致點頭,但卻奇怪他如何知道,車冰瑩道:“你也去了!”   古士奇搖頭道:“我只是猜想罷了,你們要外出必定是為了奪寶對不?”   車千乘道:“你既然知道更好,我們呆在家中,簡直一無用武之地。”   古士奇道:“你們都出門,伯伯在家裡由誰保護?”   車戰野道:“我們計劃留兩個在家裡。”   古士奇道:“這不行,你們都在家尚且不保險,人少了豈不等於一座空城?”   他停了一下又道:“你們在此勿動,我去見見伯伯再來!”   六兄妹漸漸對他改變了態度,無形中對他言聽計從。   過了一個時辰,古士奇面色沉重地道:“你們分幾批出去?”   六人聞言大喜,同聲道:“爹爹都答應了?”   古士奇道:“伯伯房中來了少林高僧,聽說要請伯伯住到嵩山去,這是你們千 載難逢的機會,我恰巧於此時過去,伯伯雖然答應,但卻不准你們分開。”   車戰野道:“不分開就不分開,只要答應就行,真的是到了外面,誰還管得了 。”   古士奇道:“伯伯明天就動身,家裡交給張發貴、李進香和胡忠獄三人看管, 你們快去見伯伯,他老人家還有話要交待。”   車美雲臨行問道:“媽媽獨自在家嗎?”   古士奇道:“伯母和伯伯都去,嵩山有的是別院,同時還要帶兩個丫頭去服侍 。”   車家兄妹集齊書房,車老官向他們一直訓示到三更天,古士奇在外面交待家人 準備行李馬匹後回來,恰好聽見車老官大聲道:“為父教訓你們的都說完了,最後 要你們記著,古士奇跟著你們去,他的話就是為父的意思,你們誰敢不聽,以後永 遠不許見我的面,去罷,為父不要你們送行。”   古士奇聞言大驚,走進書房大聲道:“伯伯,愚侄年齡比哥哥姐姐們都小,叫 我跟去是應該的,但叫我……”   他的話還未完,車老官即打斷道:“士奇,在家裡伯伯也要聽你的,不必推卸 ,你知道伯伯的個性!”   古士奇不敢再說,但卻急得滿面通紅,房中還有兩個老和尚,那就是少林兩位 長老,慈光大師竟向他合十道:“少施主,貧衲有眼識奇士,你是人間最聰明的異 才,車施主所托,那是不會錯的,不過臨別之前接受老衲尚一事,希少施主鼎力幫 忙。”   古士奇拱手道:“大師只管指教。”   慈光大師道:“少施主如在武林中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劍士時,施主宜叫千乘 師侄向他多多接近,那人的胸前有一顆硃砂奇痞……”   古士奇立即道:“此人與貴派人何淵源?”   慈光大師歎道:“此事說來話長,他是一個孤兒,當年他雖年幼,但卻有凌雲 之志,他曾乞食到嵩山求師,然因敝派掌教見其殺機太重,不予收留,他臨走時曾 在山旁留下字,說他如有出頭之日,必將血洗少林,後來聽說他到處投師都不利, 經華山、崑崙、武當、峨嵋、五台、青城、天山等等都碰了壁,貧衲預料,他決非 池中物,一旦有成,很可能會震驚武林。”   古士奇道:“那人恐怕另有怨氣?否則單憑人家不收又何致很毒若此。”   慈光大師默然不語,護捨大師接口道:“敝派縱有不對之處,那也遭不到‘血 洗’二字。”   車老官接道:“事過境遷,希望那人不記前嫌也就是了,二位大師不必常掛心 懷。”   慈光大師歎聲道:“因果如是,我佛亦難化解……”一頓又向古士奇道:“少 施主可知龍骨圖秘密否?”   古士奇道:“尚祈大師指教。”   慈光大師道:“施主留心,龍骨上刻的是一篇曠古奇學‘無色飛劍秘訣’,即 武林視為神話的真實東西,本為道教無上至寶,練成是學即可無敵於武林,可是非 絕世天資休想澈其玄奧罷了。”   古士奇環掃車家兄妹一眼,見他們一個個眉飛色舞,於是又問道:“武林既有 那種奇學,難道歷代就沒有人練成不成?”   慈光大師道:“有!武當開山祖師張三豐就是此中能手!”   古士奇歎道:“武林中如果人人知道這個消息,只怕又將成為屍山血海了。”   護捨大師道:“施主還不知嗎,龍骨圖知者已不乏其人了。”   古士奇道:“多蒙指教,晚輩要與兄姐們告辭了。”   兩老僧同時合十相送,車老官叫道:“士奇,伯伯已將兄姐們交與你了,你外 行動,不管好壞伯伯都不過問。”   古士奇激動地道:“伯伯放心,小侄決盡一切所能去輔助哥哥和姐姐們,你老 清早休息,我們告退了。”   車老官含笑道:“你們啟程時不須再來辭行。”   古士奇應聲而出,立同車家兄妹迴轉花園。   天還沒亮,在東門外的大街上已弛出七匹快馬,馬上四男三女,他們就是車家 兄妹和古士奇。   初起幾天裡,他們如破籠而出的畫眉鳥,有唱有笑,開心至極,一路上觀山玩 水,雖當寒冬,仍舊喜氣揚揚。   及至岳州,古士奇即看出沿途有點不對,隨即向他們警告道:“你們當心,今 天路上江湖人物特別多,莫非附近有事情發生。”   車戰野到底是老大,閱歷比弟妹們要多一點,同意道:“老四,說不定此地有 龍骨圖的消息?”   古士奇道:“那倒未必見得,我們落店後再打聽。”   他們進城時遠遠的看到一塊大招牌,上寫“洞兵居”三個大字,車千乘搶先走 去,到了門口,確見是家大客店,他找店伙定了房子,點了酒菜,然後領著大家走 入後院。   車戰野覺出後院雖大,但卻清靜幽雅,七個人住了兩間隔鄰上房,洗漱後就在 男子房中開飯。   吃完時,古士奇向伙計問道:“小二哥,這後院中住了幾批客人?”   伙計和氣地答道:“一共四批,連公子小姐等在內。”   古士奇點點頭,擺手道:“你收拾去罷,送上茶水就不要你侍候了,我們還要 出門逛逛。”   伙計連聲應“是”,收拾去後,車碾城笑道:“老四,你問有幾批客人幹嗎? ”   古士奇道:“論打鬥技能,武功高低我不如你們任何一個人,如論江湖以驗, 觀風辨色你們合起來不如我一個人,伯伯叫我跟你們出來就是看中我這一點,請問 你們,對面最後一間住的是什麼人?”   六人同聲詫異道:“我們沒有看見有人?”   古士奇道:“我們剛進後院時,她就立在那開著窗戶的那間裡面,可見你們根 本不留心,出門人要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何況我們還是江湖武林人呢,那更要處 處提高警覺。”   車戰野驚訝道:“你看出是個什麼人?”   古士奇道:“我見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不過我估計裡面還有一個男的,他 們雖作普通人的打扮,但卻未脫武林高手的氣質,你們當心,他們決非正派中人。 ”   六兄妹從來未想到他竟有如此精細機伶,不由對他更加欽佩,車美雲道:“除 了那兩個人之外呢?”   古士奇見她說話都很細聲,暗暗道:“到底不是蹩腳貨,這倒可以省卻不少麻 煩。”接道:“我們這一邊住了兩個正派老人,他們不認識我,我卻知道他們是‘ 活報應’冷凍,‘死要錢’索空。”   車戰野道:“我認識他們,但我怎地不曾發現?”   古士奇道:“進門之際,他們走向最後院落去了,等會兒我和大哥去看看,最 後院落可能還住著其他的武林人,其次是對面一排前三間房中那個胖老人,看年齡 足有百歲了,他才是武林難見的老輩人物。”   車冰瑩一直微笑不開口,這時才笑道:“四哥,你真是我們的‘諸葛亮’!”   古士奇笑道:“那你們就是我的‘六’虎大將羅!”   正說著,忽聽外面響起一聲大叫道:“伙計,快來,我的東西不見了!”   這聲音有點怪聲怪氣,但卻蒼勁有力,車麗娥恰好坐近門口,順勢外望,看到 店伙立在對面一間房門口發怔。   古士奇啞聲笑道:“你們注意,這是那百歲老胖子在搗鬼了!”   店伙計大概怔完了,只聽他慢慢騰騰地向第三間門內問道:“客官,小店從來 不遭偷兒的,你老丟了什麼貴重物品?”   房門口立著一個老胖子,一眼看去全是肉,眼睛小,嘴巴闊,生成一副怪頭怪 腦樣子,誰見了都會發笑,只見他挺著大肚皮高叫道:“伙計,我可不是無中生有 ,硬說寶店不干淨,嗨嗨,你這店裡如果沒有小偷?就一定有狐狸!”   伙計被他搞得暈頭暈腦,面色一變,大聲道:“你老看到什麼了?小店在三年 前雖然鬧過抓仙,現在可沒有啦!”   老胖子似已抓住理由,話聲更響,跳起叫道:“怎麼沒看到,而且還是一公一 母呢!”   伙計一看天色近晚,陡然叫道:“不得了,三年前正是這個時候鬧狐仙,你老 丟了什麼東西?”   老胖子歎聲道:“我丟了三錠黃金,每錠足有十兩,伙計,這真要了我的命啊 !”   伙計嚇了一大跳,立即就往外面跑,大概是向掌櫃的報信去了。   古士奇輕聲對車家兄妹道:“這老兒找的是誰我明白了!”   車冰瑩輕笑道:“對手的名號一定叫什麼狐狸!”   古士奇點頭道:“而且是對面最後一間房裡的兩人,快瞧,好戲要上台了!”   就在這時,突聞外面發出一聲陰笑道:“胖老鬼,你莫非就是江湖人稱的‘止 戈老’?   別在這裡亂吼亂叫,老娘可不吃那一套,要找死我們出城去。”   古士奇急急叫道:“我們到外面去看,原來那老胖子是當年有名難惹的‘止老 戈’呢!”   大家都往外面走,發現天井裡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陰險婦人,她正面對第三間 房的老胖子指手畫腳。   那老兒睜著一隻綠豆眼,死死地盯著婦人瞧,挺著肚子問道:“老姑娘,你… …你是在……在罵我?哈哈,你就是‘花妖狐’賽西施嗎?哇……那真巧,這下真 有狐仙現世啦,喂,我說美人兒,你確實夠瞧的啦,怎麼看,有說是秤不離鉈,公 不離婆,花妖狐既然在此,黑妖狐又到哪裡去了?”   最後那間房裡突然衝出一個滿面奸猾的中年人大怒道:“止戈老,你作要欺人 太甚,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老胖子一見大笑道:“好!好,好,你們既然無緣無故來認這筆賬,我老胖子 難道就沒個把朋友相助嗎?相好的,咱們三更天在城外見,不過我把話說在前面, 我的朋友是黃金力士,你們見了可不准逃走。”   那對中年男女同聲冷笑道:“三更天西門外候駕。”   古士奇似看到老胖子向他遞了一個眼色,立即招呼車家兄妹道:“回房去罷, 這台戲要到三更天才開鑼呢。”   車家兄妹進房後人人面上都顯出忍俊不住的暗笑,車麗娥輕聲道:“那老胖子 一定有什麼原因,否則他焉能故意找那兩隻狐狸的麻煩?”   車戰野道:“我們提前到西門去如何?”   古士奇道:“大哥,現在就可動身了,擇地藏好,看老胖子是為了什麼?我最 後到!”   車戰野道:“你還有什麼事?”   古士奇道:“我去看著活報應和死要錢,不知他們為什麼不出來看熱鬧!”   車戰野點點頭,隨即帶著弟妹出店而去。   古士奇目送他們去後,順手把門帶上,也不往後走,卻向老胖子房門口行去, 不待招呼,直朝裡走。   老胖子一見他進去,也不說話,打個手勢,長身就向後窗躍出。   古士奇跟蹤而上,翻過圍牆,眼前是條小巷,只見老胖子立在巷口又向他招手 。   就這樣一跟一走,瞬息繞了幾條街,這才見老胖子立在僻靜處向他道:“老弟 ,你是剛才認得老朽的吧?”   古士奇點頭道:“前輩何事召見?”   老胖子道:“老弟,你是深藏不露,老朽已深悉你是何人了,今晚那兩隻老狐 狸就是來查你底盤的人,你不能放過他們,否則對你太大不利。”   古士奇笑道:“你老何必叫晚輩自己出手!”   老胖子鄭重道:“說真的,對付一個老朽還可辦到,對付兩個那就是吹牛了, 老弟大概還不知道他們的功力,當年快樂山人就幾乎死在他們夫妻手裡。”   古士奇詫異道:“據說快樂山人的功力和大吉公不相上下的嗎?”   老胖子道:“快樂山人是老朽師弟,大吉公是老朽至交,老弟,現在你可清楚 了。”   古士奇長緝道:“晚輩失禮了!”   老胖子道:“快樂師弟常常提起你老弟是武林後起的奇人,他也知道你與車家 的關係,說你替父母報恩非常可佩。”   古士奇歎聲道:“晚輩雙親不知生死存亡,數年來,晚輩找遍天涯海角都了無 消息,否則晚輩也不致隱藏形跡了。”   老胖子道:“隱藏形跡雖然困難,但行動卻非常有利,目前江湖中已展開了明 爭暗鬥,你必須將龍骨圖奪到手裡才可現出真面目。”   古士奇激動道:“晚輩只怕無緣得手。”   老胖子道:“事在人為,憑你的超人智慧和一身所學,就算現已出山的幾個老 魔頭又奈何你得!老弟,放手去干!”   古士奇道:“剛才兩個夫婦是誰派來盯著晚輩的盧老胖子道:“他們是‘禍水 ’凌浪的弟子,你怎地一點不知。”   古士奇豁然道:“原來就是那個女魔派來的,好罷,那就不能放過了。”   老胖子道:“你先回店去,我去查查‘禍水’凌浪親自來了沒有,假設她自己 也來了,今晚還是不要下手,否則她會對車家兄妹不利。”   古士奇點頭告別,他卻不回店去,立即奔往西門!   出了城,走到冷僻處,只見他立刻將衣服翻穿起來,頭上加了一具面罩,居然 變成了一個黃金力士!   離西門數里就是起伏的小山區,他似已察覺到車家兄妹的藏身所在,只見他走 到一片林內就不動了。   快近二更的時候,林外忽然現出兩條人影,古士奇認出那是活報應和死要錢他 們,但並不與他們打招呼,讓他們悄悄地過去。   將近三更的時候,他又發現老胖子也到了,這才傳喜道:“前輩請入林!”   老胖子聞聲閃進,見面並不驚異,招呼道:“老弟,禍水雖然未到,但被他們 找來四個幫手,看樣子都是有幾下的。”   古士奇道:“晚輩不怕他們人多,但卻有點懷疑。”   老胖子道:“你懷疑什麼?”   古士奇道:“懷疑他們夫婦盯著晚輩的真面目!”   老胖子道:“他們之所以盯你,是看中你們都是年青人之故,你如不下手,遲 早會被揭穿的。”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在古士奇背後一處較高的山腳下,這時正藏著車家兄妹六人,他們一直等到三 更還未見古士奇到來,人人心中都有點不耐煩了,首先是車美雲自樹後行出道:“ 雙方可能不會走這麼遠,士奇一定獨自在旁邊觀鬥,我們還等在這裡幹什麼,不如 迴轉去查查看。”   車城野大聲喝住道:“大妹回來,峰上已有動靜了!”   車美雲似亦聽到背後山上異聲,轉身詫異道:“他們為何繞到我們後面去了! ”   車冰瑩陡地拔出長劍,冷笑道:“大家當心,這是另外一批武林人物,他們意 欲對我們不利!”   兄弟姊妹都知道這小妹妹的身手機智,她是不到緊要時不會如此的,於是一齊 拔劍在手,同時轉身待敵。   山頭上確有三個幽靈般的黑影漸漸向他們摸了下來,行動鬼祟,時隱時現。   一面立著等,一面慢慢地向下移,在短時間不會很快就接近,加上山高林密, 雙方仍有著相當距離。   車麗娥忽然聽到“噗”的一聲輕響,不禁沖口叫道:“他們有人落下雪崖了! ”   車戰野聞言歎道:“二妹,你也真是的,他們的輕功非常高深,怎會落入雪窟 呢,那是樹上的積雪被驚起的飛鳥震落的啊,唉這一叫豈不將我們的藏身之處暴露 了。”   車冰瑩冷笑道:“對方早知我們的所在了,人家不是怕我們發現,而是另有所 忌。”   車戰野感到敵人行動加快,不由大喝道:“三妹說得有理,大家準備,他們已 經衝過來了!”   話未出口,突見當前現出三個綠色怪人,六隻眼睛竟如六盞陰火,人人手中都 持著一根三尺余長的粗大狼牙棒,看來確有令人毛骨驚然之感。   車碾城一見大喝道:“三位是什麼人?”   對方一言不發,仍舊一步一步地接近,那形態更使人不寒而慄。   車家三兄弟一見不對,同時大喝撲出,一致揮劍進攻!   車冰瑩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嬌喝道:“哥哥注意,他們是北魂幫的!”   她首先衝出助陣,劍起如虹。   車美雲、車麗娥顯然不知什麼是北魂幫,但見三個哥哥一開始就很吃緊,不禁 同時向兩側攻出。   六兄妹分成三批,與三個綠衣怪人立即纏在一處,只打得激烈至極。   對方的狼牙捧走的是硬路,全為直劈橫掃之招,拼上六把長劍,激起火花四射 !   這一面交手正緊之際,隔兩座山的前面也已進入非常激烈的時候了,幪面的古 士奇現正在以一敵七,獨戰七個異常強勁的高手。   胖老頭“止戈老”這時身邊立著活報應和死要錢,他們似很驚奇地在旁觀戰, 顯然也未料到古士奇竟有出乎想像不到的超凡功力。   古士奇的對手除了花妖狐和黑妖狐夫婦之外還有五個與其同等功力的老人,據 胖老人指出那也是“禍水”凌浪的弟子,武林稱為“黑山五害”,而且是花,黑兩 狐的師兄,亦即凌浪的前五大弟子。   古士奇還未使用兵器,依然徒手搏鬥,居然是搶攻不守,反迫得那七大高手亂 不成陣,彼此都不能呼應。   胖老人沒有將古士奇的真像告訴活報應等二人,原因是止戈老要比他們的輩份 高上一層,且有心替古士奇保守秘密。   打鬥這樣激烈,古士奇認為一定會將車家兄妹引來觀看,可是他在留心之餘並 未發現四周有何動靜,於是事實告訴他,車家兄妹那方無疑也有事情發生,這使他 漸感不安,生怕那面出了差錯,情緒不靜,功力陡增,立存速戰速決之心。   胖者人眼見他掌力如潮湧般排出,立向活報應道:“老弟,他有什麼急事了, 出手急躁,浪費了功力,如此下去,頂多將敵人打退,收不到全部斬獲之功。”   活報應冷凍跳起道:“那是擔心東家兄妹有險,我和索兄過去看看。”   索空點頭道:“我發現他們在後面第三座高山下。”   二人無暇再看,轉身奔去,當他們過了第二座山時,耳中即聽到強烈的拚鬥之 聲,冷凍一眼看到情形完全與想像的大不相同,那山下雖有猛烈打鬥,但卻不是車 家兄妹,竟是三個幪面人和一個形如白臘的老怪物在打得天翻地覆。   索空急叫道:“冷兄快停,那是另外三個黃金力士在斗‘萬年屍’,車家兄弟 必已遭險了!”   活報應仔細查看四周,輕聲道:“地面上雖有血跡,但無屍體躺下,車家兄妹 可能是被擒了。”   死要錢索空急急道:“這三個幪面的黃金士奇只可抵住那老怪,看情形毫無取 勝把握,我們還是回去通知那個幪面人前來幫助要緊。”   活報應冷凍搖頭道:“現在去恐怕亂了他的心意,我們繞到那山峰上去查看一 趟再作打算,說不定車家兄妹還在那高山後面動手哩。”   索空同意他的想法,立即領先繞路奔去。   到了山頂之上,陡見地面上躺著兩個屍體,二人不禁大驚失色,他們以為是車 家兄妹中有人死亡,及至臨近一看,乃是不認識的中年人屍體,索空翻身一動,鄭 重道:“這是‘北魂幫’的人物,你看他們都作鬼怪一般的打扮!”   活報應悚然道:“我明白了,武林中始終不明‘北魂幫’背後人物,原來他們 的幫主就是‘萬年屍’邢工,這二人一定是那三個黃金力士殺的,以致逼得‘萬年 屍’親自動手。”   索空歎道:“萬年屍能夠獨鬥三個黃金力士而有餘力,其功力之深,無怪武林 聞名喪膽,剛才見他手中用的不知是什麼兵器,好像非常稀罕?”   活報應道:“似乎是兩塊朽棺材板!”   索空笑道:“朽棺木板怎能作武器用?”   活報應認真道:“那是武林老怪物一貫的作風,他們的字號兵器都有連貫性的 ,往往只取其義,而不重形式,他手中的東西雖似朽棺木,但不是木頭的。”   索空道:“我們還是回頭通知那個黃金力士吧,他的功力顯然與這三個大不相 同。”   活報應點頭道:“既然打不出車家兄妹的影子,八成是遇上危險了,回去先向 止戈老請示,看他意見如何再講。”   他們還沒趕回原地,突見止戈老已迎面而來,活報應一見就叫道:“老哥哥, 那面怎樣了,這面可當真出了大事情。”   止戈老道:“車家兄妹不見了麼?”   活報應接道:“一點不錯,當地竟出現‘萬年屍’在獨鬥另外三個黃金力士。 ”   止戈老大驚道:“不好,他用出棺材板狀的武器沒有?”   索空鄭重道:“原來那真是棺材板!老魔現已施出了,但三個黃金力士卻已施 出三把奇形軟劍對敵,情形並不惡劣。”   止戈老道:“那是雙方都到全力拚鬥的時候了,不過那老怪還有一手絕著,現 在只看那三個黃金力士是否仍能擋住。”   他停一下又道:“那面黑山五害已被傷了兩個,不出一刻,對方都會敗退。”   活報應急問道:“萬年屍還有什麼絕著未曾拿出來?”   止戈老鄭重道:“是他視為天下無敵的‘腐屍氣’!”   二人聞言大驚道:“那有什麼厲害?”   止戈老道:“是其一生苦練的東西自有它不同凡響的地方,據說歹毒無比,邪 惡絕倫,但卻無人見他施展過。”   正說著,忽見一條黑影出現,同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道:“三位前輩有何發 現!”   止戈老認出是古士奇偽裝的幪面人,不禁急問道:“你已打完了?”   古士奇道:“他們雖然沒人死亡,但沒有一個全身而逃。”   活報應急接道:“車家兄妹出事了,你的同行正在力敵‘萬年屍’邢工。”   古士奇顯然聞言大驚,急問道:“有無傷亡?”   索空插口道:“車家兄妹一個不見,揣想是被敵人摘去了。”   古士奇長身衝出,如飛撲出。   止戈老招呼冷、索二人道:“我們快追,他要拚命了!”   古士奇一到斗場,發現另外三個黃金力士已感到非常吃緊的時候了,不禁沖口 大叫一聲道:“天部三友當心,他的鼻內似有什麼氣味發出!”   他一到就看出“萬年屍”的陰謀,立即提出警告,那三個黃金力士聞方大驚, 各自發出護身真氣。   這時活報應冷凍,死要錢索空已與止戈老同時趕到,聞聲莫不驚然,六目驚注 ,確見老怪的鼻內射出兩道淡淡的黑氣。   止戈老點頭暗向活報應道:“那就是腐屍邪氣,這老怪大概沒有把握勝過對手 才掏出壓箱底的功夫啦,第四號黃金力士的確是精明過人。”   活報應詫異道:“他為何不加入助戰?”   止戈老笑道:“他要看清敵人的功夫才肯下手,這又足證他的沉著和謹慎,或 許他也不願以多為勝。”   忽然只見一個黃金力士欺身連攻三招,硬將萬年屍的兩塊棺材板迫得無法搶攻 另外二人。   古士奇已知止戈老立在背後,回頭笑道:“他是得到‘靈霄部’的一人,剛才 所施,即為靈霄劍法中的‘紫氣華蓋’,如果不是功力不足,那三招就得使老怪措 手不及。”   正說著,突見那人又倒退而出,脫離斗場,如風撲到古士奇身前大叫道:“你 還在這裡看什麼,車家兄妹已遭這老怪的第八、九、十三個弟子分成三批打敗,現 已追得不知去向了。”   古士奇道:“我只一人,無法分成三方找尋,奈何?”   那幪面人急急道:“你們現在有四人,為何不分開追去?”   古士奇道:“我們方位不明,怎生找法?”   那人大聲道:“那就請你們四人來戰老怪,我們三人負責追敵尋人。”   古士奇點頭道:“我們就來替代,你再回去打幾招。”   那人不知他有什麼計劃,依言翻身再鬥。   古士奇趁他回去的空隙,立即轉身向止戈老輕聲道:“你老向右面接下那位胸 前繡有蘭花的黃金力士,他的真名叫馬宏勳。”   止戈老詫異道:“你怎麼知道他的姓名?”   古士奇道:“他們的姓名我都知道,但他們卻沒有一個知道我,不過請三位不 要向外人道及。”   止戈老又問道:“你不出去麼?”   古士奇道:“等他們走了之後我再接下三位,原因是我不願讓他們知道我的功 力,否則他們難免不起猜忌之心。”   止戈老笑道:“原來你還有這個顧慮,好罷!還有兩個呢?”   古士奇笑對活報應適:“冷老去接胸前繡有三片竹葉的,他的真名叫陳宏謀, 索老去接胸前繡菊花的,他名叫趙宏亮。”   一頓笑道:“今後三老都可分出我們四人是誰了。”   索空搖頭道:“你始終不道姓名,叫我們如何知道。”   古士奇道:“姓名也不過是人與人之間的區別罷了,我胸前繡有梅花,今後不 也很好認嗎?”   三者確未留心他胸前的記號,這時聞言,都忍不住向他注視一眼,接著就同時 晃身沖出。   三個幪面人一見接替有人,同時發出一聲長嘯,合攻數招,撤身急退。   “萬年屍”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但在止戈老一出現時,他竟嘿嘿陰笑連聲,手 中的棺材板居然發出鏘鏘金鐵交鳴之聲。   止戈老已自腰間取下了一條黃色軟棍,識貨的定能認得那是有名“盤龍金棍” ,可以盤在腰間,也可以當手杖,攜帶方便,他見強敵笑聲有異,即知必欲對他不 利,於是哈哈回笑道:“邢工,別人怕你腐屍惡氣,我文自修可不在乎。”   “萬年屍”邢工雙手一分,展開兩塊棺板猛撲而上,真有泰山壓頂之勢,桀桀 怪笑道:“你號稱‘止戈’,原來是個偽君子,老夫今天看你再往哪兒逃?”   活報應已與死要錢從兩側抄上,竹簍和相命同時揮進,齊聲大笑道:“北魂幫 主,今天逃的恐怕是你了。”   “萬年屍”邢工竟不把他們二人放在眼裡,撲向止戈老之勢依然不停。   古士奇知道止戈老功力奇深,只見他軟棍一起,抖出一團光影,迎頭猛劈。   兩兵相接,巨震立起,雙方第一個照面就是硬拚。   止戈老顯然不是“萬年屍”邢工的對手,盤龍棍被擊倒轉,全身竟被震退數丈 !   活報應和死要錢一見大驚,雙雙捨死截住邢工,連人帶招撲進。   “萬年屍”邢工大怒,怪嘯一聲,兩塊棺材板橫掃合擊。   活報應和死要錢不敢硬擋,立采連手閃擊之勢。   止戈老一退又進,這才配合成陣,霎時展開游鬥。   古士奇硬要等那三個黃金力士走後才接近斗地,他手中拿著一個形式鋼球的東 西,兩目射出如電一樣的光芒,顯已運足了功力。   止戈老暗暗傳音,他叫活報應和死要錢首先退出,自己則佯裝向古士奇相反的 林邊且戰且走,有意讓古士奇乘隙奇襲。   古士奇雖看出止戈老的意思,反而朗聲喝道:“邢老怪,你留點氣力向這邊來 !”   僅僅只有這麼兩句話,陡見“萬年屍”邢工猛地停止撲去,回身神情大變,似 是受了什麼不尋常的影響,只見他陰陰笑道:“原來還有一個會施‘雷音震’的人 物在此。”   古士奇哈哈笑道:“這證明你的邪工無法施展陰謀暗算了!”   邢工一步一步踏進,漸漸向古士奇接近,他知道這個幪面人決不尋常,陰笑道 :“你也是黃金力士嗎?”   古士奇大笑道:“功夫不同!”   邢工突然撲出,大吼道:“老夫正要找你!”   “萬年屍”邢工的兩塊棺材板足有一寸厚,五寸寬,八尺長,全力施出的勁力 ,真有驚天動地之勢,此刻已完全不似攻打止戈老那種威力,顯然是全勁出手。   古士奇閃開數尺,這時他看出那兩塊棺材竟是一種非常堅硬的鋼鐵所鑄,明知 自己的電龍劍能夠削鐵如泥,但也不敢一試那樣寬厚的巨型兵器。   “萬年屍”邢工以為他不敢迎戰,立即得意忘形,攻勢更緊,嘿嘿笑道:“黃 毛小子,接招呀,看你有多厚的掌力和拳勁?”   止戈老這李以與索、冷二人立在一塊,他看出古士奇的輕功別具一種精妙無倫 的身法,輕輕地歎道:“九死奇功一旦練成,簡直包羅萬像,此子不到三十歲即可 成為武林空前奇人,吾輩更望塵莫及了。”   活報應冷凍笑道:“他對車家如是鼎力衛護,其中定有原因。”   止戈老道:“替父母報恩,自是理之當然,他就是當年‘慈悲夫婦大盜’之子 ,二位難道毫無所知麼?”   索空道:“雖有耳聞,但難證實,現經老哥哥說出,那就一定不虛了。”   古士奇開始打出第一掌了,止戈老觸目驚奇道:“二位注意,邢工左手的棺材 被他震開了,他功力端的強勁已極!”   耳聽古士奇冷笑一聲道:“邢老魔,我要攻擊了!”   他掌隨語出,左手連貫如風,招勢之速,竟如車輪飛輾,配上他雷奔電掣的輕 功,霎那間即將“萬年屍”部工困在核心之內。   老魔邢工大出意料之外,他覺出四周壓力大增,簡直與先前三個幪面人大不相 同,隨亦怪吼一聲,兩塊棺材板陡發毫芒,瞬息就將其身身形隱沒,勁氣在核心中 漸漸澎漲,似存全力突圍之心。   兩勁猛激之勢,聲如饑雷,四野搖搖蕩動,止戈老看出仍舊只以左箏施招,深 知他尚未用出全勁,不禁大喝道:“小子,不可大意,快施‘電龍’!”   古士奇亦知單掌無力困住對方,聞言長嘯一聲,勢如龍吟,他右掌一吐,立從 掌心放出一道光華!   “萬年屍”邢工一見,誤認是施飛劍,心中一慌,立即手忙腳亂,騰身就待沖 空躲避!   古士奇突然大喝一聲,光華如影隨形卷至!   老魔已衝上數丈,陡覺腰部劇痛無比,居然發出一聲悶哼,似已不敢再鬥,吼 叫而逃。   止戈老眼見老魔去勢如電,不禁歡聲叫道:“小子不要追,他已負了重傷!”   古士奇身已騰起,聞喝倒轉,朗聲道:“他的護身罡氣太強,我無法傷及他的 內臟。”   活報應和死要錢同時走近道:“你剛才施展的就是過去說的電龍劍嗎?”   古士奇笑道:“正是該劍,二位拿去試試看,用時必須灌足內力,否則反易傷 及自己。”   活報應搶著道:“免了,那玩意誰敢輕試。”   止戈老接過他手中鋼丸,但見丸上只有一條兩分長的發細小縫,歎道:“這真 是神造之物,誰能想到裡面有條數丈長的奇利軟劍還在內!”   說完又交還古士奇道:“你不可在此久停,老朽等陪你去找車家兄妹要緊。”   活報應接道:“我和老索另走他路,分開比較有把握。”   古士奇道:“不知邢老魔手下要擒車家兄妹有何企圖?”   止戈老道:“這確是一大疑團,但目前無法臆測,我們先找到他後再說。”   古士奇道:“在兵州地區只有洞庭湖最冷僻,我們暫時不分開,大家同行一探 再決定,如何?”   活報應一想有理,於是領先奔出,回頭道:“要探洞庭必須先探君山,我在前 面找條快船等你們。”   三人知道路程尚遠,於是也提起輕功直奔。   大約在天剛破曉的時候,他們三人已至湖邊,恰好看到活報應冷凍在等著。   湖邊停船無數,活報應冷凍迎上道:“三位留心,湖邊到處都是三山五嶽的武 林人手,其中我發現確有北魂幫的貨色,同時也有‘禍水’凌浪的手下和清廷衛士 ,此處大概已有龍骨圖的消息了。”   止戈老立對古士奇道:“小老弟,你這面罩恐怕不太方便,招牌大了容易引人 注意吧。”   古士奇大笑道:“你老既然討厭這個面罩,晚輩就乾脆將它取掉就是了。”   止戈老急急道:“那你的真……”   他的“相”字未出口,陡見古士奇已將面罩取了,不由大急,然而旋急發現有 異,突見古士奇竟變成一個滿面麻皮,而且醜得與原來面目全不一樣的怪人了…… 這一怯愕木要緊,立將活報應引得誤會大笑道:“原來老弟要帶面罩,那真無怪其 然了!”   索空立加阻止他說話,沉聲道:“冷兄,你怎麼可以以貌取人呢,好在這老弟 不是外人,否則……”他心怕這黃金力士傷了自尊!   古士奇不待他就完,立即接道:“索老,冷老是直心腸,我怎能起反感呢,加 之我對自己的缺憾也從不難過……”   止戈老心中有數,他知道古士奇竟以“九死奇功”所練成的無上內罡將面容縮 作那副樣子的,本來怕他露出真相,這下子完全放心了,為了掩飾自己失態,故裝 歎息一聲笑道:“小老弟,原來你幪面是為了這個。”   古士奇邊笑邊走到僻靜處將上衣翻過來穿好,這才迴轉道:“這倒不是,晚輩 怕一方面露出真相使邪派及仇人易於注意,另方面自己為了各種麻煩,但絕對沒有 故作神秘之心。”   冷老頭接道:“現在好了,我們上船罷,先到城陵磯去。”   他帶著大家上了一條小船,但卻沒有船夫,顯然是花錢買下來的。   古士奇一見大笑道:“自己划船更方便,不過可要買點吃的放在船上。”   活報應笑道:“應有盡有。”   死要錢索空走到船後笑道:“我充船夫,冷兄請將前篙拔起。”   止戈老提出警告道:“有人注意我們了!”   古士奇笑著走入船蓬內道:“你老請進來,左側第七條船雖在注意我們,但他 們只是好奇,因為我們四人太不調和之故,一個算命的,一個是提竹簍的鄉下佬, 加上你老胖得出奇,還有我這個麻面丑鬼,哪有不使人注意的,惟獨右側那個高大 老人值得留心,他可能是專門雇船衝著我們來的。”   止戈老詫異道:“高大老人,他在右側什麼地方?”   古士奇道:“在右側灌木林中,他現在走上一條快船了。”   船已離岸,活報應自船頭鑽了進來,鄭重道:“有十幾條船同時拔篙開航了! ”   古士奇道:“這就有點奇怪了,看看他們是否在退後面?”   索老兒一面划船,一面回頭,接口道:“一共十九條大小不等的蓬船,雖然是 散開行駛,方向可都是朝著這一邊,真的是追我們來啦!”   古士奇鄭重道:“其中必有原因,我們將船駛到半里外停下來,看看他們有何 企圖。”   索老頭道:“現在差不多有這遠了,對方也已圍過來了,看得很清楚,他們不 是一路的。”   古士奇向止戈老輕聲道:“你老先出去,問問是什麼原因,晚輩相信不是尋仇 的。”   止戈老起身走至船篷口,一眼看到最接近的船上立著一個與自己一樣年老的高 大人物,觸目即識,回頭朝篷裡的古士奇道:“你看到的那老人可是他?”   古士奇伸出頭去,掃了一眼答道:“正是他!”   止戈老鄭重道:“他是‘霸天神龍”韋武,老朽與他有點小過節,此人為武林 最不講理的人物,功力高深絕倫,足以駕臨‘萬年屍”邢工之上!”   古士奇道:“你老探探他的口氣,看有什麼企圖?”   止戈老一見來船接近,忽然蒼天大笑道:“後面可是韋老兄?”   那高大老人罷手停船,宏聲答道:“文兄船上那位少年是什麼人?”   止戈老聞言一怔,略一思忖之下,始明白那些船隻竟都是因了古士奇而來,這 時都已接近到四週二十丈外,立即大笑道:“韋兄問他作甚?”   高大老人嘿嘿笑道:“他是奪去‘龍骨圖’的人物,文兄莫非是共謀之人不成 !”   止戈老聞言大驚,暗忖道:“這小子瞞得我好緊……”   他邊忖邊向船頭看了一眼,發覺活報應和死要錢同樣驚疑不定,於是回頭對古 士奇注目。   古士奇知道他們心存疑問,立即向他道:“你老相信嗎?”   止戈老沉吟一會搖頭道:“小子,難道有了誤會?”   古士奇起身道:“待我來和他說!”閃身出艙,朗聲道:“誰說我是得到‘龍 骨圖’的人物?”   高大老人瞪眼向他看了半晌,忽又嗨嗨笑道:“你這面貌是用功力易容的,小 子,你逃不了啦,老夫問你,你可是姓古?”   古士奇聞言一驚,接道:“姓古的多得很,老兒,我雖姓古,但與你要找的人 卻不一定同名?”   高大老人豪聲大笑道:“姓名無可為憑,江湖人物為了隱藏形跡,改名換姓的 人多的是,小子,你快露出真面目來給大家看看,否則你就休想離去。”   古士奇看見止戈老和索、冷兩老也在狐疑不定,不禁大感困擾,同時又不願受 人家迫出真相,猶豫一會,毅然喝道:“若要在下在受逼之下露相,那是辦不到的 ,閣下最好先將整個原因說清,免得因誤會而傷了和氣了。”   止戈老不再沉聲默,朗聲向高大老人拱手道:“韋兄,此子與在下同行不少時 日了,你能說出他得圖的經過嗎?”   高大老人宏聲道:“目前所有各船上的人物都知前日之事,尤其是南疆二友還 是親眼得見的,文兄如果不信,那就請二友出來作證。”   他剛說完,後面立即劃上一條小快船,船上立著兩個老人,一個滿身油穢,形 似乞丐,一個衣冠整齊,相貌和善,止戈老輕聲對古士奇道:“這是正派中老輩人 物,左為‘畢路藍褸’安公忍,右為‘簞食滴飲’路公頌。”   他說著就向對方拱手道:“安、路二兄久違了!”   乞丐似的老人大笑道:“文兄依然肥胖不減分毫,可見養生有道了。”   衣冠整齊老人哈哈笑道:“文兄是心寬體胖,逍遙樂天。”   止戈老接道:“二位閒話還是少說些罷,請問何以能證實這位老弟是奪得‘龍 骨圖’之人,他在何時,何地,何人手中奪得?”   乞丐似的老人正色道:“時間在三日前,地點在城陵磯,他不是奪得‘龍骨圖 ’,而是用小巧功夫在韋兄師妹“鳳凰女’白金妃女俠房中偷去的,若要證實很簡 單,叫他將項上那條風磨鋼練取下來給大家一看就行,你們剛才來到湖邊時,我和 路兄就發現那小子項上有條風磨銅練,因為他在白女俠房中溜走時,我們就發覺那 小子項上有條風磨銅練,此時一看他的身材又一點不錯。”   止戈老又問道:“從何得知那人是姓古呢?”   衣冠整齊老人接口道:“當天晚上,我與安兄曾一直追趕那小子,同時還交手 幾十回合,不怕你老見笑,我們居然困不住他,他在衝出去的時候曾傲然大笑道: “老兒們,憑二位的武功這一輩子休想將我姓古的攔住!”   他停一下又道,那小子是得意忘形了,竟將自己的真姓道出,臨走時還補充似 的大聲道:“老兒們,今晚姑念你二位是正派人物,否則就不會讓你們全身而退! 文兄,你想想看,那小子有多狂。”   止戈老立即回頭向古士奇道:“老弟,你項上真有一條風磨銅煉嗎?”   古士奇這時也給驚住了,聞言點頭道:“晚輩確有一條,那是兩年前得自崑崙 山一個古洞裡,恐怕是有人遺失在洞內,難道真有這樣巧的事情?”   止戈老道:“風磨銅可不是普通金屬,那是極稀有的東西!”   古士奇點頭道:“除非世上有兩條同樣的項練,否則晚輩這黑鍋非背不可。”   高大老人突然接口冷笑道:“你還故意裝傻嗎,小子,交出來罷!”   古士奇朗聲道:“龍骨圖乃皇庫失竊之物,怎會到了令師妹之手呢?”   高大老人大怒道:“這個不要你管!”   古士奇笑道:“原來令師妹就是盜寶之人!”   高大老人遙遙一掌出手,大喝道:“就是老夫師妹盜得又怎樣,你敢不交出來 。”   古士奇順手一揮,立將來勁擋開,大笑道:“可惜我只是背了這個黑鍋,否則 黑吃黑又有什麼不可,老兒,你莫仗著一點名聲在此作威作福,要動手我們到岸上 去。”   高大老人騰身撲出,雙掌從空中罩落,喝聲道:“你以為到了岸上就好逃走嗎 ?”   他出手不顧旁人,這一下竟連止戈老,活報應和死要錢都給罩在掌勁之內,古 士奇一見冷笑,雙掌一翻,朗聲道:“退回去!”   高大老人身在空中,掌才發,立覺一股強大無倫的抗力逆襲而上,不禁大驚, 被迫退回。   這一招,霎時將四周的船隻全部鎮住,再也無人敢輕於靠近。   止戈老恐防雙方愈鬧愈僵,立即走至船尾大聲道:“韋兄,你能暫忍一時如何 ,據在下揣摩,龍骨圖決非落在這位老弟手中。”   高大老人知道當前丑少年竟是非常高手,心有所忌,藉機停手,宏聲道:“文 兄有何解釋?”   止戈老道:“假設他真是得到龍骨圖之人,只怕覓地藏身尚且不及,他又何必 到處生動呢?”   他似想通這一點才對古士奇釋去不少疑念,同時拿來對高大老人解釋。   高大老人當然就是‘霸天神龍’韋武了,他一聽微怔,良久才開口道:“文兄 所說,聽來雖有道理,但龍骨圖既非被他所得,又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古士奇大笑道:“韋老兒,要我現出真面目,就憑你恐怕還辦不到,龍骨圖不 要說不在我的身上,就在我身上你又有什麼辦法能奪去,如不服氣,咱們還是上岸 去動手。”   “霸天神龍”韋武哼聲道:“老夫非在湖中將你擒住不可。”   古士奇大笑道:“你認為我不諳水性嗎?好罷,咱們就在湖裡玩玩罷!”   說完長身撲出船外,雙足一點水面,又大笑道:“先在水面上來幾下再到水裡 去。”   “霸天神龍”並不驚奇他能在水面浮立,隨即亦踏水逼近道:“老夫如不想生 擒,馬上就取你的小命!”   止戈老已看出古士奇居然能敵“霸天神龍”,於是不再強求罷手,立對索空道 :“我們隨著他們劃進,這一場非數個時辰無法結束。”   活報應笑道:“只怕年青的另有打算,他不會與韋武纏得太久的。”   古士奇正待與“霸天神龍”韋老兒大大的打一場,存心殺殺他的威風,但在運 功之際,突見岸邊又如飛駛到一條快船,船上立著一個少女,一見認出,那就是在 寶慶城外高廟後找他算過舊賬的“鳳凰女”白金妃,心中暗忖道:“假使他師兄妹 聯手來斗,這就不好辦了!”   這時“霸天神龍”也已看到,他本來採取的攻勢忽又停住不發,側身迎著來船 大叫一聲道:“師妹,愚兄替你找到偷龍骨圖的小子了!”   來船接近,忽聽少女嬌聲道:“師兄搞錯了,不是這個醜八怪,那人現已被大 批武林追到湖中去了!”   “霸天神龍”韋武聞言一愣,急問道:“誰發現的?”   白金妃冷聲道:“是清廷總衛長令狐申盯上的,但被他的副手魏思認錯一個人 !”   韋老頭驚訝道:“那小子像誰?魏思說出來沒有?”   白金妃環視四週一眼,大聲道:“他認錯那人是我曾經叫你不許殺他的那個, 你不記得嗎。有次你在暗中要殺他的呀,其實那人與他的確相像,不過年紀還小兩 歲,剛才我見他自船上跳到水裡,證明魏思走了眼,因之才追你而來。”   韋老頭啊聲道:“那小子像古士奇!”   古士奇聞言一怔,暗忖道:“韋老頭曾經在背後想殺我!”   白金妃急急道:“師哥不要在這裡鬼混了,快點開船到湖中去,現在已有不少 武林同道下水圍捕去了,不過我看他們都捉不到,那小子水功精極了,我又不便下 水去。”   韋老頭道:“師妹,據‘南疆二友’所說,那小子不是也姓古麼?”   白金妃點頭道:“剛才那小子大膽報出真實姓名,他竟與古士奇只錯一個字, 他叫古士希,我現在倒真懷疑他是古士奇的弟弟呢,不過據我所知古士奇並無兄弟 ,那只是巧合罷了。”   止戈老突然朗聲道:“白姑娘,那人功力如何?”他又開始疑心了。   古士奇這時也感到非常驚訝,注目只見白金妃道:“文老哥,他只與清廷總衛 長令狐申交過一次手,功力雖不能完全看出,但他竟與令狐申打成平手。”   止戈老鄭重道:“令狐申的功力雖不如令師兄,但也差不到那裡去,那小子不 知是何派弟子,居然有那高的功力?”   韋老頭嗨嗨笑道:“文兄也想動腦筋嗎?”   止戈老大笑道:“難道該寶只屬韋兄一人不成?”   白金妃搶口嬌笑道:“這樣說來,我也有與文老哥哥動手的機會了?”   止戈老大笑道:“到時望白姑娘少下殺手就行了。”   韋老頭顯然不耐,急急跳上他師妹的小船,回頭道:“文兄如果有幸,得寶最 好遠走高飛。”   他說完就急著喝叱船夫速駛向湖中,同時四周的船隻亦紛紛離去。   古士奇獨自在水面上低頭沉思,四周的船隻去了很遠尚無所覺,他是被那得寶 之人的“古士希”三字給苦思得迷迷糊糊了,止龍卷一見,大聲道:“老弟,上船 來罷!所有的船只都走光了。”   古士奇被喚驚醒,抬頭四望,一見歎聲道:“我為什麼對那得寶之人竟是如此 關懷呢?”   止戈老等他上得船後問道:“我們要不要去?”   古士奇道:“車家兄妹現在尚無著落,晚輩已成腳踏兩條船。”   活報應冷凍道:“救人比奪寶重要,我們還是先探君山為上。”   止戈老點頭道:“此去君山不遠,過了湖口就可上岸,如君山沒有下落,我們 再赴湖中不遲。”   四人正在說話之際,忽見自君山方面來了一條大船,索空在船後輕聲道:“要 找的人物有著落了,諸位請看,那船上不是車家兄妹嗎?還有三個青年不知是誰? ”   古士奇在艙內聞聲大喜,從窗戶裡向外一看,接口道:“那就是馬宏勳、陳宏 謀、趙宏亮三人,他們居然不帶面罩了。”   止戈老輕聲道:“你不要出去,讓老朽問他們的經過看看。”   兩船相距漸近,忽聽那船上響起車城野的聲音向索老頭大聲問道:“那不是索 老嗎?”   索空一面划槳,一面大笑道:“車公子還認得老朽嗎?”   那條大船已停槳不動,車戰野拱手道:“晚生怎能忘懷,請問索老,我有個兄 弟名叫古士奇你老見到過嗎?”   止戈老走出船艙接口道:“老朽等未曾見到,公子可是由君山來的?”   車城野一指身後三個青年道:“我們正是由君山而來,多蒙這三位朋友接應, 否則幾乎遇險了。”   活報應不便指出三個青年的真相,哈哈笑道:“那麼萬年屍邢工的徒弟被你們 打敗了。”   車碾城走到兄長身邊接口道:“原來請老也知我們之事,那三個怪物真個難斗 。”   止戈老笑道:“公子們莫非是聽到龍骨圖的消息趕來的?”   車戰野道:“聽說輸得龍骨圖之人現在湖心,君山方面已有數百武林出動了。 ”   止戈老笑道:“公子們不必停留,此去正是時候,大家去碰碰運氣罷。”   車戰野拱手道:“諸位不去嗎?那晚生等就先走一步了。”   止戈老大笑道:“老朽等還有事情,遲一會也要去,公子們先請。”   大船立即划動,兩下錯身而過,止戈老目送他們去遠後,立即傳音古士奇道: “老弟,君山去不去了?”   古士奇道:“他們既然安全,君山自然不必去了,我們繞水路轉向湖心罷,只 怕偷寶之人已逃離湖心啦,不知三老意見如何?”   活報應在船頭接道:“此湖廣有數百里,要想在水中找尋一個水功很高的人物 ,縱有幾百人也是徒然,我們不如到湖的西面去,那兒的蘆葦茂密正是藏人之處, 說不定那少年已竄進蘆葦中去了。”   古士奇道:“以逸待勞,這倒是個好辦法,索老請加點勁罷。”   索空聞言,立將船頭調向西面,運槳如飛,破浪直進。   船亦必須經過湖心,舉目一望,觸目湖心處處都是小形快船,止戈老一見輕笑 向古士奇道:“武林人物不要錢,不要命,但對奇珍異寶卻如蠅逐臭了!”   此時已近中午,大家在船上吃了一頓午餐,憑索老兒的力量,他也劃到天黑才 接近蘆葦。   眾人商量一會,決定將船藏在蘆葦裡面,三老各別分開,仗輕功鑽進深處隱藏 ,惟獨古士奇留下守船。   不出一刻,蘆葦外面漸漸聽到划槳聲!古士奇知道湖心的船隻開始向這方搜來 ,於是向裡面遞出一聲暗號。   止戈老在裡面似亦聽到動靜,獨自鑽出問道:“發現有幾條船到了?”   古士奇道:“大約有十幾條散開行動,只有一條船最近。”   就在這時,突聞外面有人沉聲道:“裡面是什麼人?”   古士奇聞言一愕,立對止戈老道:“那是‘快樂老人’!”   止戈老點點頭,急答道:“二弟,是愚兄在此!”   蘆葦外面沒有再問,霎時劃進一條小船,船夫是個長髯飄飄,身著青色長袍的 清瘦老人,古士奇一見叫道:“施老,外面有變化麼?”   清瘦老人向他愕然而視,良久豁然道:“是你!”   止戈老問道:“得寶之人被群豪捉到沒有?”   清瘦老人不答,反而急急道:“大哥,沒有時間說話了,我們要趕快離開洞庭 !”   止戈老沉聲道:“老二,你的毛病又發了,為何這等急躁!”   清懼老人一指艙內道:“他被我救來了,身負三大奇傷,而且這孩子竟是他的 ……”他指著古士奇,話未往下再說。   古士奇立著全身一震,急問道:“船上是誰?”   清懼老人歎道:“就是得到龍骨圖之人,也就是你的手足,老弟,我們必須離 開此湖才能全力施救,他在只有一絲浮氣了!”   古士奇立覺眼睛發黑,心中劇跳,顫聲道:“我……我……有個弟………弟? ”   清瘦老人點點頭,沉聲道:“不能再耽擱了,我們快走,後面有大批敵人追來 了!”   這時活報應和死要錢也聞聲出來,止戈老急催開船,大家都慌了手腳。   四人的小船不要了,齊往清懼老人船上跳,索空仍舊負責運槳,繞蘆葦叢急駛 。   止戈老問道:“老二,我們向什麼地方去?”   清懼老人道:“離開洞庭愈遠愈好,先到南嶽停一下!”   古士奇顫聲道:“衡山太遠了,你老不是說他只有一絲浮氣了麼?”   清瘦老人道:“我已喂了他一顆護元丹,四五天內大概不會死亡!”   船艙內躺著一個面白如紙的少年,古士奇惶恐地注視著,發現他確與自己一模 一樣,僅年齡小一點,也沒有他一般高。   止戈老不見少年身上有血,駭問道:“老二,他負的可是毒傷?”   清懼老人道:“我是在水面上撈起的,經過檢查,他是挨了‘禍水’凌浪的一 掌‘枯髓功’,又遭了豐都的‘亡魂指’,後來竟又發現他背上還有‘離元掌’傷 !”   止戈老大驚道:“這麼說‘紅袍教主’又出世了!”   清懼老人道:“人未發現,這種傷除了他,沒有第二人會施‘離元掌’,也許 他有弟子繼承那種邪功。”   止戈老歎聲道:“紅袍教主自被當年‘泛天客’打敗之後,傳言他已死亡,假 設仍在人世,這真是武林一大不幸了。”   古士奇沒有心情管那些,他那一顆突突跳動的心兒,這時正劇烈得如同打鼓一 般,兩眼緊注在那少年面上。   活報應一面要在船頭看湖面,不時又要鑽進來看那少年。   止戈老傳音道:“老二,你怎知這孩子是古士奇的兄弟呢?”   清懼老人道:“我撈起他的時候尚能說話,他認為自己非死不可才吐露真情, 他說他是一個尼姑帶大的,他父母是當年‘慈悲夫婦大盜’。他有兩條風磨銅項鍊 ,一條在崑崙山遺失了,據說那一條是他替未見面的哥哥保留的,他叫古士奇。”   止戈老一面歎息,一面又將這段話傳育給古士奇,古士奇聞言立時淚流滿面, 忍不住大叫道:“我父母呢?”   這一喊,立將活報應和索空驚動了,但二人俱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止戈老知道無法瞞他二人,招呼活報應,叫他到船尾去,隨即將古士奇的一切 向二人說出。   艙裡的古士奇心情大亂,突又朝清瘦老人道:“施老,舍弟沒有說出晚輩雙親 的下落嗎?”   清懼老人歎道:“他說他是襁褓中被尼姑帶大的,他從來就未見過父母,但聽 尼姑說得很仔細,他的武功也是那尼姑教授的,現在那尼姑死了,他才走出江湖到 處找尋你的下落。”   古士奇如果不怕驚動敵人,他真要放聲大哭一場,強忍嗚嚥,又問道:“施老 ,他還有救嗎?”   清懼老人見他問出這話更加緊張,歎聲道:“老弟,你暫時不要驚慌,聽老朽 慢慢向你講。他的傷太重!”   古士奇大喊道:“你老是當世華陀,難道就沒有辦法嗎?”   清懼老人似對他別具一種好感,居然不怪他無理,又歎聲道:“老弟,我如能 救,那還有什麼話說?”   古士奇大驚跳起道:“這麼說我弟弟的生命是絕望了!”   止戈老聞聲進艙,急勸道:“士奇,輕聲點,後面似有幾條船追來了!”他說 完向清瘦老人道:“老二,孩子真的無救了嗎?”   清瘦老人歎道:“大哥,枯髓功必須要武當視為無法再煉的‘仙朱丹’才能有 救,此丹在武當已成禁品,除了掌教和繼承弟子有大難始許施用,因為該派現亦只 存兩顆了。”   止戈老歎道:“豐都的‘亡魂指’呢?”   清瘦老人道:“這也很困難,必須少林的大還丹,這又是該派視為傳教之寶的 東西,不過有大哥跑一趟也許能夠要到。”   止戈老決然道:“我一定去,不怕靈光掌教不賣人情,還有紅袍教主的離元掌 呢?”   清懼老人道:“這是三傷中最難找的藥物,非有通靈的參王或芝仙不可,否則 絕難挽回他的真元,大哥,你意峨嵋的後山靈氣還在嗎?”   止戈老沉吟道:“那株蘭草藏在峨嵋金頂峰後‘雪龍洞’內,就是峨嵋本派也 因取寶死了不少人,他們經歷五代都無法取到手,現在該洞已禁止內外人等進入, 我們希望甚微,只看長白山那株參王是否有一線希望。”   古士奇一聽尚有辦法救命,立即道:“峨嵋出晚生自己去,回頭再上武當要丹 ,拜請文老前輩辛苦跑一趟嵩山,但不知舍弟能夠延續多少時日?”   清瘦老人道:“他有老朽護元丹維持,每五日喂一顆,大約一月兩月尚無危險 ,不過你去峨嵋是沒有多大希望的,通過該派禁令就要起衝突,同時進入雪龍洞恐 怕是九死一生。”   古士奇道:“為了救舍弟一命,晚輩不惜一切!”   止戈老道:“盡人事而聽天命,只有這樣辦了………”他忽然想起一事向清懼 老人問道:“龍骨圖還在孩子身上嗎,你將他交與士奇保管。”   清瘦老人搖頭道:“士希最後痛苦地說過,他說寶物失落在湖中了!”   活報應恰好進來聽到,歎聲接道:“東西沒有得到,今後他的禍又背上了,這 樣罷,前面有湖岔子了,我們上岸罷,施老哥護著小古去衡山,我與老索去武當, 明的不行,暗的也要偷他一顆仙朱丹,士奇奔峨嵋,文老哥走嵩山,大家分開行事 ,免得拖延時日。”   眾人同意他的主意,索空立即將船駛進湖岔之內。   誰料船身剛進,突聞側面有人大喝道:“來船是什麼人?”   那人一喊,霎時四處接應,止戈老大驚道:“不好,我們走入群豪窩裡來了。 ”   清瘦老人立作決定,急向古士奇道:“你快背上令弟,我們要突圍而出!”   古士奇一面慌忙將長衫脫掉,撕成布條,急急結起將弟弟背上,一面輕聲道: “突圍使人懷疑,我要偷過敵人範圍,諸老可現身向對方答話,現尚無人知道我們 的秘密。”   清懼老人搖頭道:“四周都有老江湖,我們不能順利通過,老弟,為防萬一有 變,這一瓶護元丹你帶著,一旦失散,你可自行其事,同時你要記著,三份奇藥一 旦得手,縱然沒有老朽在旁你也可以救活令弟。”   古士奇點頭道:“晚輩記下了,看情形,晚輩只有揹著舍弟單獨行事了。”   止艾老道:“衡山仍由施老二去,我們仍舊照原計划行事,所不同的是令弟由 你自己保護了。”   說完,他朗聲向兩側沉答道:“老朽是文自修,請問哪位朋友在叫喚?”   側面那人冷笑道:“原來是止戈老,在下令狐申。”   止戈老聞言大笑道:“原來是總衛長,老朽剛從湖心來,請問是否准予通過? ”   那人沉聲道:“偷寶之人尚無著落,文兄為何急著上岸?”   止戈老大笑道:“寶物屬於有緣之人。老朽自忖無緣,只好告退了!”   那人嘿嘿笑道:“文兄不怕武林起疑嗎?”   止戈老知道對方已起疑心,故意大怒道:“閣下雖是朝廷要人,但也沒有理由 阻我上岸。”   突聽一個陰陰的聲音怪笑道:“令狐申總管,你叫他上來,難道望教主不能在 他身上搜查嗎?”   清懼老人聞聲大震,急對止戈老道:“大哥,他的聲音好熟,莫非就是紅袍教 主!”   止戈老同樣緊張道:“是他,他真的未死!”   微停又向古士奇道:“你快想法脫身,我們替你拖延。”   古士奇急急整理一下衣服,輕聲道:“我有舍弟在身不能下水,決心向左側突 圍,請老保重!後會有期。”   他說著長身一縱,沖空而起,身如激矢,筆直朝岸上衝去。   霎時之間,岸上立發無數喝叱之聲,幢幢黑影如潮水般向古士奇撲去。   古士奇已不顧一切,也不管撲至的是正派或邪派,右手一抖,電龍劍拚命出手 ,大喝道:“誰不要命的儘管過來!”   一夜之間,洞庭湖岸橫屍遍地,可說是震動了整個武林,數日後消息傳出,據 說死的約有兩百餘人,其中竟是正邪兼具,但卻無人知道敵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因此猜測紛紛,最後各方都將罪過推到黃金力士頭上,其實一點不錯,那都是古士 奇殺的,不過害得另外三個黃金力士從此不敢再出現了,迫使他們只得露出本來面 目。   洞庭湖經過那夜之後,所有的武林都各散四方,他們都在找尋黃金力士的下落 ,因一致都認為龍骨圖是被黃金力士奪去了。   這一來,古士奇的行動一天比一大困難了,無論他如何易容,始終都有可疑的 人物在後追蹤,同時他背上個垂死的弟弟,於是更加步步艱辛。   初春的氣候帶來萬物的生機,陽光道上行人如蟻,在湖南通往四川的西陽之間 ,有個地名叫作茶洞,那是一個兩峰峽峙的山谷,這日中午來了數批武林人物,第 一批是兩個老人,一個高大而威武,一個光頭而駝背,可是他們沒有同行,前後也 有著不少距離,尤其是那個兩駝子,他顯然是在盯那大的人物。   第二批也只有兩人,但是一男一女,男的生得兇猛,滿頭冒出重重煞氣,可是 老而不衰,身著紅袍,女的年齡看去不超四十,生成一副妖騷相,一見就知不是個 好東西。   後面每隔一里半里都有一批,居然都是武林人。   當前面兩批走到狹谷中間時,誰料右側的懸崖上忽然現出兩個人頭,其中向下 一望,立即又縮了回去,豈知那竟是止戈老,只聽他輕聲道:“他們追得緊,老二 ,乾脆不要動!”   原來另一個就是那清懼老人,也就是止戈老的師弟快樂山人,他沒有立即答話 ,也伸頭向谷中望望,良久才皺眉道:“大哥,他們未何知道古士奇未死呢?”   止戈老歎道:“這只怪我一時疏忽,我只想僅快趕到嵩山,但本防備後有人盯 著!”   快樂老人詫異道:“誰盯上你?”   是紅袍教主派人盯上的,那是離開洞庭後第八天了。   快樂老人大急道:“紅袍教主怎料到你去嵩山討大還丹?”   止戈老又向下面看看,點頭道:“這是少林內部有奸細,居然將我要丹的事情 向外宣揚!”   快樂山人歎道:“古士奇負傷需要什麼藥物,他們當然更清楚,這一來武當更 有警覺了,古士奇趕到峨嵋時,只怕也遲了一步,好在我沒有去衡山,否則他連消 息都不知道。”   止戈老道:“他現在哪裡?”   快樂老人道:“我叫他暫時在南川城中隱藏,讓所有武林先過去再講。”   止戈老詫異道:“你是從南川城裡回頭的?”   快樂老人道:“我是回頭查動靜的,因我追他到南川時就看出沿途有異,因之 回頭仔細觀察,不料恰好與大哥撞上。”   止戈老點點頭,指著下面道:“霸天神龍身後那個駝子有點古怪,我們竟從來 未曾見過!他顯然是在盯著霸天神龍,這真教人想不通。”   快樂老人道:“這人確是一個非常人物,也許是我們前面一代的武林異士,憑 霸天神龍的功力,居然未覺出他在後面跟蹤,可想這老駝子的神通了。”   止戈老又向谷中望望,輕聲道:“‘禍水’凌浪和紅袍教主過去了,我們繞道 奔南川罷,讓那孩子先服下這顆大還丹再講,救回一成總比較安全。”   快樂老人點頭道:“後面幾批尚未看出來路,我看南川也呆不住了,那是這些 人的必經之路。”   止戈老領先奔出,回頭道:“老二注意後面。”   南川城不大,四面都是高山,川南有名的金佛山就在城的東南角上,相距不過 二十餘裡,古士奇自從衝出洞庭之後,一路上晝伏夜行,算來約有二十餘日了,他 在南川被快樂山人追上警告之後,開始時仍在城中隱藏,但經過一段時間,他發現 城內漸漸有了敵蹤,於是他不敢再在客店中住了,揹著弟弟,買了不少乾糧,偷偷 地離城而去。   這又是一個黃昏的時候,快樂山人和止戈老總算脫離敵人而趕到城中來了,但 在快樂山人走進店門之時,竟然撲了個空,據店家說,那位少年揹著病人離去了。   止戈老見說大驚,急叫店家道:“他的房子現在有人住嗎?”   店家陪笑道:“老客,山城小店,哪有旅客常滿的好事,那房子還空著哩,你 要住只管吩咐。”   止戈老道:“你陪我去看看。”   店家恭敬地躬身引路,快樂山人在後問道:“大哥,你認為古士奇還有什麼記 號留下嗎?”   止戈老道:“那孩子機智超人,也許會留下什麼暗記。”   當他們走進那間房子時,止戈老立向店家道:“這兒給你點銀子,這房子算我 定下了。”   店家連聲應是,即刻退出,回頭道:“二位老客,小的馬上送上茶水,二位先 請休息。”   止戈老一面向他揮手,一面對快樂山人道:“老二,你看桌上是什麼?”   快樂老人走到桌前,只見上面有張字條,上面寫著:“川南多名勝,金佛第一 山”十個楷書字跡,立即拿起道:“他往金佛山躲藏去了。”   止戈老點頭道:“我們馬上就走,城中已有敵人了。”   兩位老兄弟不去打擾店家,當二老登上金佛山一座危崖時,忽聽頭頂有人叫道 :“文老前輩也來了!”   聽聲音,二老不禁大喜,知道已找到古士奇了,止戈老輕聲道:“士奇,說話 小心點,你往峨嵋的消息早被江湖武林知道了。”   古士奇現身一堆大石上,急問道:“大還丹怎樣了?”   止戈老道:“老朽為了這顆丹,幾乎在少林出不來了,現又被大批武林在後追 蹤,羅,快將它餵給今弟,憑此能救他一成生命。”   古士奇激動地道:“你老的恩德,晚輩兄弟永銘不忘。”   止戈老立將一顆紅色丹九交給他,同時向快樂山人道:“老二,見效要多少時 間?”   快樂山人道:“吃下後不出半個時辰他就能開口說話,但勿讓他開口為宜。”   止戈老道:“時間很長,提防有人追來,你到上面守住,我在崖邊把風,到了 時問我們就離開這裡。”   快樂老人暗暗忖道:“老大現在大變了,他何曾對別人這樣地關心過?”   他剛剛登到高處,突聞峰上有人大聲道:“白姑娘,這下面有人說話!”   繼而一個銀鈴響起,耳聽一個女子嬌聲道:“洪兄,快下去搜查,必定是他藏 在這裡!”   快樂老人聞言一忖,仰臉向上望去,雖說陽光已暗,但仍看得清楚,發現峰上 立著兩個男女少年,女的就是霸天神龍的小師妹白金妃,另一個少年卻很面生!知 道不好,急急撲下。   止戈老自然也看清楚了,見他躍下就道:“老二當心那少年,他的來路不明, 但有一身高深莫測的神功!”   快樂老人大驚道:“老大會過他了?”   止戈老道:“我曾見他在遼東打敗‘黑龍九煞’!”   快樂老人大駭道:“黑龍九煞就是霸天神龍也不能以一敵九,這小子是誰的弟 子?”   止戈老道:“為兄猜想必是六十年前隱去的‘天翻地覆’海宮濤那火爆老怪的 傳人,因為他所用的劍法完全是‘壘壘劍法’!同時這小子的驕傲個性亦與海老怪 一樣。”   快樂山人急急道:“他們下來了,我們守住士奇那洞口內,他們如不發現,我 們就不必理他。”   止戈老點頭一閃,如風閃到古士奇出現的大石後,輕聲叫道:“士奇,有麻煩 來了。”   古士奇雖有所聞,心卻無所動,這時正全神貫注在弟弟身上,聞言接道:“你 老勿亂,晚輩已會過那傢伙,他叫洪元化!”   快樂山人恰好進去,聞言問道:“他的功力如何?”   古士奇道:“比‘萬年屍’邢工高一籌,你先請守住舍弟,讓我獨自出去會他 們,藏是藏不住的,此地無法掩蔽。”   止戈老道:“那女孩對你不壞,你不要使她太難堪。”   古士奇道:“你老放心,晚輩自有分寸。”   他躍身而出,昂立洞前那堆石上,恰好看到兩條黑影撲到!   前面黑影一見古士奇,頗覺驚訝地叫道:“噫,你是洞庭湖上那個丑鬼!”   古士奇冷冷地道:“天涯何處不相逢,姑娘也未免太大驚小怪了!”   前面黑影即為“鳳凰女”白金妃,她怎能受得住這等言語,立即冒火道:“丑 鬼,難怪人會在這山裡出現,哼,原來你和止戈老是一道的。”   古士奇朗聲道:“笑話,你能在此山出現,我就不能在此山站立麼?”   後面黑影大聲叱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無禮?”   古士奇淡然道:“這是最客氣的了,假使在三年前,不問什麼公子哥兒,小姐 ,只要她撞上我,也許早就打過耳光了!”   白金妃嬌叱道:“你想找死!”   古士奇道:“在下不是信口開河,你問問這位朋友就知道了,三年前他被我一 個耳光打得連頭都不敢回,甚至還本看清我的面貌。”   白金好聞言大詫,立即回身問道:“洪兄,真有其事嗎?”   那黑影嘿嘿笑道:“原來是你這東西在捉弄我!當時我還認為是家師呢?”   白金妃突然嬌笑道:“洪兄,你也太沉不住氣了,這樣說,你最怕你師父了? ”   黑影鄭重道:“家師性烈如火,而且專好在暗中教訓我,因此之故,三年前我 竟上了這傢伙的大當,他剛才不說,我至今尚蒙在鼓裡,今晚我可要叫他好看!”   古士奇哈哈笑道:“姓洪的,我看你最好不要動,那晚你所作的事情,假若我 立刻說出來,只怕你無地自容。”   姓洪的小子聞言大急,厲聲道:“你敢說出來我就殺了你!”   古士奇道:“你馬上離開此地,我就放過你今晚,再不走我就要對不起了!”   姓洪的似怕白金妃聽到那件事,急急催道:“白姑娘,我們放過他罷,這傢伙 嘴巴不干淨。”   他可能有什麼大錯抓在古士奇手裡,白金妃非常好奇地問道:“洪兄,有什麼 了不得的事就讓他說出來又有何妨?”   姓洪的生怕古士奇開口,拔身縱起道:“白姑娘,我在山下等你!”   古士奇遙遙叫道:“洪元化,你真乖!”   姓洪的已到二十丈外,回頭大聲道:“麻面皮,你可不能在背後胡說亂道。”   古士奇大笑道:“君子有話當面說,這個你儘管放心。”   白金妃目送姓洪的離遠,立對古士奇道:“丑鬼,你如果說出來,我今晚就不 找你麻煩!”   古士奇大笑道:“在下一生軟硬不吃,姑娘休得憑武功來要挾!否則我會要你 賠兔子!”   白金妃聞言驚叫道:“是你!”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古士奇見她目射奇光,接著笑道:“在下最近誤食一種毒果,以致變成這副丑 相,無怪姑娘不識了!”   白金妃突然大怒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敢冒充古士奇來騙我,假若古士奇是 個內功高深之人,也許會被你騙過,他連普通高手都不如,顯見你這張麻臉不是易 容的,加上你能打洪元化一個耳光,這更證明你是另一個人了!快說!”   古士奇想不到她有這樣一篇非常正確的理由,不禁忖道:“她近來細心多了, 除非我以真面目相見,否則她是必動手的……”   沉吟一會,又想道:“她一直不知我的底細武功,此際還是瞞著她的好!否則 必定會令她疑心!”忖罷又笑道:“姑娘真個心細如發,使在下無可遁形了!既已 被姑娘道破,那也就算了。”   白金妃冷笑道:“算了,你說得倒真容易!”   “嗆”的一聲,她將背上寶劍拔出,嬌嗔道:“古士奇功力雖不高,但他的骨 氣使人欽佩!我豈能讓你這壞人無故冒充他的名字,過來,姑娘要教訓你一頓。”   古士奇暗暗忖道:“我從來沒有和她動過手,今晚倒要試試她的功力!”   長身躍出,古士奇下了石堆雙手一攤,笑道:“久聞‘鳳凰女’乃是武林高手 ,今晚有幸,奉陪幾招倒不虛此行。”   白金妃手起一劍,如電揮出,嬌嗔道:“只怕我手下無情!”   古士奇見她出手就是絕招,不由心中一緊,正待躲避!   誰料他手不應心,身隨步轉,雙腿竟不聽指揮,本想閃開,豈知反而向白金妃 劍鋒中鑽進!   這一下幾乎將他驚出一身冷汗,但心慌未竟,他突覺左手又不由自主地一掌拍 出!   “啪”的一聲脆響,他左手拍在白金妃的屁股上,打得她尖叫著慌忙退開!   古士奇突有所悟,心中歡叫道:“伏妻掌!這是‘老師傅”在寶慶府外蛇湖山 教給我的伏妻掌!”   白金妃雖被打不重,但卻驚得目瞪口呆,同時滿面通紅,居然怔在數尺外動也 不動,那樣子天真極了!   古士奇知道她就是蛇湖山那古怪駝背老人之徒,心中大樂,繼忖道:“妙,那 ‘霸天神龍’早晚也要被我揍幾下屁股啦!”   愈想愈開心,沖口大笑,得意忘形,叫道:“姑娘,在下的功夫如何?”   “鳳凰女”白金妃被他一笑驚過神來,豈知更羞得厲害,好在她天真無邪,羞 儘管羞,仍舊嬌嗔道:“你這是什麼功夫?”   古士奇哈哈笑道:“在下這掌法名叫‘伏妻掌’,為武林空前絕後的奧妙絕學 ,念姑娘是個女流之輩,在下手頭留情,否則嘛……哈哈,結果就不同了!”   白金妃拔劍又待衝上,嬌叱道:“你這東西滿口胡扯,居然敢在姑娘面前討便 宜!”   古士奇搖搖手道:“姑娘不可再來,我這功夫一掌可比一掌重!”   白金妃真個不敢再動,但卻氣得直跺腳,大罵道:“壞胚子,你師父是誰?我 要找你師父算賬!”   古士奇大笑道:“我沒有師父!”   白金妃咬牙罵道:“狡鬼,那你把自己的姓名留下,將來我要報這一掌之仇! ”   古士奇搖頭道:“若要知道我姓名,何妨去問老師父!”   白金妃尖聲叫道:“原來你竟認得我師父,好啊,今後不怕你飛上天去!”   這丫頭性子真急,說完就走,頭也不回,霎時失去影子。   古士奇望到她的背影直笑,笑得口都合不攏!   突然他背後響起一聲怪叫道:“好小子,你敢欺侮我老人家的女子弟!”   古士奇聞言轉身,發現背後來了一個光頭駝背老怪物!一見認出,立即迎上笑 道:“老師父,原來你老在暗中看把戲啊!”   駝背老人似早已笑得不亦樂乎了,大步走近鼓掌道:“小子,我老人家的功夫 不壞吧,那丫頭被你一掌就揍服啦!”   古士奇笑道:“妙是妙,可惜打的地方不好意思!”   駝背老人大笑道:“我老人家早說過,當師父的更不能動手啊,否則我怎會傳 給你,唉,小子,你剛才一句話說錯了,那丫頭今後會找找大麻煩的。”   古士奇笑道:“這沒有麻煩,她如向你老追問我的姓名,你老隨便扯主張三李 四不就得了!”   駝背老人搖頭道:“她不在乎你的姓名,她會要我老人家找你打架哩!”   古士奇道:“那更容易,咱們難道不曉得打假的嘛!”   駝背老人點頭道:“看來,只有這個辦法的,小子也再會啦!”   古士奇拱手相送道:“前輩請!”   駝背老人走了數步又回頭叫道:“小子,我老人家送你一點東西……”他邊說 邊向身上摸,摸了很久才伸出手來道:“這是兩顆‘要命丹’,人死了也可將命要 回來,你收著,將來如果被別人打到快要死的時候就眼下,擔保你能將命要回來。 ”   古士奇聞言一怔,立有所悟,不禁喜不自勝,立即接過,長揖及地道:“多蒙 你老厚賜了!”   他不聞對方回音,抬頭一看,豈知早已失去駝背老人的影子!   “老弟,恭喜你,此老已成半仙之體,他已化形飛去了!”   古士奇身邊忽視出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只聽止戈老又道:“你可知他是誰麼? ”   古士奇歎聲道:“晚輩這還是第二次相遇,至今仍不知此老是何許人物。”   快樂山人歎聲接道:“百年前有兩個武林怪人,一個豁達玩世,一個威勢凌人 ,此者就是前者,人稱‘鬼笑神嚎’,本名鄭化聲,誰料到他就是‘霸天神龍’之 師,這樣看來,他們師徒的個性完全不同,後者就是‘翻天覆地’海宮濤,也就是 剛才那洪少年之師。”   古士奇道:“二老可知他這兩顆其名不雅的丹丸有何真效?”   快樂山人鄭重道:“此老語含玄機,他似有心救你弟弟了,快將丹丸喂下!絕 對有起死回生之功!”   古士奇似亦悟透這點,急急道:“舍弟醒來不曾?”   快樂老人道:“剛才醒來了!你快進洞去。”   古士奇急急向洞內鑽去,朗聲道:“三老注意左側,晚輩察覺似乎又有人來。 ”   止戈老知道他的功力比自己高得太多了,輕聲對快樂山人道:“老二,我老大 的眼光不壞吧,去年向你說的話,你還記得不?”   快光山人歎聲道:“當時大哥說他是武林青年第一高手,小弟真不太相信!現 在看來,大哥和我聯手只怕還不是他的對手哩。”   止戈老忽見山腳下確有人影出現,急急道:“他沒有聽錯,確實有人來了,老 二,我們藏在這石後窺伺,看來的是什麼人。”   古士奇正在抱著弟弟喂丹丸,雖然聽到有人上山,但他這時已不慌張,因為他 看出弟弟確實有救了。   古士希吐了幾口不同顏色穢痰,神智立刻清朗,這時已開口叫道:“哥哥!”   古士奇大喜道:“你已經認得我了?”   古士希點頭道:“哥哥的一切已經由快樂山人剛才對我說過了,哥哥,你自小 吃的苦痛比我多得多了。”   古士奇將他拖得更緊,含淚道:“士希,現在一切都成過去了,我知道父母仍 在人世,而且我又有了你在身邊,已往的苦痛都是值得了!”   古士希感動道:“哥哥,我找你快一年了,已往不知你就是黃金力士,而且是 四個黃金力士中最強的,我真高興極了。”   古士奇緊緊注視他,內心安慰無比,問道:“士希,你今年十幾歲了?”   古士希道:“十六歲,據老尼姑說,那是媽媽離開你兩年後生我的,哥哥,剛 才快樂山人說你已練成‘九死神功’啦。”   古士奇笑道:“聽說你能和清廷總衛士長打成平手,功夫也不壞嘛。”   古士希道:“我的武功都是那位老尼姑教的,遺憾的是我一直就不知道她的江 湖字號,不過我知道她是雙親大人的朋友!”   古士奇點頭歎道:“我們今後每逢春秋二祭都要去祭奠她,以報她對你的撫育 之恩。”   他停了一下急道:“士希,你感到內部好了不曾?”   古士奇暗運真氣,良久歎聲道:“傷是全好了,可惜我的功力……”   古士奇見他面顯黯淡之色,立即安慰道:“就只功力求復嗎?不要緊,我請示 快樂山人看看是何道,如果當真廢了,我保你從新練起,而且要比已往更深。”   古士希歎道:“我已背上得到龍骨圖之名,從今以後必將時時遭遇強敵,似此 怎能動手?”   古士奇安慰道:“土希,你一日功夫不復,我就永遠揹著你,你還要自己動手 嗎?”   古士奇歎道:“這樣大妨礙哥哥的行動了,同時打鬥也很累贅。”   古士奇笑道:“我身負一千斤照樣不礙身法和動作,你有多重,這個你大放寬 心。”   正說著,忽然快樂山人進來道:“山下已到了不少人物!士希怎麼樣?”   古士奇道:“施老,希弟適才運功不動,看情形是被廢啦!”   快樂山人笑道:“功力不是被廢,而是運動不靈罷了,只要傷勢去掉,老朽保 他在一年之內恢復原有功力,假若你感到時間太長,那就仍須得到芝仙和‘仙朱丹 ’!好在他已沒有生命之虞啦,今後可慢慢想辦法。”   古士奇道:“晚輩不能讓他長期等待,峨嵋之行決不放棄。”   快樂老人道:“如此快將他背好,我們準備起程。”   古士奇看到弟弟已可行動,立即蹲下道:“士希,我們要走了,快過來。”   古士希爬到他的背上,快樂山人幫助他綁好,同時向洞外行出。   止戈老一見他們出來,立即道:“士奇,你快揹著他從那面下山。”   古士奇詫異道:“你老呢?”   止戈老道:“當前我的目標比你大,群豪都拿我作線索去找你,我就將計就計 ,引他們走入歧途,你揹著弟弟繞道奔峨嵋,但要轉到峨嵋西面上山。”   古士奇只有遵命,拱手道:“你老請和施老一道,晚輩先走一步了。”   他揹著弟弟掩蔽身形,放足急奔,起落如風,耳目並用,悄悄自僻靜險峻處下 山。   繞過南川城約有八九里的時候,古士奇已覺出背後有人跟上了,他輕輕向弟弟 吩咐道:“士希,如有打鬥,你無須緊張,恐防對你身體有礙,你的雙手只要搭在 我的肩頭就行了,同時要放鬆心情,這是注意敵人所出奇招異式的好機會,武功沒 有一套全部都好的,偷學零星精華也是我們無師自通的要義。”   古士希回頭不見人影,暗暗忖道:“我雖失去功力,但也能看出數箭之地,大 道上月明如畫,景物清晰可辨,他怎說有人跟蹤呢?”   古士奇仍舊奔馳如飛,及至一處山邊時。他突然閃進樹林,輕聲道:“對方功 力奇深!”   古士希問道:“在側面還是在後面?”   古士奇道:“在後面追來了,一共兩個人。”   古士希方聞愕然,暗忖道:“哥哥竟然還能察出對方人數?”   過了多久,突聞林外有人詫異道:“他上了山啦!”   這是一個中年人的聲音,繼聞另外一個老人的聲音道:“洪元化親眼看到他在 前面,此山怎能藏人?”   古士奇傳音給弟弟道:“開始那人是清廷副總衛長魏思,後出聲的老者不知是 誰,還有個在後面,他的功力更高,我這時聽出破空之聲,此人好快的身法!”   古士希正想出林外去看看,這時他已無法傳音了,出聲又怕敵人聽到,心中急 得要命,只好用手指按他哥哥的肩頭。   古士奇似已懂得他的心意,又傳音道:“剛才兩人過去了!你可以說話呀。”   古士希聞言一怔,輕聲道:“不怕人家聽到嘛。”   古士奇傳音道:“你可以出聲,因為你已被我護身罡氣罩住了,聲音無法外洩 ,我發聲在外,所以必須傳音。”   古士希大喜道:“你何不早說,幾乎將我蹩死了,後面那人過去了嗎?”   古士奇長身出林,傳音道:“剛剛過去!”   古士希道:“我在背上可以移動嗎?”   古士奇道:“沒關係,否則你連呼吸也逃不過三人的耳朵。”   古士希吁口氣道:“我就擔心這個,同時也懷疑剛才那兩人為何未察覺我們呢 。”   古士奇察覺敵人去遠,輕笑道:“你真傻,我能忽略這點嗎,否則我怎能藏身 林內。”   兄弟二人緊張一陣,這時輕鬆前進,古士希問道:“哥哥,我在金佛山上聽到 你喝走洪元化,那是什麼原因,剛才他又引人來追我們,這傢伙真可惡。”   古士奇道:“他已恨透我了,焉能不存心報復,自己不敢來,當然要別人出面 了。”   古士希笑道:“哥哥抓住他什麼毛病?使他怕成這樣?”   古士奇輕聲道:“他這個人有點傻頭傻腦,奇怪他又能學到一身非常功夫,三 年前他在湖北大洪山遊山玩景,恰好我也在山上,當時的遊人不少,不過多半都是 武林中人,其中有雙姊妹生得非常美貌,這傢伙竟看得著了迷哪,那時我比你現在 還小,也不懂什麼東西,不過看他那饞涎欲滴的樣子不慣,於是就盯在他的後面! ”   說著又輕笑道:“那對姊妹大概是方便之故,行到無人之處就走到石後去了, 洪元化也許是不知就裡,他意偷偷地跑去窺伺,以致我氣他不過,閃過去就給了他 一個耳光。”   古士希大樂道:“聽他在金佛山的口氣,他還以為是其師發現的,因之頭也不 回就逃之夭夭。”   古士奇笑道:“一方面也是被那兩個姊妹驚叫,臭罵羞走的,當然也怕師父再 動火。”   深夜趕路,又有群敵追蹤,本是又苦又急的事情,但古士奇這時與弟弟談談往 事,說說將來,反而輕鬆多多。   約有三更天了,前面現出一座村鎮,古士奇恐怕弟弟傷癒過勞,立即在鎮外敲 開一家農捨,請求到屋裡休息。   開門的是個老農夫,看情形是從床上爬起來的,在路旁的人們都知道旅途的辛 苦,他毫不拒絕地道:“客人,請進來,唉,春天的氣候還是這麼冷。”   古士奇道:“老丈,打擾了,半夜三更將你老吵起來真過意不去。”   老農呵呵笑道:“年青人,這有啥子關係,我也是該起床的時候了,啊,你背 上是……”   他發現不是一個人,古士奇急接道:“這是我弟弟,他病了,否則也不會來打 擾!”   老農夫趕快將油燈挑亮一點,啊啊兩聲道:“請坐,請坐,我替你燒點熱湯來 。”   古士奇替他把門關上,於是將背帶解開讓古士希下來鬆散鬆散。   耳聽老農夫叫兒女起床幫忙,未幾端來兩碗熱湯,兩碗稀飯,老農夫道:“二 位運氣好,今晚有現成稀飯,請隨便喝一點。”   古士奇正好怕弟弟肚子餓,一見大喜道:“老人家,承蒙厚賜,在下感激不盡 !”   老農呵呵笑道:“好說,好說,鄉下沒有好的待客,唉,若是白天倒還方便一 點。”   後面走出一個青年叫道:“爹,客人要不要躺一會,我的床舖空出來了。”   老農頷首道:“福兒,你也得準備起程了,賣掉東西後趕緊回來,替你妹子買 幾件衣料,這鎮上的東西太貴了。”   他兒子應聲後,他又向古士奇道:“客人,你們還可睡一會,明天不要走,多 休息一天。”   古士奇連聲道謝,隨即和弟弟跟老人到了後面,鄉下談不上客房,他們就在一 間比較干淨的房子裡休息。   房中只有一張竹床,被子倒也清潔,古士奇在老人離去後就對弟弟道:“士希 ,睡一會,我等你醒來再走,傷後要養精培神,前途困難必多,難得在此休息幾個 時辰。”   古士希依言上床,他也是太累了,倒下就呼呼大睡。   外面除了老人一家在忙亂,鄰居還沒有什麼動靜,古士奇就在床前打坐休息, 但他不敢入睡。   天還未亮,古士奇突然聽到前面隱隱傳來金鐵交鳴之聲,不由大疑,急急將弟 弟搖醒道:“士希起來,外面有人在打鬥!”   外面人聲大嘩,古士希翻身坐起,適逢老農夫父子也慌慌張張地走進來,他們 竟全身發抖。   古士奇一面將弟弟背起來,一面向老農父子道:“老丈,你們不要怕,外面是 江湖人物尋仇,與你們家裡毫無關係。”   青年農夫接口道:“客人,大路上有十幾個在打架,你千萬不要出去。”   古士奇道:“大哥,我們也是該起程趕路的時候了,多謝令尊。”說完丟下了 一綻銀子,立由門前衝出,幾步就到達道旁一株樹下。   東邊剛剛發白,黑暗仍未退盡。四外霧茫茫一片,隱隱看出西端大道上有十幾 團黑影在飛舞激鬥,金鐵交鳴甚烈,喝叱之聲兇猛,但看不出是何方人物。   古士奇順手摸出一塊手帕,反手遞給弟弟道:“士希,你的面貌已有不少人知 道,快蒙起來。”   古士奇接過蒙上道:“哥哥,你的假麻面也不行了!”   古士奇迴轉去笑道:“你看我還是不是麻面?”   古士希一見他此刻竟是一張又瘦又黑的病中年的臉,不禁又驚又奇,又好笑地 道:“哥哥真有千變萬化之能!”   古士奇道:“你將來到達我這一步修為時,同樣也可隨心所欲!”   他說完直撲打鬥之處,臨近一看,發現那是一塊道旁荒田,而不是在路上打鬥 ,於是仔細觀察每個人的面目。   斗場上實際只有兩批人物在激鬥,一批是三個大漢在圍攻一個少女,誰料那少 女就是車美雲,另一批是八個人在困住一個青年,其中五個中年大漢和三個老人, 而被困的他更清楚,認出是他們黃金力士之一的馬宏勳。   車美雲已成守多攻少,勢呈危機,馬宏勳也很緊張,他被三個老人迫得甚急, 古士奇這下不能不管,回頭傳音弟弟道:“裡面有我們父母恩人車工部之女在內, 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古士希知道說話不怕外洩,急急道:“當前敵人是哪路人物?”   古士奇道:“都是清廷衛士,惟獨那三個老的不認識,可能也是清廷訪來的邪 派隱士。”   他不等自己音落,如風撲到車美雲那面,裝出中年人的聲音,嗨嗨冷笑道:“ 休得以多為勝,接招!”   三個大漢尚未注意,他右手一揚,即將其中一個大漢打得慘叫飛去。   另外兩個大漢嚇得急閃,同聲大喝道:“你是什麼人?”   古士奇身如電掣,迫近大漢面前道:“憑你還不配問!”   五指叉開,撲上硬攫!   那大漢手起一劍,橫削力擋,怒叱道:“你敢殺朝廷衛士?”   古士奇冷冷笑道:“哪怕你是皇親國戚,遇上我照樣沒命!”他順手一撈,立 將敵劍連鋒攫住,抖手喝道:“回老家去罷!”   那大漢把持不住,劍柄逆轉,穿心而入,慘叫著倒向一旁!   僅餘一個嚇得拔腿就跑,口中大叫道:“大力三老快來!”   古士奇冷笑一聲,不讓他逃出三丈外,右掌一吐,電龍劍如長虹經天,青光閃 處,竟將他橫斬在地。   車美雲雖在一旁氣喘吁吁,但也驚得直冒冷汗。   古士奇回頭道:“姑娘,你不去替同伴助戰嗎?”   車美雲拱手道:“大俠貴姓,多蒙救援!”   古士奇笑道:“現在不是道名問姓的時候,姑娘先去助貴同伴一臂之力,我還 要解決一個暗中之人再來。”   車美雲不敢多問,立即衝向馬宏勳那面動手。   古士希眼看哥哥如天神一般,心中高興至極,輕聲道:“暗中那人是誰?我怎 地沒看到他藏在哪裡?”   古士奇傳音道:“他躲在右側麥田裡!”   古土希道:“他不出來就算啦,你去打跑那八人不就行了!”   古士奇道:“車美雲的面貌不能讓清廷衛士說出去,否則車恩人就會受到連累 。”   古士奇詫道:“你要將這批人通通殺光?”   古士奇道:“衛士都是些為虎作悵,仗勢欺人的東西,殺之並不為過,何況目 前又非殺之滅口不可,我們豈可疏忽。”   說完反身一閃,接近麥田沉聲喝道:“朋友,請出來罷,你也看夠了。”   麥田突然立起一條黑影,在霧中看去,個子非常高大,只聽他嗨嗨笑道:“老 夫沒有找你,你倒先找起老夫來了,小子,你是誰,你背上背的又是誰?”   古士奇一見,認出是霸天神龍,不禁暗道:“他竟到這裡來啦!”   接口朗笑道:“大名鼎鼎的霸天神龍居然作出偷偷摸摸的勾當來了,哈哈!咱 們何必問名道姓,打過以後再講。”   霸天神龍大怒道:“你認為能打殺幾個衛士就算天下無敵麼?竟敢向老夫挑戰 來了。”   古士奇大笑道:“這很難說,不過咱們沒有深仇大恨,否則只怕要分出生死才 算,你信不信,叫你在三招之內必定失手。”   霸天神龍氣得暴跳如雷道:“小子,你別以為吹牛不犯死罪,就信口雌黃起來 ,老夫倒看看你有多大氣候。”   古士奇見他大步走出麥地,於是正色道:“咱們空口無憑,你敢打賭?”   霸天神龍大吼道:“你能沾上老夫一點衣服,老夫從此永不與你動手,小子, 你呢?”   古士奇道:“我如輸了,馬上自取項上人頭奉上!”   古士希一聽哥哥竟在武林認為一等一的人物面前賭下如此重注,心中立起恐慌 ,急急道:“哥哥,他的賭注太輕。”   古士奇感覺他身在發抖,急急傳音道:“士希,我是有贏無輸的,你不要擔心 !”   霸天神龍雖知當前之人武功極深,但以他的威名聲勢怎肯自甘服輸,行至兩丈 之外,顯已提高內力,甚至有欲行雷霆萬鈞一擊之勢。   古士奇胸有成竹,一見大笑道:“快點,那面還有幾個三流貨尚待我去取首級 。”   霸天神龍見他愈吹愈大,不禁也覺好笑,哈哈兩聲罵道:“不知深淺的小子, 那三個老的乃是老夫當年強敵,你認為他未將那姓馬的擱下就輕視於他麼,那是他 們已知老夫在旁窺伺,因之未用出三成功力,假設沒有老夫在此,他們早就收拾過 來了!”   古士奇欲知那三個老人的來歷,故意諷道:“閣下當真不怕損及英名,連三個 無名人物都認作強敵,可見毫無真才實學。”   霸天神龍冷笑道:“黃口孺子,缺少見聞,居然將大力島三雄看作無名之輩, 老夫尚且只能與三人打成平手,你還吹什麼大氣?”   古士奇笑道:“閣下敢先賭一場別的麼?”   霸天神龍冷笑道:“小子要賭什麼?”   古士奇道:“我們的拚鬥放在後面,先賭一場‘限時斬將’如何?”   霸天神龍厲聲道:“你要老夫幫助你收拾他們?”   古士奇笑道:“不是幫助,而是各顯神通!”   霸天神龍哈哈笑道:“你去戰大力三雄,叫老夫去收拾那六個衛土!”   古士奇道:“那六個衛士合起來似還不及大力三雄,就讓你佔點便宜吧!”   霸天神龍向斗場瞥了一眼,沉聲道:“老夫豈是佔便宜之人,由你去斗那六個 衛士。”   古士奇哈哈笑道:“那你就體得後悔。”   他說完長身撲去,直朝斗場衝去。   霸天神龍見他背上背的有人尚且如此英勇,雄心被激,明知中計,但也甘心上 當,同樣大喝一聲,搶先接近斗場。   大力三雄一見當年強敵出現,立即放棄圍攻,不約而同地一齊向霸天神龍迎上 ,仇人見面顯得分外眼紅。   古士奇大聲喝退車美雲,呼地一掌又將馬宏勳迫開,沉聲叱道:“你們在一旁 休息,這六人交給我了。”   馬宏勳已成強弩之末,他再也不敢逞強,立與車美雲退開八九丈!   古士奇生怕走掉一人,電龍劍舞起一團青光,緊緊將六個衛士罩在劍氣之內。   這時霸天神龍已展開生平功力忙拼,他強在對手已打過多時之利,一開始即搶 到上風,加上爭功出手,其勢勇不可擋。   古士奇存心激將,電龍劍一圈,應手斬倒一人,臨死前的慘叫,猶如替他打起 得勝鼓!   只聽他哈哈笑道:“霸天神龍,在下已旗開得勝了!”   這一聲大笑,簡直將霸天神龍急壞了,猛吼一聲,橫掌一掃,推開側翼,左舉 直搗,硬將當面一雄打得頭破血流,他也大笑道:“小子,老夫豈能後人?”   古立奇暗暗好笑,神劍急圈,又有三個衛士連頭帶肩橫屍在地!   這次不要他招呼,死者的淒厲之聲又送入霸天神龍的耳中!   霸天神龍聞聲心急如焚,腰一挺,滾身而進,連拳帶掌齊出,簡直已不顧自己 !   三雄已去其一,兩人更非其敵,措手不及,左側一個竟被他打得脊斷腿折。   古士奇為了替他留面子,始終讓剩下兩個衛士拖延時間,及見他殺了二雄之後 ,這才大叫道:“閣下注意,區區占先了!”   那兩個衛士在他‘了”字之後同赴陰曹,鮮血灑得滿天飛舞!   霸天神龍已將敵手迫得沒有招架之功,聞言一腿掃出,最後一雄被他踢上半空 !可自認落了下風,喘聲道:“小子,第一場是你勝了!”   古士奇收劍笑道:“我們第二場如何?”   霸天神龍搖頭道:“改日再鬥!”   古士奇哈哈笑道:“最好不要斗了!”   霸天神龍大怒道:“你認為老夫要休息嗎?”   古士奇搖頭道:“你我同樣疲勞!”   霸天神龍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古士奇道:“你去問兩個人就知道在下的意思了!”   霸天神龍駭然道:“問誰?”   古士奇道:“你先去問令師妹,再去問老師父,如果問了不服,我們再鬥不遲 。”   霸天神龍大驚道:“你認得家師?”   古士奇大笑道:“在下和令師是好朋友!”   霸天神龍聞言大震,只驚得張口結舌,虎吼一聲,拔腿飛逃,其去如風。   馬宏勳親眼看到古士奇掃蕩衛士的威風,這時又見他驚走霸天神龍,簡直對他 視若天神,立同車美雲走近,拱手道:“閣下能否見示姓名?”   古士奇道:“兩位趕快理了這些屍體再來說話。”   二人連聲答應,一同奔出動手。   古士奇暗笑一聲,傳音弟弟道:“這是我們走的時候了!”   身法如電,一縱去了十幾丈遠,兩三個起落已隱入大霧之內。   陽光升起時,大霧也散了,估計時間已快近中午,古士奇揹著弟弟進入一處大 鎮,在一家客店中連吃帶休息,一直到下午才起程。   經過數天的奔弛,於一個清晨走到宜賓城。   宜賓是川南大城,人口稠密,商旅如蟻,古士奇不敢住大店,弟兄兩個落到小 街上一家名叫順天來的小棧內,他連吃飯都不出房門。   古士希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了,除了失去武功之外,他與普通人已沒有兩樣,他 一直睡到日正當中才醒來,顯得精神飽滿,氣色俱佳。   古士奇看到非常滿意,笑道:“士希,你要不要上街玩玩?”   古士希遲疑道:“想是想去散散步,就是怕人看出來。”   古士奇道:“我有藥,可以替你易容一番,不遇老武林絕對看不出來。”   古士希欣然道:“你也要再變了!”   古士奇道:“那是當然,我這次要變個黃面鄉下人,你我衣服都要換過。”   古士希道:“這恐怕不行,我們進店是什麼樣,出去也應什麼樣,否則店家豈 不起疑?”   古士奇笑道:“我把店錢已先交過了,出去就不再回來,調個地方住有何不可 ?”   古土希笑道:“恐怕沒有比這地方更僻靜的客店啦。”   古士奇搖頭道:“我連客店都不住了,有錢還怕找不到民房麼,這一切你都不 要管,盡可放心玩,同時我們可在街上看看風頭,我想此地必來了不少跟蹤之人。 ”   古士希不再言語,點頭任其易容!   古士奇似是早有打算,他將準備好的衣包打開,裡面竟有各色各樣的衣服和一 些應用的東西。   宜賓為長江終點,即紙江與金沙江江流處,水路交通繁榮,依山臨水,形勢雄 秀,江中船隻多如蟻集。   古士奇帶著弟弟在街上,他手提著包袱,東張西望,乍看真如兩個鄉下少年進 城,一舉一動都裝得土裡土氣。   古士希的功夫雖失,但他江湖經驗卻仍老練,察人觀色,一點不要他哥哥擔心 ,他們在一家小店裡吃了早餐,真還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出店後,古士奇提議到江邊走走,他準備租船溯眠江而上,直赴峨嵋城,再由 峨嵋城走路奔峨嵋山。   古士希認為坐船比跑路方便,免得揹著他露眼,於是滿口答應。   二人到了江邊,一見商旅比街上更擁擠,因此更加放心,古士奇雖看到各路武 林人物,但卻沒有一個注意到他們兄弟二人。   古士希忽然看到兩個特別不同的人物,不禁輕輕地嚷了一聲,悄悄拉了他哥哥 一把叫道:“哥哥,看右邊,他們也在租船!”   古士奇聞言注意,只見是兩個魁梧背劍的老道人,立即面色一整,輕聲道:“ 武當派的第一流人物都出來了,這是已往未聽說過的事情。”   古土希緊張道:“哥哥認得嗎?他們是武當派什麼人?”   古士奇道:“我小時候上武當求藝時見過,他們是武當派護法七仙劍中人物, 除了武當掌教的四大長老就是他們地位最高,劍術最精了,他們下面是三十六奇劍 ,此外有百零八弟子,那都是劍法高強的道士,車家二公子車碾城是俗家弟子的高 手而已,你留心,那個跟船家說話的是玄享道長,站在他後面的最玄利道長。”   他們相距約有二十幾丈,又加以人聲哄哄,不怕對方聽到,古士奇估計兩個老 道士也是要由水路人峨嵋,同時還發現有不少武林也在江邊,於是帶著弟弟走近一 條小船。   船家一見來了顧客,立即從艙裡鑽出招呼道:“客官要搭船嗎?”   古士奇見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結實壯漢,卷袖撈褲,四肢肌肉突起,似還不是僅 有蠻力之人,不禁心中有數,知他是水路上的江湖武林,於是裝作不知,問道:“ 船老闆,我兄弟要上峨嵋縣探親,不知你搭不搭船!”   船家擺手道:“二位請船艙裡談如何?我搭,但要先講定船錢,因為這是上水 船,船行很慢,但船資卻又貴一點。”   古士奇讓弟弟先上跳板,一同進入艙里落座。   船雖不大,但有前後艙之分,古士奇起先只知後舵上有一個婦人,揣測那是老 闆娘,這時一落座,忽覺後艙還有三人。   船家見他只向後面看,立即道:“那兩位小姐和那位公子也是搭船的,有二位 上來,我明天早晨就可開船,因為這是長程,今後不搭半途客人。”   古士奇已看出那兩位女的和少年竟是武林高手,但他從來未曾見過,生怕露出 破綻,於是就想借談價不合而退出,接道:“老闆,我們兄弟你要多少錢?”   船家笑道:“到峨嵋縣需要好幾天,有風也許快一點,否則非四天不可,你們 兩兄弟好在沒有重行李,這樣吧,每人一兩五錢,那三位比你們還貴哩。”   他的意思是看在他們兄弟是鄉下人。   古士奇假裝吃驚道:“這樣貴?那我們搭貨船去。”   船家笑道:“你們不是本地人吧,三四天路程,一兩五是最便宜的了,講起來 與貨船差不多。”   古士奇就想藉機起身,但他屁股尚未動,忽聽後艙那位公子道:“船家,只要 你不再招客人,他們的船錢算我的!”   船家向著古士奇道:“老弟,聽到嗎?有便宜船坐了,快去謝謝那位公子。”   古士奇大感出於意料之外,這下左右為難了,接受就走不動了,不接受於情不 合,哪有一個鄉下青年不喜方便之理,沉吟一下,他為了掩蓋自己形藏,即向後艙 道:“多謝公子攜帶了。”   措詞不宜盡禮,他便不再往下說。   那公子擺擺手道:“不要謝了!”   船家接口向他道:“那你們上岸準備吃的吧,明天中午船不靠岸。”   古士奇又帶著弟弟下船,一面遊玩,順便買了幾包吃的帶著。   古士希特別留心武當道人,這時向古士奇道:“哥哥,武當老道不見了!”   古士奇笑道:“他們早已租下了那條船,這時也是到處遊玩去了。”   古士希鄭重道:“他們一定也是尋我來的!”   古士奇點頭道:“凡向峨嵋山去的人,八九都是為了龍骨圖。”   古士希道:“我們回頭仍奔洞庭,可能龍骨圖還在湖裡。”   古士奇道:“你還記得丟失之地嗎?”   古士希搖頭道:“那是我在暈迷中掉了的,怎卻落在什麼地方。”   古士奇笑道:“湖有那麼寬,龍骨圖又只那一點點大,縱算無人尋去,要找也 等於大海撈針。”   古士希歎聲道:“我要是早點遇著哥哥就好了,在你手中誰也搶不了。”   古士奇勸道:“士希,一切事物都有個定數,是你得的東西,你不要也不行, 不是你得東西,哪怕你有天大的本領也保不住,你不要把龍骨圖的得失放在心上, 那是徒增煩惱的,不過我要問你,你是如何在‘鳳凰女’白金妃手中偷到的?”   古士希笑道:“那只怪她自作聰明之故,否則我如何偷得到!”   古士奇微笑道:“你將經過說說看!”   古士希道:“那要從京師說起了,自從江湖傳出是庫失寶之後,我還不知是什 麼東西,有一天我經過湖北宜昌城的時候,就看到白金妃和被你驚走的霸天神龍在 一塊,當時我不認識他們,但看出他們的武功非常高深,否則我還會採取偷的手段 麼?”   古士奇道:“發現他們後怎樣?”   古士希一面說一面往僻靜處走,答道:“他們也許是會面不久,那是在一處城 牆轉彎的地方,二人走到那裡就不動了。”   他突然笑一聲道:“事也湊巧,我那時恰好就在他們頭頂城牆上,完大便,褲 子剛剛拉上,耳聽下面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師妹,這段時間你到哪裡去了? 拉我來這裡干啥?’又聽一個少女的聲音道:‘師哥,龍骨圖的事情,你過去不是 說過嘛,現在被我由皇庫中盜出啦,師父那兒你不能說,我只告訴你!’這就是霸 天神龍和白金妃的談話了,我一聽竟是那件大事,於是更加留意了。”   古士奇笑道:“你就一直盯著白金妃不放了!”   古士希道:“是呀,但我看出她的功力比我高,因此我不敢硬搶,決心去偷她 的。”   古士奇看出他的機智不下於自己,心中非常高興,問道:“霸天神龍為何讓她 單獨行動呢?”   古士希笑道:“那是白金妃趕他離開的,誰料霸天神龍還真怕他師妹。”   古士奇道:“那是老師父平時驕縱慣了之故!”   古士希道:“我在那時一直暗暗盯著她,只等機會一到就準備下去,及至湖南 衡州府,我見她落在一家有花園的大客店裡,看出地形不錯,硬守到她入房才動腦 筋。”   古士奇笑道:“她怎樣自作聰明?”   古士希道:“她來來是將龍骨圖放在一隻小鏢囊裡,而且在睡前時又將鏢囊放 在枕頭下,這樣一來,我當然無法偷她的,誰料我在窗縫中看到她翻來覆去地總睡 不著,甚至睡倒沒有一會又坐起來,坐著想了一會又睡倒,就這樣輾轉了將近一個 時辰,咭!”   他輕笑一聲接著道:“最後她竟在枕頭下面將鏢囊拿出來,偏著腦袋,皺著眉 頭,看來真使我想笑。”   古士奇道:“之後呢?”   古士希道:“大概她想到什麼主意了,我見她自言自語道:“人說攻其不備, 我就出其不意,也許今夜有人要向我動腦筋,一旦人家將我用非常藥物迷著了怎辦 ?嗨,要他空歡喜一場!’那時我還以為她想到什麼天字第一號的妙計呢?”   古士奇道:“到底如何?”   古土希大笑道:“她認為聰明的事兒,我簡直要噴飯哩,哥哥,你說她到底傻 到什麼程度?哈,她竟將龍骨圖由鏢囊裡取了出來,把它塞到屋角壁縫裡,我一看 幾乎笑將出來,強忍著等她上了床,居然一倒下去就安心大睡啦!”   古士奇也大笑道:“那是你的機會到了!”   古土希道:“那還用講,我小心打開窗戶,得手就往外溜!”   古士奇道:“你太大意了!”   古士希歎道:“正是如此,因之被南疆二友在後緊緊迫趕,好在他們是正派人 物,並未死纏不放,然也因此引起各路武林圍攻。”   古士奇道:“有賬慢慢算,你雖未死在他們手中,我卻要一一追還。”   不知不覺,二人行到一座廟前,只見人潮洶湧摩肩擦踵!   古士奇突見他所搭的那只船上二女一男竟然就在自己前面,不禁愕然一震。   古士希搖頭道:“看情形不是,他們的目光似對我們並未起疑。”   古士奇忽又道:“那兩個武當道人也在前面,還有,啊,清廷的總衛長,副總 衛長也在此地。”   古士希輕輕拉了他一把道:“哥哥,紅袍教主!”   古士奇聞言大驚,問道:“在哪裡?”   古士希道:“進廟裡去了!”   古士奇回頭一掃雙目,發現到處都有可疑人物,有和尚,有尼姑,還有更多背 刀掛劍的,其中也有面熟的,不禁向弟弟道:“士希,沉著點,我們背後也有,這 情形似有什麼不對。”   古士希靠近他悄聲道:“什麼不對?”   古士奇道:“我們沒有露出馬腳,可能另有事情發生?”   古士希道:“我看都是因我而來的。”   古士奇決然道:“你不要慌,我有個人可以問了。”   古士希道:“誰?”   古士奇道:“止戈老,他現在既能大搖大擺地不避敵人,足以證明事情有了轉 變,他也要進廟了。”   說著一帶古士希,隨著人潮擠去。   他走的是廟側,古士希已發現真是止戈老,此刻正停步不前,暗忖道:“哥哥 可能已傳音過去叫住啦。”   好不容易,古士奇終於擠到止戈老身邊,暗暗伸手一拉,立又向廟後行走。   止戈老似有所悟,也隨著不即不離,到了僻處,他輕聲道:“士奇。”   古士奇微笑道:“晚輩看來風頭似乎有點不對?”   止戈老開朗的笑道:“令弟除了白丫頭要找之外,大概都可放心了!”   古士奇追問道:“只這麼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止戈老笑道:“令弟得而又失的東西現已到了一個無名武林人物手中了!”   古士奇大詫道:“消息從何而來,那人是誰?”   止戈老道:“老朽所說的‘那人’,那只是到現在為止的最後那人,在這個人 的前面,在令弟的後面,龍骨圖已然五易其手,但這五個人都不吃飯,這幾天追追 殺殺,只怕就只有你兄弟二人不知道,可是消息的起點仍舊搞不清。”   古士奇吁口氣道:“這樣說,舍弟安全多了。”   止戈老道:“弟弟安全,哥哥仍是天下武林之敵,你還是神秘一點為佳,他們 找你不是為寶,而是為了仇、妒等等。”   古士奇笑道:“這是老問題,也是算不清的爛賬,說真的,他們不找我我也要 找他們,這叫做死結!”   老少三人正說著,忽見快樂山人飄飄而來,古士奇遙遙拱手道:“晚輩正想問 你老的下落哩。”   快樂山人含笑道:“你已聽說過近日的一切了。”   古士奇笑道:“峨嵋之行也許輕鬆多了。”   快樂老人搖頭道:“奪寶的方向恰好也在這條路上,你將會面的強敵定必不少 。”   古士奇道:“近日又出來不少新人物,我在江邊就見到兩個女的,一個男的, 只怕功力不在那洪元化之下。”   快樂山人急問道:“男的約二十餘歲,作富豪公子打扮,長相英俊,惟眉梢眼 角略帶幾分冷傲之氣,是不是這樣?”   古士奇道:“不!前輩所見的恐怕另有其人,晚輩會見的不出二十歲,也許與 晚輩差不多年齡,然打扮長相卻與前輩所見一樣。”   止戈老點頭道:“那是老朽所遇的人了,但他眼神欠正,士奇,你還看不出來 ,那少年外朗內陰,其心術必定多詐,而且老朽知他姓左名道興,你要當心他。”   古士奇道:“他的來路不明麼?”   止戈老道:“老朽正在注意中,遲早總會摸清的。”   古士奇道:“晚輩與他同搭一船,也許能探到一點線索。”   快樂山人道:“你在路上特別注意一個經常易名換姓的人,而且亂道派別,更 擅長易容,是個非常狡詐,極為機智,功深莫測之人,他就是目前全武林要追尋的 得寶之人。”   古士奇大駭道:“如此說來,這人就非常難斗了!”   快樂山人道:“這是一定的,自前日起,凡對他有一點懷疑之人已遭其殺害三 十幾個了,今天清晨又有兩個少林和尚無故死亡,相信也是他下的手。”   古士奇道:“這人假設一旦練成龍骨圖上無色劍氣,今後就不堪設想了。”   快樂山人道:“目前氣氛之緊,以達武林數百年來未有之高峰,其他教派全部 出動不說,連中原各大門派的掌門都呆不住,幾乎傾巢而出了,原因就是怕你剛才 所說的事實出現。”   止戈老道:“你現仍與今弟到處觀察動靜,我們既不可走到一塊,然又須互相 可以照顧。”   古士奇點頭道:“晚輩暫時不離開此廟周圍,二老先到江邊,再請租下一條船 ,好在明天一早同時起程,最好也租到峨嵋縣。”   二老認為有理,立即分手別去,古士奇帶著弟弟仍轉到前面,他們的打扮確實 有點使人不起眼。   在群眾中擠了一刻,忽又看到替他出船錢的那個青年和兩個少女自廟裡出來, 迎面相逢,知無可避,乾脆出聲叫道:“公子,你們也來這兒玩?”   那青年點頭道:“你們兄弟買好東西沒有?”   古士奇道:“我們買好了,就準備上船。”   青年道:“現還未到中午,回船幹什麼,跟我來,帶你們吃飯去。”   古士奇笑笑道:“我們吃過了,謝謝公子!”   那青年也嫌他兄弟有點土氣,加上身份不調和,於是揮手道:“那你們去玩罷 ……”   “罷!”字未落,突從人叢中擠到兩個中年大漢,同時向青年緊緊盯著打量, 其一且沉聲問道:“朋友貴姓?”   青年理也不理,反回頭對兩個少女道:“鈕姑娘,我們和令姊一道吃飯去。”   古士奇心知要有衝突發生,暗中扯了弟弟一把,火速擠到一處石階上,輕聲道 :“蜀西幫兩個高手要倒霉了!”   古士奇尚未開口,突聞兩個大漢之一冷笑道:“小子,你敢在蜀西地面拉架子 ,不要動,回答大爺的問話再滾!”   那青年一見二人攔住去路,陡然叱道:“你們幫主丁一山在什麼地方,叫他過 來!”   兩個大漢同時大笑道:“你認為提出我們幫主的英名就可將大爺們驚退嗎?”   青年冷笑道:“然則你們要怎麼樣?”他倒顯得蠻有修養似的。   其中一個大漢沉聲道:“答出姓名來。”   青年陡然朗笑道:“到人稀之處我自會告訴你。”   那大漢點頭道:“走!江灘上見。”   他說完向同伴道:“伙計,人家有顏色給我們看了,對面江灘倒是看貨色的好 地方,走!”   兩個大漢昂然擠出人叢,大踏步先奔江邊而去。   那青年立向兩個少女道:“這兩個東西居然不識相,二位有興嗎?”   其中一個身穿白色上衣,藍色緊腳長褲的少女輕笑道:“他有什麼事情懷疑到 你的身上來了?”   那個穿一身綠色緊衣褲的少女笑接道:“他將左兄誤認為龍骨圖的得主了,師 妹,這你還看不出嗎?”   青年大笑道:“那是他們自找倒霉。”   兩個少女同聲催道:“我們都去罷,聽說蜀西幫的勢力不小,也許已有一大批 人在等著哩!”   那青年轉身領路,朗笑道:“對面江灘上也許有他們幫主自己來了。”   古士奇舉目一看,覺出廟前的人群更加洶湧不堪,顯然將才這事已然傳開了, 那兩個大漢一去,霎時哄然大亂,及至青年動步,立成前呼後擁之勢。   古士奇忽聽身後有人高聲道:“大家快搶到前面過江,否則沒有船了!”   又有一人大聲道:“蜀西幫高手如雲,這小子如敢賣狂,他長了翅膀也飛不走 。”   陡聞一個蒼老的人物大笑道:“徒兒,你不是要看‘鬼使神差’房無忌那老色 鬼的功夫嗎?現在快過江罷,這小子已得到他全部真傳了。”   古士奇聞言一怔,急急回頭,發現廟門側面有個鬚髮如針,又高又大的兇猛老 人在立著,同時竟看到那洪元化還立在他的身邊,急對古士奇道:“士奇,那一定 是洪元化的師父!”   古士奇剛剛轉過身去,立見洪元化大聲道:“師父,那傢伙是誰?”   只見那老人道:“笨東西,那小子當然是‘鬼使神差’房無忌的徒弟呀,他叫 左道興,又是一個色中餓鬼,但他比其師手段陰險,上當的娃兒多半是心甘情願。 ”   洪元化跳起道:“剛才那兩個姑娘可能靠不住了!”   老人大罵道:“小子,你說話要留神點,當心‘燎原神婆’撕掉你的耳朵。”   洪元化顯然嚇了一跳,急問道:“那兩個女的是‘燎原神婆’的徒弟?”   老人點點頭,隨即向石階下面走,口中道:“這兩個女娃可能尚未搞清左小子 的來路,但你也不要過問,休去自作多情。”   洪元化跟在後面問道:“師父,那兩個女子叫什麼?也已得了‘燎原神婆’的 真傳嗎?”   老人又點點頭道:“那穿綠的是大徒弟,名叫鈕素,穿白衣藍褲的叫夏蘿紅, 是次徒弟,二人劍術都不弱於其師,你不要動歪腦筋,她們面和心狠!往往帶笑殺 人!”   廟前遊客所剩無幾,也不過是些老弱婦孺未走罷了,古士奇輕聲對弟弟道:“ 我們隨在洪元化師徒後面。”   江中這時除了大船無人僱用外,小船都被看熱鬧的人租得只剩下極少幾艘破船 了,古士奇目送老人帶著洪元化跳上一艘剛從上游趕到的小船之後,知道過不去啦 ,心中非常著急,加上對面沙灘又發出喝叱之聲,估計戲已上台。   “士奇!你們兄弟到這兒來!”   一個聲音起在一條大船的後面,古士奇聞喚一愕,急急一拉弟弟道:“士希, 有人叫我!”   他帶著弟弟奔到大船左側,發現那兒還有一條小船未動,觸目只見船頭立著一 個算命的老人,他幾乎識作“死要錢”索空,話剛叫到口邊,忽覺不對,拱手道: “你老是誰?”   算命的呵呵笑道:“老弟,你能變化,難道我老朽就一竅不通嗎?”   古士奇豁然道:“快樂山人!原來是你老!”   算命的確是快樂山人所化,他又指著艙內道:“還有一個你不相識的在裡面, 快上船,蜀西幫已倒下七個了!”   古士奇立和弟弟走上跳板,笑道:“止戈老莫非化作彌勒佛了!”   快樂山人哈哈笑道:“他本有此意,可惜大哥捨不得那一腦袋蒼蒼白髮。”   古士奇走進船艙,一眼看到船裡竟坐著個大腹便便的老頭陀,不竟大笑道:“ 彌勒佛降生變頭陀,好在還未離本。”   裡面確是止戈老,只見他微微笑道:“為了行動方便,老朽勉為其難,士奇, 你剛才定有不少收穫?”   古士奇點頭道:“洪元化的師父晚輩看到了!”   止戈者笑道:“原來他就是‘天翻地覆’海宮濤。”   古士奇道:“晚輩倒從來未見過,不過自他口中,晚輩現已搞清與我同船兩女 一男的來歷了!”   快樂山人道:“男的名叫左道興,其師是‘鬼使神差’房無忌,二個女的師父 即為‘燎原神婆’,是吧!”   古士奇道:“原來二老也在暗中聽到了!”   止戈老道:“老弟,武林中的拔山填海人物一個一個都出現了,今後的大勢夠 瞧的啦。”   古士奇笑道:“越多越好辦,他們之間我就不相信沒有衝突?”   止戈老笑道:“這也許是你的時運到了,老弟,我們過江罷。”   古士奇發現船上只有一個童子,年齡比古士希還小,笑道:“他就是船夫嗎? ”   快樂山人道:“他父親上岸去啦,老朽已將這條船租下來了。”   古士奇立即跳到船頭拔起竹篙,大聲向重子道:“小弟,快將船劃過對江去。 ”   那童子似急著要到對岸沙灘去看熱鬧,聞言立即划槳,竟是非常熟練。   古士奇這時問道:“前輩,難道那姓左的膽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殺人麼?”   止戈老笑道:“他沒動手要命,都用獨門指法將蜀西幫高手點倒在地。”   船到沙灘之後,古士奇首先跳到岸上,舉目一看,只見離水邊一箭之地有塊大 草坪,草坪四周已圍了千多人,裡面是什麼形狀不得而知,他等弟弟和二老下船後 忙道:“請二老在前開路,晚輩不能顯出功夫來。”   止戈老笑道:“老朽這個打扮看來有點像水份傳的‘花和尚’魯智深,恰好作 為開路先鋒!”   擠進人牆後,古士奇帶著弟弟緊靠住快樂山人而立,只見裡面範圍還有很大! 但是膽敢立近到離打鬥四十丈內的人卻已不多了,約略估計不出一百人,因之能將 斗場一目了然。   快樂山人回頭輕笑道:“地上已倒下十七個了,蜀西幫的徒眾真還有點勇氣呢 。”   止戈老道:“還有二十幾個在動手,當然尚可支持一時,奇怪,他們幫主丁一 山不惟未來,竟連四個堂主都未到一人?”   古士奇眼看那剛才始知姓名的左道興身如游龍,在二十幾個高手中如穿花蝴蝶 一般,雙掌翻動,依然輕快自如,暗忖道:“這人身手確是非常高強。”   那兩個少女立在西面,袖手旁觀,無動於衷,表情淡淡的。   正看到這裡,耳中傳進止戈老的聲音道:“老弟,紅袍教主在東面人牆後你看 到嗎?”   古士奇道:“看到了!”   止戈老道:“聞說他與‘燎原神婆’有水火不容之勢,你看他手中暗藏著什麼 東西?看情形他要向那兩個少女暗下毒手了!”   古士奇暗暗注視一會,發現那老魔手中似握著一根細如髮絲,長有兩尺,且甚 柔軟的黑亮之物,急問道:“晚輩不識,你老可知其名?”   止戈者點頭道:“六十年前,也是老朽在江湖尚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武林中 傳言有一種名叫‘寄生發’的暗器,殺人不見血,害人不知時,其至死了尚不明原 因何在,而且也不知是誰下的毒手,後來漸漸被武林前輩查出就是紅袍教主手中的 東西,也就是沒有第二個人能有的東西,想不到他今天又拿出來了!”   古士奇道:“什麼是‘寄生發’?他怎樣使用?”   止戈老道:“東西是紅袍教主獨創,但至今尚無人知道他用什麼練成的,他只 要兩指一彈,那東西即隨著勁力繞向飛出,無聲無息地落到敵人的頭上,且有如靈 性一般附在敵人的頭髮之上,隨便那一端接近頭皮,它就可寄生在頭皮之上,本人 固然看不到,且只有開始一點癢覺,別人也分不出它是一根假髮,之後,這個人不 出一年就會發狂而死。”   古士奇大驚道:“好陰險的手段,不過被害人難道全無知覺嗎?”   止戈老道:“老弟,你看那兩個少女的頭髮被風吹得飄飄起舞,試問再加一根 進去伴舞有何知覺,剛才老朽說過,只有開始寄生時那一點微癢而已,誰又能知那 是危險之物呢,大不了舉手搔兩下就算了。”   古士奇急急道:“我們既然看到,不能不加阻止,雖說‘燎原神婆’與我們毫 無關係,但也不能眼看老魔得手。”   止戈老道:“那老魔的眼力太厲害,暗的阻不了,明的更無希望。”   古士奇沉吟一會,忽然自身上摸出一隻小小絲囊,囊中兜著一隻小蟲,他拿給 止戈老看道:“前輩,我有辦法了!”   快樂山人一見輕聲驚叫道:“千年螻蛄!”   止戈老聽他聲音有異,急問道:“這東西土裡多得很,老二為何大驚小怪?”   快樂山人歎聲道:“士奇一定是在武當山得到的!因為普天之下只有這一隻! ”   古士奇駭異道:“你老一猜就對了,這是晚輩小時奔武當求藝時所得,他害得 我一連三夜都睡不著覺,而且在不同的地方吵醒我。”   快樂山人道:“這東西不知想死多少人,就是武當玄元掌教也因它費時將近五 年而徒勞一場,你是如何得到的?”   古士奇答道:“說來話長,它現在被晚輩教得非常聽話了,我要叫它飛出去將 紅袍老魔的寄生發截住,也許它會將那歹毒暗器攫回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古士奇一面將絲囊解開,一面向止戈老道:“前輩,你老切莫小看於他,這小 東西非但能受萬斤壓力,且能遭罡氣彈震。”   快樂山人鄭重道:“這只是你知道的兩點好處而且,此物凡種又叫上狗、螻螻 、螻蛄等等名稱,那只可作一味藥引罷了,似這個千年異種的真這天下無雙。”   古士奇輕輕地向絲囊口吱地叫一聲,接著口中唸唸有詞,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麼 鬼,看得兩老和古士希莫不大詫。   古士奇念完一抖手,急將線站擲出。   那蟲在無人注意之下,一飛衝天,霎時不知飛到哪兒去了,但古士奇卻緊緊注 視著紅袍教主,居然連一瞬都不瞬。   二老和古士希不敢打擾他,但卻知道他在注意紅袍教主那只握有寄生發的右手 !似在專等老魔發動。   好在他們都末擠出人群之外,加上紅袍教主又在盯著那兩個少女,因之這方的 舉動絲毫不虞顯露。   紅袍教主恰在左道興一連又點倒兩個蜀西幫高手之際,在觀眾發出驚叫聲中一 抬右手,霎時彈出他那歹毒暗器“寄生發”!然後他如有十成把握似的,看也不看 ,閃身就擠出人群而去。   古士奇眼看黑絲如靈蛇飛舞,繞空畫出道弧形,但不甚勁疾,飄飄飛向二人頭 頂!居然一分為二。   止戈老一見,輕聲驚叫道:“他竟存心要害兩人!”   古士奇忽在口中響起一聲極短的哨聲,突見自高空衝下那只螻蛄,居然連翻兩 滾,巧妙地將那二段黑絲一一咬住。   快樂山人輕聲歡叫道:“妙啊!”   古士奇急急道:“它又飛向空中去了,我們快回船,有人發覺了。”   止戈老道:“蟲兒呢,你有沒有將它收回來?”   古士奇道:“它會在空中跟著,此際收不得,以防‘天翻地覆’海宮濤看出我 們的舉動。”   快樂山人料定那左道興馬上就會結束打鬥,於是領先退出!   兩老兩少轉了一圈,繞道回到小船,可是那划船的小童已不知去向,估計向人 群中看熱鬧,於是他們就在船艙裡等。   古士奇鑽到船艙上,伸手摸出一塊小綠帕,舉手向空中連晃數下。   那小蟲真是通靈極了,它先飛到上游,再掠著水面而回,簡直精靈得使人驚歎 不已,古士奇伸手一招,輕輕地將它攫住,俯首一看,只見它口中仍咬著那兩根黑 絲不放,於是鑽進艙內笑道:“兩位前輩請看,晚輩怎麼也看不出它不是頭髮!”   止戈老急急道:“暗器已失去控制,你快收下來,老朽尚須仔細研究一番。”   古士奇道:“不怕它鑽入汗毛裡嗎?”   快樂山人道:“既失控制,即失作用,你放心取下吧。”   古士奇這才由螻蛄口中一一抽出交給止戈老,他將小蟲收入囊後,立對快樂山 人笑問道:“我想這黑絲確是頭髮!只不過發端徐有劇毒罷了,它之所以能鑽入人 的頭皮,必也是藥物上的作用。”   止戈老接著道:“若論藥物,老二最拿手了!”   快樂山人笑道:“大哥先搞清楚黑絲是什麼東西再講,藥物只要我一嗅即可分 出。”   止戈老立將兩根黑絲拿到窗下,靜靜地審視良久,但無論如何也只能認定是頭 髮,歎聲道:“老二,你先嗅嗅看,我一時間尚無法肯定說它是什麼?”   快樂山人接過後,真的用鼻子去嗅,一次,兩次,須臾抬頭道:“原來是‘化 血黑鴆’羽浸煉的!大哥,而且我也查出黑絲是何物了。”   止戈老問道:“你先說黑鴆羽比普通鴆毒如何?”   快樂山人道:“黑鴆為鴆鳥中最少的一種,其毒性強而難發,發則無藥可救, 無怪此物一旦侵人頭皮之後非數月甚或一年之久毒性始行發作了。”   古士奇道:“黑鴆毒侵入頭皮就能生根嗎?”   快樂山人道:“普通鴆毒一旦飲下即發,其性急而有治,且易辨別,黑鴆毒性 緩而難察,直至慢慢地將人血化盡,其毒一旦侵入頭皮,即可寄生在髮根之內,使 這黑絲維持原毒不絕,而且使人覺查不出。”   止戈老道:“那麼這黑絲是什麼呢?”   止戈老慎重道:“是殭屍發,不過非活人發而已,我嗅到其上仍有屍臭存在故 敢肯定。”   止戈老歎道:“紅飽老魔真是陰險極了!”   他將寄生發仍舊交還古士奇道:“你收下來,最好用瓶子裝著,留待日後公諸 武林。”   古士奇身上有一隻小豹皮嫖囊,裡面裝著各色各樣的古怪東西,沒有人知道有 多少名稱,他如言拿出一隻小玉瓶,將兩報寄生發裝進收好。   忽然岸上傳來哄然大叫之聲,快樂山人伸頭一看,發現現斗的人群已紛紛迴轉 ,輕聲道:“打鬥完了!”   接著船頭上如飛跳上一個童子,只聽他高聲叫道:“客人都回來了?”   古士奇知是船家的兒子,立即出艙笑道:“都散了麼?”   那童子鄭重道:“蜀西幫只剩下七人,那個公子沒有再動手了,叫他們將同伴 抬走,還說要他們幫主親自來道歉,否則要掃盡蜀西幫呢。”   古士奇道:“那公子仍在當地未動嗎?”   童子道:“走了,和兩位姑娘由下江渡口過河啦。”   古士奇急催道:“我們也要過去了,你快開船。”   童子應聲拔起竹篙,接著鑽到船尾划槳離岸。   過江進城的船隻一時擁擠不開,全仗那小童的熟練技能操船鑽隙。   回到城邊江岸,忽見坡上立著兩個死眉死眼的大漢在瞪著這條小船探望,古士 奇即通知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道:“二位前輩,上面有兩個幽魂幫的爪牙!”   止戈老聞言急急道:“叫小童將船向上游去!”   古士奇輕輕招呼小童道:“小弟,老客要你劃向上游,他們還有事情。”   小童沒有做聲,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船是人家包租的,好在他還沒有將竹籬插下 ,於是將漿一挖,江水翻起一個漩渦,船已打直,船頭順勢向上游滑出。   古士奇發現那兩個大漢露出冷笑,便知事情未了,急急人艙道:“二位前輩, 恐怕有麻煩來了!”   快樂山人道:“你叫船靠上游遠一點,找冷僻地方靠岸,這兩個東西非收拾不 可,否則會引來難纏的主子。”   古士奇道:“只怕那兩個東西是奉其主子之命而來了。”   他說完走到船頭觀察,一面叫小童繼續劃,一面留心江岸上的動靜。   快樂山人急向止戈老道:“士奇的話恐怕是對的,設若‘萬年屍’邢工親自出 現,大哥,你要出面頂上了,士奇不到必要時還是讓他勿動的好。”   止戈老點頭道:“你們憑什麼能看出我們的破綻?”   快樂山人道:“也許我們在對岸露出什麼馬腳也未可知?”   船行足有半里,古士奇叫小童將船靠在一處江灣裡,岸上恰好有片柳樹林。   止戈老急急和快樂山人坐到船頭艙板上,輕聲對古士奇道:“你和小童到艙裡 去。”   古士奇走到止戈老身邊的時候,忽然傳音道:“二者當心,柳林左面有‘一見 亡魂’豐都那缺嘴老怪在窺伺,林後已到了‘萬年屍’邢工,看勢他們是預先約定 的。”   止戈老聞方一震,面對快樂山人道:“老二,這下糟啦,你只能全力戰住邢工 ,我也只可勉強擋住豐都!”   快樂山人鄭重道:“如果只有這兩個倒不要緊,不必要士奇露面,怕的是引來 紅袍教主。”   止戈老道:“後果無法預測了,老二,我們上岸罷,這條船由士奇護住,我們 也不必再掩飾了,你叫陣吧。”   快樂山人長身跳上沙灘,立即朗聲道:“岸上有人怕死嗎?我可能替他算算流 年,看他利是不利。”   淡影一閃,林後現出“萬年屍”邢工冷笑道:“快樂山人,你的偽裝並不高明 ,看看老夫還能活上多久?”   大敵當前,快樂山人依然不失諧態,迎上大笑道:“哈哈,你在萬年就短命死 唉!”   “萬年屍”邢工陰笑道:“你在武林專替別人治傷看病,不知你自己一旦重傷 將死又將如何?”   快樂山人哈哈笑道:“鐵匠沒有飯構,木匠沒有凳坐,這是為人而不顧己的常 情。”   邢工又指著止戈老冷笑道:“武林稱你為和事佬,豈知你這一身肥肉的老兒處 處與各路武林為敵,今天偽裝成頭陀又欲何為?”   止戈老大笑行出道:“我老文一生只替好人解糾紛,那些壞蛋應該互相殺頭, 我說老邢,咱們幾年不見啦,今天找我有何指教?”   邢工陰笑道:“你們的形跡可疑,看情形是替什麼人保暗鏢?”   止戈老正色道:“保鏢是名正言順的事兒,不知與閣下何干?”   邢工迫近一步道:“假設紅貨是龍骨圖呢?”   快樂山人冷笑道:“老邢,你體無事生非,龍骨圖如果落在我兄弟手裡,這時 只怕早已隱居深山不出來了,你有什麼礙眼的地方,可以當面挑明。”   邢工嘿嘿笑道:“你們那條小船敢不敢讓我搜查一下?”   快樂山人搖頭道:“憑你的能耐還差很遠呢。”   “萬年屍”邢工立將背後兩塊棺材板取下道:“如此看來,其中定有見不得人 的東西。”   快樂山人雙掌一搓,冷笑道:“人是可以見,就是不能讓屍體橫行。”   正當二人箭拔誇張之際,林側倏又閃出“一見亡魂”豐都來,嘿嘿笑道:“老 邢,多說無益,還是動手要緊。”   止戈老哼一聲接道:“缺嘴貨,我當你還未窺伺清楚呢,來罷,一對一,兩不 吃虧。”   看勢已難免一場火拼,雙方雖未立時出手,但各在暗運內功,古士奇轉臉向弟 警告道:“你的武功雖失,但水裡的長處依然存在,如見危險緊迫,你可暫時溜下 江去,我在二老不敵時必須出手,那時就無暇顧及船上了。”   古士希點頭道:“這個我知道,自舵後下水決不致讓人看到。”   當此之際,快樂山人接住撲到的邢工,邢工居然收回兩塊棺材板,展開拳法進 攻,他似乎自信能在拳腳上打倒對方。   止戈老這時挺著胸脯坐在地上,頭上蒸氣如雲凝霧散,而那個“一見亡魂”豐 都卻平伸雙掌,同樣坐在對面五丈開外,一看便知他們已放棄拳掌不用,居然各憑 內功生死一搏。   古士奇這時才知道快樂山人和止戈老的真正功夫,一見暗暗點頭,回頭對古士 希欣然道:“二老果然名不虛傳,不愧為武林真正高手!”   船上的小童早已被古士奇點了穴道,他怕那童子受驚暈倒,乾脆讓他呼呼大睡 ,免其大驚小怪。   來到一刻,上下游已得到消息,這時如箭一般駛來幾十條快船,船頭上都立著 各路的江湖豪客。   古士奇起先未加理睬,但耳聽老頭嘿嘿陰聲冷笑道:“嚇,武林中喧嚇一時的 人物,居然替一條小船保嫖,其中定必大有文章!”   聲音發自上游來的快船上,古士奇循聲望去!一看不禁大驚,觸目見是紅飽教 主,急對古士希道:“你準備下水吧,這條船看來有危險了!”   言猶未盡,陡又聽到下游來船上也發出一聲嘿嘿冷笑道:“大教主,你不要在 陰溝翻船,當心那船上冷水裡冒熱氣!”   古士奇火速回頭,循發聲之處看法,不禁又暗叫一聲:“糟!”原來他看到的 竟是“天翻地覆”海宮濤,同時江心裡也趕過幾條船,其中兩條船上似亦立著非常 人物,急對古士希道:“你下不得江了,一動必有人發現,乾脆就不要動了。”   古士希問道:“江中一面有人嗎?”   古士奇道:“你不要伸頭出去探望,江心來了九條船,現在那停於十幾丈外, 有條船上是個老人,他身邊立著那個左道興,猜想那老人就是‘鬼使神差’房無忌 ,另外有條船上立著個白髮婆婆,她身邊卻是那兩名叫鈕素和夏蘿紅的少女,我想 老婆婆必系‘燎原神婆’無疑了,最糟的另外一條較大的船上卻有車家兄妹和三個 與我同樣的黃金力士,他們居然闖來看熱鬧,真是不知死活。”   這時又響起那紅袍教主一聲狂笑道:“海兄所謂熱氣是何所指?”他的快船已 到了古士奇小船右側十丈外停下了。   左側忽見海宮濤大笑道:“你自己還在鼓裡幪著,真正使人發笑!”   他忽然將目光注定那自江心而來的白髮婆婆大笑道:“我如說穿了,哈哈,馬 上就有大火燒到大教主頭上來。”   他這一看,立即引起那白髮婆婆的疑心,只見她怒聲問道:“海宮濤,你沒來 由地看我作甚?”   海宮濤似乎早存了挑撥之心,見問大笑道:“老婆子,令徒兩條命本來不出半 年就要嗚乎哀哉,誰料她們竟適逢吉星高照,居然逢兇化吉啦。”   此言一出,立使紅袍教主心神不安,同時又不敢公然叱責海宮濤,只有恨在心 裡,兩眼射出兇狠的光芒。   白髮婆婆是何等人物,目光一掃,即知紅袍教主對她的徒弟曾施過什麼陰險手 段,立即嘿嘿笑道:“海宮濤,你休要吞吞吐吐的啦,我已知道暗害劣徒的人是什 麼東西了,難道你連施救的人物也不敢說出來嗎?”   海宮濤大笑道:“那人是老是少,海某迄今尚未查出,但卻看到他施救的絕招 啦!”   這時紅施教主也在聚精會神地側耳靜聽,存心日後要找那人算賬。   白髮婆婆詫異道:“敵人施的是什麼暗算?那人又有什麼妙著打救?”   海宮濤得意地笑道:“暗算的手段也很少見,那只是兩根死人的頭髮,但打救 的卻更加古怪,他竟放出一隻土狗,這是武林中獨一無二的暗中較量了。”   白髮婆婆陡然大怒道:“好歹毒的東西,他竟將當年的寄生發害到老娘我徒弟 的頭上來了,這筆賬我早晚誓必討還!海兄,我先得找出劣徒的恩人再講,請問他 的土狗怎會聽人差遣呢?”   海宮詩正色道:“老婆子,當年在武當發生盜丹大案你還記得嗎?後來才知道 盜丹的竟是一隻千年土狗所為,而那只土狗現在已經有了主人啦!”   白髮婆婆驚啊一聲道:“那只螻蛄王我也去尋過,而且不惟沒有找到,反被那 小蟲兒偷了我五顆益壽丹,當時鬧得我啼笑皆非呢。”   紅袍教主雖被白髮婆婆破口大罵,但他仍舊裝聾作啞,這時目光竟注定在快樂 山人身上,他似懷疑螻蛄乃快樂山人所放。   白髮婆婆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立即大喝道:“徒兒!將船靠岸,有人要找你恩 人的麻煩了!”   她的揣摩居然與紅袍教主不謀而合,存心要替快樂山人撐腰啦!   紅袍教主惟恐“天翻地覆”海宮濤站在白髮婆婆一面,那是他的大忌,同時還 有‘鬼使神差”袖手在旁,這個人說正不正,說邪也邪得不太徹底,他一見形勢不 利,於是即放棄立即找快樂山人的念頭。   古士奇雖知快樂山人已有靠山,但止戈老卻已到了緊要關頭,察其功力尚差“ 一見亡魂”豐都一籌,再耗下去必敗無疑,左轉右想,他仍舊只有照過去的辦法— —將弟弟背在背上。   古士希一見哥哥又要背他,不禁大急道:“哥哥!這是什麼時候,我說什麼也 不能拖累你。”   古士奇唉聲道:“你若有所差池教我何顏去見父母?”   古士希懇求道:“哥哥,沒有我在背上,一旦不支也可逃走,否則必定同歸於 盡!”   古士奇叱道:“不必多說,要死也得死一塊,快,止戈老快要支持不住了。”   古士希心知難以違抗,只好讓他綁在背上,但在這種嚴重關頭,心中自然非常 緊張。   一切停當,古士奇忽又放心不下船上小童,雖知他的生命沒有什麼危險,但於 心仍感不忍,喃喃道:“童子,假設有人不擇手段殺害你,我發誓要替你報仇,可 是我此際實難兼顧了,希望你不在這場劫數之中。”   他說完剛走出船篷,但頭未伸出,兩眼忽見岸上又出現兩人,一見識出,那是 霸天神龍和他師妹“鳳凰女”白金妃,不禁暗道:“我這個形態是在今天改的,他 兄妹也許看不出,但士希怎麼辦?白金妃一旦認出,必定會來找麻煩,加之我這時 又決不能現出真相。”   一時想不出辦法,而止戈老又到了最緊急的階段,心中一急,毅然道:“必要 時我只有和她翻臉了。”   他一頭鑽出船篷,長身跳到岸上!   不出所料,白金妃一見就高聲叫道:“師哥,那黃面人背上居然揹著偷我寶物 的偷兒!   你看到嗎?他走出船來啦。”   霸天神龍正在觀看斗場,聞言注目,即刻道:“師兄替你攫來!”   他長身撲下江岸,高大的個子一縱就躍到古士奇身前。   白金妃追著大叫道:“師兄且慢動手,我還有話要問。”   她如飛搶到霸天神龍身前,面對古士奇嬌叱道:“你叫什麼名字?”   古士奇冷笑道:“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不如不說。”   白金妃忽然指著他背上,道:“你背上背的是我要找的小偷,你與他有什麼關 係?”   古士奇淡淡地道:“他是我的朋友!”   白金妃嬌聲道:“看你這個態度,你是不願將他交出的羅?”   古士奇道:“要我將朋友與敵人,你想可能嗎?”   霸天神龍大怒道:“小子,你敢?”   白金妃急急阻止道:“師哥,你不要插嘴,我還有事情必須問清楚!”她忽然 一頓,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古士希問道:“你為何要朋友揹著?”   古士奇不讓弟弟開口,急接道:“他在洞庭湖受了重傷,幸喜不死,但也廢去 一身武功,你竟苦苦相逼一個沒有武功之人,可見你們師兄妹是何等心腸。”   白金妃聞言一怔,面上顯出一種古怪的表情,不理古士奇,又對古士希道:“ 你可是姓古?”   古士希也是個非常精靈的少年,不待哥哥開口,立即點頭道:“你若要下手目 下正是時候!”   白金妃又見師兄發怒,立即將手一攔,仍對古士希道:“古士奇是你什麼人? ”   這問題似乎早在古士希意料之中,接道:“他是我未見面的親哥哥,你問他作 甚?”   白金妃陡然緊張似地道:“你哥哥現在不知下落,你在此地作什麼?”   古士奇立有所悟,不禁暗暗激動道:“她對我確實沒有恨意,看來她要照顧士 希了!”   立即接口道:“我們恰好與止戈老,快樂山人同船,不幸在此受阻。”   白金妃忽然對霸天神龍道:“師哥,以往我不准你殺害古士奇,現在我又要你 保護他的弟弟,你答應嗎?”   他們師兄妹似有什麼未向外人道出的秘密,霸天神龍忽然現出微笑道:“妹子 處處衛護古士奇那毫無作為的小子也還罷了,怎的硬將師兄我也拖上呢?”   白金妃嬌嗔道:“你不答應嗎,我告訴師父去,哼,看你吃不吃得消?”   霸天神龍急急搖手道:“我答應,我答應,勿告訴師父,那老頭子我惹不起。 ”   白金妃哼聲道:“不怕人不答應,不過我還要警告你,過去我不知道他是古士 奇的弟弟,因此我把他當作小偷看待,現在不同了,你要負責保障他的安全。”   霸天神龍連聲道:“當然,當然,不過你要師兄保護他多久?”   白金妃道:“不要你保護的時候,我自會通知。”她轉頭來對古士奇道:“你 聽到麼?   快將你朋友交給我師兄來背,憑你是保不住他的安全的。”   古士奇故意問道:“你可不能使詐。”   白金妃冷笑道:“看不出你還是個多心鬼,哼,我要將他看作仇人,諒你也保 不住,快呀。”   古士奇道:“要我交給你師兄保護是可以的,但我有個條件!”   白金妃大聲道:“你有什麼條件?”   古士奇道:“我這朋友急待恢復功力,否則無法報仇,我背他到處奔波,目的 就在找尋恢復功力的東西,這時我交給人只是暫避目前形勢,過後我仍舊要帶他走 。”   白金妃立向四下看看,輕聲道:“你要去峨嵋?”   古士奇點頭道:“那是非去不可。”   霸天神龍道:“看不出你倒蠻講義氣,好罷,我把他帶往峨嵋再交給你。”   白金妃搖頭道:“你憑什麼本領去找仙芝草?”   古士奇道:“我說過去冒險!”   霸天神龍道:“好,看在你的勇氣上,到時我和師妹助你一臂之力。”   古士奇這才將弟弟解下來,又替霸天神龍背上,這些舉動都難逃脫四周武林的 目光,因此只看得全都驚訝不已。   白金妃一見妥當,立即和師兄仍到江岸上去旁觀,她暗暗對霸天神龍道:“師 兄,那人的膽子不小,他在這種場合中似還沒有怯懦現像。”   霸天神龍道:“看他眼神中蘊蓄著非常強盛的神芒,這人定必身具高深的功力 ,你看他有向‘一見亡魂’豐都出手的舉動了!”   古士奇確是朝著止戈老背後行去,可是他又怕損及老頭的聲名而未便出手。   “一見亡魂”豐都雖佔上風,但也沒有取得絕對優勢,同時看到四周比他更強 的人物已出現了三四個,甚至發覺古士奇也不是個等閒之人,因此他恐怕打倒止戈 老後也難安全離開,他老奸巨滑,陡然雙掌一推,閃身後退,且放聲大笑道:“文 兄,咱們可以收手了,再玩下去要被別人當猴兒耍啦。”   止戈老緩緩起立,冷笑道:“算你知機達變!”   豐都陰笑道:“文兄還怕日後沒有機會嗎?”   古士奇突然衝出接口道:“閣下最好閉口,否則要你爬著離開。”   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勁,立將群雄一齊驚住。   “一見亡魂”豐都是何等赫赫的聲名,他生平心黑手毒,這一下再也顧不了四 周的形勢,迎上大怒道:“小子,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向老夫狂吠?”   古士奇冷笑道:“等你爬不動的時候才告訴你。”他說完一掌臂出,人也跟著 撲上。   “一見亡魂”豐都突覺他的掌風含有窒息之感,頓知不妙,火速閃開,面上現 出驚慌之色。   這種情形自難瞞過四周老輩的目光,居然一致圍了上來,每個人皆顯出愕然之 情。   古士奇的輕功比他更快,第二掌又搶到劈出,而且比第一掌尤強。   豐都知道遇上無名強敵,心情沉重至極,一著失機,處處受制,他只感到沒有 還手之機,連連閃動不停。   古士奇存心要他在眾人面前丟人,一掌接著一掌,哪還讓他有喘息之機,甚至 盡探阻擊之勢。   在另一面與快樂山人動手的“萬年屍”邢工,這時突然急吼道:“豐兄當心, 他是黃金力士!”   那魔頭似已看出古士奇的身法,這時已無心和快樂山人動手,拔身跳出,面上 大有餘悸猶存之概,可見他上次敗在古士奇手中是何等恐懼。   立在岸上的霸天神龍已身不由主,他急急一帶師妹道:“快下去,原來他就是 黃金力士!”   白金妃跟著撲下沙灘,他卻注視著古士希問道:“你朋友真是黃金力士嗎?”   古士希搖頭道:“我和他相交日子不長,他的真實身份我不知道。”   白髮婆婆身邊兩個女徒一見白金妃第二次又下江岸,而且這次離他們師徒所立 之處很近,鈕素乃輕聲對師妹夏蘿紅道:“妹子,咱們過去和她談怎樣,也許她能 知道這黃面少年底細。”   夏蘿紅望望師父,有意徵求白髮婆婆的意見,目中答道:“素不相識,未免太 冒昧啦。”   白髮婆婆本來在注意古士奇的掌法和身法,顯已看得異常驚訝,可是她仍能將 徒弟們的談話聽在耳中,忽然收回目光道:“你們過去不要緊,但要和氣點,為師 雖不知那丫頭的師父是誰,但卻對她師兄霸天神龍知之甚詳,他是出了名的猛鐵漢 ,武林沒有人能和他有交往。”   她說完又突然一閃,立即到了快樂山人身後又大叫道:“郎中,不要放那‘屍 僵’子(即殭屍之三湘土語)跑了!”   快樂山人沒有追到邢工,已放他退出二十丈外,聞言回身,拱手道:“姥姥, 讓他休息休息罷,晚輩聞到他那一身臭氣,至今還想作嘔哩。”   白髮婆婆和聲道:“小徒承蒙暗助,老身尚未面謝呢!”   快樂山人連連搖頭,輕聲道:“姥姥別搞錯啦,暗助令徒的不是晚輩,就是那 個黃面少年!”   白髮婆婆大異道:“是他!”   快樂山人笑道:“不錯,就是邢工識破的第四號黃金力士,此子確是當今武林 後起之秀,明理尚義,恩怨分明,本老替他暫時隱瞞身份,他真名叫作古士奇!”   白髮婆婆呵呵笑道:“郎中,看來你和他交清不淺?”   快樂山人歎道:“此子滿身都是積憤難申,今後也許會被他拖入漩渦。”   快樂山人知道這老婆子將來可助古士奇一臂之力,立即將古士奇一切身世詳細 道出,靜靜觀察他的表情。   白髮婆婆聽到古士奇曾被各大門派拒絕傳藝一段時忽然怒形於色,但聽到古士 奇已練成九死神功時又驚訝不已。她陡然插嘴道:“他現在和豐都動手的掌法原來 就是從九死神功秘笈中練成的,無怪我老婆子一點都看不出來!”   快樂山人點點頭,又將古士奇近年經歷補充一番,之後又歎道:“此子一方面 要衛護車工部子女的安全,現又要替親兄弟恢復功力,可說是忙得難以應付了。”   白髮婆婆道:“他要去峨嵋取仙芝草嗎?那真是冒險之舉。”   快樂山人道:“您認為峨嵋派會全力阻攔嗎?”   白髮婆婆道:“峨嵋派的大德掌門倒沒有什麼問題,老身可以和他先禮後兵, 相信多少要賣點人情,惟有‘雪龍洞’內非常危險,已往進洞者從未見過一人生還 ,古小子這個決心下得太冒失了!”   快樂山人搖頭道:“此子一身都是膽,他連九死神功都敢練,他事更不用講了 。”   白髮婆婆道:“你為何不叫他去長白找參仙,那兒雖然靠運氣,但危險小得多 呀。”   快樂山人道:“他也要去的,他準備把弟弟造就成武林奇人呢?”   斗場突然發出一聲大喝,立即將二人談話打斷,同時循聲看去,只見古士奇抖 手發出一道青光,頓將豐都右肩貫穿!   豐都痛哼一聲,仰身後竄,肩頭鮮血如泉湧一般,但他雙腳未住,右掌立即吐 出一股黃氣。   快樂山人一見,發出大吼道:“當心,那是‘九丘掌’!”   眾人識者居然不少,但見古士奇不避反進,挺胸迎上,竟是視如無物!   這舉動立時將一眾老輩人物震住了,白髮婆婆驚然歎道:“我明白了……”   “了”字未出,那股黃氣恰好衝到古士奇胸上,一接之下,黃氣如遇什麼剋星 ,霎時回頭急竄!   豐都似是受到本身真氣逆轉之害,這時已全身發抖,張口噴出一股拳大的血泉 ,立足不住,慘叫逃去。   “萬年屍”邢工一見不妙,嚇得抱頭鼠竄!   在另一方面紅施教主如風般將邢工攔住,陰笑道:“你就不顧老豐了,快去看 看他的傷勢。”   “萬年屍”邢工一見紅袍教主出來撐腰,心情略寬,但仍輕聲道:“教主還是 走的好,‘燎原神婆’必定會找到這邊來,他有黃金力士相助,教主豈可吃這眼前 虧!”   紅袍教主聞言一怔,似亦看出形勢不利,但卻不好意思悄然離開,正感無機可 乘之際,突聞“鬼使神差”房無忌大聲走近道:“大教主,莫非就在這黃面小子身 上?”   紅飽教主靈機一動,暗忖道:“他也感到勢孤了!”立即轉身大笑道:“房兄 從何看出?”   房無忌嘿嘿笑道:“從這小子的身上可以看出,如沒有剛才那幾下功夫,他能 殺人循跡嗎?”   紅袍教主只想脫離現場,聞言大笑搖頭道:“房兄猜錯了,得寶之人早已遠離 宜賓地境。”   房無忌裝出大急道:“那麼我們還在此地幹什麼?走,咱們追。”   紅袍教主藉故一推邢工道:“老弟,你去照顧豐都,咱們在峨嵋會面。”   白髮婆婆冷笑一聲,遙遙大罵道:“這叫作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娘此番姑讓你 藏回龜窩去!”   “天翻地覆”海宮濤哈哈大笑道:“老婆子,你今天怎地變了樣呢!居然發不 出火來?”   白髮婆婆冷笑道:“我老婆子還有人情未了,今天可不受人挑撥!”   海宮濤也是老奸巨滑之流,一見對方不上當,立即順風轉舵,哈哈笑道:“那 我們前途見了!”   白髮婆婆不理,回頭卻向快樂山人道:“郎中,你出來替我向那位哥兒介紹呀 。”   快樂山人立即向古士奇招手道:“老弟,姥姥要和你談談。”   古士奇眼看著紅袍教主等藉故而去,心知都因有白髮婆婆在場之故,但這時尚 有霸天神龍師兄妹未動,他知道非要露出馬腳不可,靈機一動,急對快樂山人道: “施老,我們尚有敵人窺伺在側,此際不是談話之時,快請姥姥向左側抄出!我向 右側,那人藏在柳林後面不遠。”   快樂山人毫不懷疑,急對白髮婆婆道:“姥姥,他的聽力高強,你老有無察覺 ?”   白髮婆婆真個點頭道:“那人剛到不久,郎中,你和文自修走正面。”   老婆子立即向徒弟一招叫,叫道:“鈕兒,夏兒還不跟我去抄。”   鈕素和師妹正在與白金妃談得投機,聞喚匆匆告別,隨著師父如風抄出左面。   霸天神龍擺手阻住古士奇道:“右側由我去抄,你不負責船上那個孩子嘛,咱 們城裡見面。”   古士奇不好意思將弟弟要回來,拱手道:“有勞了,城裡見。”   霸天神龍帶著白金妃拔身上了江岸,瞬即抄向柳林右面,但止戈老和快樂山人 仍然未動,他向古士奇輕聲道:“老弟,你該不是在搗鬼吧?”   古士奇正色道:“窺伺確是有人,而且是個非常高手,不過要抄才是我的調虎 離山計。”   快樂山人笑道:“這高手又是誰呢?”   古士奇笑道:“八成是老師父!”   止戈老詫異道:“老師父!是送你那顆‘要命丹’的胖駝子嗎?唉,‘鬼哭神 嚎’鄭化聲我看永遠不會老了!”   古士奇道:“大概不會錯,此老不知比白髮婆婆的功力如何?”   止戈老歎聲道:“紅袍教主,天翻地覆,鬼使神差,燎原神婆等在當年號稱四 絕,惟此老一人超然物外,那是無法可測的!”   古士奇忽然想起一事道:“此老對於龍骨圖不知有無企圖?”   止戈老尚未開口,忽聽他們小船上響起一聲大罵道:“小子,你對我老人家查 得這樣清楚幹嗎?”   古士奇一聽就是老師父的聲音,不禁嚇了一跳,但又哈哈笑道:“你老又到船 上來窺伺了!”   他立與快樂山人,止戈老一同向小船行去,又笑道:“你老好快,莫非是由水 中上來的?”   三人上了船,只是老師父確在艙裡坐著,但嘴裡正在啃雞腿。   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同時見禮道:“鄭老,晚輩等向您問好。”   老師父點頭道:“你們都老了,請坐,請坐!”說話含糊,又向古士奇道:“ 小子,柳林後面你以為是我嘛,嗨嗨,那才錯啦,我從水裡上來的倒是不錯,但由 河邊下水的!”   古士奇坐到他身邊,詫異道:“那麼柳林後面是誰?”   老師父拋掉手中雞腿,擦了一把油嘴後海海笑道:“你知道‘龍骨圖’共有多 少?”   古士奇疑問道:“難道有很多?”   老師父鄭重道:“清廷皇庫那根是龍爪骨,尚有‘天、地、人’三神拿秘訣, 傳言說秘訣一旦練成,不問任何功力或任何兵刃,近身一掃即摧,哪怕本身只練到 普通內功亦可施為,因為只須信手一揮,自能發出無上抗力。”   止戈老急急道:“其訣是否易練?”   老師父道:“武林任何功夫都在一個“悟’字上,這點難道你還不知麼?惟‘ 悟’字非常微妙,凡事我看起來遠在天邊,而你看又近在眼前,智者往往百思不解 ,而愚者常常一想就通,也許就是道家所稱之為‘緣’,而我卻說它是機!機會則 明,機會則達,你還問什麼易練難練?”   止戈老道:“晚輩之意,是怕日前的得主提前練就啊。”   老師父道:“這就難說了,不過他得的是不是真貨尚有疑問哩,因之我到現在 一點都不著急,假使他得的是假貨,那可真害慘了天下武林。”   快樂山人驚訝道:“龍骨圖還有假的?”   老師父笑道:“世間上何事何物沒有假?該龍爪骨共有四根,另外三根為副骨 ,其上同樣有‘天、地、人”三神拿秘訣,那是名同實偽,不過得者也有好處,除 了三神拿不能自發無上真力之外,那套功夫倒也是絕學。”   古士奇望著他疑問道:“晚輩曾聞龍骨圖上刻有什麼無色劍訣,但你老卻說是 ‘神拿’秘訣,這其中尚有名堂嗎,是不是傳言有誤?”   老師父道:“傳言沒有誤,不過你沒分清楚龍牙骨和龍爪骨罷了,龍牙骨上才 是真正的“吐納秘訣’,但也有三偽訣,不過現在三偽決已有人得到了,單單遺下 真訣尚無著落,不瞞三位,老朽就是曾得一隻偽訣之人!”   古士奇嚇叫一聲道:“偽決有何用處?”   老師父笑道:“每套仿訣同樣有一套古時劍術,告訴你,你聽到柳林後的動靜 ,那是第二套仿訣的得主,還有一套得主就是藏在你要去的雪龍洞內,那怪物已將 入洞的武林殺慘了!這幾十年來,峨嵋派就每代都有幾個人死在裡面!”   止戈老大驚道:“那士奇千萬不可去了!”   老師父道:“不去他怎能得到芝仙草呢?”   古士奇知道他來就是為了透露這個秘密,但仍毅然道:“為了挽回劣弟武功, 哪怕是十八層地獄我也要闖它一闖!”   老師父點點頭道:“小子,你要去是對的,不過我老人家現在告訴你,那株芝 仙現已不在雪龍洞了,羅,你看,我老人家這片衣襟就是那個老頭削去的!”   古士奇大驚道:“你去過雪龍洞了!”   老師父歎聲道:“小子,誰叫我老人家喜歡你呢,我怕你冒冒失失闖進去遇害 ,存心替你打先鋒,可惜芝仙沒有得到,倒與那老魔大干一場,哈哈,我沒有完全 吃虧,他的鬍鬚被我拔掉十一根!”   說著由衣裡摸出一把半尺長紅胡,又道:“我一聽芝仙不在洞內時,還沒分出 勝負就開溜啦!”   古士奇激動得瞞眶含淚,簡直連話都說不出口!   老師父望著他又哈哈笑道:“你真有點傻氣,又不是你請我去的!”   止戈老與快樂山人同樣感動不已,但又高興古士奇得遇這樣一個前輩知已。   老師父忽又望著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道:“你們兩兄弟也有一把年紀了,難道還 不知道愛才如命嗎,這小子我愛他,你們不是也愛他麼,得啦,現在我們如何替他 找到芝仙最要緊,他弟弟也是一塊同樣的好材料,能培植出來真有意思。”   快樂山人接道:“那芝私逃往何方了呢?”   老師父道:“芝仙暫時不找也罷,長白山那株參仙也許有希望!”   止戈老道:“長白山太遠,留待他日再去,我們仍往峨嵋為是,藝仙不會離生 長之地太遠。”   老師父點頭道:“那你們划船回城罷,我不願和你們搞在一塊。”   古士奇立即跳上船頭道:“你老上船嗎?”   老師父搖頭道:“水裡來,水裡去!”   他說著由艙口鑽出,一頭翻入水中而去。   快樂山人伸手將船童解了睡穴,摧著叫他划船進城。   船剛開動,忽然從水中沖起一塊石頭,倏地落到船板上,古士奇開始一愕,接 著明白是老師父所為,拾起一看,只見上面刻著:“慎防‘赤須’魔,當心‘風流 客’!”   古士奇立叫著:“二老,老師父有警言留下!”   邊叫邊往裡艙鑽,遞給止戈老又道:“你老可知這兩個字號?”   止戈老看完交給快樂山人道:“老二,這字號似乎從來未聽過?”   快樂山人看完後道:“赤須魔可能就是峨嵋雪龍洞內的老魔,至於風流客也許 就是柳林後面窺伺之人,咱們加倍小心就行了。”   船到城邊時,古士奇忽然向止戈老問道:“你老發現車家兄妹和那三個黃金力 士是何時離開的麼?”   止戈老道:“他們剛到不久,下游又來了一條小船,船上有兩個少林和尚,似 有什麼事情將車家兄妹叫去了,離開時你尚未揹著弟弟出來!”   古士奇道:“難道少林出了什麼事啦?”   快樂山人搖頭道:“路程這樣遠,有什麼消息何能即刻送到,據我猜想,也許 是少林派來了重要人物,車三公子不能不去拜見。”   船靠碼頭時,止戈老道:“士奇,你不能再搭左道興那條船了,就和我們同坐 這條上峨嵋罷。”   古士奇知道自己露了真相,應聲道:“晚輩遵命!”   二老和他一同上岸,回頭叫船童不要離開原地。   這時已到申酉之交,城中正值燈火通明,三人一道走入近街一家酒店。   店中食客擁擠,幾乎座無虛席,止戈老招呼古士奇道:“你去叫酒保,樓下沒 有座位啦。”   古士奇輕聲道:“我們另換一家罷,樓上有紅袍教主。”   止戈老聞言一怔,立即轉身,出門後問道:“這樣巧?”   古士奇道:“不會錯,還有清廷總衛長令狐申。”   快樂山人領先轉入另一條大街,又找到一家名叫“咸宜樓”的大酒店,回頭道 :“士奇,你乾脆復原形罷,這城中除了車家兄妹之外再無人識得你。”   古士奇笑笑點頭道:“那就請二老在外面稍等一會,讓晚輩先進去觀察一下, 免得又退了出來。”   止戈老頷首同意,隨即和快樂山人止步,裝作觀察過往行人。   街上車水馬龍,步行的都向兩側街簷擁擠,真是摩肩擦踵,快樂山人忽覺耳中 傳進一陣厲聲,急對止戈老道:“酒樓有事發生!”止戈老笑道:“有士奇在內你 急什麼?”   快樂山人道:“我進去看看。”   止戈老點頭道:“我們一同進去罷,士奇一定被什麼事纏住不能出來了。”   二人進店之際,先向樓下各座掃了一眼,見沒有古士奇,於是急向樓梯行去, 但耳中又傳進一聲冷笑,這下證明是在樓上。   快樂山人首先上樓,但見古士奇恰好在樓門口,一見問道:“樓上有什麼事情 ?”   古士奇輕聲道:“有五個兇漢喝醉了,在互相叫罵,其中有問題。”他說著向 樓後左角一丟眼色,即帶著二老走到前面窗下,又道:“酒茶送上了,二老請坐。 ”   二老剛剛坐下,耳聽古士奇暗示之處又有人大罵道:“媽的,有好處是你們的 ,拚命吃苦算我陳金的,老子不干又怎樣?”   快樂山人這回看得十分清楚,輕聲道:“原來是神船幫的人物,他們沒有什麼 大事情,大不了是劫掠客人之事。”   古士奇搖頭道:“不,坐在上首之人剛才還吐露什麼祖師爺一句,難道神船幫 中還有最高人物在後?又說妞兒不夠數,限期又到了等語!”   止戈老詫異道:“神船幫主巫百靈就是該幫最高人物,這是舉世皆知的事!”   古士奇道:“二老快點喝,我們暗暗盯著這四人,他們似還有什麼行動。”   快樂山人笑道:“你的事情已經夠多了,還要找枝節幹啥?”   古士奇道:“晚輩是受夠痛苦之人,現已有點成就,我不能眼看屑小橫行。”   二老知道他的個性,依言趕快用完酒飯,同時起身道:“你去會賬罷,我們在 店外等著。”   古士奇應聲道:“二老先走,晚輩又有發現了!”   止戈老道:“是什麼?”   古士奇道:“在雅座有個青年,面容異常怨憤,現已偷看那四個兇漢數眼了! ”   二老暗佩他的細心,於是一同下樓而去。   古士奇叫去酒保結賬,仍在原座不動,一直等到那四個兇漢起身才離開座位, 但就在這時,雅座又伸出一個青年的頭來。   四兇雙魚貫下樓,那青年才自雅座內行出,古士奇發覺他竟還是個高手,於是 跟在他的後面。   青年身背長劍,衣著文雅,惟雙眼紅腫顯出似經過長時間悲傷所致。   古士奇見情越覺其中大有蹊蹺,跟到店門口時,忽見他遙遙盯住四個兇漢不放 。   止戈老和快樂山人恰在店外迎上他,輕聲同問道:“就是那個青年嗎?”   古士奇道:“我們追上去,這青年可能有非常慘痛之事。”   快樂山人搶步走出道:“我到那個大漢身邊去,大哥緊隨那青年後面,士奇距 離不要太近,這樣我們不會被他們注意,同時也易盯住,看情形他們都要出城啦。 ”   止戈老聞言有理,立自人群中擠去,古士奇在後。   四大漢走的居然是江邊,出城向一排船頭奔去,快樂山人一直盯著他們上了一 條大船才立著未動。   止戈老忽然覺那青年發出恨聲道:“狗東西,你們終有落腳之地啦。”   這時古士奇也到了他的身邊,伸手一拍他的肩頭道:“朋友,輕聲點,對方都 是高手!”   那青年突然一閃,避開數尺,面現驚疑之色,但卻張口不敢作聲。   止戈老向他招手道:“青年人,不要誤會,咱們不是壞人!來,離開這裡談談 如何?”   那青年望望四個大漢所上之船,依言向上遊行去,及至離開一箭之地,這才回 身問道:“諸位是哪路朋友?”   古士奇笑道:“我先問你貴姓?”   青年似知面前兩老一少來頭不小,忽然歎聲道:“在下白銀候,湖南祁陽人, 請問二老和這位兄弟尊姓?”   古士奇道:“我看朋友不是邪門人物,明說無妨,在下古士奇,這二位前輩是 止戈老和快樂山人。”   青年聞言,立向二老長揖道:“原來就是聲譽滿武林的施、文二老,請恕晚輩 失禮了。”   止戈老含笑道:“白老弟不要客氣,請問令師是准?”   白銀候恭聲答道:“家師人稱‘鼎鼎真人’!現在下落不明,晚輩以為是被神 船幫暗算了!”   古士奇道:“巫百靈豈是令師對手?”   白銀候歎道:“兄台大概還不明船神幫的底細,巫百靈只是神船幫的幫主,他 後面還有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至今還無人知曉。”   快樂山人接口道:“令師因何與神船幫發生衝突。”   白銀候忽然含淚道:“那是因晚輩之故,晚輩一家共有七口,近被神船幫搞得 家破人亡了。”   止戈老沉聲道:“那又為了什麼?”   白銀候戚然道:“晚輩至今尚蒙在鼓裡,可說是不白之冤!”   古士奇道:“你是不是有個妹妹被對方擒去?”   白銀候驚然道:“古朋友如何知道?”   古士奇道:“這個你暫時莫問,日後你自會知道!”他忽向二老道:“他家之 禍,起因就是他的妹子了,神船幫後面人物可能正在搜集天下美女!”   白銀候突然跳起道:“古朋友可是聽到剛才四人說的?”   古士奇道:“在他們隱約的口氣中揣摩罷了,你可知道這四人的去向嗎?”   白銀候道:“只曉得他們要向西去,因此在下一直盯著未放。”   古士奇道:“現在你不要接近,只要遙遙看住就行了,我和二老同船,也是向 西去的,沿途互相能通聲息即可,也許對你有所幫助。”   白銀候激動地道:“如蒙二老和古朋友相助,此生銘刻不忘!”   止戈老擺手道:“令師與老朽神交已久,相助是應該的,我們的船在下游,相 距不到半裡,對方如有動靜,你就趕快前來通知一聲。”   白銀候恭聲應道:“晚輩遵命。”   古士奇一看天色不早,隨即和二老回船,他們準備在船上過夜了。   船家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物,不知他在什麼時候回來了,這時正與其子在整 理東西,一見二老帶著古士奇上船,似知又多了一位客人,急對其子道:“三毛, 你快收拾中艙讓客人睡覺。”   那童子在後面高聲道:“爹,早收拾好了!”   快樂山人含笑道:“我叫你採辦吃的辦得如何了?”   船家急急道:“買好了,銀子還剩下一兩八錢,小的正待找還給你老。”   快樂山人笑道:“不要退不了,算你父子這一路辛勞之賞罷,不過從現在起你 不可再離船上岸,我們也許今晚就起程。”   船家連聲道:“是是,船是你老包的,小的隨時聽命開船。”   快樂山人走進中艙,向古士奇道:“士奇,晚上可能有事情,我們兩個輪流打 坐罷。”   古士奇道:“晚輩無暇調息,要在今晚查遍沿江兩岸的動靜,看看到了多少幫 派,同時還要查出車家兄妹的落足之地,他們雖有三個黃金力士作伴,但遇上紅袍 教主那種人物仍將毫無辦法。”   止戈老道:“我陪你去,先探那四個神船幫徒,我看那大船上還有名堂。”   古士奇道:“那更好,我們休息到三更過後再走,這時尚早。”   約近二更,岸上忽然來了一條高大的黑影,其迅如風,筆直朝古士奇的船頭撲 到,立即被二老和古士奇察覺。   止戈老正待起身,但被古士奇攔住道:“來人是霸天神龍,可能知道我們行動 了。”   說完就由窗口閃出,拔身上岸,迎上就問道:“閣下何事這般急法,莫非來找 在下?”   霸天神龍突然見他出來,同時又見他改了面貌,顯得愕然一怔,陡又哈哈笑道 :“你真的……”   古士奇立即搖手制止他說下去,輕聲道:“勿大叫!”   霸天神龍點點頭,又笑道:“你真是古士奇?”   古士奇笑道:“是老師父叫你來的?”   霸天神龍道:“但老人家沒有告訴師妹,我是不相信才來看你的。”   古士奇問道:“舍弟哪裡去了?”   霸天神龍高興道:“家師親自帶去了,我師妹還不肯哩。”   古士奇問道:“別無他事嗎?”   霸天神龍道:“家師叫你小心行動,聽說當年與家師齊名的赤須魔和風流客也 在這條路上。”   古士奇問道:“赤須魔容易認出,風流客是何形狀?”   霸天神龍道:“風流客年超百歲,但現在看起來還只三十許人,你如遇著一個 身穿黃衫,相貌英俊,風度滯灑的青年就得當心,好在他十年如一日,這種形態永 遠不改。”   古士奇拱手,道:“多承指教,在下記住了。”   霸天神龍道:“兄弟,家師對你別具青眼,咱們的前嫌可以勾銷了罷。”   古士奇笑道:“咱們哪有前嫌?”   霸天神龍道:“嗨,原來你不記恨啊,那就沒事啦,不過我師妹恐怕仍舊要你 賠藍鷹哩。”   古士奇微笑道:“只要她不怕我打屁股,十隻藍鷹我也賠。”   霸天神龍跳起道:“打她的就是你哇!”   古士奇笑道:“那是專門對付她的功夫,對別人沒有用。”   霸天神龍大笑轉身,回頭道:“這下可真妙極了!”   止戈老在窗口看到他走遠之後才出來,笑對古士奇道:“這火炮也有六十多歲 了,看來一點不老。”   古士奇估計快近二更,心已不耐,立對止戈老道:“我們先探那號大船去罷, 船上決不僅只四個兇漢。”   止戈老道:“這時不可動手,等到察明其幕後人物落足之地再動手,這種幫徒 多殺無用。”   古士奇應聲領先,一路見沿江船隻都已滅了燈火,及至那號大船頭前,忽見白 銀候自暗中走出。   古士奇知道他在監視,傳音問道:“船上有無動靜?”   白銀候道:“他們剛才來了兩位堂主,以及八個幫中高手。”   止戈老道:“押船幫高手不重要,四個堂主功力太高,我們先到一分計劃一下 再來。”   古士奇和白銀候跟他退到碼頭上的僻靜處,止戈老想想又道:“士奇,我們人 數不夠用,你回去將我老二叫來。”   志士奇道:“我們要明攻?”   止戈老搖頭道:“此地武林人物濟濟,一旦鬧開,馬上就能圍上數百,可能變 成一場群斗,那是不合算,我們不能耽誤明天的行程。”   古士奇道:“那麼你老要分批將敵人引到別處去?”   止戈老道:“對了,向不同的方向引開,只留下你一人搜船。”   白銀候道:“古兄不要動,那船的位置我知道了,我去請施老。”   止戈老點頭道:“快去快來,不要驚動鄰船。”   白銀候去後,古士奇問道:“敵人會傾巢而出嗎?”   止戈老道:“這就是說人數不夠,可惜沒有時間將霸天神龍留下來。”   正說著,忽然見黑暗處閃出一條小小人影,古士奇一看大急,暗叫要糟,急對 止戈老輕聲道:“前輩,壞事了,白金妃找來了!”   小人影不聲不響,閃到離他們數尺之處不動了,止戈老看出確是那搗蛋丫頭, 同樣大急,傳音道:“你快去應付,否則會將我們的事情弄糟,你看她的小臉,來 勢洶洶哩。”   古士奇輕輕地向她移動,口中和聲道:“姑娘有事嗎?”   白金妃滿面嬌嗔,一見他走近,也不作聲,反而轉身向遠處屋角行去。   古士奇慢慢地跟著,又道:“令師兄剛才回去了。”   白金妃回頭吸嘴道:“哼,沒有他回去,我如何知道你的下落。”   古士奇叫道:“糟,又是那火炮走露了消息。”   白金妃行到轉角處一停,回身問道:“就在這裡拼?還是再遠一點?”   古士奇搖手道:“拼不得,我認輸如何?”   白金妃跺腳嗔道:“你一直瞞著我說武功不高,又不告訴我你就是黃金力士, 甚至處處避開我,你是什麼心,難道我會吃了你?”   古士奇笑道:“那是不得已,我的敵人太多了,並非避你啊。”   白金妃逼近一步道:“鬼話,你是瞧不起我!”   古士奇連連作揖道:“沒有這回事,我怕你找麻煩是真的,每次會面,你都要 找我陪藍鷹,我從哪兒去賠呢,姑娘,勿大聲,我現在有重要事情。”   白金妃噗嗤一聲笑了,她看到他從來沒有的可憐相不由樂啦,問道:“什麼事 ?”   古士奇道:“有個和你同姓的青年,現被神船幫搞得家破人亡,僅剩個妹子也 被神船幫搶走了,目前有條船泊在江邊,我們正準備動手。”   白金妃沉吟一會,哼聲道:“好,今夜看在這件事的份上,算我放過你,但你 得爬下來!”   古士奇嚇聲道:“爬下來幹嗎?”   白金妃嗔道:“你揍了我一掌,我就不能收回嗎?”   古士奇輕笑道:“好姑娘,將來讓你多接幾下,現在沒有時間啦。”   白金妃嫣然笑了,問道:“你以後再敢逃避我嗎?”   古士奇道:“再不逃了!”   白金妃道:“為什麼?……”   古士奇笑道:“原因很多,同時我還有個人質在你師兄手裡。”   白金妃揚手要打道:“你還油嘴哩,士希我不管了,讓他被別人捉去。”   古士奇知道沒事啦,笑道:“姑娘,還是請你多多照顧,同時今夜還要請姑娘 你幫幫忙哩!”   白金妃不理,向止戈老那兒走去!   快樂山人已被白銀候訪到了,止戈老一見白金妃走去,立即知道這天真的妞兒 沒氣了,迎上叫道:“白妞兒,你也來幫忙嗎?”   白金妃噘嘴道:“文老頭,別嘻皮笑臉的,要打架就打呀。”   止戈老急急搖手道:“今晚上可不能打!”   白金妃道:“不打要我幫啥?”   止戈老立即將計劃告訴她。接著道:“你和士奇在附近藏著,我們三人分三個 方向將大部份敵人引開,好讓你們二人搜船,動作要快。”   白金妃道:“船上的人絕不會全部出來,那又怎麼辦?”   古士奇道:“那就只好下手,但不能使他們發出聲音,否則必會引來無數強敵 。”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鳳凰女”白金妃聽完止戈老的計劃之後,這才向白銀候問道:“你妹子有多 大歲數了,有無特徵可認?”   白銀候道:“舍妹今年恰好二十,比姑娘稍微高一點,她左手臂上有紅痣可從 !煩姑娘多加留心。”   古士奇道:“她有無武功?”   白銀候適:“雖曾練過,但很粗淺,因此無能自保。”   快樂山人一見沒有別的可說,隨即長身撲出,到大船左側,俯身拾起一塊巨石 ,奮臂一揮,轟地聲擲上船頭!人卻向下游奔出。   全船立時皆被震動,裡面突然躍出數條人影,其中一人大喝道:“點子在下游 !”   人隨聲起,幾條黑影如風追去!   止戈老早已到達上游,這時遙遙冷笑道:“時候到了,圍上去用火攻!”   大船上突又閃出兩條其速無倫的人影,如電撲向止戈老,其中一人大喝道:“ 何方朋友,站住!”   白銀候眼看止戈老縱身踏上水面,立即對古士奇道:“我可以去了嗎?”   古士奇道:“且慢,追快樂山人的只有五個幫徒,追止戈老的倒是功力很深的 ,那大概是堂主之一,但船上還有一個。”   白銀候道:“一個堂主在下還可對付,總之我不和他們對手就是。”   古士奇道:“你引開後要繞道回來,千萬勿讓對方追來。”   白銀候是不怕敵人看清面貌的,他撲到碼頭就拔出長劍,硬沖大船正面。   船上沒有讓他接近,適時縱出三條人影,隨即聽到一個年老的聲音道:“原來 你就是那條漏網之魚!”   白銀候看出發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瘦老人,但他並不認識,立即冷笑道:“血 債血還,我要血洗神船幫,今夜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那老人忽然撲出,回頭道:“劉香玉,你帶他們守船,本堂主要生擒這小子。 ”   白銀候轉身招手道:“此地不是打鬥之處,我們到郊外動手。”   那老頭冷笑道:“老夫還怕你有何詭計不成!”   白銀候見他追來,立即展開輕功,沿著江邊繞道狂奔,邊罵邊引,瞬息隱入黑 暗中不見。   古士奇一拉白金妃道:“我們上船動手!”   白金妃搶先撲出,身輕如燕,兩個起落就踏上船頭。   船上黑影似知來了非常高手,但喝聲未出,白金妃已連點數指,一一點翻在船 板之上!   動作真是快得出奇!   古士奇接踵而到,一見得手,輕喝道:“快進艙!”   白金妃一見船面上被自己點倒四人,問道:“還有嗎?”   古士奇道:“大概只有船夫了!”   誰料恰在這時,船後突然響起“外通”之聲,白金妃急喝道:“船夫跳水了! ”   古士奇早已鑽進前艙,招手道:“讓他們逃去罷,你快來,中艙似有女人的哭 泣之聲。”   白金妃啐聲道:“沒出息,你就不能進去嗎?”   古士奇碎聲道:“你懂什麼,快進去看看。”   白金妃咕聲笑道:“難道她們沒穿……”   說著臉兒一紅,立即鑽進中艙,一看裡面尚有燈光,艙中擺了一張短腳大圓桌 ,桌上滿滿的都是酒菜,她忖道:“這些東西在半夜裡尚且大吃大喝?”   忽見角落中真有一堆女子,人人嚇得擁作一團,仔細一看,計有十個之多,不 禁大叫道:“你進來,這些女子都沒被綁著。”   古士奇聞喚走進,只見那些女子都是穿紅著綠,塗脂擦粉,他自小就在江湖上 混,一看便知是些什么女人,隨即將燈挑亮,喚出一個二十幾歲的人問道:“你真 有點糊塗,她們當然是被搶來的呀,怎會叫得出來,又不是傻瓜!”   古士奇只笑不說,又向那女人道:“你們不要怕,有話儘管大膽講,我想你們 都是城裡的。”   那女子點點頭,顫聲道:“我們被叫來三天了,他們不給錢,也不准回城去。 ”   白金妃詫然問道:“你們真傻,幹嗎肯來呢,嗨,真是要錢不要命!”   古士奇微微笑道:“你不明白她們是幹什麼的就算了,管她傻不傻!”   邊說邊向中艙一搜,發現一隻皮箱裡裝了不少金銀,估計白的有數百兩,黃的 有七大綻,隨即將銀子拿出來,將十個女的喚出道:“這些銀子給你們分了罷,快 點下船回城去。”   眾女聞言大喜,慌慌張張分完銀子,急急走出前艙而去。   白金妃一見眾女走了之後,立向古士奇疑問道:“她們為什麼肯來呢?”   古士奇知道不說不行,笑道:“聰明的小姐,她們是妓女啊,你可真會盤根究 底!”   “啐。”   白金妃紅著臉,再也不作聲了。   古士奇笑道:“誰叫你問,快到後艙去看看。”   白金妃扭身不顧,反朝前艙奔出。   古士奇無奈其何,只好自己去,回頭叫道:“你在外面替我把風。”   白金妃剛剛出艙,忽見一條黑影自下游如飛而來,眼認出是快樂山人,迎著怪 叫問道:“施老頭,敵人呢?”   快樂山人笑道:“被令師兄殺光了!”   白金妃驚訝道:“他怎會在下游呢?”   快樂山人笑道:“他與長婦‘禍水’凌浪不知為什麼起了衝突,在下游四里之 外打得異常激烈,我去時凌浪‘枯髓掌’不敵令師兄‘烈焰拳’,恰好敗下陣去, 令師兄一見我被敵人追著,他也不問情由,自側面截住,你想還會有什麼活的留下 。”   白金妃道:“他呢,沒有來?”   快樂山人笑道:“他聽說你在這裡,不來啦!”   白金妃罵道:“他想開溜啊,我非拔光他的鬍子不可。”   快樂山人暗暗好笑,正想問她船上的情形,忽見古士奇走出,手中提著一個包 裹,問道:“船上有什麼沒有?”   古士奇乃將剛才情形說出,接著又道:“後艙沒有什麼了,找們離開罷。”   快樂山人也將會霸天神龍之事說了,於是一同離開大船。   古士奇向白金妃道:“你師兄既已開溜,我們還是一道上峨嵋吧?”   白金妃生氣道:“我要回客棧!”   快樂山人笑道:“令師兄不會在客棧啦!”   白金妃道:“我還有衣包未拿。”   快樂山人向古士奇道:“你陪她去拿吧。”   古士奇沒辦法,傳音道:“前輩,作她的跟班非常麻煩,你老回船去罷,晚輩 如在今夜不來,那就是另有技節了,你老不要等,明早開船先行。”   快樂山人暗暗一點頭,立即向下游奔去。   古士奇催道:“小姐,我們進城罷。”   白金妃見他陪自己去,忽然格格笑道:“這下你可躲不了啦!”   古士奇跟著她向城內飛奔,苦笑道:“你住在什麼客棧?”   白金妃輕笑道:“你問什麼,只要跟著我走就行啦。”   進了城牆,她直朝屋瓦上超越,根本不管有無人發現,同時還有講有笑,如走 陽關大道。   到了一條大街上,突見前面屋面上立著兩個人,遙遙大喝道:“站住!”   古士奇暗叫不好,他看出那是官衙裡的步快,急急搶出道:“二位不要誤會, 咱們是白道上的。”   雙方一接近,看出是兩個中年人,每人手中都提著長劍,其一見是兩個少年男 女,沉聲問道:“既是白道朋友,為何深更半夜穿街越屋。”   白金妃大怒道:““你們難道管得了?”   那人嘿嘿笑道:“姑娘眼睛放亮點,咱們爺倆是幹什麼的。”   古士奇一聽他自稱爺兒爹兒的,伸手突進,一把就將對方抓住,冷笑道:“你 們作工的怎不帶照子出門,什麼爺?”   那人被抓大驚,兩手一翻,就想出招!後面那個劍起如風,硬向古士奇腰間點 到,顯出並不等閒。   古士奇左手一探,硬將點到之劍如電握住,右手一提,被抓之人被他提得不能 動彈,口   中冷笑道:“二位如再不識相,那就休怪在下誤傷了!”   使劍之人立覺全身如火燒一般,知已遇上絕頂高手,連連求饒道:“大俠放手 ,請恕在下有眼無珠。”   衙門作工的哪個不是吃軟怕硬,古士奇真想給點苦頭讓他們受,但他沒有那樣 作,鬆手後叱聲道:“城外面有條匪船你們不管,卻站在此處裝模作樣作甚。”   兩步快剛才出手也不尋常,可惜遇的對手太硬了,這時被放,再也沒有勇氣立 著不動了,低頭向街上竄去。   白金妃輕笑一聲道:“你的手掌豁破沒有?”   古立奇笑道:“還好,尚未出血!”   白金妃向他作個鬼臉,將手一指道:“站到對街屋脊去,我拿了衣包就來。”   古士奇見她也向大街躍下,知道她的客店就在近處,於是依言縱過街屋面。   世居混亂,老百姓人人都有經驗,雖然聽到什麼,他們也裝著沒有聽見。   白金妃去了不少時候,這時還沒有上來,古士奇不放心,正想跳下去,但剛舉 步,突見遠遠的屋面上掠來了幾條電掣一般的黑影,立知不對,忙將身形一矮,順 勢退到街簷下。   事也湊巧,白金妃恰在這時由一家店裡出來,發現古士奇舉動有異,一閃接近 ,輕聲道:“什麼事?”   古士奇道:“快藏入簷下,北面來了兩個特等高手。”   白金妃拔身一躍,緊緊擠到他的身邊,一股如蘭似麝的清香,霎時撲進古士奇 的鼻管裡,她還就著耳朵問道:“莫非是剛才兩步快請來的?”   古士奇見她毫不避忌,不禁暗暗歎息一聲,點頭道:“那很難料,也許那兩個 步快與黑道有什麼勾結!”   耳聽風聲已到頭頂,證明那兩條黑影就在瓦面立定,突聞上面有人道:“船上 為何未見有人前來相會?”   這聲音相當蒼老,顯然是個老人,又聽另外一人陪晤兩聲後接道:“周堂主和 胡堂主恐怕尚未到。堂主,我們到江邊去看看如何?”   這人聲音不老,古士奇似已聽到第一個人的聲音了,傳音白金妃道:“上面是 拜金幫的多福堂主,他們居然也有船在江邊,我幾乎猜錯他們是神船幫的人呢!這 證明不是步快請來的了。”   白金妃傳音道:“上面是拜金幫的多福堂主?”   古士奇道:“不會錯,他們在此地出現,一定要照顧什麼大戶人家的財寶了! ”   上面兩人仍未離開,未見又聽老者的聲音道:“我們的船恐怕不在江邊靠頭啦 ,否則神船幫的禮堂主為何未曾見到,喬香主,本座先到西門外集合地去,你到江 邊看看,如果沒有我們的船,你就趕快回來通知。”   所謂喬香主忽然輕笑道:“神船幫在此地一定出了事,堂主不見他那怒氣沖沖 的樣子嗎?”   老者鄭重地唔了兩聲,向他吩咐道:“喬香主,不要管別幫的事,你快去快來 。”   屋面兩人似已分開離去,古士奇這才落下地來,催著白金妃道:“我們回船罷 ,時已四更了。”   白金妃立即反對道:“不,拜金幫一定有重要事情,我要追那常奉貴去!”   古士奇道:“他們絕對不在此城作案,我們沒有多久的時間了。”   白金妃怕他不肯去,一把拖住道:“我非追他不可!”   古士奇早知跟著她必有麻煩,但又不放心她一人前去,只得輕聲道:“放手, 我去,我去!”   白金妃拉著道:“走,我放了你,你會開溜。”   古士奇被她拉著向西奔,須臾之間,那常奉貴的影子已被追上。   古士奇輕聲道:“不要太急,我們向有樹林的地方走,這樣子會被他發覺。”   白金妃忽見左側有個雪白的人影在一株樹後瞪著她,不禁驚然停步,急向古士 奇身邊一靠,顫聲道:“風流客!”   古士奇見她一身都在發抖,伸手扶住道:“在哪裡?”   白金妃急向樹後一指,兩眼卻不敢再看!   古士奇順其手指看去,但卻毫無發現,不禁疑問道:“你看錯了吧?”   樹林不密,古士奇自認不會疏忽,但白金妃確有所見,這時見問,隨即壯膽轉 頭,豈知她仍舊顫聲道:“他不是嗎?”   這一下可將古士奇震住了,他知道對方必定是施展某種驚世駭俗的神通將自己 的眼光給隔住了,因此只有白金妃才能看到,心中一急,緊緊將白金妃挽住,沉著 道:“金妃,不要怕,他施展的是邪術!”   白金妃似曾得了她師父什麼警告,否則不會怕成這個樣子!可是那白影並無什 麼舉動,未幾就消失不見了。   白金妃轉對古士奇道:“他走了!好險,他的目光竟如火炬一般。”   古士奇冷笑道:“他敢對你動什麼念頭,我決心和他拼了,你放膽走,我偏不 信邪。”   白金妃道:“師父說他已練成‘天魔化身’之術!綜左道武功之成,有時到了 敵人身邊尚無一點感覺,你千萬不可大意。”   古士奇道:“現在你放心,我已不怕他接近了,剛才我是沒有發動‘九死神功 ’!現在我再不會疏忽啦,九死神功最能察知左道妖人。”   白金妃半信半疑,仍往前進,又道:“家師練的是純陽內功,剛才之人練的是 純陰內功,還有一個赤須魔卻非常古怪,能將真氣分開,左身為陰,右身為陽,其 人有時歹毒無比,有時又慈悲非常,師父說他是武林的瘋人!”   古士奇口裡雖在安慰她,但心情卻非常沉重,實際上他自己尚且不明其所練成 的九死神功到底有多大用途,每次臨陣他都是試探著出手,到現在為止他僅僅知道 有一種非常強勁的彈力罷了。他對“一見亡魂”的九丘掌力就是仗無比彈力取勝的 。   前面已失去“錦上添花”常奉貴的影子,但在半里之外卻現出一座奇峰,古士 奇知道那就是常奉貴所說的集合之地了。   正在奔進中,古士奇突感有點不對,覺出自己的丹田真氣竟不由自主地向外猛 發,尤如翻江倒海之勢,不禁大吃一驚,伸手即將白金妃拉住道:“不要動!”   白金妃嚇了一跳,急問道:“怎麼了?”   古士奇不答,忽覺鼻管裡嗅到一股異香,更知不妙,又問道:“你身上帶有什 麼香味?”   白金妃搖頭道:“我從來不帶香囊!”   古士奇詫異道:“我的真氣已自動向四周瀰漫,怎會有香味侵入呢?而且是桂 精之氣!”   白金妃驚叫道:“當心!敵人就在你的身邊不遠,你聞到的是‘天魔草’香! ”   古士奇早已提高警覺,但卻搖頭道:“不對,快樂山人曾對我解釋過各種異藥 異草的用途,‘天魔草’他也提過,那是一種絕世迷香,但香味含有一絲辛辣,你 難道沒有感覺?這香味毫無辛辣之氣。”   恰在此際,二人耳中突然傳來一陣非常清晰的聲音道:“小子,你和金兒避過 一難了,風流客被你的九死神功驚退了!”   白金妃聽罷欣喜道:“老師父,老師父,我師父到啦!”   古士奇不由有點糊徐了!他不知自己的九死神功為何能驚退風流客,正在不解 之際忽見一條人影如風而到,那確是駝背老人。   老師父一到就呵呵笑道:“小子,你聞到什麼香?”   古士奇還沒開口,白金妃已撲出大叫道:“老狡猾,你來啦,我聞到桂精香啊 !”   老師父被她緊抱著脖子,搞得大叫道:“丫頭,丫頭,快放手,師父要窒息啦 !”   白金妃鬆手嬌笑道:“活該!活該!”   古士奇長揖笑問道:“老頭兒,那魔頭因何悄然就走啊!”   老師父笑道:“九死神功又證明一大功用了,它能將一切邪淫之氣過濾後而存 下美好的東西,使邪毒無法侵入,‘天魔草’乃是至建迷的邪香,誰料竟被九死神 功所發的真氣過濾之後,居然變成桂精之香,這真是奧妙不可思議的事情,風流客 本想將你迷擒住而殺之,將金兒迷住劫走,但他見你們竟能處之泰然,心是驚駭之 餘,倉惶離去的,也許他還不知是什麼原因,我老頭子守株待兔,本想到時候和他 干一場,豈知你早有警覺,適時發出九死神功提防啦,小子,你倒是挺細心的呢! ”   古士奇搖頭道:“晚輩的真氣是自動發出的,根本沒由我作主!”   老師父驚奇道:“有這種奇事!”   古士奇道:“確是如此!”   老師父正色道:“這種古怪神功真正是玄不可測了,小子,你慢慢試驗,這功 夫定還有最神奇的發現,不過你今後若不冒各種危險只怕是測不出來的。”   白金妃問道:“老狡猾,你把士希放到什麼地方去了!”   老師父笑道:“丫頭,人家哥哥不問,你到特別關心哩,海海,我把他關到一 個洞內去了,留下糧食和功夫,叫他靜心苦練,免得他原有武功末復前耽誤這段好 時間。”   古士奇感激道:“多蒙你老栽培了!”   老師父笑道:“不要說感激的話,那是我老頭兒心甘情願的,你們現在仍舊幹 你們的,我要去喝酒啦。”   白金妃正待將他拉住,但卻慢了一點,老師父早就笑著開溜了。   古士奇知道他最怕這小女徒糾纏,立即向白金妃道:“我們快點去吧,常奉貴 也許就在正面高峰下。”   白金妃跺跺腳道:“老狡猾真壞!”   古立奇見她口口聲聲叫師父老狡猾,心知這是老師父把她驕縱慣了之故,笑著 催促道:“你已出師了,哪有要師父經常帶著之理?”   白金妃嬌嗔道:“你懂什麼,他還很多武功都不教我,一直推說還不到時間。 ”   古士奇惟恐她又要發作,立即道:“注意,我們左側有三條黑影。”   這不是他故意嚇唬白金妃,而是恰好真有三條黑影出現!白金妃一看是真,若 有所悟,急急道:“這一定是常奉貴派那喬香主找來的人,我們跟上去。”   古士奇認為她猜得不錯,立即拉她繞道急奔,從林木深處搶登那座高峰。不到 兩刻的時間,他們已到達那座峰下,但尚未上峰,耳中就聽到半山上發出兩聲清嘯 ,古士奇急忙喚住白金妃道:“常奉貴向同黨打出訊號了,我們快偏往右側,免被 來人發現。”   二人運起八成功力,提氣向半山上接近,及至數株大樹後,忽見側面的石山竟 已坐著六人。   那巖石又高又大,五人圍成弧形,右面第一人確是常奉貴,接著右面坐的是個 又矮又瘦的老頭,居中坐的一位卻只有四十多歲,穿著豪華,個子高大,白金妃一 見就認出,傳音古士奇道:“那中間是‘拜金幫’幫主錢世高!”   古士奇傳音問道:“常奉貴右面那人是誰?”   白金妃道:“他是拜金幫的軍師胡理。”一停接道:“錢世高下面是多祿堂主 胡義,他是胡理的兄弟,左起第一人是多壽堂主周固,第二人是多喜堂主申三宗。 ”   古士奇看出除該幫幫主之外,都是五十以上的老人了。   山下忽然縱來了那三條黑影,最前的先向錢世高見禮,接著道:“原來胡堂主 和周堂主已經先來了,難怪在江邊找不到。”   左邊那人接道:“我們將船靠在真溪鎮。”   喬香主後面立著的兩人一直未曾開口,錢世高擺手道:“你們坐下來,展香主 和池香主深得什麼消息沒有?”   喬香主後面一人恭聲道:“屬下和池香主探得宜賓城裡已聚集了各路武林高手 ,同時今晚神船幫已栽了個很大的筋斗,幾個堂主被敵人引開,船也被劫了。”   錢世高突然大笑道:“巫百靈在水路上栽筋頭,那是霉運當頭了!”   他笑罷又道:“這條路上風聲太緊,我們要趕快將東西運走,避免夜長夢多, 胡先生,請你火速找人調配。”   那又瘦又小的老頭起身道:“幫主需不需要親自運送?”   錢世高道:“這批金銀為數甚巨,本座本應親自運往湖北總堂,但因龍骨圖之 故,本座只好放棄原來主意。”   瘦老頭道:“幫主需帶哪些人上峨嵋?”   錢世高道:“先生與堂主隨本座先去,其他人員事後趕來就是了。”   瘦老頭忽對在座的人大聲道:“胡義帶著喬香主守住大船,等東西運上船後直 放長江北上,周堂主和申堂主帶著展香主由陸路直奔樂山押運車輛,但絕對不可走 水路,目前這條江面上都是武林人物,到達後合力北上。”   古士奇眼看幾位堂主香主應聲起立,暗忖道:“這瘦老頭倒真有點派頭!”   大石上的錢世高忽然揮手道:“本座與先生要走了,諸位在此商量細節罷。”   古士奇見他帶著瘦老頭長身撲下山去,未幾石上其他諸人輕談一會也紛紛離去 。   白金妃急催道:“我們盯誰?”   古士奇道:“奇怪,常奉貴意沒有被分派任務,還有那池香主卻跟著常奉貴背 後離開,他們莫非在我們未到之前,早已奉到什麼指示?”   白金妃道:“這兩人可能擔任對各路武林的探聽工作,這個我們不管。”   古士奇點頭道:“那我們就盯著周、申兩位堂主後面罷,他們奔樂山,恰好與 我們是一條路,而且樂山距峨嵋不遠。”   白金妃一面奔出一面笑道:“他們這批金銀聽說不少,我們把它劫下來,不知 要救活多少窮人。”   古士奇道:“問題是我們如何運得了?”   白金妃笑道:“你真是個窮命,有金銀還怕沒有地方放,聽我的好了,保你有 地方!”   古士奇道:“你把它存到錢莊裡?”   白金妃笑道:“太多了,怕人起疑,同時也不太相信錢莊,不過我們首先要搞 清楚這批金銀的來路,免得背黑鍋,假設他們是從各處劫來而無事主追認的話,那 麼我可以暫時查查,某山莊的錢莊有多少家,錢莊多,我們把金錢分散存放,但一 家不能存得太多,如果錢莊少,乾脆就將金銀藏起來。”   古士奇笑道:“藏到山洞裡?”   白金妃笑道:“山洞容易被人發現,我們把箱子沉到江底,等峨嵋方面事情一 了,然後我找條船,再從江底撈出運走。”   古士奇點頭道:“想不到,你對這行倒是老內行!”   白金妃格格笑道:“這下可被你說對了,不瞞你,我在外面專門黑吃黑,已有 十幾次經驗了。”   古士奇嚇聲道:“這樣說,你存下來的金銀一定不少了?”   白金妃道:“現在當然有,在關外共有五處,估計金子約有三十萬兩,銀子卻 沒數目,山東、湖南、河南、湖北、陝西、新疆、甘肅、江西等八地都有,但我給 了窮人的恐怕已有了半數,因為藏金地點太多,我怕會忘記,事先我都繪好了藏金 圖以防萬一。”   古士奇豎起姆指道:“看不出,你倒蠻工於心計嘛。”   白金妃噘嘴道:“鬼話,我可不是為自己。”   古士奇笑道:“你黑吃黑吃些什麼人?”   白金妃輕笑道:“小股不談,大股第一仍舊是拜金幫的,他們死了人,失了金 銀,到現在還不知是誰幹的哩。”   古士奇道:“今後我也要學你這一行了,但還要多動點腦筋。”   白金妃道:“動什麼腦筋?”   古士奇道:“盡量向官家揭發‘拜金幫’的案子!”   白金妃啊聲道:“我倒未想及這點,不過,如果拜金幫垮了,那我們黑吃黑的 油水也就少了。”   古士奇道:“拜金幫的黨徒遍天下,一下子也垮不了。”   他們邊追邊談,不覺東邊已然發亮,眼看前面被追之人已進入一座鎮市,古士 奇立即道:“哦們在鎮西一面去吃東西,當心被他們發現。”   白金妃道:“這你就外行了,我們要超過這座鎮的前面去,他們不會走到別的 路上去,這樣可以看到他們經過我們眼前而不致有誤!”   古士奇道:“內行,內行,那我們由小道繞過去罷。”   白金妃得意地笑了,她向路人一打聽,知道那鎮名叫泥溪場,於是急向前奔, 走過兩三裡後,發覺旁道又有十家小店,她向古士奇道:“我們就在這裡歇歇罷, 隨便吃什麼都可以,座位選個在暗角裡的,視線須能看清大路上。”   古士奇暗讚她確很老練,於是搶先一步找店。   川西的旅途相當方便,吃食之處沿途都有,吃好的找大地方,隨便點舉目皆是 ,二人走進一家小店,一看竟有上好的茶點。   川省喫茶點不分時間,隨到隨有,他們二人還嫌太早,其實裡面已坐滿了。   白金妃雖被老師父嬌生慣養,但卻不似閨閣千金那種形態,她是什麼都能吃, 這樣使古士奇看到了倒是非常高興,可以省卻不少麻煩。   二人吃了一會兒工夫,估計拜金幫的人物還不到時候,可是白金妃卻發覺門外 另外到了兩個礙眼的貨色,她是面對門口,因此用腳踢了古士奇一下,傳音道:“ 注意!門外進來‘萬年屍’邢工兩個徒弟!”   古士奇聞言一瞟,搖頭道:“我不認識。”   白金妃道:“好在他們並不認識我,而我卻認得他們。”   古士奇也看出二人那張死眉死眼的骯髒樣子,相信白金妃沒有看錯,但感到他 們的衣著卻與以往會過的不盡相同,傳音道:“他們是由西來的還是由我們來的方 向來的?”   白金妃道:“由西來。”   古士奇詫異道:“天下武林往西走,他們反向東面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兩個傢伙也有五十幾歲了,一進店就如莽牛一般,一直衝到中間空桌旁面對面 坐下,旁若無人,悶聲不響。   好在店家見多識廣,並不以為意,趕快替他們送上茶點。   白金妃忽然發覺背後一桌有人在耳語道:“成都漕運銀子被劫,朝廷竟請出‘ 北魂幫’在暗中相助查找,這真是史無前例的怪事,官家請邪幫,這叫做前門拒虎 ,後門揖狼了。”   又聽有人回答道:“你懂什麼,北魂幫的幫主現在是朝廷的客卿了,聽說皇上 派出裕貝勒西來,一方面要捉拿盜寶大盜,另一方面又要掃清劫銀匪徒。”   白金妃立有所悟,急急傳喜古士奇道:“聽到嗎,拜金幫這批金銀竟是漕官銀 啊!”   古士奇點點頭,傳音道:“這批銀子我們可要慎重下手,原來這兩個東西是暗 查劫匪而來的,他們既由成都查到這裡,莫非已知是拜金幫干的。”   白金妃道:“他們查明與否,事情馬上就會揭曉,拜金幫的人物一到,這兩人 如果立即盯上,那就不問可知,假使他們無何動靜,證明還在摸索。”   古士奇道:“你說得有理,我們有戲可看了。”   白金妃側臉問後一瞟,發現背後也是兩個武林人物,暗對古士奇道:“這兩個 中年人不知是何來路!”   古士奇似早留了心,答道:“我想是川西道上的綠林朋友!他們功力似亦不錯 ,憑他們眼神判斷,也許是兩個普通高手。”   白金妃的眼睛始終不離外面,恰在這時她發覺拜金幫兩個堂主,一個香主適時 通過,立即對古士奇傳育道:“點子過去了!”   古士奇遞個眼色給她,傳音道:“注意,北魂幫兩個怪物站起來了!”   他話未住口,那兩個傢伙丟了一點銀子在桌上,同時向門外衝去。   古士奇急急會賬,跟蹤而出,到了店外,輕聲道:“我們稍等一下,這兩個傢 伙有同黨在前途。”   白金妃道:“他們難道會動手麼?”   古士奇沉吟道:“假說如此,我們就得裝出路見不平了,先將北魂幫這方面收 拾了再講,否則我們根本無法探出銀子在哪裡。”   白金妃道:“那也得等到拜金幫一面不敵才出手,不然會使他們起疑。”   古士奇認為有理,叫道:“可以走了!”   一批盯一批,可是到了中午尚無消息,好在古士奇雖然看不到拜金幫的那一批 人,但他一直就未讓北魂幫人脫離視線。   古士奇恐怕白金妃沒有耐性,一路上和她東拉西扯,問問她的經歷,也說說自 己的生平。   到了夜晚,古士奇自己也有點不放心,他與白金妃商量一陣,決心繞道趕往前 面,他們要看到拜金幫的人物才有把握。   快到二更的時候,他們運起全力飛馳,起先古士奇恐怕白金妃跟不上,腳底下 還保留幾分速度,及至二十里過去之後,他發現白金妃竟是非常經松,這才知這妞 確已得了老師父的真傳,輕功之高,竟不下於一流高手。   前面進入數座高峰了,官道是由群山中穿過的,古士奇估計拜金幫人物已落後 十里余,而有充裕的時間稍事休息。   白金妃堅持不肯休息,她要看到拜金幫人物才能放心,古士奇沒有辦法,只好 和她守在大道旁邊的一處懸崖上。   約莫略頓飯之久,大道東端倏忽之間現出四條人影,第一個接近了,古士奇看 出是拜金幫的申堂主,第二是周堂主,但第三個卻不認得,第四個是那姓展的香主 。   古士奇急對白金妃道:“他們為何多出了一個?”   白金妃道:“那也是個香主,莫非是由這邊去迎接的……”   耳語未及,四條人影已到下面,但突見姓申的堂主立住道:“在此地可以擺脫 他們了!”   四個人同時拔起,恰好都躍上古士奇對面的崖上。   這舉動非常明顯,拜金幫人已知北魂幫人在後面盯著了。   耳聽那申堂主沉聲道:“劉香主,你們怎麼被北魂幫查到的?”   不認得的那人急答道:“是樂山地面作工的走漏消息,那幾個狗爪現已經收拾 了,北魂幫尚未知道我們藏銀之地,但已派出三路向這面攔截,現在就會動手,哪 有仍盯著我們之理。”   劉香主道:“大概是沒有發覺我們運銀子之故,沒有憑據,他們有什麼理由動 手?”   忽聽周堂主急叫道:“他們追來,大家當心!”   東面道上如電追來兩條黑影,古士奇傳音白金妃道:“確是那兩個傢伙!”   兩條黑影不疑對手已然驚覺,他們仍舊奮力前衝,須臾超過崖下而去。   對崖四人良久才現出身形,又聽那申堂主道:“周堂主,我們下一步如何行動 ?”   那姓周的堂主沉吟一會道:“幫主將責任交付我們,假如我們不能將銀子從樂 山地面運出,那我就要受到幫規的嚴重處置了。”   他停一下又道:“現在請劉香主火速找到幫主稟明當前情形,問幫主如何處置 ,我們三人只有仍朝樂山前進,到達地頭時再等幫主示下。”   那申堂主點頭道:“但我們得小心前進了!”   三個人不走大道,他們沿著道路邊的樹木而行,古士奇讓他們走出一箭之地後 ,這才和白金妃遙遙尾隨。   約莫四更之際,突在拜金幫三人前途傳來一陣陰笑之聲,立將三人驚住當地, 耳聽申堂主大聲喝道:“什麼人?”   陰笑處連連閃出四個黑影,霎時將三個拜金幫人攔住,其一沙啞地怪笑道:“ 北魂幫的爺們難道你們不認識,剛才幾乎被你們逃脫了!”   古士奇急急一拉白金妃道:“對方多了兩人,我們快過去!”   他們剛繞到雙方的側面不遠,同時看到那申堂主冷笑道:“貴幫與敝幫有何過 節?”   說完,他們一起拔出傢伙,似知難免一戰。   對方開口的也是個死眉死眼的東西,只見他又是陰笑一聲道:“你們東窗事發 了,聽到沒有?”   申堂主大怒道:“什麼事,無憑無據,你們竟敢挑起兩幫不睦。”   那怪物大怒道:“爺們是奉裕貝勒之命來拿你們歸案,還要什麼憑據,要命的 快將增銀的藏處說出,免得爺們重刑逼供。”   申堂主將手一揮,大喝道:“拼!”   周堂主和那位香主立由兩側衝出,三劍齊進,寒光耀眼。   對方四人都是“萬年屍”邢工一手教出來的弟子,功力深厚,招式一致,而且 慣於聯手戰,兩下甫一照面就成了一面倒之勢!   古士奇一見暗歎道:“這面兩個堂主雖是武林高手,但各自為敵,敗是敗定了 。”   白金妃道:“我們不出手嗎?”   古士奇向側面一指道:“那面又有人來了,先看清再講,不要讓人家在暗中窺 伺我們。”   白金妃詫異道:“我怎地沒發覺?”   古士奇笑道:“我的長處就在這裡!”   白金妃噘嘴道:“知道你比我強,別在我面前來這一套。”   古士奇忽將目光注定側面,輕聲道:“拜金幫的奇兵突出啦,他們的幫主和軍 師趕到了!”   白金妃突見兩條人影從林梢飛落,認出真是錢世高和那胡理,詫異道:“他們 來得怎地這樣巧?”   古士奇道:“一定是途中得到消息趕來的。”   錢世高的功力真是不同凡響,他尚差十幾丈就騰身拔起,一掌居高臨下,硬將 那展香主的對手打出數丈!那傢伙霉運當頭,身未立起,恰好胡理趕上,偷偷地一 拳襲上,只打得慘嚎栽倒。   錢世高身剛落地,接連又發出數掌,掌掌強勁無倫,北魂幫所餘三人措手不及 ,一齊向後急退。   瘦老頭胡理原來是個非常陰險的人物,他自從偷襲那個成功之後,竟不再加入 戰圈,身如狐狸,只在外面游動,這時一見三敵退後,他居然又依樣畫葫蘆悶聲不 響,出手如電,又被他一連擊倒兩個。   錢世高毫未停頓,直到最後一人被追進林內打翻為止。   古士奇輕對白金妃道:“這姓錢的雖是一幫之主,但他的武功已往卻毫無所聞 ,這下看來,他的功力足可與‘一見亡魂’豐都相比,而且武功路子別具一格,此 人真不可輕視。”   白金妃道:“我師父曾經說過,他還有個尚未露面的師父,聽說非常神秘,此 事我一直沒有問過師父,相信他老人家必定知道。”   錢世高這時正在指揮手下掩埋屍體,此刻面色仍很沉重,當三人理完回來時, 只聽他沉聲說:“我們已被清廷衛士和北魂幫沿途監視了,最嚴重的是‘一見亡魂 ’豐都,‘萬年屍’邢工,‘禍水’凌浪三人也親自來了,展香主火速回頭,趕快 將本幫高手全部招來,也許本幫存亡就在此舉。”   展香主連聲答應,毫不停留而去,錢世高忽又向胡理道:“先生,下一步如何 處置?”   胡理鄭重地道:“屬下現在有一計,不知幫主答不答應?”   錢世高道:“先生之見,本座無不順從,快請說出!”   胡理道:“屬下探得神船最近需大批金銀,聽說是要造什麼‘萬花園’,我們 如果以這次金銀相送,作為該幫援助我們的條件,相信巫百靈一定答應,假設能和 他們聯手,本幫即可挽回命運,否則不啻已處於進退兩難之地了。”   錢世高顯已同意,稍停即道:“這次金銀雖巨,但也說不得了,不過他們是否 同意呢?”   胡理道:“巫百靈現在樂山附近,我們只要能衝過前途攔截,即可和巫百靈會 合!”   錢世局急急道:“我們立刻前進,在敵人尚未合圍之際,能偷過去更好,否則 只有硬闖了。”   他的話還未停,突聞林中發出一聲哈哈大笑道:“錢幫主,只怕胡軍師的妙計 成空了,與巫百靈聯手故屬上策,但你沒有機會與其會合了。”   錢世高顯已聽出是什麼人的聲音,只見他和胡理急急耳語,古士奇似感一震, 傳音白金妃道:“那是兩個人,你當心,他們到達時連我都沒有察覺,這兩人的功 力深厚無倫。”   白金妃不由緊張起來,但聽錢世高發出朗朗的聲音道:“來者莫非是冬日先生 和夏風女史。”   林中一閃出來兩人,古士奇又感詫異,那竟是一對幪面男女,聽聲音,男的約 莫有五十多歲,但女的卻不知幾許,又聽男的大笑道:“咸陽城最後一別,屈指又 有一年了,錢幫主居然仍悉區區之聲音。”   錢世高迎出了數步,與那對幪面男女只有五尺之隔,又見他拱手道:“冬日先 生,二位此來又有什麼指教?”   男的笑了一聲,斯斯文文地道:“幫主,你相不相信前途已有‘一見亡魂’豐 都和‘萬年屍’邢工在等著?”   錢世高鄭重道:“先生之言,錢某自當深信不疑。”   幪面男的客氣道:“承幫主見信,區區榮幸之至,但他們尚帶有不少高手在旁 ,試問以幫主目前之眾,是否能闖得過呢?”   胡理似已聽出他這話的動機,立即走到錢世高身旁道:“冬日先生,二位與在 下會面計有四次之多,但未看到真正面目,實為憾事,每次二位出現恰好都是敝幫 有了困難之際,這次前來,二位可是又要談什麼生意吧?”   幪面女的這時發出端莊的聲音道:“胡軍師,你可曾想到以往每次會面都替貴 幫解決不少困難吧?”   胡理哈哈笑道:“是的,是的,不過每次使敝幫奉送過十幾萬兩銀子,武林中 保鏢的恐怕只有二位最貴了。”   古士奇越聽越有意思,傳音白金妃道:“這二人原來是憑武功向拜金幫敲竹槓 的!”   白金妃幾乎忍俊不住,又見那幪面男的笑道:“胡軍師,保鏢有等級,以咱們 這種硬鏢,當然價錢不同了。”   錢世高鄭重道:“二位擔保錢某到達樂山與巫百靈會面的價錢如何?”   幪面男的哈哈笑道:“區區每次都要拿敵人的強弱來作索價的高低,似前途這 樣的險關,那就非二十萬兩銀子不可了,因為每次我都說過,紅貨如有不利,區區 還要負加倍賠償之責哩!”   軍師胡理似是動了什麼腦筋,只見他立即接口道:“冬日先生,敝幫主不是沒 有力量過關,而是為了萬全起見,這次生意就決定這麼啦!這樣如何,到達目的地 與巫百靈會面之後,敝幫情願將樂山這批銀子奉送一半,其實也不少於二十萬兩哩 。”   幪面男的聞言,立將腦袋亂搖道:“不,不,這批銀子是資幫作為與巫百靈合 伙的條件,區區豈可動他分文,咱的酬金還是請幫主當面開張錢莊銀票罷,因為貴 幫開出的銀票都是響噹噹的,這點區區還信得過。”   錢世高顯然恐懼勢力有限,沉吟一會,忍痛在身上掏出兩張銀票道:“冬日先 生,錢某信過你,照樣光交鏢費了。”   幪面男的上前兩步,伸手接過銀票,又哈哈笑道:“咱們之間的生意,可說無 往不利,錢幫主,現在可以動身啦。”   他一面說,一面看看銀票,又大笑道:“每張十萬兩,幫主身上帶得真多,一 張是洛陽程百萬錢莊,一張是張家口李半城錢莊,這倒是相當的遠哩,唉!算了, 遠一點大不了多跑點路!好啦,咱們這就動身罷。”   古士奇眼看那兩個古怪幪面男女,和錢世高一批向西撲去,不禁向白金妃歎聲 道:“這兩人不知是邪是正,怎的已往毫未聞名,以他們敢保錢世高等去斗‘一見 亡魂’豐都和‘萬年屍’邢工,加上錢世高深信不疑,其武功之高,不問可知了, 已往無疑是救過錢世高幾次大難,而且遇的對手一定很強,最妙的是錢世高還不曾 見過他們的真面貌,豈不是奇上加奇?”   白金妃道:“我們快追,這兩人的來歷值得訪查一下。”   古士奇道:“見了老師父千萬不要忘記問他,令師必有所悉。”   二人小心追出,既不敢過分接近,又不敢離遠,全神貫注,遙遙地盯著,一直 不放。   五更快到,東邊開始現出魚肚白色,古士奇似已隱約察覺前途有了動靜,他鄭 重地對白金妃道:“當心,快有戲可看了?”   白金妃道:“前面人影也放慢了!”   前面是處山崗,一條大道恰好在山崗中間缺口處穿過,因天色快要黎明的關係 ,黑暗對武林高手的目光已沒有什麼阻礙了,古士奇一把將白金妃拉住道:“向左 側快上崗,山口處確有一批人物在攔截了,我們居高臨下,要看就看個真切!”   白金妃道:“我們有動手的必要嗎?”   古士奇道:“那兩個幪面人物我對他們已發生興趣,必要時助他們一臂之力, 讓其安安穩穩地得到那二十萬銀票,同時我對清廷一方也從來沒有好感。”   剛剛登上斷崖,突見道旁石後立著十一人,為首的,確是“一見亡魂”豐都和 “萬年屍”邢工二人,在二人背後卻立著九個兇眉瞪眼的惡漢。   在山口東面適時出現了那對幪面奇人,男的快到敵人藏身處時,居然朗聲笑道 :“前面是哪路朋友,我‘無牌鏢局’要借道通行,務請高抬貴手!”   古士奇一聽,不禁想沖口叫好,傳音白金妃道:“這對幪面人真正四海得很, 他居然自稱‘無牌鏢局’哩!”   白金妃揣摩必定有一場兇斗,笑著一點頭,再向崖下望去,誰料那豐都和邢工 居然都愕然變色,聞聲面面相覷,不由大惑不解,暗推一下古士奇傳音道:“你看 他們兩人面色有異嗎?”   古士奇點頭道:“注意,豐都一人出來了!”   “一見亡魂”豐都真的是獨自閃出石後,一見那幪面男的就拱手道:“黃金客 ,原來是閣下保鏢經此,無怪前面有趟子手了。”   幪面人大笑上前道:“哈哈,我還當是哪路山大王呢,原來是豐兄在此把關, 不錯,是我黃金客經此借道。”   豐都道:“近來北道上常常傳說有個冬日先生,和一個夏風女史也作閣下這行 生意,不知道二人是誰?”   幪面男的大笑道:“冬日,夏風兩號,那是江湖好事之人相送區區的稱號罷了 ,其實還不是件一而二,二而一的事?”   豐都啊聲道:“原來仍舊是閣下啊,請問這次保的是什麼貨色?”   幪面男的笑道:“不瞞豐兄,這次保的是活寶,希望高抬貴手,放關借道。”   豐都顯然不願揭穿他的鏢貨,立即道:“既然是閣下從此經過,哪怕有天大的 買賣也得賣次情了。”   說完一拱手,忽又退向石後,只見他會著邢工即道:“確是黃金客,我們休要 自找麻煩,假裝不知算了,見了貝勒就推說未見錢世高,何況鬧翻了我們也不是黃 金客的對手。”   邢工歎聲道:“黃金客,黃金客……”   古士奇忽見二人立即帶著手下,向石後翻身離去,不禁驚疑不已。   幪面男的立在原地未動,足足過了一刻,這才看到他向後一招手,大聲道:“ 貨物推上來,可以過關了!”   幪面女的應聲帶著錢世高一批奔到,依然提功急馳。   古士奇急向白金妃道:“這黃金客的威風可真不小,居然能使武林兩大邪人見 機而退,這真是件不可思議之事,我們快追,倒要看個名堂出來。”   白金妃道:“黃金客在北方我倒是有點耳聞,但卻並未注意,更想不到有這大 的聲威,此事非我老師父問問不可了。”   古士奇突然跳起叫道:“不好!我們都疏忽了!”   白金妃見他神情突然緊張起來,急問道:“我們忽略什麼事啦。”   古士奇道:“沒有你,我是說我們四個黃金力士!”   白金妃更不解道:“你說清楚一點呀!”   古士奇歎聲道:“我們四人都是先後在黃金洞內得到奇遇而能跨身武林的,因 為不敢辜負黃金洞金洞所賜,恰巧不約而同的都取名為‘黃金力士’,其實黃金洞 內奧妙無窮,只怕我們四人所發現的還未探出真正奧妙!”   白金妃有悟道:“你認為那黃金客也是由黃金洞裡出來的?”   古士奇道:“我正因此而擔心!”   白金妃道:“你有心再回黃金洞看看嗎?”   古士奇道:“目前雖無時間,但遲早非回洞查查不可。”   白金妃道:“其實各有各的緣分,假設這兩人如你所料,試問你回去看又有什 麼用處?”   古士奇點頭歎道:“你說的也對,該洞又非我一人所有,那只怪我當初太大意 了。”   此時已近中午,古士奇看到大道上往來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揣測距樂山城不 遠了,隨即對白金妃道:“我們趕快奔太平寺去等看。”   白金妃道:“什麼是太平寺?”   “距樂山城不遠,有個地方叫太平寺,這是拜金幫人口中說出來的,可能藏銀 就在該處,我趕到他們前面去等。”古士奇解釋說。   白金妃道:“錢世高還要去和神船幫巫百靈會面哩。”   古士奇道:“那只有錢世高一人會去,他豈肯將全體帶去。”   白金妃立即向左側閃身道:“那我們繞小道超過去,快進這邊樹林。”   古士奇跟著道:“希望那兩個幪面男女再替拜金幫保送這批金銀。”   白金妃搖頭道:“那兩個幪面男女非常聰明,他們因為能壓制豐都和邢工才出 面向錢世高敲竹槓,這種有把握,路程短,一下子就是二十萬兩銀子的便宜生意誰 都肯作,至於叫他保送劫來的漕銀之事,保險他們不幹了。”   古士奇哈哈笑道:“有道理,這對怪人確有一手,只怕他們對這批銀子也要動 腦筋哩。”   二人奔了十幾里,白金妃突在前面一排樹後立住道:“他們居然也走到小道上 來了!”   古士奇走到她背後一看,笑道:“但是少了四個!”   自一處山城上這時出現三條人影,那是申堂主,周堂主和那個展香主,白金妃 輕笑道:“你猜對了,這三人一定是潛往藏金地去的,錢世高和他的軍師則無疑是 去會巫百靈了,這時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二人悄悄地盯了上去,未幾前面現出一條大江。   古士奇忽然輕叫道:“那是金沙江,他們的金銀一定是在船上!”   忽有幾個鄉民自林旁行出,古士奇急急行近,向一個中年的拱手道:“請問老 大哥,太平寺還有多遠?”   那男子向他看了一下,伸手指道:“你順江而上,不出五里就到了!”   古士奇道了謝,立同白金妃側向江邊,這時他已確定太平寺也在江邊了,回頭 向白金妃道:“我們在下游租條船,免得走在路上露出破綻,現在無須盯住他們了 。”   白金妃一想不錯,忖道:“江中船多,確比路上隱秘!”   二人到了江邊,恰好走到一處漁村,古士奇拿出數兩銀子向漁民租了一條小漁 船,順便在漁村買了一頓吃的,於是跳上小舟蓬內,立叫船家向太平寺開去。   江中往來船隻甚眾,大大小小的貨船,客船都有,自上而下的都是放流江心, 由下而上的盡卻沿著兩岸行駛。   古士奇雖在艙篷裡坐著,但兩眼從不放過江中的每只船,哪怕停在最隱秘處他 也注意到。   船家忽在後稍叫道:“官客,前面左端就是太平寺了,你老要停船嗎?”   古士奇在艙內叫道:“船家,咱們的船慢慢劃,我叫停時再停,過了太平寺半 里時再回頭!”   船家不知他是為了什麼,但得了客人的銀子,當然只有聽客人的吩咐去作,連 應了幾個“是”字,隨即減少力氣,一槳一槳地劃上去。   兩岸的樹木愈來愈多,臨水江岸都被枝葉遮覆,古士奇更加意留心濃蔭下的船 隻。   江岸灣處很多,船家們這時多半停在樹下吃中飯了,白金妃忽然輕叫道:“申 堂主!”   古士奇聞言一愕,急問道:“在哪裡?”   白金妃道:“你看到前面那株大樟樹嗎?他在樟樹下那‘洞駁子’(長江上游 一種中形貨船)窗口伸出頭來。”   古士奇注意有傾,立叫船家道:“船家,請靠岸!”   漁家是個將近四十的壯年,聞聲一倒槳,很快就將小船靠於岸旁。   靠的地方很隱秘,古士奇和白金妃一跳上岸就回頭道:“船家,你稍微休息一 下就回去吧。”   說完即與白金妃順著樹林沿江而上,且對她輕聲道:“現在不能下手,否則會 驚動水面和岸上的人們,甚至若將消息傳開,很可能會引來各路武林。”   白金妃道:“這樣要守大半天,同時如果錢世高回來了怎麼辦?”   古士奇道:“錢世高與巫百靈談條件,不管妥與不妥,他今天再也不敢動了, 我們天黑就下手,只看該船上有哪些倒霉的了。”   白金妃道:“我們藏到什麼地方去?”   古士奇一指數丈之外道:“近江岸那株大樟樹上,只有那株樹的葉子最濃,藏 在上面不易被發現,不過上去時要留心兩岸和江心的眼睛,千萬不可讓人發現!”   白金妃大驚道:“你忘了,樹下就是那條船靠停之處啊!”   古士奇笑道:“在樹上只要向下一落,我們即可到達那條船上,而且在天未黑 之前,連江心帶兩岸的動靜都可收入眼簾,你怕什麼?”   白金妃道:“我不是怕,而是擔心被人發現。”   古士奇道:“這一路都是樹木,道路與江岸又有水田隔離,我們只須小心一些 保險無人發現。申堂主和周堂主等這時躲艙裡,正是好時機。”   離那株大樟樹已不到一箭之遠,二人平息而進,終於神不知鬼不覺地升到樹頂 濃葉裡,白金妃不禁輕輕吁了一口氣。   當他們藏好未見,古士奇忽然傳音道:“上游放下一條大船來了,船頭上那漢 子你認識嗎?”   白金妃嚇聲道:“是清廷副總衛長魏思,不好,他們過來了。”   古士奇道:“好在這邊沿岸靠了不少同樣船隻,除了逐船搜查,否則是不易發 覺的。”   白金妃忽覺背後大路上有人大聲道:“屠雲,你到岸邊去看看,副總衛長的船 應該到了。”   白金妃猛一回頭,發現那竟是清廷總廷長令狐申的聲音,同時看到一名衛士應 聲向樟樹下面奔來,不禁大急,傳音古士奇道:“不好!事情要糟!”   古士奇也覺不安,但那個衛士已到樹下,正掉頭向江中探望。   船裡面似也聽到了適才那聲大叫,這時一個五十餘歲的老人恰好走出船來,身 作船家打扮,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大旱煙斗,抬頭裝做看天候,口中噴出一團一團 的濃煙。   古士奇在樹上看得清楚,知道這老人也是拜金幫的一位高手。   岸上那衛士似已看到江中的大船,但他沒有向魏思打招呼,除了對老人看了一 會兒之外,他即轉身回到路上去了,同時大聲道:“我們的船到了,魏副座在船頭 上。”   令狐申似想說什麼,但沒有開口,右手一揮,即帶著那衛士向下游去了。   古士奇暗暗吁口氣,傳音對白金妃道:“好在令狐申沒有自己來到樹下,否則 這船上的老頭必然逃不過他的目光!”   白金妃道:“他們這種查安方法,只怕查一輩子也查不出來,清廷真養了一批 好飯桶。”   江中的大船也過去了,古士奇忽見樹下船上那老頭向艙裡道:“點子向下游去 了!”   看看日光已成黃色,好不容易天近黃昏,江中已沒有來往的船隻,路上的行人 亦逐漸稀少,岸邊的停船早已開走了,只有樹下拜金幫的那條船仍如睡著了一般。   古士奇守到這時才向白金妃道:“再黑一點我們就要動手了。”   白金妃忽然向他一遞目光,傳音道:“船裡有人出來了!”   古士奇俯首一望,陡見艙裡走出兩人,那是申堂主和周堂主。   “周兄,時候到了,我們可以去接應啦!”這是申堂主的聲音。   “申堂主,展香主和左香主能守得住嗎?”周堂主似不放心。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外敵不來便罷,來了就算你我在此又能怎樣?叫他們只 控制兩個船夫就行啦。”   古士奇眼看二人輕語一陣就拔身上岸而去,奔的是上游方向,急對白金妃道: “他們似奉了錢世高之命在這時去接應的,這也是個他們命長。”   白金妃估計兩個堂主已去遠了,立向古士奇微微一笑,飄身就向船上落去。   “什麼人?”   船上立即警覺,隨聲衝出一條黑影。   白金妃右臂猛伸,其快如電,笑道:“躺下罷!”她運出奇異的指力,如風將 黑影點倒在船板上。   古士奇早已落到船後,恰好撞上一條黑影要想自後船逃走,隨即平胸擊出一拳 ,冷笑道:“展香主,你在拜金幫內大概作惡也夠了!”他居然在一瞬之間看清對 方!   “砰!”的一聲,硬將那黑影仍舊打進艙去,而且連哼都沒有哼出,可見他用 出多大內勁。   忽然只聽見白金妃在艙裡出聲道:“快來,這兒還有兩個船夫被點了穴道哩! ”   古士奇問道:“那老頭怎樣了?”   白金妃在內接道:“當然不能留下活口,不過這兩名船夫怎樣處置呢?”   古士奇走進艙裡道:“我們把他提上岸去,他們無罪,不可枉死。”   他邊說邊在艙裡提出兩個被點的船夫,拔身上岸而去,回來時又將兩條屍體也 提到遠處給埋了。   白金妃見他第二次回來問道:“船夫能醒嗎?”   古士奇道:“我另外動了手腳,大概在半夜後才能醒來,同時每人還塞了一綻 銀子給他們。”   白金妃急急道:“艙裡沒有東西,那些金銀只怕不在船上啊?”   古立奇一面拔篙,一面催道:“你懂得操槳嗎?”   白金妃笑道:“在長江三峽我都放過船,豈止知道划槳,你要這空船何用?”   古士奇急急道:“你快將船向上游劃,金銀在下艙,起碼有十箱!”   白金妃詫異道:“你又沒看,怎麼知道?”   古士奇道:“你懂得划船還不夠,必須還要學習水面上的經驗,這條船吃水相 當深,無疑沉重異常,船上既然沒有堆貨,這就證明船下艙載著沉重的物品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在深夜三更天的時候,古士奇劫船而去的對岸突然現出八條黑影,他們在太平 寺非常急躁地繞了幾個大圈子,顯然是在找尋什麼重要的東西,之後即朝下游追去 ,但又顯得十分謹慎。   實際上,古士奇和白金妃這時還沒有離開太平寺附近,甚至還看到八條黑影的 一切舉動,及至眼看他們如風馳電掣地撲往下游之後,才聽到白金妃忽從一處灌木 叢中跳出輕笑道:“妙啊,他們不惟沒有發現船夫的藏處,甚至連他們香主的屍體 也沒有查出哩!”   接著是古士奇走近她的身邊道:“好險,我們幸好將船推到江中湍急處,只怕 他們還不肯追下去哩。”   白金妃格格嬌笑道:“空船入急流,其快如箭,這時恐怕已在二十里之外了。 ”   古士奇急催道:“他們馬上就會在下游發現那條空船,也許會捲土重來,我們 快點離開罷。”   白金妃道:“銀箱沉處你記得嘛,將來找不到才糟糕啊?”   古士奇伸手將她拉著朝上游飛走,輕聲笑道:“除非龍王爺將它偷走,否則我 不會忘記那個地方的。”   約在黎明前一刻,他們趕到一座小鎮,此地繞過樂山城約有數十里遠近,古士 奇發現已有作小生意的在街面上活動了。   白金妃忽見一家茶館坐了不少人,急對古士奇道:“我們去吃些點心如何?”   古士奇笑道:“天亮了,當然是吃東西的時候了。”   店裡的食客一見來了兩個少年男女,似都感到異常稀奇,俱將目光注視著白金 妃,大概是因為她生得美,且又作江湖打扮的關係,立即引得在坐的客人頻頻交頭 接耳。   白金妃毫不在意,因為她看出裡面沒有一個是武林中人,倒是古士奇卻對進店 時左手一個單身食客非常留心。   那個食客面前沒擺著茶點,卻放著一隻小小酒杯,但又沒有酒壺和茶碟。   古士奇感到異常奇怪,他和白金妃坐到右面壁下一桌後輕聲道:“你發現有什 麼奇怪之處嗎?”   白金妃道:“你說的是那窮書生嗎?”   古士奇道:“正是,他面帶愁容,目光如癡,但又不是茶客。”   正說著,店家送上茶點,白金妃立即向伙計輕聲問道:“店家,你們賣酒不賣 ?”   伙計聞言一怔,回頭四顧一眼,似有所悟,搖頭道:“小姐,敝店吃食倒有, 酒卻不賣!”   白金妃笑道:“不然的話,客人面前為何擺只酒杯呢?”   伙計正色道:“小姐,那書生不是喝酒,而是在此等人,他姓孫,名叫忠明, 是個孝子,在樂山城很有文名,可惜他不肯求功名,以至於到現在還是個窮書生。 ”   古士奇接口道:“他在此等誰?他面前為何擺只小酒杯?”   伙計道:“他等什麼人小的不知道,那只小酒杯也不是小店之物,而是他自己 從袋裡拿出來的,不過他與小的很熟,我們認識有三年了。”   古士奇道:“店家好像不是本地人?”   伙計歎聲道:“小的也是讀書人,家在湘西沉陵,只因遊學途窮,流落異鄉, 三年前蒙店東收留,在此當名伙計。”   古士奇點頭道:“你是因有學識之故才和那姓孫的只好?”   伙計歎聲道:“也只能說窮酸遇窮酸,氣味相投罷了!”   古士奇道:“那位孫兄家裡可有雙親在?”   伙計道:“可惜雙親雖有而不健,否則他也不致窮到家徒四壁了。”   白金妃道:“他以什麼為生呢?”   伙計道:“全仗賣字為生,然而他生性高傲,不善逢迎,雖有一筆好魏碑、卻 不肯賣給一竅不通之人,因之收入亦等於沒有。”   古士奇道:“兄台貴姓?能否請那位孫兄過來一談?”   伙計道:“在下姓何名世清,貴客,只怕他不肯來哩,此人自卑感太重,很少 接近外界人士,同時也不接受一令素不相識之人的憐憫。”   古士奇道:“這是他骨氣使然,何兄去時只言在下是個頗有醫道之士即可,他 既是個孝子,相信不致拒人替其父母治病吧。”   伙計欣然道:“貴客真懂醫道嗎?”   古士奇道:“雖不能說起死回生,但除了不治之症之外,敢說手到回春。”   伙計大喜,急急造退道:“如此好極,孫君正愁著雙親臥床,這是求之不得幸 事,貴客請用茶點,小的馬上就去叫他過來。”   伙計去後,白金妃輕笑道:“你何時學到治病的功夫了!”   古士奇道:“快樂山人曾經說過,真氣治療之法,為醫道最高奧秘,只要能通 醫理,知病源,縱遇絕症,亦無不治之理。”   白金妃笑道:“原來你已得到武林第一名醫的傳授了。”   伙計這時已陪著姓孫的書生過來,古士奇和白金妃起身相迎,雙方略表客氣之 後,姓孫的立即相求道:“異士能否移駕茅捨?”   古士奇讓坐道:“孫兄請坐,小弟毛遂自薦,要去府上拜候伯父母。”   他說著又向姓何伙計道:“何兄,現在客人不多,你也來坐坐如何?”   何世清連聲道:“是的,是的,在下再去拿兩份茶點來,今天算在下請客。”   古士奇笑道:“那就要何兄破費了!”   白金妃忽見姓孫的手中仍舊未離那只小酒杯,不禁笑問道:“孫兄,你手中可 是一隻酒杯?看來好似烏木所制?”   孫明忠歎聲道:“區區也不知此杯是何用途,惟在昨天晚上發現它在區區的書 案上,杯下還壓著一張紙條,上書:‘該杯為黃金客信符,得此杯者,必能獲得黃 金客幫助,老朽藏之無用,特此見贈,你可於是晨拿在手中,黃金客必於是時由大 道西去,他一見定將有所面詢,亦即是汝幸至矣!’下書‘老師父’三字,區區卻 百思不明其意。”   白金妃對古士奇笑道:“老師父過去了,看來他人家亦對黃金客非常尊重!”   古士奇道:“這樣看來,黃金客是一正派奇人無礙了。”   孫忠明道:“二位能替區區解釋之密否?”   古士奇道:“孫兄是讀書之人,最好不要打聽江湖之事,我能說著,僅可告以 黃金客乃是一位江湖奇人罷了。”   何世清拿來一大盤茶點,四人邊吃邊談,言語非常投契,之後,孫忠明即清古 士奇到家裡去替父母治病。   何世清為了朋友,他向東家請個假,即與孫忠明一問陪著古士奇和白金妃向孫 家行去。   孫家離鎮不遠,相距不過半里,及近,古士奇一見便知孫家是個中落的書香門 第,房子雖舊,輪廓依然,依山臨水,氣像依稀。   進了一座月形門,裡面破敗不堪,孫忠明陪著走入他聊避風雨的客廳,裡面尚 存幾把古色古香的太師椅子,他讓坐後,親自替客人倒上三杯涼茶。   古士奇先不問病人是什麼病狀,反問孫忠明道:“孫兄,你對前途有什麼打算 麼?”   這個問題立使孫思明詫然一怔,他遲疑一會答道:“在清廷之下,區區無意功 名,只希望侍奉雙親於林泉之間。”   古士奇笑道:“令尊和令堂百歲以後呢?”   孫忠明歎聲道:“那時如能得三餐無慮,此身亦甘願與草木同腐。”   古士奇道:“男子漢,大丈夫,不應向環境低頭,孫兄之言差矣,吾輩雖不甘 作異族之臣,但也不甘與草木同腐,武雖能征戰千里,文何嘗不可聽化德化四方, 功名可視之如浮雲,吾道豈可不申彰於後世,孫兄宜振作奮發才是。”   孫忠明默然久之,面現愧色,但惕而不語,顯已領悟。   古士奇當下不再多說,起身道:“伯父伯母有何貴恙?請孫兄領弟入內一察如 何?”   孫忠明立即站起道:“家父病屬半身不遂,已臥床三年未起,家母雙腿風濕有 年,屢醫無效,不知閣下有否良方?”   古士奇笑道:“聞孫兄之言,令尊令堂之疾俱非絕症,在下保你雙親明日即復 健康。”   何世清大喜道:“貴客需要什麼藥物?小的立刻去買。”   古士奇笑道:“在下治病,很少開處藥方,現在請孫兄領我到令尊令堂床前去 罷。”   孫忠明聞言大感懷疑,但又不便說出,只得領著他向裡面行去。   未見,白金妃只見孫忠明一人出來,問道:“孫兄,我那同伴是否已經開始治 療啦?”   孫忠明道:“貴友現在與家父家母談話,但卻不許區區在旁,而且叫我將門關 上。”   白金妃笑道:“那他馬上要開始了,孫兄放心,他決不會使你失望。”   孫忠明歎聲道:“貴友舉動,真有使人莫測高深之感!”   白金妃笑道:“他是個怪人,但卻向無虛言。”   何世清沖口問道:“小姐可肯見告芳名?”   白金妃道:“我姓白,小名金妃,敝友姓古字士奇,相信二位從未聽過。”   何世清突然跳起道:“風凰女,小姐是白女俠,啊!貴友是黃金力士古大俠! ”   白金妃不以為怪,笑著道:“何兄可是曾在過往茶客口中聽到我們的匪號?”   何世清驚然起敬道:“小的終日傳茶,來往客人南北都有,往常聽到客人談及 女俠和古大俠之名,真是如當貫耳,今日有幸,得瞻二位風采,真是作夢也想不到 的。”   白金妃笑道:“江湖兒女,有何可稱道之處,何兄過獎了。”   何世清急對孫忠明道:“孫兄,你忘了嗎?我曾對你說過,白女俠就是古之紅 線,隱娘啊!”   孫忠明長聲歎道:“小弟何曾忘記,已往只認為是何兄茶余酒後之言罷了!”   正說著,忽見古士奇自後門口走出道:“恭喜孫兄,令尊、令堂現已起床了, 只須靜養數日,貴體必能復原如常!”   他向白金妃丟個眼色,又道:“二位快請去後面探望。”   孫忠明喜極若狂,一把拉著何世清道:“何兄,我們快去看看!”   古士奇一見二人向後面奔去,急對白金妃道:“我們快走,否則難免一大套俗 禮!”   白金妃與他一閃而出,如電射往門外,須臾就是半里!   及至大道上,白金妃笑對古士奇道:“真的好了?”   古士奇道:“那對老夫婦都是氣血上的毛病,以真氣治療最為適合,我只須運 真氣打通其穴道關節就行了,當然見效異常。”   白金妃道:“除此之外呢,難道你忘了姓孫的另一種病嗎?”   古士奇笑道:“我留下四綻黃金給姓孫的老夫婦,其中一綻說明是給姓何的, 這對他們還不夠嗎?太多了只怕他們消受不了哩。”   白金妃笑道:“你作對了,想必你內心很快樂是吧?”   古士奇點頭道:“可惜我們帶得不多,沿途需要時從哪裡去找?”   白金妃輕笑道:“鄉間有土豪,城市有惡霸,江湖有黑道,這都是我們的錢莊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還擔心什麼?”   古士奇哈哈笑道:“有理,有理,領教。領教。”   快近中午,古士奇忽覺身後追上一批武林人物,回頭一看,立即對白金妃道: “峨嵋派的人物出現了!”   白金妃不加理睬道:“峨嵋山就在前途不遠,他們是地頭蛇,當然處處可以看 到了,依你之見,他們是幾流貨色?”   古士奇道:“三個青年,兩個中年,一個老人,大概是一二三流都有,奇怪, 他們的表情都很嚴肅,莫非該派出了什麼事不成?”   白金妃道:“天下武林都向他們的地盤湧來,不緊張也得緊張呀,何況還有風 聲說你要去拜山呢。”   古士奇道:“雪龍洞我已經沒有再去的必要,要拜山我還未到時候。”   白金妃道:“你不去雪龍洞只有老師父和我知道,此外誰能料到?”   古士奇點頭道:“先給點虛擾給他們受也好,當年我到峨嵋求藝時,他們竟連 金頂都不許我去,那種派頭可真大得不得了哩。”   白金妃道:“現在連大德掌門也不是你的敵手了,將來好好整他一頓,雖不要 殺人,但也要他們知道厲害。”   古士奇道:“他們不會示弱的,到時必傾巢來對付我,殺人那是他自取其咎。 ”   白金妃道:“大德掌門不會那樣作,老和尚非常滑頭。”   古士奇覺出那批峨嵋老少正相距不遠,暗暗叫白金妃放緩腳步道:“慢點行, 相信他們無人能識得我們兩個,讓他們先走罷。”   白金妃忍不住回頭,發現那是一個儒家老人,兩個中年和尚,三個江湖青年, 不禁暗對古士奇問道:“峨嵋派也有出家人嗎?”   古士奇道:“峨嵋山上還有道觀,該派甚至有道派系統,何止僅有出家人,中 原各派以峨嵋中最雜。”   也金妃忽見後面那個老人單獨加快了腳步,首先向自己這面而來,不禁大疑, 急對古士奇道:“他們發覺我方有異嗎?”   古士奇笑道:“頂多看出我們是武林人物罷了。”   那老人已在後面開口了:“二位從哪兒來?”   白金妃回身而立,冷聲道:“老頭兒,一定要告訴你嗎?”   那老人立即拱手道:“姑娘不要誤會,老朽想向二位打聽一件事情。”   古士奇接口道:“我們從樂山城來,老丈有何見教?”   老人也立著不動,拱手又道:“老朽是峨嵋廖啟文,請問二位在今天可曾發現 五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在這條路上經過?其中有三個男孩兩個女孩,穿著五色分明, 每人身上都有兩把短劍。”   白金妃聞言啊聲道:“原來你是峨嵋派長老之一,請問那五個孩子的身份如何 ?”   廖老頭歎聲道:“不瞞二位,就是不明那五個孩子的來歷啊!”   古士奇道:“老丈與五個孩子有何牽連?”   廖老頭看到自己隨從已到,猶豫一下,這才問道:“二位可否見示身份?”   白金妃笑道:“他是我表兄,我姓白,老丈如感礙難,那就不必問了。”   自廖老頭背後忽有個青年接口道:“你們既未發現,那又何必告訴你們!”   白金妃冷笑道:“你是峨嵋派第幾代?竟敢搶到你們長老前面插嘴?”   廖老頭似知道這對少年來頭不小,立即將那個青年喝道:“陳義少開口!”他 又向白金妃道:“姑娘,老朽實說了罷,那個孩子在三天前的一個晚上,竟將敝派 鬧得天翻地覆,臨去還在敝派留下字號姓名,聲言還要再來。”   古士奇正色道:“貴派可有重大損失?”   廖老頭長歎一聲道:“該五孩神出鬼沒,功力高深莫測,敝派弟子雖無人喪命 ,但也被傷了二十幾個,這還在其次,最可惱的是他們竟放火燒了敝派幾座佛殿。 ”   白金妃道:“他們留下什麼字號和姓名?我們雖未發現,但今後定替貴派注意 。”   廖老頭感慨的道:“他們的字號是:“賽哪吒’易人法,‘賽紅兒’越天龍, ‘賽金童’匡玉闕,‘賽龍女’聶蓉蓉,‘賽玉女’曾苓苓,目前敝派已派出大批 人手探尋,但至今尚無消息,如蒙賢兄妹相助,老朽感激不盡。”   古士奇道:“要查出五童不難,要當心的恐怕是他們的背後人物,貴派準備如 何行動?”   廖老頭道:“敝派掌門雖不願向五童報復,但要查明他們的底細,以防再次發 生類似該晚之事。”   白金妃道:“該五童相信必有原因才來搗亂?”   廖老頭歎道:“起因都是清廷那批漕銀之故,該五童硬說是本派弟子所為,限 期在明日交出,否則明晚仍將前來搗亂。”   古士奇道:“那批漕銀已知是拜金幫劫去,同時在下已深得消息,拜金幫主錢 世高已引起了清廷的注意,錢世高自知勢力不足,他又以該批漕銀送給神船幫,換 取神船幫聯手抗清,這件事情那五童不無所悉,如果五童已知,相信就不會再來貴 派搗亂了。”   廖老頭聞言大喜,同時也感豁然道:“清廷方面早在五日以前即派人到本派來 調查,他們雖然未曾懷疑本派,但也相當不客氣。”   古士奇道:“他們或許認為漕銀在貴派勢力之內被劫,貴派應負疏忽之責。”   廖老頭歎聲道:“正如古老弟之言。”   古士奇笑道:“貴派又不是清廷御用的幫派,難道就此作罷了麼?”   廖老頭道:“就是為此之故,現在已與清廷演成不快之局了。”   白金妃道:“清廷遲早要向武林展開消滅異已之戰,宜早作準備。”   當此之際,突由岔道上衝出一個中年大漢來,只見他對廖老頭大聲叫道:“五 師叔,掌門有命,凡是本派弟子都限在三日之內回山。”   廖老頭見他走近後問道:“本派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那中年道:“今日得到消息,拜金幫在樂山失去一批很大數目的金銀,他竟懷 疑是本派所為,現已和神船幫聯手,要到本派興師問罪。”   廖老頭冷笑道:“是錢世高設下‘東吳之禍,遺害許昌’之計,他們被清廷追 迫過緊,有心脫身事外,銀子被他們奪去,卻將黑鍋給本派揹著。”   古士奇暗向白金妃作個鬼臉,隨即向廖老頭道:“老丈宜速回山,提防拜金、 神船兩幫對貴派不利。”   廖老頭面色凝重,急急率眾搶先奔出。   白金妃送對方馳出一箭之地後笑道:“峨嵋派的麻煩接踵而來了,我們可以袖 手旁觀啦!”   古士奇搖道:“我對峨嵋派的報復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因此而袖手旁觀,那就 有失正義了,峨嵋派在西南武林中不失舉足輕重之派,一旦瓦解,西南宵小勢必橫 行無忌,我們宜先顧大局而後報私憤,走,我們不能袖手。”   白金妃聞言心喜,不禁嫣然笑道:“我是試探你的啊,傻子!”   古士奇領先奔出:“我們暗助為上,先至該派附近觀看動靜再講。”   白金妃道:“此事關鍵掌握在你手中,你如挺身自認銀子落在已手,峨嵋之危 必然迎刃而解,但你卻難逃各方圍攻之劫。”   古士奇道:“必要時我豈能嫁禍於人!”   白金妃道:“前面有批旅客來了,我們打聽一下路如何?”   古士奇點頭道:“這條路我雖走過,但已不太清楚了。”   他迎上第一個老年旅客,立即拱手問道:“老大爺,我們要去峨嵋山,訪問怎 樣走法?”   老年旅客搖頭道:“走峨嵋城再轉峨嵋山,那要多走一天路啦,二位現在向左 面大道前進,今晚可到報國寺落店,明天一早動身,大概中午就到峨嵋山下了。”   古士奇道了謝,立與白金妃向左面大路前行,但就在這時,他發現前面一座山 腳下忽倏轉出了四個武林大漢,一見不禁大詫,急對白金妃道:“清廷四大衛士長 怎地全部出現在此?”   白金妃道:“他們不認識你的真面目,會面時讓我答話。”   那四大衛長即為東衛長牛亦飛,西衛長呂改樓,南衛長陳集章,北衛長孫充文 ,他們似亦在向這面張望。   白金妃看到他們已停在道旁,隨即嬌聲道:“大衛士不認得我們嗎?”   牛亦飛似在向同伴輕言什麼,聞言大笑道:“原來是白女俠!認得,認得,我 們在西山一見,至今又有年餘啦,這位是姑娘的什麼人?”   白金妃道:“四大衛士一定不認得家表兄賈迪吧。”   呂改樓齊聲敷衍道:“久仰,久仰,白姑娘莫非要去峨嵋?”   白金妃道:“聽說官家要找峨嵋派的麻煩,我們去看該如何瓦解?”   四人聽出她口氣不對,陳集章立即道:“姑娘從哪裡得到這樣一個不確實的消 息,朝廷雖對該派不滿,但絕無衝突發生,不過在今日聽說拜金幫和神船幫倒要向 該派尋釁哩。”   白金妃冷笑道:“假設是官家去找麻煩,那我們只好噤若寒蟬,如果是黑道幫 派想惹事生非,哼,我鳳凰女第一個不會袖手的!”   四衛士長顯然有惹她不得之心,同聲道:“有女俠出面伸張正義,那是峨嵋派 的大幸。”   白金妃淡淡地道:“四位難得走在一塊,莫非已查得漕銀下落了?”   孫充文接道:“漕銀仍無著落,姑娘對此有何看法?”   白金妃道:“四大衛士長恐怕要中了人家嫁禍東山之計哩。”   牛亦盡點頭道:“姑娘之見,果然不差,吾等也正為此躊躇呢!”   白金妃拱手道:“諸位都是卓識之土,相信錢世高和巫百靈的狡計必難得逞, 諸位請了,我們先走一步啦。”   四衛長同聲急問道:“姑娘可曾看到五個男女小童?”   白金妃忽又停下道:“四位問的莫非是‘賽紅孩’越天龍等五人嗎?”   牛亦飛搶接道:“正是大鬧峨嵋山的五個童子,姑娘認得嗎?”   白金妃搖頭道:“見是見過那五個孩子,但卻不曾交談,不知四位問他們何來 ?”   牛亦飛又接道:“那五個孩子來歷不明,昨天晚上居然膽大包天,向裕貝勒大 施恫嚇,甚至索取黃金十萬兩,此事逼得我們走頭無路,四處查訪卻一無所見。”   白金妃笑問道:“諸位為何不將紅袍教主、邢公、豐都、凌浪等人請出來呢? ”   牛亦飛歎道:“姑娘不知,他們比我們衛士更急哩,據紅袍教主揣摩,五童背 後定必另有靠山,他們正在查訪那神秘人物。”   白金妃拱手道:“我們也在留心當中,一有消息,必當奉告。”   四衛長同聲道:“請女俠多多幫忙。”   雙方揮別後,白金妃急與古士奇長身奔出,二人走著相視大樂,古士奇道:“ 這是五個什麼小童,竟在幾天之內鬧出兩大風波。”   白金妃道:“我真想馬上見到他們,憑他們的字號,可知搗蛋到了什麼程度啦 ,‘賽紅孩’就是他比西遊記裡紅孩兒還要強羅,‘賽哪吒’竟自比封神榜的哪吒 太子,咭咭……”   她想起又笑道:“還有自比金童,玉女,以及觀音菩薩面前那個龍女的,這些 傢伙真是好玩啊,只不知他們的師父到底是誰?”   古士奇笑道:“可惜他們不知江湖上還有搗蛋的姐姐名叫鳳凰女哩,否則必然 請你去首領的,你說是不是?”   白金妃格格笑道:“加上你和士希,將來可就八面威風啦!”   古士奇搖頭道:“夠了,夠了,我有你一個已經夠受罪的了!”   白金妃大樂道:“你怕呀,我偏要設法將他們拉攏來。”   正說著,突聞前面山後一連發出數聲大喝,古士奇長身撲出道:“那山後有激 烈打鬥了,我們快去看看。”   白金妃悚然道:“是‘萬年屍’邢工的聲音!”   古士奇道:“還有豐都在內!”   那座山不高,相距不過半里遠近,古士奇和白金妃全力衝出,瞬息就登上高處 ,舉目一看,不禁同聲叫道:“五個小童!”   山後有處小小平谷,這時只見“一見亡魂”豐都和“萬年屍”邢工兩個率領七 個兇漢緊緊將五個男女小孩圍在當中,地面上躺著十幾條屍體,古士奇一把將白金 妃拉住輕喝道:“暫時勿動,那五童功力深厚異常,他們竟能應付自如!”   白金妃嚇然道:“地面上屍體竟是邢工和豐都的徒弟!”   古士奇點頭道:“五童似展開了什麼古怪陣法,你看那邢工和豐都竟然無法攻 進去。”   白金妃道:“我認得,那是太虛陣!”   古士奇道:“這陣太玄了,你懂得破法嗎?”   白金妃搖頭道:“老師父說該陣除了練有倒轉乾坤真氣之人才可破得,那是要 全身懸空入陣,雙腳朝天豎起,隨其陣勢旋轉,其陣不攻自破。”   古士奇大樂道:“我的九死神功正好能使真氣逆行,今後不難將五童收服。”   白金妃驚喜道:“你能懸空多久?”   古士奇道:“大概維持得三個時辰也夠了,五童一見,保險不要半個時辰就會 害怕,他們必也知道那是太虛陣的剋星啊!”   忽然又聽那山谷中傳來兩聲慘叫,又有兩個兇漢倒了下去。   豐都似知不妙,忽聽他大喝道:“老邢,扯活!”   古士奇急急道:“兩個老魔要退了,豐都已發出暗號……”   話還未停豐都首先閃出!接著只見部工帶著手下拔身沖起,急竄而出。   五童一見,居然同聲哈哈大笑道:“我們追!拔光他們的鬍子!”   白金妃輕笑道:“他們真追啊!”   古士奇道:“我們跟下去!”   五個孩子追出數里,竟將兩個老魔逼得跳入一條江內才停,此刻時已近晚,恰 好前面現出一座市鎮。   古士奇和白金妃估計五童必入鎮內,於是慢慢地跟在後面不放。   果然不出所料,五童各將兩把短劍插回鞘內,大家蹦蹦跳跳地向鎮內走去。   到了鎮口,古士奇才知即為打聽到的報國寺,他向白金妃道:“五小可能先要 吃東西,我們現在可以接近了,鎮上來往商旅太多,他們絕不會起疑的,這些小玩 意雖兇,但總比不上老奸巨滑之流,我們不妨藉故逗逗他們。”   白金妃笑著點頭,暗暗加緊腳步,立從人叢中閃了上去。   接近了,古士奇發現五小童真的如其字號一般,一個個確實長得俊美活潑,不 禁暗暗稱奇!   五小走到一家店前,第一個穿紅的抬頭高聲道:“翠微樓,這家不錯!”   古士奇默默念著他們的字,忖道:“這個必是‘賽紅孩’越天龍了!”   第二個男童大聲道:“好,咱們上樓去。”這小子穿的是一身白,無疑就是‘ 賽哪吒’易人法了。   五個小東西居然擺出大人姿態,一進店就叫伙計點酒叫菜,魚貫向樓上行去。   古士奇和白金妃跟腳而上,進了樓門,發現座客已有數十人,一目了然,其中 居然有不少是武林中人,好在座位多,空出的仍舊不少。   古士奇急催白金妃道:“我們到近街座位上去,臨窗也可以俯視街上往來行人 。”   白金妃輕聲道:“他們也到臨窗座位去了。”   古士奇道:“不要緊,愈近愈容易拉關係!”   他們與五小坐的是鄰桌,白金妃的明艷照人,立即引起了兩個小女童的注意, 只見她們正在咭咭耳語不休。   古士奇看了好笑,傳音白金妃道:“賽龍女和賽玉女正在談論你啦,她們真是 小孩子,既有深厚的內功,居然不用傳音之法,可見其驕傲了。”   白金妃笑而不答,她吩咐酒保之後,開始對五童一個一個欣賞。   古士奇等到酒茶上齊,吃至興盡的時候,即傳者向白金妃道:“這批小玩意看 似大意隨便,但他們竟從不提過去的事情,看來我們是無法探知其秘密的了。”   白金妃傳音道:“五小都是精靈鬼,我們暫時還不可與其拉扯!看他們似乎也 要去峨嵋,我們仍舊盯著走。”   五個童子確未打算在鎮上過夜,他們吃完似在商議什麼行動!   古士奇忽然放下杯筷,急向白金妃丟了一個眼色,起身道:“我們走罷!”   白金妃知道他已聽到什麼,而且明白他要趕到五童的前面去,於是起身下樓付 賬。   出了店,古士奇催道:“向南走!”   白金妃詫異道:“峨嵋山在正西呀?”   古士奇輕聲道:“這五個玩意又要向什麼人搶劫了,我只聽到‘向南去截,時 候到了’等語,那是‘賽哪吒’易人法小子說的,後又聽到‘賽金童’匡玉闕說: “‘珠寶我們向那兒去換銀子’的話,這證明他們是去劫寶珠無疑了。”   白金妃道:“莫非是珠寶商人從此經過?”   古士奇道:“珠寶商人所攜貨物有限,大不了值個幾萬兩銀子,哪裡會看在這 批小玩意的眼中,總之我們只要在前途等著,不久自有分曉。”   白金妃加緊向南奔去,須到達鎮外,回頭道:“就在這裡罷,太遠了怕有失誤 。”   古士奇點頭道:“我們藏到右側林中去。”   離道旁二十幾丈就是林木,白金妃長身一閃,如飛到了林中,古士奇一看地形 ,笑道:“讓他們經過後,我們就在側面盯牢,但不知他們還有多少路?”   白金妃忽然覺出林後有條黑影一閃,雖然黃昏來臨,他仍舊看得十分清楚,急 對古士奇叫道:“林後有人?”   古士奇一把將她拉住,輕聲道:“那是一個衛士,我們沒有被他看清,但前面 還有兩個神船幫的爪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金妃機敏地道:“我們快追神船幫,拿住他們問問看,前途必有陷餅!”   古士奇道:“難道這兩方都是針對五小而來的?”   白金妃不再遲疑,立即向前撲去,速度確實快得驚人。   古士奇如影隨形,一口氣追過林緣,前面已是山坡,但見兩個黑影突然向後一 翻,同時慘叫倒地!   古士奇大叫道:“有人暗襲他們!”   白金妃見他如雷衝上山坡,心中一急,大聲喝道:“當心啊!襲擊者在石後。 ”   古士奇這時比她聲音還快,人已到達,向著石後冷笑道:“朋友,出來吧,難 道要我請你不成?”   石後忽然立起一個大漢,手中提著一支長劍,陰聲冷語道:“你是什麼人?”   古士奇一見,冷笑道:“原來是副總衛長魏思大人,想不到以你的身份,竟然 也會乘人不備辭施暗襲!”   原來那大漢竟是清廷副總衛長,只見他傲然笑道:“這兩個神船幫徒存心想破 壞官家擒賊之計,不殺他們難道還要留著?”   古士奇迫上兩步,冷笑道:“你們擒的是什麼賊?”   魏思大笑道:“官家的行動,豈能讓你知道?小子,你也是神船幫的嗎?”   古士奇見他目光有異,知其要向自己下手,當下冷笑道:“我雖不是神船幫的 ,但卻要向剛才那兩人日中問點東西出來,現在你將他們殺了,我只好向你要了! ”   魏思聞言大怒道:“無名小輩,你這找死!”   恰當此際,忽聽背後響起白金妃的聲音,冷笑道:“魏大人,你如要多活兩年 的話,最好把寶劍收起來!”   魏思一眼看到白金妃,面色突然驟變,同時見她竟還依在面前少年身邊,立知 這少年來頭驚人,立時威風盡斂,接口道:“白女俠,你也站在神船幫一面嗎!”   白金妃冷聲道:“神船幫自有他自己的勢力,我更不是與邪門為伍之人,魏大 人你是聰明人,可要放明白一點。”   魏思似知惹她不得,立即拱手道:“女俠,這位既是你的朋友,那我們剛才的 誤會算是沒有了,在下還有要事,咱們再會了。”   古士奇被白金妃暗暗拉了一把,他才沒有再說什麼,一股殺機總算按住了,一 見魏思走後,這才向白金妃道:“此人不殺卻是為何?”   白金妃道:“這東西留下沒有多大害處,殺了反而將清廷激怒,我們雖然不怕 ,但勢必牽連不少漢族百姓,因小失大,我們何苦呢?”   古士奇道:“他們顯有什麼險謀,此際不從魏思口中逼出,遲恐來不及了。”   白金妃道:“你知道我剛才沒有立即跟你上來的原因嗎?”   古士奇搖頭道:“你可是發現什麼了?”   白金妃道:“坡上那兩個神船幫徒在我趕到時還有一個未曾斷氣,我已經問出 一切了。”   古士奇啊聲道:“他說了些什麼?”   白金妃道:“他說他們二人是奉黃金客之命前來向五童告警的,可惜他們誤會 我們兩個是清廷的爪牙,以致不幸被魏思追上截殺。”   古士奇詫異道:“黃金客為什麼要向五童告警?”   白金妃道:“清廷方面設下陷講要擒拿五童,現在前面已埋伏著數十名高手, 其中還有紅袍教主。”   古士奇道:“他們已算定五童要向陷講投入?”   白金妃道:“他們早已放出空氣,揚言自西康押解大批珠寶由這條路上經過, 算計五童必去劫奪,也就是你自五童口中聽到的那些。”   古士奇急急道:“那我們快點在來路上等候,五童這時可能要到了。”   白金妃點頭道:“只怕五童不相信我們的話哩!”   古士奇翻身向山下奔去,回頭道:“如果他們不相信,我另外還有方法阻止。 ”   白金妃急追上道:“這附近都佈滿了清廷的哨卡,我們趕快向鎮上迎去。”   古士奇已到了大路上,聞言認為有理,於是又朝前奔。   剛到鎮口,恰好看到五童魚貫奔來,古士奇迎上就叫道:“五位才來呀?”   走在前面的仍舊是穿紅的——“賽紅孩”越天龍!   “嗨嗨,難怪你們沒有吃飽就開溜,原來要在這兒等我們?”   古士奇耳聽這小子說話非常刁皮,不禁一怔,隨即哈哈道:“老弟,這下你可 弄錯了,你知道咱們是幹什麼的?”   第二個“賽哪吒”易人法搶出冷笑道:“該不是黑吃黑的吧,假設我猜對了的 話,嗨嗨,那你這次怕要失風啦!”   一個比一個刁猾,古士奇幾乎對答不上,好在他也是搗蛋長大的,立即大笑道 :“咱們雖是同行,但卻照於雪亮,生平吃大人,從來不打小算盤!”   這時那“賽金童”匡玉闕開口說道:“朋友,時間寶貴,天快黑了,有什麼需 要率性說出來,我絕不令你們失望就是。”   古士奇道:“豈敢,豈敢,不過諸位應該把目光放大一點,咱們對黃白之物非 百萬以上不開口,相信諸位還沒有那大的家當,閒話少說,我們是來向諸位報信的 。”   一個女孩的嬌喝突然接道:“報什麼信?”這小丫頭一身黑,猜想那就是“賽 龍女”聶蓉蓉。   白金妃這才答腔道:“聽說人家擺下了一個陷階,專等你們去跳。”   三影一晃,“賽玉女”曾苓苓叫開了:“我們能相信嗎?”   古士奇接口道:“信不信由你,我們不過是番好意,同時也是存心破壞對方的 詭計罷了!”   說著,急向白金妃道:“伙計,黃金客的拜託我們盡到了,走吧,讓他們去搶 珠寶!”   白金妃格格笑道:“陷阱裡面只有石頭啊!”   古士奇道:“清廷從西康運來的,即便是石頭也很名貴呀!”   五小同時大愕,一見他們要走,立即圍了上來,賽紅兒忽然叫道:“你們是黃 金客派來的?”   古士奇回身笑道:“何必多問?說出來你也不相信!”   易人法接著道:“憑你們能與黃金客打交道?”   白金妃輕笑道:“你們又憑什麼和黃金客有關係呢?”   匡玉闕沖口道:“他們是我姑姑和叔叔!”   古士奇聞言大喜,但並不形諸於色,隨即道:“咱們的關係都差不多,這樣還 有什麼話說!”   五小立即湊到一塊,這下可就只見他們嘴唇嚅動,沒有半點聲音了,無疑是在 傳音說話,而且你一嘴我一舌的鬧成一片。   白金妃傳音向古士奇道:“他們在懷疑你說的話了,大概他們也弄不清黃金客 有哪些關系人物哩!”   古士奇笑笑,傳育道:“這批孩子的出身仍舊古怪,我們尚待繼續發掘。”   五小南咕了半晌,結果由越天龍出來道:“你的身份我們很懷疑,但對你的消 息我們相信一半了,不過我們將仍舊向前走,決心殺清廷衛士一個落花流水。”   古士奇道:“你們去與不去咱們自然不便過問,只可惜他們會將真正的珠寶偷 送北上了。”   易人法突然跳起道:“你說真有一批珠寶?”   古士奇道:“誰還騙你們!”   說完,立同白金妃轉向左面小路,急急繞道而奔。   白金妃暗暗好笑,追著走了數里後,笑道:“你認為他們會跟來嗎?”   古士奇道:“除此之外,別無辦法引誘,這些玩意一個個都是些喜歡逞能鬥狠 ,你叫他們不上清廷的當能行嗎?”   白金妃道:“你撒下這個大謊必有麻煩,他們會纏著你不放的。”   古士奇笑道:“先過了這一關再講,總不能眼看他們去入重圍,冒奇險呀。”   白金妃道:“你這個去向不是峨嵋嗎?這豈不是又替峨嵋惹麻煩麼?”   古士奇道:“這批小玩意似已知道拜金幫那批銀子確非峨嵋所為了,此去大概 不要緊啦。”   正說著,忽見前面山後一連轉出了兩批黑影,白金妃一見嚇得叫道:“怪,那 是少林‘四大金剛’和武當‘七大劍仙’!”   古士奇道:“這些人我都見過,但卻叫不出名號,你能指出嗎?”   白金妃道:“第一個和尚名叫‘摩頂金剛’,他後面是‘法界金剛’,第三是 ‘龍光金剛’,最後是‘虎威金剛’,第二批最前面是‘玄享劍仙’,依次為玄利 、玄真、玄妙、玄法、玄通、玄靈!他們從來不會走在一道,這次竟然一個不少。 ”   古士奇道:“有兩個曾在宜賓見過了。”   白金妃道:“他們神情凝重,必有事故,我們不妨慢慢跟著。”   這時七道、四僧已轉上大道,居然都展開輕功急奔,古士奇也覺不太尋常。   當他剛到前面山腳之下時,忽見自僧、道等來路上又出現一條黑影,而且竟是 向他們撲來!   白金妃一見認出,欣然輕叫道:“我師哥來了!”   古士奇也看出是霸天神龍,於是立住相迎。   霸天神龍邊走邊向僧、道去路探路,似見離遠,這才出聲道:“師妹妹,你們 真幸運,有大的熱鬧可看了!”   古士奇拱手道:“是什麼人與武當少年發生衝突!”   霸天神龍張開口,似要放聲大笑,但忽又忍住道:“頂天立地的貨色對上手了 !”   白金妃哼聲道:“除了老師父之外,誰能稱得上頂天立地的貨色?”   霸天神龍一縮頭,嚇得連聲道:“是,是,是,師兄說錯了,妹子別見怪!”   白金妃大怒道:“快說呀,是什麼人?”   霸天神龍生怕師妹冒火,急急道:“我們邊走邊講,路程還遠著哩!”   他領先奔出,朝著七道、四增後面急趕,回頭接著道:“在離峨嵋山不遠的‘ 鬼愁谷’裡,少林派掌教靈光,和武當掌教玄元兩大人物居然與邪門至尊的赤須魔 ,風流客拼上了,對方還有幾個怪物現在還不知來歷,但有老師父在暗中監視,他 老人家卻派我到處跑腿。”   古士奇鄭重道:“剛才七道,四僧也是老哥哥通知的麼?”   霸天神龍點頭道:“還有兩派的長老人物也去了,誰料竟另外還有人走漏了消 息,居然連‘鬼使神差’房無忌,‘翻天覆地’海宮濤,‘燎原神婆’等亦聞風趕 往啦!”   古士奇問道:“現在雙方仍舊僵持不下嗎?”   霸天神龍道:“從早上天亮開始拼內功,到現在算來足有一整天了,兩派掌教 可說從未曾拿出該派的真貨色,這一下可就保守不住啦,靈光掌教已將少林的‘大 金剛法’內功搬了出來,玄元掌教也將武當的‘元始神功’全部用上,我看恰好敵 住兩個邪門魔頭。”   白金妃道:“已往只聽說少林和武當的武功漸漸失傳了,想不到仍舊有真正的 貨色拿出來!”   霸天神龍道:“中原各大門派已經根深蒂固,一旦到了拯亡救危之秋,他們不 得不將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   前面漸入森林,舉目都是重重奇峰,古士奇忽見側面內閃過一條紅影,急對白 金妃輕聲道:“紅袍教主!”   白金妃見他注視著一座崖上,詫異道:“他怎麼在這裡出現?”   古士奇道:“五小沒有上當,清廷方面大概也因此鳴金收兵了,或許亦因這方 面有空前決鬥之事才趕來的,他這一現身,裕貝勒所率的‘一見亡魂’豐都,‘萬 年屍’邢工,‘禍水’凌浪,以及大批衛士都會趕到,我們可得提防這批人從中搗 鬼!”   霸天神龍道:“這種場合清廷方面也不見得敢利用,難道他不怕全部毀滅?”   他們翻過幾座山峰的時候,古士奇已覺出背後有了動靜,急對白金妃道:“五 小趕上來了!”   霸天神龍笑道:“你說的是大鬧峨嵋山和威迫裕貝勒那五個小毛蟲麼?”   白金妃接口道:“師哥也知道他們嗎?”   霸天神龍道:“聽說罷了,聞老師說,這五個小東西來歷不明,但和黃金客近 來非常投機,居然替黃金客到處搜羅不義之財,行為有聲有色。”   古士奇急問道:“老哥哥沒有請問令師知不知道黃金客的來歷嗎?”   霸天神龍道:“問過,但老師父只說是個‘神秘人物’卻不肯詳加解釋!”   古士奇皺眉道:“這到底是兩個什麼樣的人呢,他們收集金銀又有何用?”   霸天神龍笑道:“他們在武林名聲並不太大,但在普天下的可憐人的心目中卻 視如活菩薩,原來你們還不知他們的行為啊?”   古士奇豁然道:“他們的金銀都拿去濟貧嗎?”   霸天神龍點頭道:“因此之故,老師父都欽佩莫名,我們雖然行俠,但誰都沒 有他們那樣辛苦!而且誰都辦不到。”   白金妃驚異道:“拿金銀給窮人算辛苦嗎,我也作了不少?”   霸天神龍道:“你作的不惟不周到,但仍不及他們九牛一毛,他們將所得銀子 切成碎塊,將金子換成銀票,再將銀票化整為零,白天要調查哪兒是真正窮人,真 正孤獨,真正老弱無依之人,到了晚上才依據白天調查所悉,然後再將銀錢在神不 知不覺的時候送到那些人的家裡,甚至還要買辦柴米油鹽之類,準備給那些不能行 動的可憐人,試問你們有這個耐性嗎,據老師父說,武林中再沒有像這樣的人物了 。”   古士奇長聲歎道:“辦不到,辦不到!無怪老師父這樣欽佩他們!”   霸天神龍道:“據老師父說,這兩人不惟引起正派人物的尊敬,甚至使不少魔 頭見了發抖,據說那不是畏懼工人的成功,而是被二人的正氣所懾服哩!”   白金妃跳起叫道:“是啊,我親眼看到豐都和邢工不敢與他們對敵!”   霸天神龍道:“豐都和邢工又算什麼。老師父親自看到赤須魔和風流客避道而 行哩!同時在京城看到他們向九王爺要十萬兩銀子,九王爺還雙手奉送給他們呢。 ”   白金妃正色道:“這才真正叫做邪不勝正啊,可惜他們沒有遇著我,不然我可 以送給他們所有的藏金應用!同時從此甘願替他們不斷搜集。”   她的話還沒有收口,忽聽右側林內響起一聲哈哈大笑道:“姑娘,老朽現在就 要與你相遇了!”   側面時閃出兩個幪面人!白金妃跳起叫道:“黃金客!”   “你真歡迎嗎?”第一個幪面人邊走邊笑!   古士奇搶出長招道:“前輩,我也有一批小數目,希望二位笑納是幸!”   幪面人點頭道:“你的早被老朽拿去了!”   古士奇驚然道:“你老是如何知道的?”   後面女的和聲接道:“你與這位姑娘將那條船劫走之時,我們早已在水中等著 ,你把銀箱一隻一隻朝水裡放,我們就一隻一隻的雙手接!恰好是十箱對不對?”   霸天神龍大笑道:“妙極了!”   前面男的大笑道:“你不要笑他們,我們如果沒有你的幫忙,十隻箱還搬不走 哩!”   白金妃反手一把,立將師哥抓住,跳起叫道:“好啊,你吃裡扒外,看我可饒 你!”   霸天神龍連聲求饒道:“師妹,那是老師父的指示,他老人家硬叫我開你們的 玩笑,同時也怕銀子在江底有失!”   古士奇大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這才真正叫做黑吃黑呢!”   幪面男的笑道:“白姑娘,你的藏金是不是真個送給老朽?”   白金妃放了師哥,嬌笑道:“你的神通太大了,我送是送,但要你們自己去尋 !”   幪面女的輕笑道:“姑娘,你自己繪的那張圖可要收好啊,提防冬日先生下手 呀。”   白金妃聞言不異,立即伸手向袋裡摸,但是摸了半天,忽然跳起叫道:“糟, 哪裡去了?”   幪面男的哈哈笑道:“多謝姑娘,我們前面再見了!”   “了”字一落,兩個幪面人忽倏一閃不見,真正快得出奇!   霸天神龍歎聲道:“這才是武林空前的奇人!”   古士奇向著發怔的白金妃笑道:“你還呆什麼?你那張藏寶圖一定早就被他們 偷去了!”   白金妃豁然道:“難怪他剛才道謝了!真厲害,我還在夢裡呢!”說完,哈哈 嬌笑不已!   三人笑了一陣,霸天神龍催道:“快走罷,再過四重高峰就是‘鬼愁谷’了。 ”   一輪皓月高掛天空,他們在月下提功急進,翻過第四重高峰時,忽見前面到處 都是人影閃動,古士奇一見大異道:“前面為何人影閃動!”   霸天神龍猛勢衝出,回頭道:“我們快,莫非是展開群斗啦!”   古士奇和白金妃追上道:“老哥哥,慢點,我們還是悄悄的接近為上,假若是 群斗,怎會沒有聲音?”   霸天神龍突又停住,詫然道:“是呀,這是什麼道理?”   白金妃道:“其中必有原因,恐怕是某一方面在發動暗襲。”   古士奇道:“揣摩不出道理,我們向林木深厚處摸過去,就不難獲知原因了。 ”   當前是座看不出有多長的橫嶺,及至到達嶺上時,霸天神龍指著嶺後奇深的谷 地,道:“這就是‘鬼愁谷’了,是座四面陡削的死谷,同時四周為古木閉塞,上 面是看不清的。”   白金妃道:“我們從哪裡下去?”   霸天神龍看看地形,指著左側道:“老師父就在那下面監視,他坐在一處突出 的懸崖上,我們由他背後去罷。”   當他們從林隙石縫中穿過時,覺出地勢直往下瀉。   古士奇突感右側石隙中來了兩人,立即告訴白金妃道:“你快叫住你師兄,我 們被人盯住了。”   霸天神龍被白金妃一把拉住,轉身已不見古士奇的影子,於是立同白金妃向右 側撲出。   古士奇這時已到數丈之外,但他已與兩條黑影撞面了!   白金妃和她師兄趕到時,發現那兩條黑影竟是快樂山人和止戈老,隨即告訴師 兄一同走了上去。   古士奇一見他們走進,立向二老道:“二位前輩,你們見過了罷。”   二老急向霸天神龍拱手,道:“見過,見過!”   霸天神龍伸出兩隻大手掌,急將二老握住,道:“以後多領教!”   他們輕聲寒暄一陣後,古士奇即對白金妃道:“你快到底下去探探老師父,谷 底早已起了變化啦!”   霸天神龍聞言一怔,立向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道:“起了什麼變化?”   止戈老鄭重道:“現在真實情形尚不明白,只知風流客、赤須魔等人背後突然 有人發出四道尚未成氣候的黃色劍氣,似乎存心要將兩個魔頭和少林,武當兩個掌 教同時殺死一,其人功力似已非常精深,以致四人都受到了損傷!目前少林掌教和 武當掌教都被其門人救走了,那兩魔頭亦被同黨護去,當前空氣異常沉悶!”   霸天神龍立即一拉白金妃道:“我去看看老師父還在原地沒有。”   古士奇恐怕二老有失,他仍隨在旁邊不動,傳音白金妃道:“你們快點回來, 我們在這兒等消息。”   快樂山人目送他們師兄妹去後,輕輕地向古士奇道:“我們已將‘鼎鼎真君’ 救出來了,同時又將姓白的妹子也在神船幫秘密洞中尋到,目前他們師徒兄妹先回 家鄉,因為‘鼎鼎真君’已負了很重的內傷,看情形非要修養半年才能復原,這次 如不是風流客不在,我們很可能全部遭殃。”   古士奇道:“神船幫裡難道沒有人阻攔嗎?”   快樂山人道:“阻力不小,但這次多虧有你三位同行和車兄妹協助,神船幫裡 死了十幾個高手,我們這面只有車戰野負了一點輕傷。”   正當此際,突見頭頂樹梢上一連閃過十幾條黑影,同時四野響起喝叱之聲,古 士奇急對二老道:“好似大亂了!”   話未停,忽聽見崖下大聲道:“小子,快追前面那條黑影,他是暗殺幫首領東 方焰!”   古士奇聽出是老師父的聲音,但見黑影已消失無蹤,而且不明內情,因之遲遲 未動,反向崖下大叫道:“你老與此人有何過節?”   駝背老人已帶著霸天神龍和白金妃如雷射了上來,一到大罵道:“渾小子,他 就是得到真正‘龍骨圖’的人物啊,嘿嘿,你竟把他放過啦!”   古士奇聞言一愕,詫異道:“谷中因為他才大亂了嗎?”   白金妃一把拉住他道:“我們快追呀,你還問個什麼勁?”   古士奇搖頭道:“連影子都沒有了,我還不大相信哩!”   止戈老立同快樂山人向老師父見了禮,同聲問道:“前輩,東方焰這名字怎地 從未聽到過?”   老師父跺腳歎道:“老弟,你們想不起我並不怪你們,嘿嘿,連我老駝子亦幾 乎被他瞞住了,當年他的字號叫‘千頭虎’,他還有個同黨名叫‘百腳狼’冬陽, 這兩人在黑道上名頭大得很,功力僅次於風流客和赤焰魔,但他得了一部名叫‘五 鬼功’的秘笈,能將本來面目變成千千萬萬的形態,因此武林中無人不怕他們三分 ,當年連我這駝子亦幾乎被他們宰了!剛才他發出四道初級劍氣想將風流客、赤焰 魔、靈光掌教、玄元掌教等人一舉消滅,才被我老駝子看破!”   快樂山人緊張道:“這麼說清廷‘龍骨圖’真是他得去了!”   老師父歎聲道:“清廷遺失的那是‘龍骨圖’,是真正的‘龍牙圖’,剛才東 方焰發出的就是龍牙圖上的初級劍氣,這劍氣秘訣好在他還只知皮毛,一到練到貫 通玄妙,那就是無色劍氣了,目前他還不會逃走,剛才追去的是‘燎原神婆’、‘ 鬼使神差’、‘天翻地覆’等三人,在三人後面是武當和少林幾位長老。”   古士奇皺眉道:“你老為何不動呢?”   老師父跳起罵道:“小渾蛋,我發誓不能向人家先動手的呀!”   古士奇大聲道:“這是什麼大事?你還顧到毫無意思的誓言?難道讓千頭虎將 無色劍氣練成來取你的老駝子的生命才算數嗎?”   老師父被問得直髮怔,無話可對,尷尬地道:“小子,你休要逼我老人家,待 我再考慮考慮如何,現在你們先追去,我要查查武當和少林兩個掌教的傷勢,看來 他們已傷了元氣啦,這兩人與我有點交情,不能讓其死去,不過你們可要小心一點 。”   白金妃道:“他的化變無窮,我們如何認得?”   老師父一拍腦袋道:“該死,我幾乎忘了呢,你們聽著,凡是懂得變化的人, 他總有一點東西變不了,俗話說得好,‘狐狸精善變,它的尾巴難藏’。你們只要 細心,那千頭虎一只左腳掌比右腳短一寸,那‘百狼腳’冬陽的毛病是在頭上,後 面長了幾根綠色頭髮,那家伙曾經想拔掉,但他非常迷信,認為那幾根頭髮是他成 仙得道的本命仙根,因此愛之逾常,你們只要在兩人這種地方留心一下就得了!不 過出手不可冒失,不殺他們的眼睛是殺不死的!”   眾人聞言急急同聲答應,當下由霸天神龍領先向右側撲出。   老師父離去不到十丈,他忽又追上來叫道:“你們會到黃金客沒有?”   老師父道:“你們如果再會到他們時,告訴他們這谷底南岸有個古金砂洞,叫 他們去探探,也許能找到大批金沙!”   古士奇點頭道:“我們也可以進去替他們找尋。”   老師父道:“他們對於龍牙圖沒有興趣,你們不要提起。”   古士奇口中答應,心中暗忖道:“我才不相信哩,誰對龍牙圖沒有興趣,除非 是傻子。”   他追上眾人之後,提議先到谷中去走一趟!   誰料就在這時,突然一道黃光由他背後襲到!其速如電,毫無一絲聲音。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風呼呼,森林如潮,那道黃光快要繞到古士奇背後的時候,突自一座奇石後同 時縱出五個小人影,十手同發,空中霎時飛出十把短劍,一致向黃光截去。   兩下裡速度都迅如閃電一般,然而古士奇也在這刻有了警覺,向前一竄,回身 警顧,觸目發覺竟是五小替自己解危。   止戈老,快樂山人,霸天神龍和白金妃也已聞聲回頭,但他們只見到五小,卻 不知黃光的去向。   原來黃光經五小一截之下,似知暗襲無功,旋即一卷隱去,因林深石亂,根本 不知是何人所發。   古士奇看著五小收回了他們的短劍,於是上前笑道:“三位朋友,多謝啦,諸 位的御氣飛劍之術非常高明啊!”   “賽紅孩”冷笑道:“別裝得像真的一樣,你早有準備了,我們上了你的噹! ”   古士奇哈哈笑道:“諸位看到那傢伙的真正面目沒有!”   “賽哪吒”作個鬼臉道:“你先說!”   古士奇道:“那是個小老頭是吧,嘴上蓄著一攫小鬍子,他是在下面那顆禿松 頂上藏著,本來要向我前面三位老頭下手的,不知他為何倏忽之間竟找到我的頭上 來了!”   五小聽他這麼一說,更加證實他早已有了預防,莫不面面相覷,齊顯愕然之色 !   這時霸天神龍走了回來道:“他是‘千頭虎’東方焰?”   古士奇道:“起初我發覺他在禿松頂上窺伺時並沒想到那魔頭身上去,及至見 其抖手發出黃光時,卻被這五個小弟妹給擋走了,現在追也沒用啦。”   五小一齊向他問道:“你到底是誰?”   古士奇笑道:“你們如肯告訴我你們的來歷,咱們就各不隱瞞,否則都不要問 !”   五小似乎都不願說出來歷,賽紅孩越天龍冷聲道:“咱們還不到動手的時候, 否則不怕你不說。”   他說完一揮手,領著其餘四人直往谷裡撲去。   古士奇笑著向霸天神龍道:“這五個小傢伙真是一個比一個狂!”   白金妃接口道:“他們還沒問你說謊的事情哩。”   古士奇道:“他們當然已知道一切,這種謊言對他們有利,難道還要找我們麻 煩不成。”   快樂山人和止戈老不明原因,他們都向古士奇問道:“這五個小傢伙是誰的弟 子?”   古士奇笑道:“晚輩也是不知!”隨即又將日前所得一切經過奉告,接著又笑 道:“他們是黃金客的小助手,一個個功力都非常高強。”   快樂山人道:“他們向谷中撲去,看情形是要追那千頭虎哩!”   古士奇道:“只要這五個孩子不分開,他們是吃不了大虧的,讓其到處追蹤也 好。”   眾人仍往前走,及至鬼愁谷南面,止戈老道:“這崖下可能就是金沙洞了。”   古士奇道:“二老清帶金妃在崖上稍候一會,讓晚輩先下去找到洞口再招呼大 家去。”   快樂山人道:“士奇,尋金沙洞還不是時候,趁著天下武林仍在這谷的四周, 搜查一下東方焰和冬陽或許比較容易。”   古士奇道:“你老想到東方焰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向特種高手偷襲的原因嗎? ”   快樂山人道:“當然是要剷除異己啦。”   古士奇道:“難道他不會用各個擊破的方法嘛,那樣豈不更容易而且有把握。 ”   快樂山人聞言一怔,他倒沒想到這個問題上面,止戈老接口道:“這確實有點 疑問!”   古士奇道:“其實說穿了也很簡單,黃蜂之所以螫人,懼人搗巢穴也!”   止戈老驚異道:“你認為兩魔巢穴就在谷中?”   古士奇道:“晚輩不敢肯定,但也相信八成,天下武林高手本來是因觀鬥到此 ,但在東方焰的心中卻就不然,他怕人多終必會發現其練劍之處,於是先下手萬強 ,縱不能做到軌盡殺絕之效,最低限度他也可收到恐嚇之效,如不是老師父識破其 即為得到龍骨圖之人,這時只怕武林人人思危而早作鳥獸散了,這是出於東方焰始 料不及的。”   止戈老擊掌歎道:“對了!現在他已騎虎難下了,眾武林既不肯去,他也就只 得繼續突襲!”   古士奇點頭道:“現在我們只差如何去找到他的練劍之處了,因之我懷疑金沙 洞這個地方。”   白金妃道:“我們同時過去搜查如何?”   古士奇搖頭道:“未摸清路線之前,大家冒失不得,否則危險太大了。”   霸天神龍道:“我陪你去如何?”   古士奇道:“好,就請老哥哥一同下去罷。”   白金妃眼看自己師兄和古士奇如殞星一般向崖下俯撲,不禁在崖頭伸長脖子。   崖下黑沉沉的,用足自力也只能在月光下看到一片樹尖子在晃動,她估計谷深 足有百餘丈,回頭叫道:“二位老頭子,咱們不能呆著等,這上面太暴露了,找個 崖隙坐坐罷,他們最少也要半個時辰才能上崖招呼我們哩。”   止戈老點頭道:“向右側找找看,頂上似乎有人來了。”   快樂山人還沒舉步,白金妃搶出道:“二位跟我來,奇怪,那石後似乎傳來一 般酒香味!”   快樂山人急急喚道:“姑娘小心點,有酒香還有茶香,莫非是那路武林人物在 石後吃東西?”   白金妃道:“香味似從很遠處飄過來的,否則我們在此他們難道還不知道嗎? ”   止戈者突然大喝道:“你們快回來……”   “來”字未落,白金妃突覺雙腳一陷,全身竟被巖石完全挾住,僅僅只露出一 個頭來,只嚇得她驚叫出聲。   快樂山人立覺有異,撲上就待搶救,右掌高舉,存心將巖石震開!   止戈老大喝道:“不可,石內有古怪!”   快樂山人停手問道:“難道這地方還有機關?”   止戈老點頭道:“讓我問問白姑娘再說!”   白金妃接口道:“二位千萬別過來,我確實已經陷落在敵人的手中了,石下是 空的,有人已將我的穴道點住了。”   止戈老問道:“你的功力被制了?”   白金妃道:“二老快走,敵人要由那石後出來了,我有感覺!”   快樂山人道:“姑娘別傻,老朽等怎能離你而逃,讓他出來罷,人質算是被他 掌握住了,不妨看看他有什麼要求。”   白金妃大急,正要大聲勸阻,但話還未曾出口,忽聽石後傳來一聲冷笑道:“ 人質,你們背後有什麼人值得我東方焰用人質要脅?”   音落,石後走出一個又瘦又高的老人來,那樣子真像個曬衣架!   止戈老一見正色道:“你若不為留作人質,只怕早就把她殺了,否則留著她何 用?”   瘦老人東方焰嘿嘿陰笑道:“原來二位也是武林有名人物,二位不認識我東方 焰自是毫無疑問,擔我卻知道二位是快樂山人和止戈老,你們一姓施,一姓文不會 錯。”   快樂山人朗聲道:“認識又怎樣?”   瘦老人東方焰笑道:“你們武學很有基礎,對我大有用處,不過你們不要反抗 ,因為你們與我東方焰差得太遠,反抗不僅只是死路一條,而且連這個娃娃也活不 了。”   止戈老心裡很清楚,知道他不是自誇之言,甚至真怕他馬上向白金妃下毒手, 沉吟一下問道:“閣下要我們三人何用?”   瘦老人東方焰顯出有些得意地笑道:“何止是三位,在我手中已有一大批了, 用途暫且勿問,不過你們如果不反抗,本座可以擔保絕不為難你們。”   止戈老道:“我有人質在你手裡,要生同生,要死同死,憑你處置也罷。”   瘦老人東方焰點頭道:“二位倒很乾脆!”他突然一伸手,又將二老的內功給 封住了,只不知他用的是什麼點穴手法。   止戈老和快樂山人毫不驚懼,眼看他伸手向白金妃頭頂上一按一提,輕輕地將 白金妃提出石隙。   一陣嚓嚓之聲過後,石隙依然復合,瘦老人東方焰擺手道:“三位隨我來。”   三人功力如失,而且毫無感覺,惟獨提不起丹田真氣而已。   快樂山人在前,白金妃行在中間,最後是止戈老,他們跟著瘦老人東方焰走到 石後,發現那兒竟有一個洞門。   瘦老人走進洞口回頭道:“金沙洞共有十八處機關門,三十六大秘密洞室,這 種古時奇士留下的奧秘,當今武林之中除了我和我師弟二人之外,只怕再無第三者 知道了。”   止戈老道:“你已將金沙洞關閉了?”   魔頭東方焰搖頭道:“金沙洞是總稱,它裡面分明道和秘道,金沙出在秘道裡 ,明道無機關,無窮奧妙都在秘道之中。”   他停了一下又笑道:“明道之內,目前有各路朋友進去了,不過大多都是我看 不上眼的,殺之費事,讓他們去摸索罷,其中有一部分我還是要用的。”   說完又走進幾步,再回頭警告道:“你們休要妄想在洞口留下什麼記號,那只 有替你們增加麻煩,你進來之局,洞口自然關閉。”   三人不理,隨著向內走,覺出洞道有高有低,彎曲離奇。   約莫走了有數文遠近,裡面突然現出非常明亮的光線,但不知從何而來。   估計走了一個時辰,前面突然現出一道石門,魔頭在石門上輕輕一堆,忽見石 門向右側谷壁內退去,裡面竟是一間能容數百人的大石室。   止戈老這時已搶到快樂山人前頭,他一踏進石門,舉目一看,不禁嚇然大震, 回頭向快樂山人道:“老二,我們算是來遲了!”   快樂山人和白金妃同時搶進,二人面上也同現驚詫之色!   止戈老笑道:“這樣看來,我們還不算太丟人。”   快樂山人點點頭,耳聽魔頭在側道:“二位的石案在左面,你們可傍著少林四 大金剛右手落坐,從現在起,不許離開你們的位置一步,否則殺無赦,今後除了大 小便可以事先請示,到時有我的徒弟陪同方便,至於飲食到時候自然有人送到石案 上來。”   原來大石室中四面壁下都有石案十條,每條正案後都有三隻五墩,這時竟有不 少武林第一流的人物在坐著,止戈老一眼看去,居然沒有不認識的。   三人依言走向左側一條空案,忽聽鄰案一個和尚合十道:“文施主,三位也來 了!”   止戈老哈哈笑道:“摩頂大師,這可是一場難得的大盛會!”   止戈老就在他下首坐著,輕聲又道:“大師在什麼地方失手的?”   摩頂大師是少林四大金剛之首,聞言歎聲道:“這魔頭已練成劍氣點穴之能, 貧憎等真是防不勝防,好在敝掌教已被長老們救走了,否則他那負傷之身,恐亦難 逃此辱。”   快樂山人接口道:“對面武當七劍仙居然也被魔頭得手了五個。”   第二位和尚接道:“玄妙兩道友在貧僧等之先在此,玄享,玄利,玄法三道長 較施主等先到不久,他們與貧僧等同樣遭到了偷襲以致失手。”他是少林四大金剛 的第二位法界大師。   止戈老道:“清廷的兩個正副總衛士長面上似乎還有傷呢!”   第三位龍光大師點頭接道:“他們是在金沙洞裡被擒的,到達這石室的時候, 他們還想以官家的勢力來恫嚇,因此惹火了另外一個魔頭,每人給了四個耳光,以 致打得鼻青臉腫。”   白金妃輕輕向快樂山人道:“神船幫的幫主和拜金幫幫主也被魔頭擒來了,對 面案頭不是紅袍教主嘛。”   快樂山人笑道:“這魔頭不分邪正,不知他在搗什麼鬼?”   正說著,忽見那魔頭大步向外一道石門走去,同時大聲道:“彪兒,師叔擒來 了什麼人?”   石門後忽然走出一個中年兇漢來回稟道:“師父,師叔擒來了‘一見亡魂’豐 都,‘萬年屍’邢工,‘禍水’凌浪,‘花妖狐’黎柵,‘黑妖狐’宋五考等五人 ,現在洞門外尚未帶進來。”   魔頭東方焰大聲喝道:“花狐和黑狐武學不精,要他們何用,快去叫你師叔把 他們殺了!”   兇漢應聲奔出,未幾就聽門外傳來兩聲慘叫!   止戈老聞聲歎道:“想不到那兩個狡詐妖人竟死在這裡!”   快樂山人笑道:“老大,我們還不知後果如何哩?”   摩頂大師接道:“原來兩位施主還不知魔頭擒我們來此作什麼?”   摩頂大師道:“這魔頭自己的天分不足,他想將江湖武林高手全部擒來,作為 他苦思玄理的工具,要利用我們的智慧去替他悟澈劍訣上的玄奧!”   止戈老啊聲道:“難怪他不殺我們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這樣說來,這座石 室就是我們替他挖空腦子的工具室了?”   摩頂大師道:“施主不妨看看正面壁上所寫的字句就知道了。”   止戈老,快樂山人,白金妃同時抬頭注目,只見上面寫道:“被擒者注意,有 人能替老夫師兄弟悟澈無色劍訣中一字者囚禁十年放行,二字者酌情減禁,如是類 推,能全悟者即刻放行。”   摩項大師歎道:“只要他的無色封氣練成,我們的生兒也就無關緊要了,因為 天下武林誰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又何嫉妒我們存在與否?”   止戈老點頭道:“然則我們決不能貢獻他絲毫意見,否則豈不等於幫兇一樣。 ”   快樂山人道:“那我們就只好永遠在此等死了?”   止戈老道:“與其助他們稱霸武林,為害天下,我們倒不如犧牲自己了。”   法界大師接口歎道:“施主請看在場之人,只怕有施主同樣想法者不到半數, 其中大有貪生怕死之人在哩,他們為了脫離此地,勢必甘心助魔,甚至還會俯首臣 服也說不定。”   止戈老大笑道:“大師之見甚是,不過在場者恐怕沒有一個對他有助哩,不是 在下輕視在場之人,連在下算上,哪一個稱得起天賦異秉呢?”   摩頂大師慨然道:“施主不怕他繼續擒人進來嘛,這魔頭剛才誇下海口,他說 連敝派掌教在內,中原各派的掌門掌教不久都要一一擒來此地,此外他又提出什麼 黃金客,黃金力士,風流客,赤須魔等等必將俱都成為他階下之囚。”   止戈老驚然道:“這魔頭的鬼計多端,手段陰險,這種話八成不是誇口,在下 倒擔心一個人被其擒來了,此人如果當真落到他的手中,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摩頂大師鄭重問道:“施主擔心的是誰!”   止戈老歎道:“那是人人都知道的黃金力士,不是在下替他吹噓,那確是武林 奇人,他如落到魔頭手中,悟無色劍訣八成必澈。”   提起“黃金力士”四字,少林四個和尚莫不人人動容,似亦非常擔心。   恰在此際,忽見東邊門內走出三個大漢和八個少女,大漢每人提著兩隻四方木 盤,盤裡面盛著吃的,八個少女則自盤裡一份一份的拿出,分別向每位被擒者案上 搬送,居然葷素有別應有盡有。   止戈老見她們送到面前的有酒有飯,菜極精美,笑對快樂山人道:“魔頭待客 不薄,這等招待,誰知送的是囚飯呢?”   快樂山人笑道:“管他的,吃一頓算一頓。”   止戈老點頭道:“好在被擒者都不要睡覺,否則這種硬石墩誰受得了!”   洞裡分不出晝夜,全憑飲食上記時間,三餐一過,就知是一日已亮,洞裡面的 正邪囚犯都有,除了氣味相投者偶而輕聲交談幾句之外,多數都是吃了就閉目打坐 。   白金妃到了這時似知空急無用,她倒是希望早點看到那無色劍的奧訣,但到了 第二日第三頓飯吃過還未見一點動靜,她輕輕地問快樂山人道:“魔頭為何還不拿 無色劍決來給大家看呢?”   快樂山人笑道:“他的石案尚未坐滿一半呢!”   止戈老接道:“這魔頭再也未見進來,他此際顯然忙得很呢。”   快樂山人道:“士奇和白妞的師兄不知情形如何?相信他們回來時找不到我們 一定非常焦急!”   止戈老道:“我估計他們現在金沙洞裡,也許已與魔頭鬥上了。”   正在談論的時候,忽見一個矮小的怪老人自石室四門內出來,他首先走到五個 武當道士案前嘿嘿陰笑道:“你們哪一個願意出去會一會貴派掌教真人?”   止戈老急對快樂山人道:“武當掌教又來了?”   快樂山人尚未開口,只見左手邊第一位道人朗聲道:“冬施主,你這話是什麼 意思?”   原來那矮老人就是二魔冬陽,只聽他嘿嘿笑道:“鬼愁谷中現已到了貴派教和 少林掌教,同時還有一個幪面人自稱黃金力士,家兄因為有了他們的人質在手,現 在已正面與其談判了,但他們不相信你們在此,故所以叫你們每方出去一人證實一 下。”   那道人點頭道:“貧道願去。”   冬陽陰笑道:“那就站出來罷,等會跟著老夫走。”   他轉身即走向少林四金剛,同樣陰聲道:“四位中有誰去?相信各位已聽到老 夫的話了。”   法界等大師站起道:“貧僧等不能全部都去?”   冬陽嘿嘿笑道:“哪有這樣便宜的事情,去的人也許會一去不回哩。”   四僧相商一陣,還是由法界站出。   冬陽再向止戈老笑道:“黃金力士曾經問及你們,看來不無關係,三位中顯有 一人是非常關注之人,三位誰去?”   止戈老急急道:“老朽兄弟在此有喝有吃,不願動了,請這位姑娘去罷。”   冬陽大笑道:“原來這位姑娘就是黃金力士最關懷之人,哈哈!那就讓她去罷 。”   白金妃搖頭道:“二者不去,我也不去!”   冬陽大笑道:“看不出你這小姐倒很有義氣,但全去是不能通融的。”   止戈老急向白金妃道:“孩子,你聽我說,去的人不會有好處的,頂多跟趟冤 枉路,只怕連兩位掌教和士奇都要進來!”   冬陽大笑道:“文兄到底是老江湖!”   白金妃無奈,只好站出去。   冬陽一見三人都走了出來,隨即領著向外走,轉了幾處秘道,通過四道機關, 這才行到一條非常寬大的洞內。   白金妃暗暗忖道:“這是金沙洞的明道了,不知離洞口還有多遠?”   曲曲折折的約走了一個時辰才走出南崖下一個大洞口,再穿過一遍崎嶇的巖石 ,當前是塊樹林,冬陽忽然站住,向林中大聲道:“師兄,他們要見的人物帶到了 。”   林內首先走出一個老人,白金妃認得他就是東方焰,只見他嘿嘿笑道:“師弟 將他們看住,生意還沒有談妥哩。”   冬陽哈哈笑道:“他們還想憑功夫奪走人質麼!”   東方焰道:“諒他們也不敢,只要他們一動,我們就殺人質!”   冬陽大聲道:“他們既不敢動,又不屈服,難道還有別的可走麼?”   東方焰道:“武當和少林兩掌教已相信我們有彼等人質在手,現在提議要回去 考慮考慮,然後才給我們答覆,只有黃金力士要等看了人質才肯決定。”   冬陽道:“他人呢?”   東方焰道:“他就來,此人似乎還有同伴在那面。”   白金妃正想開口說話,突然瞥見古士奇頭帶黑罩走出樹林,身後卻不見霸天神 龍跟來,她立即叫道:“你千萬不能屈服!”   古士奇一見她真的落在敵人手中,顯然焦急異常,只見他大聲道:“二老呢。 ”   白金妃道:“我們都被他封住了真氣,二老此刻正在秘密石室之內。”   古士奇似知不能動武,立向東方焰道:“千頭虎,你開出條件來罷。”   東方焰哈哈笑道:“老夫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你不反抗,乖乖地讓老夫封住你 的真氣,等到老夫將劍訣悟澈之後,那時再放你們回去。”   古士奇道:“現在我既有人質在你手中,當然只好聽你的啦,不過我也有個條 件,你要是能接受,咱們就算成交,否則我情願讓她們死掉也要與你硬拚到底,人 質只能在合理之下才算有效。”   東方焰哈哈笑道:“老夫早知你的腦筋比人強,否則也不將就你了,先說你的 條件罷,總不能讓你毫無控制的進入老夫心腹之地。”   古士奇道:“這個當然——我的條件是——我可以讓你封住真氣,但我的人質 你要解除他們的‘五鬼封穴’法,使他們伴隨在我身邊,我決不要求你放他們離開 。”   冬陽突然插口道:“師兄,這怎麼行?”   東方焰擺手道:“師弟勿打坌,他們總共只有‘止戈老’文自修,‘快樂山人 ’施慈和這妞兒三人,這三人的功力有限,解除控制後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古士奇笑道:“有我在你的手中,他們決不敢輕舉妄動!”   東方焰似亦看到了這一著,點頭道:“還有什麼沒有?”   古士奇道:“沒有了,你若答應就算成交。”   東方焰伸手向白金妃背後一拍,哈哈笑道:“老夫先解了她的穴道以示誠意, 現在散去內功罷。”   古士奇向白金妃道:“你運動真氣試試看?”   白金妃暗運真氣一試,點頭道:“提得上了,但你可不能冒險!”   古士奇道:“有二老在他們手中,這次算我失手了,你不要管。”   他說完又叫道:“千頭虎,動手罷,我雖然明知你將來悟澈劍訣後也不肯讓我 復原的,但人都有一種僥倖取巧的弱點,我為了救朋友和一睹無色劍訣,這次也就 豁出去了。”   東方焰還怕他突襲,立即吩咐冬陽道:“師弟,你準備向妞兒下手!”   冬陽大聲道:“他如敢反抗,我馬上就叫妞兒血濺當場。”   東方焰一步一步的向古士奇走去,顯我他對古士奇深具戒心,無疑地,他已得 知古士奇的底細啦。   古士奇泰然而立,朗聲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千頭虎,你不要以小人 之心度君子之腹,只管放手封穴就是。”   距離一近,東方焰突然一掌拍出,隨即收手大笑道:“老夫一生作事只信自己 ,好了,你隨我們進洞罷。”   古士奇暗暗一運真氣,面上倏然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於是接道:“請領路! ”   白金妃被押在古士奇背後,東方焰著僧,道二人在前面帶路,冬陽在後,六人 魚貫地走進金沙洞口,奇怪,一路上並未發現其他武林人物。   法界大師和武當道人一言不發,他們在暗中慶幸自己的掌教還沒被魔頭要脅到 手。   白金妃的神情則非常凝重,她暗怨古士奇此次太冒失,因之走在古士奇後面氣 得要死,走了一段之後,忍不住傳音罵道:“傻東西,你到底發了什麼瘋?”   古士奇傳音道:“我是老師父派來的?”   白金妃聞言一震,暗忖道:“他的真氣已被封,為何尚能傳音說話?”陡然, 她是想通了什麼,心中一喜,急又傳音道:“你的‘九死神功’他封不住?”   古士奇不敢回頭,生怕冬陽在後面起疑心,傳音道:“我也是剛才才試出來的 ,九死神功的奧妙太多,老師父曾經說過,有很多奧妙非親自冒險是試不出來的。 ”   白金妃傳音道:“你過去除了設法將我們救出來之外,是否還想竊取他的劍訣 ?”   古士奇道:“據老師父說,這兩個魔頭比什麼人都要狡猾,想取劍決的希望太 少,恐怕要多費點時間。”   他們沒有被東方魔頭帶進原來的路線,似從另外一條秘道回去,因為所經過的 機關門比出來時更多,但走的時間卻少了一半。   古士奇似在一路仔細察看,盡量記取東方焰開啟機關的手法。   老魔只認為自己已經謹慎了,他每到開、閉機關的時候,莫不令白金妃身向後 轉,因為只有白金妃的真氣已被解除了控制,大凡武林人物的目力,其銳利都是因 功力淺深而定,在暗暗的洞裡面,一旦被封住真氣,他的目光就與一個常人無異, 可是老魔作夢也未想到還有一個強敵仍舊未被制住。   古士奇暗暗記住他開啟和關閉機關的方法之後,同時也將秘道的形勢記在心中 ,直到走進那座廣大的石室裡,他才輕輕地吁了一口氣。   老魔頭一進石室立向僧、道二人吩咐回到他們自己的石案座位上去,轉身才向 古士奇道:“我對你很寬大,既不要人取下面罩,也不將你們的關係人分開,你就 傍著這妞兒的座位坐罷,老夫還要解除止戈老和快樂山人的穴道。”   古士奇朗聲笑道:“不必要的寬大何樂不為,不過我倒真希望你盡早將劍訣拿 出手。”   東方老魔嘿嘿笑道:“老夫的人數尚未擒足,憑你一人恐怕力有本逮,到時候 我會交下劍訣的。”   他說完即同冬陽揮手走進石門後面去了。   古士奇帶著白金妃向止戈老和快樂山人走去,只聽止戈老歎聲道:“你來作什 麼?”   古士奇傳音道:“二老勿急,我的九死功他沒有封住,此來是奉老師父指示行 事的。”   止戈老和快樂山人聞言轉變為喜,但卻不敢形諸於色,古士奇坐下石墩後,這 才發覺石室中所有的各派武林,他微微笑了一下,但卻並不向外人打招呼。   未見,冬陽親自出來將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領去,外人卻不知是什麼原因。   過了一會,止戈老又和快樂山人回到座位上,古士奇傳音道:“二老的穴道解 了不曾?”   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同時點了點頭,面上露出開朗的微笑。   白金妃忽向古士奇問道:“我師兄現在哪裡!”   古士奇道:“風流客和赤須魔現在正準備向這兩個魔頭採取行動,老師父派他 躲在暗中監視,此外中原各派亦決心全力攻洞,因此老師父叫我來此作內應。”   白金妃搖頭道:“這個洞內的機關秘道多得難以數計,我看不是硬攻可破的, 加上這兩個魔頭武功太強,縱能攻破其巢穴,要想將其消滅更不可能。”   古士奇道:“不管怎樣,我要先設法將二老和你送出去。”   止戈老急急道:“千萬不可,這樣一來,你不惟自陷險地,同時也休想看到他 的劍決了。”   古士奇聞言一怔,似亦左右兩難。   法界大師這時亦在和其同伴商談剛才之事,此刻耳聽古士奇說出外面的動靜, 莫不又驚又喜,但四僧從未與古士奇會過面,雖有心交談卻無法開口。   止戈老看出四僧的心理,轉面笑對摩頂大師道:“貴派掌教傷勢已愈,相信不 久就有行動,不過四位在此恐怕將有麻煩,魔頭一旦受到威脅,他會向四位不利的 。”   摩頂大師歎道:“敝掌教如果當真採取行動倒是果斷之舉,怕就怕長老堂眾長 老通不過。”   止戈老知道少林派的的大權不全歸掌教一人之手,派中長老的權力亦非常大, 加以四金剛為少林重要人物,長老決不會置四金剛於不顧,聞言歎聲道:“貴派在 武林站在領導地位,如果貴派不動,其他各派恐怕更將畏縮不前了。”   四僧不語,古士奇發覺他們額上都觀汗跡,不禁有點奇怪,隨即傳音問止戈老 道:“前輩,四僧可是經過一番打鬥嗎?”   止戈老搖頭傳音道:“你看出他們全身冒汗嗎?那是他不相信‘五鬼鎖穴’的 邪門,想用其少林‘大金剛術穴之法’攻破陰陽二橋,硬將真氣提上丹田,事實上 他們沒有成功,反而累得筋疲力盡。”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