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如要轉載請保留
【第九章】 古士奇驚問道:“你老也用什麼方法沒有?” 止戈老道:“我自聽到老師父說這兩個魔頭練成五鬼功之後,便知自行解穴是 毫無希望的,當然不去作徒勞無益之舉。” 古士奇道:“晚輩在來此之前,也曾得到老師父的指示,他說除了九死神功可 以避免鎖穴之外,其他難逃二魔近身下手。” 止戈老道:“老師父仍舊不肯自己來嗎?” 古士奇歎聲道:“他說他就是來也只能與兩個魔頭打成平手!因此我也只得作 罷。” 止戈老忽然面現驚訝之色,疑道:“士奇,這兩個魔頭從來不提起老師父是什 麼原因?” 古士奇笑道:“他們現在最怕的就是老師父一人,但他們也知道老師父曾經發 誓不向任何人先動手,因此他們絕口不提老師父,也不怕老師父前來動手。” 這時那二魔冬陽又出來了,但他後面卻跟著一個比他高過一倍的老人,古士奇 一見,急向快樂山人道:“沒想到鬼使神差房無忌竟也未逃過此難。” 能認得“鬼使神差”房無忌的沒有幾人,快樂山人道:“大魔東方焰去還不久 ,誰料他又擒到一個武林大頭,此人的手段可見一斑。” “鬼使神差”房無忌一見石室之內全為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原有的一股忿怒 之色,這時亦漸漸平靜下來,他沒有聽冬陽安排位置,即一直向紅袍教主走去,且 大聲哈哈道:“大教主,你怎地凡事都要搶先一步。” 紅袍教主陰聲道:“房兄一生足智多謀,這次卻也有失機之時!” 雙方互為譏諷,可說是各不相容,冬陽在後大聲道:“房兄已知規矩,請快擇 位入座。” 房無忌回頭冷笑道:“本人被你們陰謀暗算,已結下誓不兩立之仇,你們休想 利用我姓房的。” 他說完即走到紅施教主右側坐下。 冬陽陰等不理,忽向全室大聲道:“現在是申時一刻,到了申時三刻後,諸位 就要接受無無色劍訣坐悟前的三項考驗,希望諸位冷靜應付,千萬不可心有旁思, 如果考驗時了無所悟,即注定其將終身被囚於此。” 眾人聞言,莫不驚然,霎時室內沉寂若死。 古士奇突然起立,厲聲叱道:“百腳狼,你兄弟又要掏什麼鬼?” 冬陽聞聲走去道:“閣下千萬匆離位置,否則又是犯規!” 古士奇冷笑道:“你們的規矩倒真不少,我當聽則聽,不當聽時你們休想左右 於我,快快說出原因。” 冬陽陰笑道:“無色劍決乃當今武林至寶,家兄不會輕易公開的,哪怕你們是 在我的掌握之內,但也要防患未然,加之在坐者也不能說一個個全都是天生穎悟之 人,家兄為了擇精小心起見,想用三道試題,由在座者之中選出真有悟性之人去悟 徹無色劍訣,閣下認為處置得妥當?” 古士奇冷笑道:“你們欺人太甚,我倒要看看哪個沒有骨頭的去聽任你們擺佈 。” 冬陽大笑道:“違命者當場處死!” 他說完又是一聲大笑,隨勢走入石門而去。 止戈老急急將古士奇叫下坐著道:“士奇,你為什麼反對呢?諒他也難不倒我 們?” 古士奇搖頭道:“他們已經改變方針,目的不外乎不願將無色劍訣當眾公開, 且有將眾人分別囚禁之心,我們豈可被其隔離!” 快樂山人悚然道:“人都在他掌握之中,幹啥還要隔離?” 古士奇陡然大聲道:“你老還不明白嗎,誰要是能夠替他悟出一理,他即將該 人殺之滅口,倘若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其餘之人誰肯再進一言。” 眾人聞言大驚,人人都有了警惕! 及至申時三刻,兩個魔頭同時走出石門,只見東方焰環視一眼笑道:“諸位聽 了黃金力士之言,大概都有疑懼之心了?” 陡見紅袍教主厲聲道:“東方焰,你的詭計難逞了,本教主第一個反對考驗。 ” 老魔哈哈笑道:“本人為了尊重諸位起見,只得打消原意,不過無色劍決仍舊 不願當眾公佈!” “鬼使神差”大吼道:“你打算不要我們代勞了?” 東方焰搖頭道:“本人如不需仰仗諸位協助,又何必將諸位擒來。” 摩頂大師接口道:“施主是否另有折中之法?” 東方焰點頭道:“無色劍訣共有百零八字,字字皆懼殘義,屬分解集義之無上 妙訣,本人為防有失起見,現將百零八字錯亂寫出,如有人能將這百零八字組成字 句者,可與老夫共參此中奧妙。” 此言一停,石室中議論紛紛,但卻無人再懷疑其中有詭。 古士奇暗對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道:“這魔頭心計當真與人不同,如有人能夠將 百零八字組成原句者,其智慧自然不同,他這樣一來,在座者最少也要減去大半, 也許所剩者沒有幾人。” 止戈老道:“我們應該如何選擇?” 古士奇道:“讓他們離開後再講。” 兩魔一見無人反對,隨又宣佈道:“諸位如無異議,那就請在此稍待。” 古士奇大聲道:“你不怕人家將百零八字全部默記嗎?” 東方焰大笑道:“老夫為求將劍訣徹底悟徹,也顧不了這許多啦,不過諸位縱 能記下也非老夫將來的對手,因為諸位的功力永遠無法進步了。” 古士奇冷笑道:“我們如能得慶生還,難道不知覓尋徒弟傳藝嗎?” 東方焰哈哈笑道:“等你們徒弟練成無色劍氣時,老夫只怕早已成了真正的劍 仙啦,那時還怕你們報仇嗎,閣下想得太遠了。” 古士奇見他去後,急急輕聲向二老道:“我們第一要將百零八字全部記下,如 果當真能夠脫身,將來再慢慢揣摩,當然能夠馬上組成連句更好,第二我們比別人 佔便宜,因為我們可傳音說話,不問誰能組成,須立即告訴自己人知道,這樣可以 避免分離,第三,設若我們能夠悟徹其中奧妙,但千萬不可全部告訴兩魔,擇其中 最難的保留其秘,且混以他義解釋,讓兩魔自己去練,這是最重要的,也許能使其 練入歧途。” 二老暗佩他的計策,同時點頭默許。 申時三刻剛到,石門裡陸續走出十個兇漢和十個少女,他們手中都拿著幾張光 滑的銅板,最後是東方老魔,只見他大聲對眾人道:“諸位注意,你們每人都有銅 板一塊,銅板上刻的就是無色劍決百零八字,諸位誰能組成字句者可以立刻舉手, 其人立即可以進入老夫的練功室。” 接著老魔又鄭重地喝道:“有老夫在此監視,誰若是交頭接耳,就休怪老夫心 狠手辣。” 他後面立著二魔冬陽,只見他大聲道:“師兄,止戈老和快樂山人以及那少女 應該分開才是。” 東方老魔顯已忘了三人與眾不同,立即道:“師弟將他們隔離!” 冬陽轉身一閃,如風收去三人面前的銅板,陰笑道:“三位暫時免看,等眾人 時限過了之後再讓三位分別揣摩……” 古士奇冷笑不理,他已分得一塊銅板,這時正在聚精會神地潛心研究。 耳聽東方老魔又大聲道:“諸位當心,申時一過,銅板即被收去,此後再無機 會了。” 石室之內頓時鴉雀無聲,勢如進了考場,哪怕已往都是轟動江湖的人物,這刻 也都神情緊張至極。 恰在這種緊要關頭,誰料石室內泛起一陣輕煙,須臾瀰漫全室,且帶有濃厚無 比的奇香! 東方老魔一見,居然大感恐慌,恰當在座者聚精會神之際,他身如電閃,竟自 每個人的面前將銅板收回,同時大聲要冬陽帶著弟子退入石室,緊接著就將石室四 門緊閉。 室內群雄不明其故,莫不詫異至極,止戈老急向古士奇道:“這魔頭又在搞什 麼鬼?” 古士奇的銅板也被收去,但他輕輕地向止戈老道:“可能有變,原因是這股輕 煙和奇香。” 話未停,石室倏地起了陣陣撼動,同時傳來轟隆不絕之聲! 快樂山人沖口大叫道:“外面有天下武林在攻洞了!” 石室中正邪雙方經他一喊,人人都恍然大悟,大家立起騷亂。 止戈老道:“老二,攻洞是另外一回事,東方老魔絕對不會這樣緊張!” 古士奇陡有所悟,急向止戈者耳語道:“你老快向摩頂大師問問,看他的真氣 能不能提上,這異香顯對‘五鬼鎖穴’功具有克製作用,東方老魔之所以收去劍決 急急逃去,或許是怕群雄醒悟後合力動手啊。” 止戈老點點頭,就近向摩頂大師問道:“大師,你趕快提提真氣看看?” 摩頂大師聞言一怔,疑問道:“施主之意……” 是字尚未落音,突聞石室內響起一陣清晰大笑道:“我們得救了,東方老魔的 ‘五鬼鎖穴’法失效了!” 古士奇聽出是清廷總衛長令狐申的聲音,即知自己猜測不錯,立向止戈老道: “二老當心,我們須防被幾個邪門人物乘隙下手了,快準備逃走。” 止戈老道:“重重秘道和機關,我們焉得脫身?” 古士奇立即站起,輕聲道:“二老快隨我來,趁室內煙濃勢亂,晚輩也許能將 來時所記派上用場。” 當此之際,耳中又傳出一個聲音,但卻不是室內之人所發,只聽他沉沉的大聲 喝問道:“你的功力復原沒有,為何還不起來反抗?千萬勿讓東方焰將劍訣全部收 去。” 這聲一落,突聽紅袍教主大叫道:“風流客,這是風流客的聲音!” 石室內嘩然大亂,大家都急了,耳聽拜金幫主大叫道:“銅板,銅板,你們哪 個未被收去?” 古士奇伸手一按石門,他似找到了開啟之秘,石門應手而開! 一股冷風迎面吹進,他急急叫道:“二老快!” 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哪敢稍懈,同聲催道:“士奇,你只管走,老朽等不會落後 。” 好在煙濃勢亂,石室內向無人注意及此,古士奇小心急奔!接連通過幾條秘道 ,啟開了四道石門。 未幾,他發現已到了金沙洞明道之內,這才吁口氣道:“現在不用怕了。” 快樂山人突覺前面有暗影閃動,急急傳音大家道:“我們快藏起來,攻洞的向 這面衝來了。” 古士奇不管對方是邪是正,立即帶著白金妃閃到一處石筍後面,止戈老卻與快 樂山人拔身貼於洞頂。 一陣風聲過去,洞內奔過了十幾條黑影,止戈老居高臨下,俯察分明,他認出 那十幾條黑影中最前面兩人,一看沒有繼續過來,隨即落下道:“是崑崙派的人, 不妨事。” 古士奇仍舊拉著白金妃向外領先急奔,豈知到了洞口一看,外面竟是冷清清的 ,急回頭道:“所有的武林都進洞去了,我們直火速脫離此地。” 二老認為有理,於是齊向崖上攀登。 四人乘機飛奔,一直到天明才停下來,前面已有大路,快樂山人估計已奔出十 餘裡,隨即搶先道:“前面有人家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止戈老道:“現在不要性急了,我們慢慢的走,最好是找個市鎮。” 古士奇這才放下白金妃,抬頭四顧,浪道:“我們未脫離峨嵋山範圍!” 快樂山人道:“我們走的是正西,前面是金口河,快與西康交界了。” 白金妃走在古士奇身邊,仰著問道:“石室中那陣濃煙來得離奇,同時還帶著 奇香,不知是什麼人放過去的。” 古士奇道:“我猜想就是風流客所為!” 白金妃道:“他怎麼肯救我們呢?” 古士奇道:“他根本不是存心救人,而是存心搗亂,東方焰雖未將他偷襲羅致 ,他焉能不破壞東方焰的大事。” 止戈老點頭道:“士奇可能猜對了,那魔頭的功夫也是深奧無比,他既傳音到 達石室,當然他也有方法將煙霧異香傳了進去,而且那異香竟是克‘五鬼鎖穴’功 的對頭。” 快樂山人道:“可惜他動手過早,稍遲一點我們也許能將無色劍訣記下來。” 古士奇突然大笑道:“你老雖未看,晚輩卻已全部記下了,不過我擔心東方魔 恐怕還留下了些什麼,否則我也不必再奪取龍牙骨了。” 二老和白金妃聞言大喜過望,同聲問道:“你能組成字句嗎?” 古士奇道:“現在還沒有時間,我們須找個隱秘之處呆幾天不可。” 快樂山人道:“我經常四出採藥,隱秘之地多得是。” 止戈老忽然發覺後面有一條黑影竟如流星般追來,不禁大吃一驚,急聲道:“ 我們當心,後面有人追來了。” 古士奇猛一回頭,居然變色道:“是冬陽!” 快樂山人急對止戈老道:“讓士奇和白姑娘脫身,我們拚命擋他一陣。” 古士奇大聲道:“二老豈可隨便犧牲,快請將白金妃帶到道旁去,我不相信會 對付不了他。” 就在這一瞬之間,二魔冬陽已到近前,古士奇挺身迎上道:“百腳狼,你來遲 了一步。” 冬陽冷笑道:“黃金力士,老夫沒有時間找你,快讓開!” 古士奇聞言一怔,仍舊擋住去路道:“閣下不找我們找誰?” 冬陽突然朝道旁林中大喝道:“風流客,你給我滾出來,你能用‘煙彌遁’瞞 得過別人,卻不能瞞過我們師兄弟的神目!” 他的話剛停,忽聞林中響起一聲陰笑道:“百腳狼,你敢進林來一斗麼?” 冬陽側身一閃,橫衝進林,大叫道:“有何不敢,滾出來!” 林中又起陰聲道:“百腳狼,千頭虎哪裡去了,你一個人恐怕討不了好回去。 ” 冬陽大怒道:“赤須魔放出醒元香,你則散發‘煙彌遁’,竟將我兄弟擒去的 人全部放走,可惡,家兄現在追趕赤須魔,冬爺則來找你算賬。” 古士奇見他猛撲入林,不禁輕輕笑道:“我們在石室之內所見的煙霧奇香,原 來竟是兩個魔頭的聯手傑作,這真是想像不到的事情。” 止戈老道:“這是我們脫身的大好時機,這兩個老魔任誰都不好應付。” 古士奇歎道:“只可惜坐失一場好戲。” 快樂山人急道:“你還有心情觀鬥嗎,快走!” 林中已傳出猛烈的掌勁之聲,古士奇尚在猶豫,但被白金妃一把拉著就走。 古士奇無奈,只得放腿奔山,回頭道:“咱們又要改變路線了,照原來方向是 不妥啦。” 快樂山人搶出道:“向右側,直奔峨嵋山。” 到了深夜,他們又進入奇峰森林,快樂山人忽然指著一座奇峰道:“金頂到了 ,我們由前面狹谷進去。” 止戈老道:“你可是準備進入‘萬狼溝’麼?” 快樂山人道:“我有條秘道越過萬狼溝,可以避免群狼圍困。” 他已登上一處非常險峻的危崖,後面跟著止戈老,古士奇提著白金妃緊緊尾隨 後,他還擔心後面有人。 白金妃輕聲道:“放手啊,你把我當作廢物啦!” 古士奇豁然道:“我還當你的功力被封了呢。” 快樂山人剛剛踏近一處五坪,突見石坪裡立著一人,他一見大驚,全身急往後 退,幾乎一腳踩虛。 止戈老一把將他抓住,急問道:“老二,你發現了什麼。” 快樂山人道:“沒有看清面目,但卻見其鬚髮飄飄,是個從未見面的人物。” 古士奇立即搶到前面,伸頭向崖上一探,可是他雖看到石坪卻並未見到人影, 隨即躍上招呼道:“二老請上來,找沒有看到什麼?” 快樂山人聞言不信,急向上登,舉目四顧,詫然叫道:“這就怪了!” 古士奇知道他不會看錯,心想又遇上了奇人,隨即朝四野留心。 止戈者和白金妃同時走進石坪裡,他們一見古士奇的神情,都感有點異樣。 古士奇突然向石坪東面冷笑道:“閣下勿故作神秘,我們不會相信山精鬼怪的 。” 快樂山人急問道:“你發覺他在哪裡?” 古士奇道:“東邊石後有個朋友,他還不肯出來哩!” 他將地點指出,那人似知難以隱藏,忽然長身出現,同時陰笑道:“小子,你 們本可輕松過去,卻硬要叫老夫出來,那就算你們自找麻煩了。” 止戈老一見那人是個兇惡的老怪物,而且生了一嘴赤須,不禁大驚,急急傳音 古士奇道:“不好,他是赤須魔!” 古士奇似亦有所領悟,沉著擺手道:“二老請帶白金妃退後,晚輩遲早難免要 和他拼一場。” 快樂山人輕聲道:“我發現的不是他,那是一個鬚髮皆赤的老人!” 古士奇道:“前輩請退,也許他能裝神弄鬼。” 快樂山人心知將有一場危險的力拼,忙對止戈老道:“老大,我們三人準備助 戰。” 止戈老眼看赤須魔已走近石坪,連忙搖頭道:“老二勿慌,讓士奇安心出手。 ” 古士奇早已全神戒備,坦然大步迎出,沉聲道:“你可是赤須魔?” 赤須老怪嘿嘿笑道:“老夫的招牌從來不變!” 古士奇探手拿出電龍劍,冷聲笑道:“你明知我們來此,那又何必躲藏?” 赤須魔忽向左面峰上一指,道:“老夫等的是東方焰,想不到你小子死星高照 ,硬將老夫激出來,居然闖破老夫的突襲之計。” 古士奇聞言一怔,暗忖道:“原來我是誤會了!” 左面山頭忽然發出一聲煞氣充盈的長嘯,立刻射來了東方老魔,來勢電急,嗤 嗤地落到石坪西面。 古士奇忽然停步,他看到東方焰的面目依然與石室中所見的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於是等著下一步的發展。 赤須魔陡然將身一側,面對東方焰笑道:“動手罷,這小子最好站在你那面! ” 東方老魔陰陰笑道:“小子偷開我的機關,放走我的所有人質,我正好將他一 並收拾。” 古士奇縱聲大笑道:“你們兩個太會作生意了,把自己的身價抬得高高的,其 實都不是什麼稀奇貨色,咱們來場賭博如何?” 東方老魔陰笑道:“小子,你賭什麼?” 古士奇道:“我既無珍奇異寶,又無龍牙劍訣,二位要我什麼我就滿口答應。 ” 東方老魔道:“老夫怎能相信你的誠意?” 古士奇道:“既無誠意,我又何必打賭,只不知二位的誠意又在哪裡?” 東方老魔道:“我要的是你能偷出秘洞的頭腦!” 古士奇點頭道:“赤須魔願不願意下注?” 老魔陰笑道:“你小子沒有什麼是老夫所需的,甚至還不夠分量和老夫打賭。 ” 古士奇大怒,點足撲出,抖手彈出一劍,大喝道:“你先接三招試試!” 電龍劍何等奇妙,如靈蛇般繞到赤須魔頭頂。 老魔生平那曾見過這樣的兵刃,加上古士奇的動作和功力又深不可測,更使其 大吃一驚,左掌上撥,身向右閃! 古士奇一招得勢,電龍劍變化無窮,青光如網,緊緊將著魔逼住,口中數著: “第二招!” 赤須老魔聽出劍風奇勁,深知當前少年功力奇深,心中一慌,雙掌施出全身內 力,但也被逼得團團亂轉。 東方焰一見大震,暗驚古士奇確是一個勁敵! 古士奇口中喊出三招之後,身如旋風,依然退回原地,冷笑道:“赤須魔,你 看在下夠不夠分量?” 老魔氣得滿面通紅,停身吼叫道:“小子,老夫早晚有得給你受的。” 東方老魔嘿嘿接口道:“老赤,現在問你的賭本了?” 赤須魔大叫道:“老夫以生命下注。” 古士奇笑道:“你的老命不值幾兩銀子,不過我的要求更低,今後你不許與風 流客合伙就行了。” 赤須魔大怒道:“風流客雖與我合手破壞東方焰的事情,那只是巧合,老夫實 際與其有勢不兩立之仇,你小子竟敢侮辱老夫?” 古士奇笑道:“我只要你答應這個,顯然你已經默認了。” 老魔點頭道:“現在問東方焰了,我要他的無色劍訣,你小子不能和老夫要同 樣東西。” 古士奇大笑道:“我要他交出金沙洞內一切秘密,同時不許他佔有該洞。” 東方焰沉聲道:“小子,老赤還沒向你提出條件哩?我算全部接受了。” 赤須魔道:“老夫要他作徒弟。” 古士奇哈哈笑,道:“你的條件開得太高,因為我如作了你的徒弟,那是一輩 子受活罪,好罷,咱們開始了。” 赤須魔立雙掌一錯,分別向兩面攻出,大叫道:“只准一人攻二,不許二人攻 一!” 古士奇立即閃開,收起電龍劍道:“我同意,而且也以雙掌奉陪。” 他這一著非常妙,迫使東方焰不好意思施展黃色劍氣,只見他連閃帶發招,居 然亦是徒手搶攻。 止戈老一見,暗對快樂山人道:“士奇愈到危險緊張關頭,他的頭腦愈清醒, 看來這場拚鬥他已穩立不敗之地了,論內功招勢,兩魔定然得不了好處。” 快樂山人道:“怕就怕兩魔惱羞成怒!” 白金妃接口道:“我也不相信兩者魔肯守信。” 止戈老道:“事先不提條件,兩魔也許能施展出詭詐手段,一旦扣定了,他等 焉有不顧聲譽之理,武林邪物對於這點特別看重,否則他們就無法在武林中立足! ” 正說著,突聞近處響起一聲清晰的蒼老音道:“交朋友確是經驗之害,這兩人 雖邪,但卻較爭上稱皇者還為誠實。” 止戈老聞聲大嚇,他忽見右側石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通體黃袍,神情嚴肅的 老者,不禁暗忖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快樂山人急急傳音道:“老大,他就是我剛才發現的奇人。” 止戈老緩緩向老者走近,拱手道:“閣下過獎了,請問貴姓?” 老人哈哈笑道:“老朽野人也,生平不道姓氏,自號‘黃金山人’!” 止戈老看出他的年齡比自己還老,笑道:“閣下定為武林異人,後學文自修有 緣得見,還望多多指教。” 老人大笑道:“我們有點淵源,文老弟不必客氣,先看那孩子打鬥要緊。” 快樂山人立即帶著白金妃跟去,接口笑道:“好個‘黃金山人’之號,莫非與 黃金客是本家嗎?” 老人點頭道:“那是老朽一雙兒媳,不過武林之中無人知道罷了。” 快樂山人不禁詫然,他未料到竟被自己信口說對了,又道:“但不知與黃金力 士又當如何?” 老人沉吟一下,忽然微笑道:“施朋友,你的好奇心很重,難道想將黃蓮、黃 苓拉到一塊去?” 快樂山人道:“黃蓮、黃苓雖有別,但卻都是良藥!” 老人大笑道:“閣下乃世之良醫,也許能醫世人離散之痛,不過請恕老朽暫不 道出病源。” 白金妃不懂他的意思,但二老心中卻都愕然一怔,不便再往下談,於是都走到 老人旁邊坐了下去。 止戈老忽指斗場道:“請問閣下,那孩子有危險嗎?” 老人笑道:“無法取勝罷了。” 止戈老聞言心安,忖道:“他的意思是——雖不能勝,但也非敗了!” 白金妃忽然問道:“你老來此,莫非即為看看熱鬧?” 老人看他一眼,微微笑道:“何止老朽一人前來,你那老駝子師父還在後面偷 我的酒喝哩!” 白金妃跳起叫道:“在哪裡?” 老人歎聲道:“你這一叫,他要開溜了,快追,就在這石後。” 白金妃拔身縱起,大叫撲出,如風衝向石後而去。 快樂山人一見白金妃去後,急向老人道:“閣下不必隱瞞,士奇屬閣下哪一代 ?” 老人歎聲道:“施老弟,這孩子乃老朽劣孫,但請二位暫時勿與他談,否則對 其日後成就有莫大阻礙,此子非使其身心煎熬以至極限無法培出異才,當他幼時被 老朽引進黃金洞去,即狠心賜與‘九死神功’,雖是咬牙準備犧牲,其實也是抱著 一線希望。” 止戈老鄭重道:“你老不惜以骨肉試功,莫非有什麼痛苦?” 老人歎道:“二位不是外人,老朽知無不言,一切原因都是為了仇,可惜說來 話長,此際無法奉告,如二位見諒,請去問問‘鬼哭神嚎’便知始末。” 止戈老點頭道:“閣下指的是老師父嗎?” 老人連連點頭道:“老朽本與其自小在一塊長大的,不過他是富人子弟,而老 朽卻是孤兒,雖說貧富懸殊,但卻義如手足。” 正說著,忽見白金妃如飛奔回大叫道:“大家當心,我師父說有‘血屍’到達 百里之內了!” 老人突然起立,急向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道:“二位快叫劣孫住手,那是老朽的 仇人自北方趕來了。” 止戈老見他一閃不見,立知情形不妙,正想向古士奇招呼……但他尚未叫出, 陡見赤須魔和東方焰如風閃開,一言不發就翻身逃走。 古士奇不明其故,竟怔得仁立當場。 止戈老急向古士奇叫道:“士奇,我們向林中去,兩魔是聽道‘血屍’出現才 嚇走的。” 古士奇問道:“剛才那白鬍子是誰?” 快樂山人道:“他是老師父的友好。” 白金妃奔到止戈老的身後,急急道:“老師父叫找們不管遇著什麼生人,都切 忌動問對方姓名。” 止戈老點頭道:“令師還告訴你什麼沒有?” 他怕白金妃已知古士奇的事情,白金妃搖頭道:“我想問他剛才那白鬍子的事 情都來不及了,他老人家說,血屍出現,他的誓言從此失效啦,還說已死了不少武 林有名高手呢。” 古士奇迎著她問道:“血屍是什麼怪物?” 白金妃道:“是武林最大魔頭之一,連他老人家都無法取勝。” 古士奇知道嚴重了,急急領先奔過樹林。 白金妃向他輕聲道:“老師父似已知道你記下無色劍決了,他叫你特別當心幾 點事情。” 止戈老鄭重道:“當心血屍?” 白金妃點頭道:“這是其中之一,傳言血屍就是為了這劍訣才出山的,第二叫 士哥不要隨便練,他老人家擔心東方焰搗了鬼。” 快樂山人道:“搞什麼鬼?” 白金妃道:“據老師父說,無色劍決只有六大口訣,其中可以循環推理,奧妙 無窮,但卻未聽說只有百零八字之說。” 古士奇道:“這點我已料到,但更確定百零八字之內確有無色劍訣,不過困難 在如何挑出哪些字是劍決罷了,更困難的又要將那些字連成六大口訣。” 止戈老道:“這事你得請示老師父,他老人家定能指引你。” 古士奇道:“這個自然,就是二老也要參與此事,晚輩決不據為私有。” 止戈老鄭重道:“這不是你私有不私有的問題,而是整個武林中的大事,一旦 稍有不慎,邪道老魔必將乘虛而入。” 古士奇連聲應道:“晚輩受教了。” 他們走進樹林,快樂山人道:“這樣說來,我們找隱秘地方休息的原來計劃又 要改變了。” 止戈老道:“你說的地方在哪裡,休息仍舊不變,最低限度也可讓士奇靜息一 時,免得他將那些字忘了。” 古士奇道:“晚輩一經記住,永遠都不會忘記,不過我們找地方休息吃點什麼 倒是真的,剛才那場拚命,我實在是餓極了。” 快樂山人繼續向林中行去,回頭道:“大約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 白金妃走到古士奇身邊側首問道:“你感到東方焰和赤須魔的功力如何?” 古士奇笑道:“開始我是打腫臉充胖子,但打到二十招,發覺二人的功力並不 比我稍強,不過他們的經驗和招式確是既老又辣,同時無法明了他們的掌法。” 止戈老道:“你想偷學他們的功夫?” 古士奇笑道:“他們太狡猾了,所施的功夫根本沒有全套,但我知道他們是將 全套變為散手的,因為緊張之故,我控制不住機會去思索。” 快樂山人笑道:“如此說來,你是狡兔遇上狐狸了!” 古士奇悶聲笑道:“可是他們從此無法對我施展原來功夫了,哪怕他們打出的 是如何地顛三倒四施展,總之他們的花頭再也逃不過我的眼睛。” 走出叢林,當前是條絕澗,快樂山人仁立在崖頭輕聲道:“由這兒下去,大概 有四十丈深,順澗水上行,不出三里就到了。” 古士奇搶先下澗,回頭道:“二老請帶金妃跟著下來。” 時當陽光初升之際,澗中仍是一片黑暗,他怕快樂山人在前面遭遇暗襲,故而 搶到前面去。 豈知在他剛到澗底下時,忽然一處石後響起沉沉的聲音道:“來人是誰?” 古士奇仍舊帶著他的面罩,聞聲冷然答道:“石後可是總衛長令狐申?” 他已聽出對方的聲音,二老與白金妃也已下來了,耳聽石後是有不少人在談論 ,顯然是在猜測古士奇,因為沒有聽到有人回答。 古士奇招手向後道:“看情形,他們也在此處避什麼風頭,我們走我們的,遲 早總會碰上。” 相距不上一箭之地,雙方恰又擋住洞的上游,止戈老明知此處不能隱藏休息了 ,但也不能聞聲回頭,他只吩咐古士奇道:“對方若不挑釁,你也不要出手。” 古士奇點頭道:“先看看他們是哪些人再講。” 澗旁沒有道路,走的都是崎嶇不平的巖石,對方似已看到二老和白金妃的面貌 ,這時一連閃出七條黑影,古士奇觸目認出,回頭向二老笑道:“是正副總衛長和 四個衛隊長,其中只有一個是‘一見亡魂’豐都。” 止戈老也已認得,但看出對方並未擺出打鬥的陣勢,傳音道:“他們都帶有愁 悶之色,證明遭到了重大變故啦。” 距離已近,令狐申首先開口到:“原來是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那位姑娘莫非… …” 白金妃立即打斷他的話道:“不要明知故問,我是白金妃,這是黃金力士,諸 位在此作甚?” “一見亡魂”似已失去往日的陰沉,他搶著答道:“令師兄也在這條絕洞的上 游,咱們要暫時放棄過去的仇恨了。” 古士奇一聽霸天神龍也在洞上,行近笑道:“諸位帶著一種避難的神色,莫非 已發現什麼不尋常的的大事了?” 豐都鄭重道:“血屍這名字恐怕你們還沒聽過吧?” 古士奇哈哈笑道:“聽是聽過了,但還在百里之外哩!” 豐都搖頭道:“千里如颶尺之間,在他的‘陰魂腿’下,天涯海角沒有距離, 在他的‘陰魂笑’裡從來沒有人活過!” 古士奇正色道:“閣下難道已發現他到了什麼地方嗎?” 豐都歎聲道:“我見了血屍就不能見你了!” 古士奇大笑道:“你看的如此嚴重,難道見一面就得死亡不成?” 豐都道:“我們這裡本有九人,現在有兩個見過血屍了!” 止戈老問道:“誰見過?” 豐都道:“邢工見過了,但他已躺在峨嵋千佛頂不肯來了,凌浪見過了,可是 她已作了血屍夫人!” 血屍已經到了峨嵋山,而且殺了刑工,擒去凌浪,這消息確使人聞聲變色,快 樂山人急道:“我們所立之地屬金頂後峰,很可能隨時遇到血屍,不如早點離開為 妙。” 止戈老道:“先去會過霸天神龍再作決定。” 古士奇問令狐申道:“閣下有何計劃?” 令狐申搖頭道:“目前暫避風頭再說。” 古士奇知他不肯說出行蹤,立即和二老帶著白金妃向澗上奔去。 走了大約兩里遠近,前面突然寬闊,陽光自東方斜照,陰暗院現明朗,古士奇 回頭向快樂山人道:“前面是森林了!” 快樂山人道:“澗水從森林中間通過,林後就是萬丈懸崖,你順著澗水而行, 崖下就是我所說之地了。” 古士奇看出澗寬不過三丈,兩岸綠草如茵,花香撲鼻,鳥獸不驚,暗忖道:“ 如此隱秘的好地方,竟還不是人跡絕緣之處。” 順澗而上,走還不到十丈,忽聽前面有人大叫道:“你們也到這裡來了!” 古士奇看出霸天神龍手中抓著一隻烤鹿腿,邊吃邊向這邊迎來,按著笑道:“ 老大哥腿子長,先到一步罷了。” 霸天神龍順手一拋,擲過烤鹿腿道:“你們大概都餓了,崖下多得很!喂!你 們見到豐都他們沒有?” 古士奇伸手將鹿腿按過,點頭道:“風聲大緊,我和他們作了次面和心不和! ” 白金妃自古士奇手中搶過鹿腿就啃,回頭含糊地道:“兩位老頭快點,崖下有 吃的。” 止戈老迎著霸天神龍問道:“崖下還有人嗎?” 霸天神龍笑道:“崖下只有老師父和另外一個白鬍子,此刻他們有事去了,等 會再回來,不過在這片大森林裡可就多了,正東面有各派各門的,我沒有去看,正 西面有‘鬼使神差’房無忌,‘天翻地覆’海宮濤,再加上‘燎原神婆’,在中央 林中我只見過拜金幫和神船幫兩個幫主,相信他們的手下也到了不少,其他只看到 黑影閃動,估計是三山五嶽的散兵游勇,嗨,人數夠多了,你們莫看森林恁地清靜 ,那只是噤若寒蟬啊!” 古士奇道:“人多為強,他們想聯手大戰血屍吧!” 霸天神龍鬚著大家向崖下走去,搖頭道:“龍蛇混雜,意志不齊,他們之所以 來到此地一方面是偶然,另方面也是有互相依靠壯膽之意,但血屍不是憑人多力眾 就可以抵敵的。” 古士奇詫異道:“難道他不是人麼?” 霸天神龍道:“以往從來未聽師父提起,那是他老人家不肯說出自己有個最大 強敵之故,血屍是個人,然而卻是個毫無一點人性的人,功力高到只有飛劍可殺, 來時無影,去時無蹤,他最大的忌恨是人家問他的姓名,據老師父說,這也有個原 因,聽說他是無父無母的私生子出生,其次他主動殺人也有點特性,那就是高興就 殺,不高興和他相見也無甚大害,他又喜歡飲人血,因此才得血屍之號,在武林中 ,當今能和他幹上百招的只有三個人,能和他打上千招的卻只有兩人,和他同樣兇 惡的亦有兩人,但那兩人一個貪色,一個好財!” 止戈老道:“老師父說這些人都出來了?” 霸天神龍道:“都出來了!” 古士奇道:“聽說過這些人的名字嗎?” 霸天神龍道:“老師父沒說完就和那白鬍子走了。” 大家通過森林時,確見林內人影閃閃,但沒有一人出來動問,也許是人心惶惶 之故,古士奇感到有種風聲鶴唳的情勢。 到達那座高懸的崖下,大家發現老師父已回來了,但沒看到那個白鬍子老人, 霸天神龍大聲叫道:“老師父,你看誰來了。” 他的年齡不下於止戈老,見了師父居然仍舊像孩子一樣,老師父正在吃烤肉, 聽到叫聲援手道:“大家坐下來吃東西,不要客氣。” 止戈老和快樂山人本待見禮,聞言後只好免了,白金妃不管,撲上去就抱住駝 背,大聲吵鬧道:“快教我功夫,否則我打不過血屍!” 老師父擦了一下油嘴道:“我也只能和他打上一千招,你學什麼。” 白金妃只是見了他就要吵,其實她並非真要什麼功夫,鬧一陣,撒撒嬌也就算 了,倒是古士奇卻認真地道:“剛才聽老哥哥說過,原來有兩人能和血屍打一千招 的就是你老,另一個是誰?” 老師父看了他一眼,似在考慮什麼,半晌才道:“那是黃金山人,剛才他也在 此。” 古士奇聞言一愣,喃喃道:“又有一個黃金山人……” 止戈老防他再度追問,搶著向老師父道:“還有打一百招的是誰,聽說有三個 ?” 老師父鄭重道:“這三人不要提了,血屍已殺了一個,另外兩個也完了,一個 死在‘守財奴’之手,一個死在‘朝雲暮雨’之手,這是近兩天的事情。” 快樂山人大驚道:“聽說和血屍同樣兇惡的有兩人,難道就是‘守財奴’和‘ 朝雲暮雨’這兩人?” 老師父道:“一點不假,不過這三人也是格格不入的,一旦遇上都是死敵,幸 喜是這樣才免了天下武林不少死機。” 眾人大感不安,真是食之無味,連白金妃都吃不下去了,她迫著老師父問道: “師父,有什麼地方可避嗎?” 老師父搖頭道:“天下沒有可避之地!” 古士奇道:“難道就這樣等死不成?” 老師父又搖頭道:“那又不然,對策是有的,只不過消極一點。” 止戈老急急問道:“你老說說著,是什麼對策?” 老師父道:“血屍生平什麼都不怕,但他卻怕歎息之聲!” 快樂山人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原因?” 老師父歎聲道:“他出世還不如我駝子早,因之他的一生我很清楚,這東西一 出道就不是個好傢伙,池一開始就作馬賊,橫行於蒙古,新疆等沙漠之地,後來大 概有不少錢財,他居然放棄馬賊生活而做典當生意,那時南北各大城市都有他的家 號,可是他霉運來了,有一年被黃金山人查出了他的底細,這位老友竟逐個將他的 字號搗得乾乾淨淨,金銀財物掃數都拿去送給了窮人,整得他又是光棍一身。” 眾人聞言大笑,但卻不敢插言,老師父又按道:“血屍當時不是黃金山人的對 手,但卻將我那老朋友恨之骨髓,好在他逃得快,沒有被我那老友擒到,之後他不 知得到什麼非常邪門秘笈,學成了一身高深莫測的邪功,是以再次出山就到處找尋 我那老友的下落,事情被我駝子先知道,因此我就和黃金山人聯手硬和他打了二十 幾場,可惜每次都落了下風。” 他又停了一下,更加鄭重地接道:“我們看勢不是了局,於是我駝子就勸黃金 山人找個地方隱退了,我駝子也就少在外面跑動啦。” 古士奇問道:“難道血屍一直就沒有找到?” 老師父道:“他也沒有時間找了。” 止戈老詫異道:“為什麼?” 老師父道:“他的大仇人也在那時出山了,這就轉到‘守財奴’身上了,守財 奴原先是位萬貫家財人家的公子爺,可是他一生好武,他年青時不在家,但整個家 財都被血屍在未做典當生意之前搞光了,這傢伙比他父親更愛財如命,回去時才知 早已家破人亡,因此查是知血屍的傑作,你們想想看,他哪有不找血屍拚命的道理 ?” 老師父說得有聲有色,眾人聽得更加聚精會神,血屍的恐怖反而淡忘了,白金 妃催著道:“還有呢?” 老師父道:“血屍第二個強敵就是朝雲暮雨那個色鬼,這傢伙出身是個花花公 子,但他最後鐘情了一位有夫之婦,聽說那位少婦確實生得甚美,花花公子竟用卑 鄙的手段將那男子害死,可是他得手不到一月,結果又被血屍搶走了,那女人一生 享受成習,跟著血屍怎能受得了,於是一天到晚總是幽幽歎息,最後就是那樣淒涼 的死啦,然而血屍卻對她愛逾己命,因此這是他怕歎息的第一個原因。” 古士奇道:“難道還有第二個原因?” “第二個原因也是歎息,血屍出身是馬賊,作為馬賊的能有幾個認識字的,大 概他得了那部邪門秘笈之後無法修練,結果地擒去一個青年秀才,那秀才在他威脅 之下不能不教他練識字,但卻生不如死,未幾亦憂思而亡,奇怪的是血屍對那秀才 卻愛護有加,秀才死後,他竟傷心莫名。” 止戈老歎道:“這魔頭居然也有他可取之處。” 古士奇道:“我說他是私心自用,毫無可取,他如懂得真情,那就不會毀滅人 家一生了。” 老師父道:“但他怕歎息卻是千真萬確的,不過不能當面向他歎息罷了,你們 如果遇到他時,只要有人在暗中連連歎息幾聲,保險他就會急急逃走,困難的是無 法知道他來,也無法認識他。” 古士奇道:“另外兩個魔頭又如何應付?” “守財奴好應付,他在殺人之先,必須問你有沒有買命錢,遇上的人如果見問 ,他只要獻出黃金十兩,白銀兩百兩就可逃生,沒有現金也只對他說聲何時何地去 取也可以,但要加倍奉上。” 止戈老笑道:“今後江湖上不能空手而行了。” 老師父點頭道:“另外那人也好辦,他如找到你的頭上,你只要說一聲某地某 家有個非常美麗的女人也可免死,但不能說假話,他不怕你躲到什麼地方也能找到 ,那時你可就死定了。” 快樂山人道:“這些避魔秘訣只怕很少人知道?” 老師父道:“黃金山人目前就是為了傳播這個消息在各處奔跑,這位老友太慈 悲了,這一來連邪門人物也會知道。” 止戈老道:“前面森林裡麇集了各方人物,他們也知道了?” 老師父道:“我駝子察覺他們剛才知道不久,等一會他們就會散去,不過從此 有金銀美女則必將倒霉。” 古士奇道:“金銀事小,有美女的就得當心,這消息傳播得失當了。” 老師父道:“有美女的總歸是遭殃,那個色鬼焉有找不到的,好在他從不將人 揭去,也不殺一個女人。” 白金妃大罵道:“他破壞人家貞操就該殺!” 古士奇忿然道:“我將以全力除去這三個魔頭!” 老師父歎道:“你不是已經得到東方焰的劍訣嗎?” 古士奇側耳一察附近,輕聲道:“晚輩在地面上畫出那百零八字給你老看看如 何?” 老師父急急止住道:“你用傳音告訴我!” 古士奇沉默一下,似在先記一下,之後才一字一字的傳音過去。 老師父邊聽邊皺眉,直等古士奇念完了才開口道:“東方焰真的搗了鬼,這些 字似是而非,連駝子我都聽糊塗了!” 古士奇笑道:“我只求是,而不管他非。” 老師父鄭重道:“你可千萬不要傻練。” 古士奇笑道:“擇是去非,有何不可?” 老駝子跳起罵道:“你怎知什麼是是,什麼是非?” 古士奇道:“這就靠腦子,多費點時日‘九死神功’我何嘗不是這樣悟出來的 ,死九次我都不怕,還怕這一次嗎?” 老駝子聞言搖頭道:“你的成就已不錯了,憑著‘九死神功’,你雖打不敗那 三個魔頭,據黃金山人說:你也不必怕死在他們手中了,說真的,論護身保命,你 比我老駝子已強得多多了。” 古士奇從來不明自己的功夫到達什麼境地,也從未聽老師父對他如此比較過, 這時聞言,心中更加安定,接口道:“晚輩真不怕那三個魔頭殺死嗎?” 老師父道:“但你打不贏時不可拼死戀戰,時間長了太損元神。” 他說完立叫白金妃道:“金兒,你從此不能離開他,目前只有他能保護你,我 師父已然無能為力了。” 他又向古士奇道:“我派你到金佛頂去一趟,你要放棄前嫌,今晚峨嵋掌門大 德和尚很可能有麻煩,你去能解就解,不能解也可了卻我的一番心願。” 古士奇道:“哪一方的人物去找麻煩?” 老師父道:“峨嵋派有大批藏金,這是武林告知道的事情,目前武林人人都要 有黃金在身,然而遠水難救近火,他們焉得不去明求暗偷的,事實使然,難免數場 兇斗。” 古士奇道:“守財奴不會去嗎?” 老師父道:“這魔頭有個怪疾,人家不心甘情願送的不要,他眼睛看不到的不 要,你要他去尋找,他理都不理。” 古士奇點頭道:“晚輩這就去嗎?” 老師父揮手道:“你帶金兒走罷。” 古士奇急向眾人告退,帶著白金妃直朝懸崖翻上去。 剛到崖上,忽見側面奔來了“拜金幫”幫主,急向白金妃道:“這傢伙急了, 他的藏金今後還能保得住嗎?” 說著急將面罩除掉,暗對白金妃又道:“你認得他,探探他的口氣如何,我看 他行動有異哩。” 白金妃搶到前面幾步,招手嬌問道:“來人可是錢幫主嗎?” 錢世高聞聲一愕,但看清時吁口氣道:“白女俠,你真將我嚇了一跳!” 白金妃笑道:“閣下到哪裡去?” 錢世高歎聲道:“不瞞女俠,我要趕到峨嵋城去。” 白金妃心靈性巧,聞言嬌笑道:“閣下身上的銀票還不夠用嗎?” 錢世高這下毫無心計了,連連道:“在下自己夠用,但有一批朋友卻缺乏,因 之我不得不去城裡想辦法。” 白金妃格格笑道:“那些人問你要,大概不是和和氣氣的開口吧?” 錢世高歎聲道:“女俠明察秋毫,我錢世高如在兩天之內拿不出五十萬兩銀票 ,也許不被撕碎就算好的了,女俠,你二位也需要吧?” 白金妃搖頭道:“我們雖說沒有,但也不落井下石。” 錢世高急急拱手道:“女俠是好人,我要告辭了。” 古士奇見他慌慌張張的而去,不禁輕聲笑道:“這傢伙不知被哪些兇棍逼成這 副喪家狗樣,金妃,咱們快上金佛頂,今晚辦完了峨嵋派的事,明早再去奪錢世高 的銀票。” 白金妃嚇聲道:“一定劫得到嗎?” 古士奇道:“他去峨嵋城不會大搖大擺的去,一路上他還得提心吊膽地哩,今 晚能否趕到城裡還成問題,就算他今晚能趕到罷,五十萬兩銀票又不似拾樹葉那麼 容易,哪怕他在錢莊裡存得有,手續上也要點時間,明早他能回頭走一半路就不錯 的了。” 白金妃格格笑道:“你說的比唱的好聽,只恐摸個空呢。” 古士奇道:“我要在什麼地方會到他,他決離不開十丈之外!” 白金妃聽他愈吹愈響,吸嘴道:“活見鬼!” 古士奇笑道:“你不信麼?” 白金妃點頭道:“一百個不信!” 古士奇順手拿出一隻紅囊道:“我的探子已到了錢世高的身上!” 白金妃啊聲道:“你把螻蛄放出去了!” 古士奇一把拉著她直朝金佛頂奔去,口中哈哈笑道:“這下可不是吹的吧,錢 世高跑一裡,螻蛄可以飛百里,錢世高變鳥也飛不掉,問題只在明早如何下手罷了 ,明搶必須殺他滅口,這個我暫時不干,今後還要在他身上多撈幾把,暗奪不易得 手,這倒是非常麻煩。” 白金妃想了一下,忽然跳起笑道:“有了,我有個十拿九穩的辦法了。” 古士奇笑道:“你吹的比我更響,當心被人家聽去了。” 白金妃格格笑道:“你也會變呀!” 古士奇聞言立有所悟,輕輕一鼓手掌叫道:“對了,到時你在暗中躲起來,我 裝……‘守財奴’出現!” 白金妃點頭道:“不過守財奴是有限制的,黃金十兩,白銀百兩!” 古士奇道:“這個你放心,守財奴沒有限制銀票呀。” 白金妃大樂,笑得花枝招展,點頭道:“這筆買賣看來是作定地了,嗨,今後 對任何人也可來上一手,守財奴對我們真有利啊,當心,千萬勿使別人知道。” 沿途冷清清的,古士奇邊走邊歎道:“峨嵋派的人物都不出來了,江湖群雄也 藏頭不出啦,當年我到達這裡時,峨嵋派已現出十幾道關卡了。” 白金妃走得好好的,突然不知為了什麼,伸手一把將古士奇拉住,嚇叫道:“ 你看那兒是什麼?” 古士奇聞聲大震,急急順著她手指看去,觸目發現竟是三具屍體,他也悚然不 已,原因是屍體臉上毫無血色,而且連皮都有些縮皺之態,輕聲道:“是被血屍吸 過血的屍體。” 白金妃顫聲道:“快走!” 古士奇沉著道:“你放心,血屍不在附近了,這些屍體看來已經死了不少時間 啦,你不要動,我去看看死的是誰?” 白金妃好在是個武林高手,雖懼而不慌,點頭道:“快去快來!” 古士奇走了過去,用腳將三具屍體撥動一下,立即回來道:“我認出來了。” 白金妃道:“是誰?” 古士奇歎道:“是好久不見的‘瞬息千里’張化風、‘篳路籃褸’安公認,‘ 單食飲’路公頌等三位正派老人,想不到他們竟落得如此下場。” 白金妃威然道:“南疆二友只在洞庭露過最後一面,張老頭我已經很久沒遇過 啦。” 古士奇拉著她仍朝峰頂登去,又歎道:“正派武林只怕已不止死了這三個了。 ” 他們經過很多寺院都不見有人出來,情形真有點陰森,及至金頂山門,這才看 到一個老僧出迎。 白金妃遠遠就叫道:“五律大師,貴掌門大德大師在嗎?” 那和尚認得她,口念怫號道:“女俠,敝掌門正在大殿上,請問那位少施主是 誰?” 白金妃先對古士奇道:“五律大師是峨嵋長老之一!”又向和尚道:“我們是 奉老師父之命派來的,這是我朋友古士奇!” 和尚不知從何得知古士奇就是黃金力士,聞言悚然合十道:“難得施主前來, 老衲幸會了。” 古士奇淡然笑道:“大師還記得十三年前那個窮孩子前來求藝嗎?” 五律大師長歎道:“施主胸襟如海!” 古士奇笑道:“我提此事,並非小氣,而是記得大師一飯數金之德!” 五律大師又歎道:“老衲能淺,沒有將施主多加照顧!” 古士奇搖頭道:“大師對我已算盡了慈悲之旨,古某無時或忘。” 五律含笑道:“只要施主不記敝派之過,老衲已是萬幸,施主,快請和女俠入 殿。” 古士奇輕聲道:“大師,我們不進去了,請你找個安靜的地方給我們住下如何 ,至於貴掌門那裡,只說老師父派我們前來是為了今晚協助貴派預防變故就是了! ” 五律知道他不願去會掌門,立即道:“施主之心,老衲知道,這樣也好,只是 大失禮了。” 白金妃道:“大師不要客氣,快請領路罷。” 五律大師領著他們向山門右面走去,回頭道:“那地方古士奇還記得嗎,你還 在那兒睡了一夜呢?” 古士奇歎聲道:“那兒很好!” 他走到一處別院不像別院的院捨,裡面雖有佛像,但只有兩個小沙彌在應差, 五律大師交代小沙彌一番之後,回頭對古士奇道:“二位施主今晚怕無法休息啦, 敝派已得消息,今晚風聲太緊,凡有什麼需要,只請向小僧們招呼就會送來。” 白金妃急將峰下所見告訴道:“南疆二友和張化風已死在血屍之手,大師請派 兩個人去將他們埋了,免得暴屍野外!” 五律大師聞言驚歎道:“阿彌陽佛,好好,老衲馬上派人去。” 古士奇道:“大師,今晚最好不要派出太多人手在外走動,以靜制靜,免得自 亂陣腳,我們兩人如有什麼地方用得著的話,天黑時請指示一聲。” 五律大師道:“施主請進去休息,老衲去請示掌門後再來商量如何?” 古士奇道:“好的,大師請便。” 時間已過了黃昏,峨嵋山上風嚎露冷,已往的燈光長明,晚鐘幽幽之聲今晚卻 沒有了,代之的只是一片淒涼夜景。 五律大師由大殿裡出來了,他又急急的走入那座小小的別院,大約在別院裡和 古士奇談了半個時辰,之後由白金妃送他出院門。 五律大師走到院外轉身道:“女俠,今晚全仗古大俠幫助了,一切照他的計划 行事。” 白金妃客氣地道:“大師,我們即便全身是法也無能同時應付峰前峰後啊,那 還要靠貴派自己之力,不過……” 五律大師似知她有什麼困難,急問道:“女俠有什麼事情嗎?” 白金妃輕笑道:“我剛才想起須向大師借幾件東西,但又不合情理。” 五律大師正色道:“女俠只管開口就是。” 白金妃笑道:“我要一件俗家人穿的白色長袍!身材如大師這樣高大也就行了 。” 和尚不知她要作什麼用途,但卻立即道:“敝派俗家弟子有的是,不困難,老 衲即刻送到。” 過了不久,小沙彌一個端著飲食,一個拿著個衣包,一直向古士奇房裡送去。 未到二更天,古士奇拿著衣包,帶領白金妃走出小院,他們看好地形,拔身藏 到一株古松頂端,位置恰好擋住前峰的正道。 白金妃輕聲道:“這時候太早了!” 古士奇搖頭道:“目前形勢不同,武林行事絕不似往常規矩,你特別注意坡下 那個大廣場,要來絕不是少數,他們一到必會在那兒集中。” 言猶未竟,白金妃忽然指著右側林中道:“他們也到峨嵋來了。” 古士奇循其目光看去,發現那林中竟閃出了九人,認出是他恩人的三男三女和 他同行的馬宏勳、陳宏謀、趙宏亮等,隨即向白金妃道:“你莫動,我去將他們帶 上來。” 白金妃道:“他們一定也是要向峨嵋要金子的。” 古士奇道:“我有辦法阻止他們,同時還要他們共助一臂之力。” 說完由樹頂斜斜飄起,連點數腳,須臾就落到九人前面。” 第一個車戰野一見大詫,急聲叫道:“老四,你也來了?” 古士奇笑著對眾人道:“你們可是來向峨嵋派要金子麼?” 車碾成搶著道:“我們只是要向該派借用!” 古士奇道:“金子我完全負責,你們不要向峨嵋派找麻煩。” 車千乘急問道:“我們每人要一百兩銀子,你從哪兒弄來這許多。” 古士奇笑道:“到了明天早晨,五十萬兩也能到手,何患你們數百兩。” 馬宏勳接口道:“你在這裡作什麼?” 古士奇道:“今晚有大批邪魔要來搶奪峨嵋藏金,估計不下十餘批,甚至連清 廷衛士也會乘火打劫,我是在此替峨嵋幫忙的。” 陳宏謀輕笑道:“你知道有哪些人要來嗎?” 古士奇道:“強的有紅施教主,‘鬼使神差’房無忌,‘天翻地覆’海宮濤, ‘一死亡魂’豐都,清廷總衛長令狐申等,也許連赤須魔、風流客、東方焰、冬陽 都要來,二三流的當然更多,你說是不是?” 陳宏謀沉聲道:“這些人你能擋得住哪一個?” 古士奇笑道:“現在有你們九人幫我,大概可以擋住前峰正道了。” 越宏亮突然發笑道:“我們可沒有那樣英雄。” 古士奇笑道:“但諸位也不要替我倒幫忙呀?” 車美雲大聲道:“老四,你近來有病了,怎的這樣糊塗,剛才你提的那些人物 ,除了令狐申之外,我們聯手也打不過人家一人,你是誰請來幫忙的,峨嵋派中難 道急瘋了?” 古士奇道:“大姐輕聲點,血屍就在峨嵋山區一帶,你們只要不替我幫倒忙就 行,最好一起藏在山門兩旁樹林裡看,屆時我自有奇跡出現。” 車麗娥冷笑道:“你既然答應我們有金銀,那我們不如退下峰去,免得夾在中 間遭殃。” 古士奇急急搖手道:“退不得,你們最怕遇上‘朝雲暮雨’那個魔頭,身邊縱 算有金銀,那也只能應付‘守財奴’,另外兩魔是不要錢的。” 馬宏勳詫異道:“你怎麼都知道。” 古士奇道:“我有耳朵,哪會有聽不到的事情,你們別拖延了,快上來。” 只有車冰瑩知道他的個性,急催大家道:“我們聽他的罷,大殿裡面有和尚出 來了。” 趙宏亮在古士奇面前大不了多少,他對車冰瑩顯得異常情深,幫著道:“我們 上去罷,必要時也好替他撐撐場面。” 山門是閉著的,那和尚是由高牆內縱出來的,古士奇一見,認出又是五律大師 ,急忙招呼道:“大師,我有九個朋友來幫忙了。” 他說著急替雙方引見,五律大師合十道:“久仰諸位施主大名,能得施主等協 助,敝派感激不盡。” 古士奇道:“大師請回,他們就在山門側面隱位身形就行了。” 和尚告退後,車戰野驚奇道:“老四,你近來有點苗頭啦,這和尚是峨嵋長老 啊,他對你好像非常恭敬哩!” 眾人被他提醒,都以驚訝的目光望著他,古士奇笑道:“人到困難之際,他對 任何來助之人都是敬重的,這有什麼稀奇?” 眾人那能相信他的解釋,齊一向上拔起,瞬息到了山門側面,進林之際,馬宏 勳回頭不見古士奇跟去,隨即向眾人道:“他確實有點神秘!” 車野戰笑道:“這是我家的寶貝,父親把他當作命根一般看待哩。” 車冰瑩冷笑道:“你不服嗎?他作出來的事情,哪一樣不使人相信?” 車碾城笑道:“不要爭,等會看他有什麼出奇制勝的神通就知道了。” 古士奇又躍到那株古松河上去了,這下他卻露出馬腳了,忽聽車千乘噫聲道: “看他的輕功!” 古松頂端離地足有十三四丈,古士奇在無意中一躍而上,身如電掣,毫不費力 ,眾人一見,莫不驚住了。 車戰野海聲道:“這傢伙深藏不露啊!三妹,你難道也不清楚嗎?” 車冰瑩這下也被愕住了,聞言搖頭道:“他的身世我一點都不知道,不過他對 我們家裡確實忠心耿耿。” 車戰野急急解釋道:“我不是懷疑他對我們有何不利,而是好奇他的神秘。” 陳宏謀道:“他的一切,我們都聽令兄妹說過,這時想來,嗯……” 車麗娥嬌聲道:“你嗯什麼?” 陳宏謀道:“他莫非就是我們同行中最響亮的那個!” 車美雲啊聲道:“你懷疑他就是那個神出鬼沒的黃金力士?” 陳宏謀道:“八成是他,今後我們留心就是了,不難找出他的破綻。” 眾人正在驚疑古士奇的神秘之際,突見山下一連外上十條人影,馬宏勳沖口駭 叫一聲道:“少林四金剛,武當七劍仙!他們難道也來向峨嵋要金銀不成?” 話未停,又見古士奇飛落道中,擋住去路,且朗聲道:“來人止步!” 十一人為首的是武當玄亨真人,只見他立在古士奇身前沉喝道:“你是什麼人 ?” 古士奇哈哈笑道:“替峨嵋派保鏢的!” 玄亨真人揮手道:“快去通知大德掌門,你說有武當和少林兩派前來助防。” 古士奇顯然存心留難,聞言冷笑道:“說起來倒是名正言順!你們為何不先派 個人前來說一聲,當此緊要關頭,我不便離開關卡。” 玄亨真人大怒道:“你這態度可疑,顯然不是峨嵋門人,滾開!” 玄亨真人右手一拂,霎時拂出一股強大的內勁,居然想將古士奇迫開。 古士奇冷笑一聲,不閃不避,頂著他的掌風欺身而進,伸手如電,一按一帶, 硬將玄亨真人提起一擲,大喝道:“退下去!” 玄亨真人措手不及,被其順手擲出數丈! 後面道人哪有搶救之機,嚇得齊身撲進! 古士奇還想多來幾手絕藝,他要藉此出出當年的怨氣,但卻被背後趕到的五律 大師急叫道:“古施主快請住手!” 古士奇聞聲閃開,朗聲道:“大師,這些真是武當和少林兩派之人嗎?” 他還裝得真像樣,五律大師連聲道:“是的,是的,施主誤會了!” 他一面解釋,一面向武當和少林僧、道等合十道:“貧僧迎接來遲,希望道友 和師兄等見諒!” 玄亨真人受辱而未受傷,他落到地上之後,這時搶到前面來了,他指著古士奇 問五律大師道:“這位少俠真是貴派請來的麼?” 五律大師恐防還有衝突,但又不便在這時叫出古士奇的身份,靈機一動,提出 大帽子來道:“道友,這位是老師父特別請來協助敝派防守的。” 老師父三字,近來大概在正派名門非常響亮,玄亨聞言,似感大震,原先那股 傲氣霎時沒有了,但他很透了古士奇,口中僅輕輕地唔聲道:“原來如此啊!” 這句話裡含的意思必不少!古士奇聽來暗暗好笑。 五律大師見大帽子生效,隨即側身讓路,合十請客前行。 少林四僧,武當七道,他們走過古士奇身前時莫不都向他偷看一眼,目光裡當 然也有不同的成份。 五律大師讓他們一一通過之後,乘機向古士奇拋過一絲神秘的微笑! 古士奇也報以會意的一點頭,等眾人去遠後,他仍舊躍登古松之頂,心裡暗忖 道:“車家兄妹這下子心中總該有數了吧?” 他料得一點不錯,在山門側藏著的九人這刻正在輕輕議論,三個黃金力士這下 更相信古士奇是他們最神秘的同行了,車家兄妹有三種表情,車冰瑩是喜,她喜得 幾乎要跳起來了,老大、老三都顯得驚異而慚愧!他們已往都未將古士奇放在眼裡 ,只有車老二這時不知是什麼滋味,因為他是武當弟子,眼看自己的長輩被自己的 義兄弟像攫小雞一般攫起,又如擲饅頭一般擲了出去,真是氣不能氣,恨不能恨, 喜又不能喜,竟傻愕愕地怔在一旁。 這一場鬧戲過了不久,在古松頂上藏著的白金妃這時正輕輕地向古士奇道:“ 正派人物由前山來,大概前山沒有什麼動靜了,但要當心後山哩!” 古士奇同意道:“我們快到後山去!” 白金妃道:“你如何避開那九人呢?” 古士奇道:“事急了,我不避開他們啦……” 白金妃忽然道:“五律大師又出來了!” 古士奇急急躍下,迎著叫道:“大師有事嗎?” 五律大師緊張道:“群敵快到了,剛才少林和武當兩派人物來時,據說已發現 有十幾批在後面,因之他們都是全力趕到的。” 古士奇道:“後山有動靜嗎?” 五律大師道:“這次不是尋仇,邪門人物不會由後山偷襲,他們要來,勢必先 禮後兵。” 古士奇道:“照原定計劃,貴派和武當少林都集中在山門前,留出正中空地給 對方,在下,他們一到必有幾個代表開口說話,到時我自有一舉退敵之策,不過貴 派到時也不可自亂陣腳,事情發生時你們也向裡面退。” 五律大師驚奇道:“到底有什麼事情發生?” 古士奇道:“在下預測‘血屍’、‘朝雲暮雨’、‘守財奴’等三魔最低限度 也有一個出現!不過對貴派不會有啥損害罷了。” 五律大師半信半疑,但又不便多問,應聲回頭,急向山門內奔去。 古士奇眼看五律大師去後,重又登至松項向白金妃道:“你不要動了,靜靜的 在此看戲,我走了。” 白金妃輕笑道:“當心你的聲音,安得總要像個樣兒那件飽子雖長,但不可露 出腳來,頭髮要披散,面貌變基一點倒沒有什麼關係,我們沒有見過‘守財奴’, 其他人除了老師父和黃金山人,他們同樣也未見過,只要不讓他什看出是你就行了 。” 古士奇笑聲道:“是,是,領教,領教!” 他說完溜下樹去,一閃不知去向。 山門側面九人不知他要到什麼地方去,馬宏勳噫聲道:“他幹什麼去了!” 趙宏亮接道:“大概是往山下探敵蹤去了。” 正說著,忽見山門大開,眾人急急注目,只見裡面緩緩的魚貫行出一大群人物 ,有和尚,有出家人,也有道士,和尚裡有少林四金剛,道上群中有武當七劍,九 人在暗中看得很清楚,其他都是峨嵋派各代高手。 趙宏亮暗暗指著最前面一個老僧道:“他是峨嵋派掌門人大德和尚,你們看他 那副莊嚴而焦急的神色,近日他可能急得團團轉。” 車碾成一點人數,算出竟有七十幾個,暗暗忖道:“見面的就有這麼多,峨嵋 派的勢力確是不小。” 恰在峨嵋派擺陣勢之際,峰下的黑影突然如平沙落雁一般,一批一批的由空中 飄下,也有似幽靈一般自地面擁到。 白金妃眼睛一花,竟有一個淡影在她身前掠過,追著看時,發覺那竟是大魔東 方焰,不禁暗道:“好險,差點被他發現我了。” 這時山門正面看得非常清楚,在峨嵋派提出八對大琉璃燈的照耀之下,可見已 到了數批人物,有東方焰、冬陽立在山門左前面,“一見亡魂”豐都和紅袍教主卻 立在幾株古柏下面,“鬼使神差”房無忌帶著弟子左道明與“天翻地覆”海宮濤師 徒站在當中,最多的是清廷衛士和神船幫眾,但卻未見一個拜金幫的人物,當雙方 僵持之際,突然又來了風流客和赤須魔。 大德掌門心中有數,假使當前之敵如果當真要動手,自知有十個峨嵋派也得全 軍覆沒,他內心的恐懼不問可知,那是無以復加的,事到危險邊緣,他又不能不開 口,只見他硬著頭皮走出數步道:“諸位武林名宿今晚駕臨敝山,不知有何指教? ” 第一個是東方焰大聲道:“打開窗子說亮話,我們遠水難救近火,想要命派藏 金分用。” 大德掌門合十道:“消息傳來,貧袖也有耳聞,區區金銀,貧油豈能吝惜,不 過似諸位這般聯合壓境,未免有欠公允,試問敝派今後何以立足武林?” 赤須魔接口冷笑道:“和尚,你先要將數目搞清楚再說門面話!” 大德掌門嚴肅道:“每人十金,為數有限。” 風流客大笑道:“原來你這禿和尚在作夢哩,我們難道只是為了十兩就跑來嗎 ?” 大德掌門聞言一震,沉聲道:“諸位要多少?” 冬陽陰笑接口道:“守財奴近日將武林分出等級。有千兩,有百兩,也有十兩 ,名聲大,功力高者要千兩黃金,你看看我們有幾人夠千兩的,又有幾人夠百兩的 ?” 大德掌門知道事情愈來愈嚴重,大聲道:“敝派在武林中歷代安份守己,從不 在江湖中明搶暗奪,試問哪來如許黃金?” 赤須魔大怒道:“峨嵋派藏金之多,為江湖眾所周知之事,善講不拿,那就休 怨我等不客氣了。” 情勢愈逼愈緊,五律大師尚未看到古士奇適時出現,他急得通身冒出冷汗,不 時將目光投注那株古松之頂。 東方焰這時一步踏出,厲聲道:“和尚,快說出藏金之地吧!” 大德掌門將手一擺,示意己方準備,同樣踏出一步道:“東方施主,以諸位名 宿聲譽之隆,武功之高,難道還找不到黃金應用?” 冬陽大模大樣地走到他師兄身邊接口道:“誰叫我們靠近峨嵋?假使我們在嵩 山,這時當然是向少林伸手,在武當則向武當派是問,在京師亦得向皇帝老官開口 ,現在只怪你們峨嵋倒霉!” 他說完就有出手之勢,突聽殿前塔頂發出一聲陰沉沉的大笑道:“小輩們,看 情形,你們都在準備向老夫拿孝敬了!” 山門前正邪雙方一聽這聲大震,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塔頂上,人人都現出恐懼 之色,霎時鴉雀無聲。 塔頂立著一個披頭散髮,長袍大袖的雪白怪人,只聽他又是一聲陰笑,道:“ 你們看什麼?誰能認得老夫嗎?” 風流客居然拱手作揖道:“前輩尊號如何稱呼?” 白袍怪人大怒道:“老夫不忌諱,人稱‘守財奴’,你們快點拿錢買命。” “守財奴”三字一出,只嚇得群豪人人發抖,奇怪的是功力愈高的嚇得愈加厲 害。 東方焰比任何都不同,他的腰都伸不直了,也許他怕守財奴向他要無色劍訣之 故,只見他首聲道:“前輩,晚生等正在替前輩準備孝敬!” 白袍怪人縱聲笑道:“你們在此慷他人之慨,哪裡是真心孝敬老夫,峨嵋藏金 由峨嵋孝敬,你們敢不自掏腰包?” 赤須魔仰首歎道:“前輩,我們身上哪有如許黃金?” 白飽怪人怒喝道:“諒你們都知道老夫的規矩——改日孝敬,加倍奉上,今晚 姑念你們小心翼翼,例外不殺一人,但你們記著,一月之後,限你們將孝敬送到江 西鄱陽湖,現在老夫指定東方焰到時監收,如有一人失信,嘿嘿……” 群豪聽他笑聲悠長,愈笑愈冷,莫不心驚膽戰,齊聲哄諾,不敢抬頭。 白袍怪人陰等一停,突又厲叱道:“你們還不快滾!” 這一聲立使五律大師若有所悟,立即向大德掌門道:“掌門人,咱們快退!” 大德掌門不知其故,大袖一揮,帶頭向山門內走去。 群魔一面更急,一個個毫無順序,霎時亂成一團,噗,噗,噗,一個個如逢大 赦,須臾向峰下逃個精光。 來時峰頂煞氣騰騰,去時轉眼冷冷清清,惟獨藏身林內的九個少年男女卻看得 又緊張又稀奇,也連大氣都不敢吐一口。 古松頂上的白金妃這時正在擦汗,她開始提心吊膽,然這刻卻又幾乎笑出眼淚 來。 古士奇不知在什麼時候又到了山門前,他向著林中輕聲叫道:“你們還不出來 !” 馬宏勳見他在喚,急急向眾人一招手道:“快去,剛才是他在搗鬼!” 九人一窩蜂,立即將他圍住,人人都想搶著問……古士奇沒有許可他們開口, 舉手亂搖,輕聲道:“我們走!” 他領先向古松奔去,恰好看到白金妃溜了下來! 九人見了白金妃,顯已心中更加雪亮,無人敢作聲,由古士奇帶著也向山下奔 。 他擇的路線與群魔不同,面對著峨嵋城方向急奔,無人敢作聲,瞬息出去數里 。 白金妃忍不住,笑著向他道:“你不向五律大師告辭啦?” 古士奇笑道:“這時他可忙著啦,又要向武當和少林派敷衍,又要將真情對其 掌門稟告,我如再向他告辭,那老和尚焉能應付得了啊!” 車戰野這時可就神氣啦,只見他老聲老氣的叫道:“老四,你還不說真話?” 古士奇輕笑道:“說什麼真話?大不了我是黃金力士,再加上那白袍怪人是我 變的!” 眾人聞言,齊聲大笑道:“你這個鬼!” 古士奇道:“現在黃金力士都會了面啦,明早大家一齊進城去喝一杯。” 車冰瑩生氣道:“你壞死了,我將你救活回來,居然連一點消息都不告訴我。 ” 我不能不替你們家裡的安全著想呀,不過,我現在再告訴你們兄妹,令尊乃是 我父母的恩人。” 古士奇歎聲道:“你怎能怪我啊,我的仇人多得無法記清,目前我父母下落不 明,我在府上是決心替父母報恩的。” 車手乘沖口叫道:“原來你是當年慈悲夫婦大盜之子!” 古士奇點頭道:“我就是那個失蹤多年的孩子,不過大盜頭上有‘慈悲’二字 ,我古士奇可從來不以父母為恥。” 於是他又將兄弟古士希的經過也告訴給大家。 眾人聽得又悲又喜,尤其是另外三個黃金力士,這時他們都有同病相憐,惺惺 相惜之感。 車碾城道:“這是我們家裡外大事,我要趕到嵩山去稟告父親。” 車戰野道:“我們都去,老四怎祥?” 古士奇道:“伯伯那裡我是要去探望的,不過要遲點日期,你們先走也好,近 來風聲更緊,免得伯伯在少林擔心。” 他說著又向馬宏勳等三人道:“我們四人同出一源,真冥中已注定了生死之交 ,他們去嵩山路程遙遠,希望三兄陪同一行如何?” 馬宏勳慨然道:“這是義不容辭的,賢弟何必過問。” 他們行行說說,一路倒無事情發生,但卻走得很慢,這時車美雲問道:“我們 在峨嵋城要分手,你的金子在哪裡,假使沒有,一旦當真遇上了守財奴怎辦?” 古士奇立將要錢世高的銀票之事說出道:“我預計他這時也快進城了,現在天 時將近三更啦。” 眾人又是一愕,沒想到他處處都有奇著。 白金妃忽然提出另一個疑問道:“你裝守財權的時候,為什麼要群魔將金銀送 到鄱陽湖去,甚至單獨叫東方焰負責監收?” 古士奇笑道:“我準備向北去,鄱陽湖是我必經之路,此其一,其次在湖中比 陸地妥當,不怕別人看出我的形跡,第三有東方焰監收不怕任何人不送,同時我還 要動動東方焰的腦筋,可能的話,我要逼他交出龍牙圖。” 大家聽說之餘,莫不歎其思慮周到,陳宏謀道:“賢弟,你的腦子比我們強多 了。” 古士奇笑道:“靈機應變而已!” 快近峨嵋城時,天也大明,古士奇忽然立住道:“我的探子回來了,你們快藏 起來。” 車冰瑩道:“那螻蛄我怎地沒看到它飛來?” 古士奇拍拍腰間道:“它鑽到衣裡去了,你們快到後面林中躲著,我已聽到錢 世高的動靜了。” 大家聞言,急急退了回去藏起身形! 約有杯茶之久,前途確已現出錢世高的人影,古士奇急急穿上手中提的白袍, 又將頭髮被散,同時也將面貌運出內功變了。 俄傾,錢世高突見當面立著一個白袍怪人,竟嚇得他猛地剎往前奔之勢,大有 翻身待逃之意。 古士奇又發那陰陰的長笑之聲,喝道:“錢世高,你見了老夫竟敢開溜?” 這一聲幾乎將錢世高的大便都嚇出來了,只見他渾身發抖,動也不敢動,牙床 打戰,顫聲道:“閣……閣……下……下是誰?” 古士奇明聲道:“你為什麼不喊老夫一聲守財奴呢,嘿嘿,明知故問,老夫要 你狗命!” “噗”的一聲,錢世高雙膝下跪!連連叩頭道:“晚輩有眼無珠,死罪,死罪 ,還望前輩開恩!” 古士奇幾乎要笑出聲來,同時也將後面之人忍得肚皮發痛,他又陰陽地道:“ 錢世高,你要買命嗎?” 他看到對方那可憐樣兒又有點不忍起來,錢世高如聞聖旨,又叩了一個響頭, 連聲答道:“要,要,要,晚輩知道前輩規矩,一定奉上十兩黃金!” 他邊說邊往身上摸,古士傳大喝道:“你該死!剛才見了老夫就想逃,那是犯 了老夫不赦之罪,豈可以通常十兩成規贖身,快,將你身上所有的拿出來。” 錢世高的臉都變了色,雙手往懷裡掏,他不止是將銀票、金子一股腦兒都掏出 來,甚至連隨身攜帶的零零碎碎也擺到地面上。 古士奇諒他不敢藏私,隨即大喝道:“下次遇到老夫不許逃,現在給老夫滾! ” 如逢大赦,錢世高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真的一滾退開,爬起就逃,甚至顧 不得方向,抱頭鼠竄而去。 古士奇眼見他失去背影,這才得意地笑道:“你們出來罷,我的戲演完啦!” 樹林裡嘻嘻哈哈地走出一大堆,大家樂得只打跌! 古士奇走到前面一看“孝敬”!點一點,計有黃金四錠,每錠足有十兩,銀票 十大張,每張五萬兩,碎銀子一堆,圖印一顆,他笑道:“這傢伙竟連圖印也不要 了!” 大家圍上歎聲道:“拜金幫真是有錢的匪。” 古士奇留下一張銀票,其餘的都叫車戰野拿去道:“這些錢除了一路應用之外 ,請大哥奉上伯伯,就算是小弟的孝敬罷。” 車戰野不便多說,知道推辭不掉,只得收下了。 古士奇揮手道:“我們進城罷,恰好趕上早餐。” 眾人這時沒有一個尊重他,聞言有說有笑,一直朝峨嵋城奔去。 峨嵋城中似與平時不同,連一些普通人物都面帶憂愁之色,大家知道也是因了 武林傳出的消息之故。 他們在一家酒樓吃過早餐,古士奇順便向掌櫃的要了文房四寶,很快他寫了一 封長信,他交給車戰野道:“請大哥將這封信奉上伯伯,千萬不要在中途失落了, 裡面有很重要的事。” 車戰野道:“不會丟掉!” 古士奇道:“現在你們可以動身了,賬由我來會,你們不要耽誤時間。” 大家同聲答應,互道後會,立即分手而去。 古士奇會賬之後,帶著白金妃重新找家客店住下來,休息一個時辰,他們就在 城裡到處玩玩。 快到中午的時候,白金妃忽然發現有五個小孩跟在後面,她輕輕地向古士奇道 :“你看看,五小在這裡出現呢。” 古士奇回頭看看,笑道:“他們人小,不怕魔頭看上眼,我們慢慢走,看他們 落在什麼地方。” 白金妃道:“那些小把戲精靈得很,只怕早已看出我們了。” 古士奇道:“可惜我把白袍給脫了,否則嚇唬他們一下豈不很有意思嘛。” 白金妃道:“你可以搞大魔的鬼,但不能瞞過那些小把戲,那一手最好不要用 ,否則揭穿了,今後你還能用嘛。” 五小正在東張西望,好在人群擁擠,他們並未留心到古士奇和白金妃。 走了半條街,忽見五小之一向後面一招手,居然發出幾句什麼暗號。 古士奇不懂他們的暗號,但卻發現了一件怪事,急對白金妃道:“他們似看到 前面那個土老兒才騷動的。” 白金妃詫異道:“不會吧,一個土老兒有什麼驚奇?” 古士奇鄭重道:“那土老頭非常神秘,可能已被五小查出他的苗頭了,我們遠 遠跟上去。” 五小一個個交頭接耳,似在商量什麼搗蛋的策略,未幾就跟到土老頭後面去了 。 古士奇忽又改變計劃,一拉白金妃,輕聲道:“我們超過去,先看看老頭的面 貌再說。” 街上行人愈來愈多,他們順著店面旁邊走過去,但又不敢性急。 快到十字街口,古士奇急催道:“這時可以快一點了。” 白金妃突然見五小中賽紅孩回頭向她笑了一下,不禁一怔,急對古士奇道:“ 賽紅孩看到我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土老頭一身短在短褲,布色盡褪,補疤上面加補疤,看來倒還潔淨,頭髮開了 頂,禿頂發亮,四周的頭髮甚是稀疏,近看也能見到頭皮,一口八字須,三角眼, 蒜頭鼻,黃板牙齒,面如豬肛,倒還由中透紅,看表面年齡不大,估計不出六十。 白金妃看不出他有什麼異樣,惟獨古士奇卻起了緊張,他暗暗地一拉白金妃, 叫她不可太接近。 土老頭沒有留心到他們兩人,但卻對五小注了意,及至走過十字街口的時候, 他向著“賽紅孩”越天龍招手叫道:“小鬼頭,你們又盯上爺爺來幹什麼?” 賽紅孩嘻嘻笑著走近他,扮個鬼臉道:“咱們的錢又用光了。” 土老頭早與五小認識,這倒是出於古士奇意料不到的怪事,耳聽另外四小也圍 了上去吵著叫笑。 老頭子似被五小鬧怕了,急急又自破衣裡掏了一把銅錢出來歎道:“孩子們, 你們這樣花錢太浪費了,三天前給了你們二十文,到了今天就喊沒有了?在我老人 家足可作兩個月的飲食用度哩。” 賽紅孩伸手接過去大笑道:“天下哪有像你這樣的守財奴!” 白金妃聞言一怔,急急向上老頭腦後看去,發現土老頭腦後衣領上繡著“四季 發財”的字樣,不禁暗暗吃驚,傳音古士奇道:“他真是守財奴嗎?” 古士奇點頭傳音道:“我早就看出是他了,你也看到他衣領上那些繡字吧?這 也許是他的特別暗記。” 白金妃道:“五小大概也知道了,但為什麼不怕呢?” 古士奇道:“我正在為此懷疑。” 土老頭這時已被三個男童擁著離去,惟有兩個女童卻向白金妃面前行了過來。 古士奇知道必有事故,於是立同白金妃迎上道:“小妹妹,咱們是第二次會面 了。” “賽龍女”聶蓉蓉注視他良久才點頭道:“你那次算是善意的撒謊,我們都沒 有放在心上,但你卻輕視我們打不過清廷衛士和紅袍教主。” 古士奇大笑道:“早知你們連守財奴都不怕,當初我真是替你們空操心了。” “賽玉女”曾苓苓接口道:“你已認出那土老頭的身份了?” 白金妃接口道:“他後領上繡有一種可笑的標幟,只要留心就不會錯認,只有 守財奴才想四季發財。” “賽龍女”聶蓉蓉聞言詫異道:“你們也知道他的秘密!” 古士奇大笑道:“我們知道他的秘密又有何用?卻比不上你們的勇氣!” “賽玉女”曾苓苓道:“我們倒不是有勇氣,只是知道他從不殺十五歲以下的 幼童罷了。” 白金妃訝叫一聲道:“有這回事?” 聶蓉蓉道:“這也是他的秘密,甚至還怕幼童們向他胡扯。” 古士奇道:“你們去了三個,留下兩人作什麼?” 曾蒼蒼道:“我們是奉了黃金客爺爺之命行事的,而且指示我們向你求教。” 古士奇聞言一愕道:“向我求什麼教?” 曾苓苓道:“他的金銀堆集如山,老師父和黃金客爺爺叫你領導我們設計套取 他的藏寶圖,同時挑起他和‘血屍’、‘朝雲暮雨’二人火拼。” 古士奇道:“我們不能和他接近,縱有妙計亦無法施展奈何?” 聶蓉蓉道:“你只在暗中設謀,出面有我們五個。” 古士奇沉吟一會道:“你們仍舊跟著去,待我想出辦法後再指示你們行動,第 一步最好使他向北行。” 聶、曾二女點頭道:“那你就不可離遠了,否則我們無法向你取得聯絡。” 古士奇點頭道:“這個自然,我們不會離開你們附近。” 聶蓉蓉臨走又道:“守財奴目前正在追蹤‘血屍”,你們在兩魔之間千萬不可 大意。” 古士奇笑道:“最好連‘朝雲暮雨’也在守財奴的目標之內。” 曾苓苓道:“他們三人離不了連貫追蹤的,只要發現一人,其他兩人絕對亦在 附近,惟各有顧忌,不致隨便動手的。” 古士奇擺手道:“這就好辦了,你們快去罷,我如想到妥善之計就通知你們。 ” 二女點頭告別,她們很快就鑽進人群中去了,古士奇帶著白金妃仍舊在街上邊 玩邊觀察。 不知不覺中,二人行到縣衙門前,古士奇發現街上到處都是身穿號褂子的清兵 ,一隻一只的“勇”字背在胸前和背後,看來非常醒目,古士奇暗暗一拉白金妃道 :“你看出縣衙門前有什麼名堂沒有?” 白金妃搖頭道:“莫非有仗打了,那些兵勇都是弓上弦,刀出鞘的,人數不下 一千名哩。” 古士奇輕笑道:“看樣子是要去攻什麼山寨似的,不過多了二三十匹馱馬。” 白金妃道:“那不是騎兵就是運糧草的。” 古士奇又搖頭道:“運糧草的馬背上應該是大麻袋,是騎兵就得鞍轎整齊才對 。” 白金妃道:“你看出什麼沒有?” 古士奇道:“這些馬一定拿來馱木箱用的。” 白金妃詫異道:“木箱裡面一定有東西呀?” 古士奇笑著道:“當然,你等著瞧,木箱尚未運出來,保證一隻一隻都是沉重 的。” 白個好似有所悟,豁然道:“這些兵是準備押運銀子嗎?” 古士奇將她帶到一家店門旁,輕聲道:“你猜對了,當心,有不少衛士和兩個 將軍出來了,同時你要注意附近街上,居然有不少江湖人物在鬼鬼祟祟地穿梭往來 ,看情形有人要動這批銀子的腦筋呢。” 白金妃急急道:“我們也不可放棄這筆生意。” 古士奇道:“不要慌,讓人家先動手,咱們等著撿死魚。” 白金妃道:“那我要先去通知五小才行,免得他們有事找不到。” 古士奇道:“一有大批銀子出現,守財奴焉得輕輕放過,還有風流客呢。” 白金妃歎聲道:“假設真有這些老魔頭出手,我們的希望就微乎其微啦,也許 還害多於利呢。” 古士奇看出她有怯意,立即勸道:“看勢行事,力不達則用謀,假設當真沒有 辦法,我們就在暗中不出去,但卻不能不跟去。” 白金妃道:“我們難道就在這裡等著麼?” 古士奇輕聲道:“我們看看附近有哪些江湖人物再作決定。” 白金妃跟他在衙前後轉了一圈,可是他們看到的都是些生面孔,最後他們在北 門口才發現兩個神船幫的高手。 古士奇輕輕一拉白金妃,很快地由人群中出城門,及至城外才向白金妃道:“ 我們快趕路,各路武林都準備在南川城外金頂山下手,神船幫更提前動身了。” 白金妃詫異道:“南川距峨嵋足有十日路程,他們為何要在那兒下手?” 古士奇道:“清廷的銀子早已偷運出去五天了,縣衙前擺的是假陣勢,剛才那 兩個神船幫高手已探得確實消息了。” 白金妃道:“你不會聽錯吧?” 古士奇道:“全憑神船幫高手口中說出當然不能深信,等一會你看到兩個衛士 的行動就知道絕對錯不了。” 白金妃面現愕然之色,疑問道:“兩個衛士?” 古士奇揚手一指前面道:“兩個私通神船幫的衛士走露了消息,他們就在前面 。” 白金妃驚訝道:“這兩個衛士莫非就是神船幫放在清廷臥底的人物?” 古士奇搖頭道:“是神船幫以五萬兩銀子買通的奸細,可惜消息不密,又被各 路武林知道了。” 白金妃奇怪道:“你在什麼時候聽到這個消息的?” 古士奇輕笑道:“剛才在北門口由神船幫兩高手口中聽到的,我們快點追,那 兩個衛士等會就要與神船幫人物接頭了。” 白金妃側身向小道奔出,回頭道:“官道上人太多,不能施展輕功,我們從右 側小道追上去。” 古士奇微笑道:“也好,順便也好看看右側林中有個什麼樣的人物,此人已發 現我們了。” 白金妃陡然立定,睜大眼睛道:“林中有人?” 古士奇道:“而且還在等著我們見面哩!” 白金妃真不相信有那樣巧的事情,長身就向林中撲進。 林密而大,她撲過約有數十丈遠,忽見在一處空隙中現出清廷總衛長令狐申來 ,觸目不禁既驚又奇,隨即冷聲道:“令狐大人在此做什麼?” 林中沒有第二個人,古士奇也感到非常奇怪,但見令狐申帶笑迎上道:“白女 俠,二位可是想去追我手下兩個叛徒?” 白金妃知道有異,坦然點頭道:“相信令狐大人也已經獲知個中情由了。” 令狐申哈哈笑道:“消息既被叛徒出賣,看情形已是無法挽回的了,但他們也 休想得到五萬兩銀子,實不瞞二位,那兩個東西已被在下處決了。” 古士奇微微笑道:“閣下莫非準備銀子被劫麼?” 令狐申鄭重道:“這批銀子雖然只有四十萬兩,但是西康的貢銀,全權負責人 是裕貝勒,在下只是從旁協辦而已。” 古士奇大笑道:“以裕貝勒的聲望就可保護銀子不失嘛。” 令狐申道:“護銀的除了一統大兵之外,九王爺還請了兩位異人來接,這次不 論是什麼人要想動手,恐怕都難逃那兩位異人的掌握。” 白金妃冷笑道:“閣下可知有哪些人想要下手麼?” 令狐申陰笑道:“主要人物是神船幫的後台‘風流客’,再說得嚴重一點也不 過是守財奴!” 古士奇道:“九王爺請來之人不見得就能敵得過守財奴。” 令狐申嘿嘿兩聲道:“閣下如不相信,到了南川就可知道,也許還能看到一場 空前的猛斗。” 古士奇大笑道:“在下雖未打算跑一趟長途,既然有好戲可看,那就勉為其難 了。” 令狐申拱手道:“二位也許要遲一點,請恕在下先走一步了。” 古士奇微微笑道:“閣下請。” 白金妃看到令狐申穿林去後,急向古士奇道:“清廷真能請出什麼異人不成? ” 古士奇道:“看他說話的口氣似乎不假,但不知請來兩個什麼樣的人物呢。” 白金妃道:“我們追上去,相信能從他身上查出一點名堂來。” 古士奇點頭道:“我們要接近一點,以免他擺脫我們。” 二人商量後立即追出,察看方向確是往北,於是一路盯著不放。 令狐申走的路線非常冷僻,他似也怕遇到幾個老魔頭,可是再未發現他與一個 手下相逢。 這樣追了七天,有時連夜晚都未停止,古士奇確定他真個向南川方面急走的, 於是暗暗放了心。 第八天中午到了一座大鎮,地名叫做蒲河場,古士奇看到令狐申進了鎮後,他 卻帶著白金妃繞鎮前進,於鎮北十里處才停,找到農家買了些食物,勉強吃了一頓 。 當二人食罷又待前進時,突然發現一座土山上現出兩個人影,白金妃剛才舉步 ,不禁訝叫一聲道:“原來是‘賽哪吒’易人法和‘賽金童’匡玉闕!” 古士奇笑道:“確是他們兩小,怎麼意趕到我們前面去了。” 白金妃道:“要不要招呼一聲?” 古士奇道:“金頂山快到了,不要叫。” 他們不叫,兩小早就看到了,只見他兩本是向前進的路線忽然轉了彎,須臾就 停在大路上的旁邊。 白金妃一見笑道:“快點,他們在等我們啦。” 古士奇加緊奔出,走近大笑道:“二位小弟有事麼?” “賽哪叱”易人法精靈地向大路前後看了一眼,輕聲道:“你們是不是為了清 廷的銀子而來的?” 古士奇道:“那還要問。” “賽金童”匡玉闕搶著道:“銀子現還停在蒲河場鎮上,但這次你們千萬不要 出手。” 古士奇故意問道:“為什麼?” “賽哪叱”易人法鄭重道:“清廷方面來了兩個異人,這是守財奴跟我們說的 ,聽說功力高得驚人,這兩人接銀子是假,要奪回龍骨圖是真。” 白金妃急問道:“守財奴可曾說出那兩個魔頭的姓字號嗎?” “賽金童”匡玉闕點頭道:“看守財奴的神情,他都好像有點緊張似的,聽他 說,那兩個魔頭一個字號為‘黑天神’,一個叫‘黃天神’,都是從不出山的海外 魔頭。” 古士奇道:“兩魔在不在鎮上?” “賽哪吒”易人法道:“現在還不知道,守財奴親自去查了,卻叫聶蓉蓉去查 金頂山,要曾苓苓查南川,要越天龍去直南川到金頂山那條路上,卻要我倆來這一 帶觀察。” 古士奇正想再問他們幾件事情,南來路上接連出現了幾批人物,於是急對兩小 道:“你們快點向路旁林中去,鎮上有動靜了。” “賽哪吒”易人法伸頭一看,輕聲道:“在前面一批似有‘飛魚島’兩怪在內 ,那也是第一流魔頭。” 古士奇聞言一愣,急急隨著他們進入林中問道:“什麼是‘飛魚島’兩怪?” “賽哪吒”易人法鄭重道:“‘飛魚島’是北海中一個最小的險島,行船都不 敢向該島接近,上面有兩個老魔隱居,一個號叫‘白鯨星君’,一個叫‘藍鯨星君 ’,我們在三天前見他們和少林武當兩個掌教大打了一場,居然打了七百多招還未 分出勝敗。” 古士奇駭然道:“你們怎麼知道這兩人的來歷?” “賽金童”匡玉闕接口道:“是守財奴在暗中告訴我們的,而且猜想是‘黑天 神’和‘黃天神’邀來幫忙的,這兩魔既已出鎮,想必銀馱子也要出動啦。” 古士奇揮手道:“你們快去會守財奴,我要留心這兩個魔頭。” 兩小應聲去後,古士奇仍帶白金妃上了大道,恰好走在南來旅客的前頭,他暗 暗叮囑白金妃,叫她當心應變。 那批旅客計有十幾個,所說的兩個老魔卻走在中間,兩下接近了,古士奇這才 看清他們的面目,一個尖頭闊嘴,形態兇惡,身穿一套黃色短裝,兩手空空,看不 出帶有兵器,一個大頭大肚,脖子短得幾乎看不見,身穿一套又大又長的黑色大褂 ,在手旁掛著一隻大葫蘆。 白金妃擔心古士奇不斷回頭,傳音道:“你的舉動可要小心。” 古士奇笑道:“在他們的眼睛裡根本沒有我們這樣的人物,這點你請放心。” 白金妃大急道:“你看看,他們走到旅客前面來了!” 古士奇又笑道:“那是接近金頂山之故。” 未見,兩個老魔頭已在不知不覺中到了古士奇背後,同時響起一個破鑼似的聲 音:“喂,小子,你可是神船幫的?” 古士奇裝作不知,依然行走如故! “喂,前面小子,老夫在問你。” 古士奇慢慢的轉身過去,知道發話的是那大頭大肚的老怪,但仍然不予理會。 白金妃有點沉不住了,她暗暗蓄勢戒備。 那大頭老魔兩次未得回答,心中似有怒意,大步來到古士奇五尺遠近,沉聲大 喝道:“你小子既然不聾,難道是啞子不成?” 古士奇面帶冷峭,沉聲道:“你又是神船幫什麼人?” 大頭老魔嘿嘿笑道:“這小子竟敢頂撞老夫?區區神船幫能容得下老夫嗎?” 古士奇仰天大笑道:“你既不齒神船幫,為何又將其強加於我的份上,同時你 出口小子,閉口小子,我看你白長了這麼大一把年紀,居然從小就未受過禮教!” 大頭老魔被頂得吹鬍子瞪眼睛,張口無言,面色發青,雙手微抖! 尖頭老魔搶出一步,手指古士奇嘶聲叱道:“你小子大概活得不耐煩了,老夫 等如不是替官家辦事,今天你就沒命了。” 古士奇哈哈笑道:“無故殺人,諒你們也不敢!” 他聽到兩魔無法打過少林和武當兩位掌教,心中已毫無怯意,接著又大笑幾聲 道:“二位如不想將貢銀運過金頂山,那就在此多停一會罷,要想印證幾手也未嘗 不可,在下生平從不怕吹大氣的人物。” 大頭老魔大怒,猛地一指點出,吼聲道:“老夫就殺了你又怎樣?” 一股指風如劍,破空帶出嗤嗤之聲,古士奇早已運足“九死神功”,右臂抬起 一揮,硬將對方指力拂開,冷笑道:“飛魚島的功夫何足為奇!” 尖頭老魔看出同伴師出無功,急急將大頭老魔攔住道:“老大且慢,這小子有 點來頭,先問清楚再動手。” 大頭老魔的指力一被拂開,他感到指上真氣竟起逆竄之勢,不禁駭然一震,第 二招待發又停。 古士奇看到大批旅客已不敢接近,隨即冷笑一聲,轉身道:“二位如想逞能的 話,也不必急在一時,金頂山下早有不少人物在等著你們。” 他仍慢慢帶著白金妃向前行去。 尖頭老魔急急追上叫道:“年輕人,你從哪裡知道老夫等這次所行使命,莫非 也想打劫貢銀?” 古士奇大笑道:“小小三十萬兩銀子,在我眼裡比道旁的石頭還要看得輕賤。 ” 尖頭老魔道:“你怎麼知道老夫等人的來歷?” 古士奇點頭道:“毫不稀奇!” 大頭老魔此時又趕上道:“金頂山下有些什麼人?” 古士奇道:“差不多都是和在下交過一二次手的人物,你們兩個做前站只怕不 夠分量。” 大頭老魔嘿嘿笑道:“銀子現已運出蒲河場,倒要看看誰敢前來動手。” 古士奇道:“二位須多能敵住一個守財奴,那還要看‘黑天神’和‘黃天神’ 能不能打過‘朝雲暮雨’和‘血屍’,何況尚有風流客所率的神船幫,我想暗殺幫 兩個正副首領‘千頭虎’東方焰,‘百腳狼’冬陽也不會後人一步,同時還有個赤 須魔絕不會袖手旁觀,這可不是你們吹大氣可以吹倒的一群,銀子只不過是此次風 雲際會的藥引子罷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兩個老魔聽他漫天扯下一大堆頂而尖的角色,面容漸漸愈來愈沉重,同時又不 知古士奇到底是個什麼貨色,疑懼之情畢露無遺。 古士奇察知兩魔心情沉重,回頭又是一聲大笑道:“二位如對在下之言能夠相 信的話,最好改道北上。” 兩魔被激,一頓又進,及至一個轉角處,古士奇急急一拉白金妃,如電閃人叢 林之內。 前途不到五里現出一座高峰,那就是南川有名的金頂山,古士奇量那兩個老魔 不敢追去,於是帶著白金妃擇冷僻處向金頂山奔去。 尚距高峰還有一里,古士奇已察覺前面林內竟有五十餘人,當下急急止住白金 妃道:“不要動了!” 白金妃側耳一聽,輕輕地道:“大路離此還有半里多,他們在此做什麼?劫銀 子也應該到路邊去攔截呀。” 古士奇道:“你在此勿動,我獨自摸進去看看。” 白金妃點頭道:“快去快來呀。” 古士奇一擺手,示意叫她藏起來,長身一晃,如電閃進林內而去。白金妃正待 向身側灌木叢中隱藏,誰料恰在此刻發現一個高大的人影自背後如疾矢射來,乍見 不由大驚,及至看清,才知是她師兄霸天神龍。 霸天神龍一眼看到他的師妹,似感一怔,撲近後詫道:“師妹,你怎麼一人到 了這裡?” 白金妃道:“還有士奇,他現在到林內探查去了,勿大聲,林中有大批武林人 物藏著。” 霸天神龍急急道:“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金頂山四處都打得天翻地覆了!” 恰好古士奇已聞言奔了回來,走近急問道:“是什麼人物打鬥?” 霸天神龍道:“黑天神和守財奴在峰頂上接觸得最久,到現在己將一千招了, ‘黃天神’和一個無頭怪人也打到緊張之處,據黃金客證實,那人就是‘血屍’, 他的頭是用邪功隱沒的,且說血屍本來經此是找守財奴的,卻被黃天神遇上,他們 的斗場在山谷裡。” 古士奇道:“你到這裡來作什麼?” “去看老師傅和黃金山人,二老據說與朝雲暮雨打上了。” 古士奇大驚道:“在什麼地方?” 霸天神龍道:“在金頂山過去數里之地。” 白金妃大急道:“他們為什麼打起來的?” 霸天神龍道:“正邪不兩立,本來不要什麼原因的,不過這次卻是為了貢銀而 動手的。” 古士奇道:“貢銀尚未自蒲河場運出,林內的人就是準備到時候發動的。” 霸天神龍道:“這裡是些什麼人物?” 古士奇道:“是神船幫主帶著四十幾個高手。” 霸天神龍笑道:“他們也上了大當,清廷的銀子早在昨夜偷運過金頂山了,目 前已到了黃金客的手中,等一會雖有馱隊到來,但馬上馱的木箱子中只不過是一些 石頭而已。” 古士奇一聽到銀子己到自己這邊人的手中,心裡大感痛快,急急道:“朝雲暮 雨難道也要這批銀子不成?” 霸天神龍道:“有一件事情你們都料想不到的,神船幫要建一座富麗堂皇的萬 花園,消息傳出是奉了風流客的使命,最近經老師傅和黃金山人查出,而風流客竟 又是為了朝雲暮雨,據說風流客實際上就是朝雲暮雨的記名弟子。” 古士奇鄭重道:“物以類聚,這倒不足為奇,老哥哥快點領我去助兩老。” 霸天神龍道:“二老斗一個朝雲暮雨應該沒有問題,我們此去只是監視不許再 有敵方人物出手暗算罷了。” 他帶頭奔上大路,白金妃看出路上竟然沒有一個行人,她向古士奇道:“白鯨 星君和藍鯨星君不知是前進還是後退哩?” 霸天神龍回頭接道:“師妹是說‘飛魚島’兩魔?” 白金妃道:“是啊,我和士奇遇過他們了。” 霸天神龍笑道:“據黃金客說,他們被五小聯合起來邊逗邊罵,激得就似瘋了 一樣,現在直朝北面追去了。” 古士奇道:“貢銀聽說有四十萬兩,憑黃金客二人如何運得?” 霸天神龍笑道:“有止戈老、快樂山人、大吉公等三人帶你那三個同行的黃金 力士,再加上車工部老官的六個兒女,你還怕運不動麼?” 古士奇詫異道:“車家兄妹和馬、陳、趙三人怎地還未北上?我們在峨媚城就 分了手的。” 霸天神龍道:“他們在三日前被止戈老截住,叫他們幫忙過後再行北上。” 白金妃道:“黃金客要將銀子運到什麼地方去?” 霸天神龍道:“據說運到湖南去改造,改造過後再向錢莊換銀票。” 白金妃道:“為什麼要改造?” 霸天神龍道:“這銀子上面有‘貢銀’字樣,不改造怕露出破綻。” 古士奇笑道:“黃金客作事確夠老成謹慎。” 未幾經過金頂山下,三人只感覺地面動盪激烈,大有搖搖欲塌之勢,耳中傳來 一陣陣轟轟隆隆的震撼之聲,霸天神龍稍停歎道:“黃、黑二天神連老師傅都說是 武林最強之人,如此看來,真是名不虛傳,他們在五十年前已離開中國,咸認永遠 也不會出現了,因此武林漸漸將他們忘懷,誰料不惟仍然健在,甚至竟被清廷封為 護國大師。” 古士奇道:“他們是和尚嗎?” 霸天神龍道:“當年離開中原還不是,近從西疆回來才變成和尚的。” 白金妃道:“好在這兩人還有對手,否則中原武林誰敢為敵?” 霸天神龍道:“靠魔鬼打魔鬼不是長久之法,他們的衝突只是暫時的。” 古士奇催著不要停,三人仍向前途奔去。 霸天神龍帶他們奔走了三里大路之後忽然偏向東西小道急衝,回頭道:“快到 了,那地方是個冷僻荒野,四外毫無人煙。” 古士奇耳中沒有聽到一絲聲音,懷疑道:“還有多遠?” 霸天神龍道:“不出半里了。” 古士奇更疑道:“為何毫無動靜?” 一言提醒霸天神龍,他也感到驚疑道:“莫非是以真氣相鬥了!” 古士奇道:“快去看看,拼真氣是不勝即死的打法,二老怎會走此不智之途。 ” 半里地及至,當地是處高嶺,三人到時,突見二老坐在一處石上,面色蒼白, 閉目調息,那是一種內力將竭的現像。 在二老的對面,約二十丈處有個貌相如五十許的中年,三流長髯,衣著華麗, 狀如富豪,但有一種陰沉險詐的神態,面色也是青中帶黑,同樣是閉目端坐,呼吸 急促,估計他是真氣亦受嚴重打擊,猜測那就是“朝雲暮雨”那個老魔頭了。 霸天神龍一見甚急,長身就待問二老撲去,可是他的撲勢尚未起,卻被古士奇 一把拉住道:“且慢,老魔背後石堆中藏著個特等高手,看情形也是剛剛趕到的。 ” 白金妃道:“提防他向二老突襲!” 古士奇道:“你和師兄到二老身旁守護,我走到中間去叫他出來。” 三人一致行動,古士奇暗暗想道:“對於朝雲暮雨這種“邪魔,我豈可存什麼 光明道德,這時不下手,將來也許要死在他的手中。” 他存了一線襲敵之心,但又不敢輕舉妄動,直至到達對方身前十丈處,朗朗向 石後喝聲問道:“朋友,你是哪一路的人物,藏在那裡作甚?” 石後倏地立起一人,發出陰陰笑聲道:“小子,你真有勇氣,居然敢向老夫叫 陣!” 對方也是個中年文士打扮的人物,居然連霸天神龍都不認識,但白金妃卻輕輕 在霸天神龍耳邊驚聲道:“他是風流客!” 霸天神龍聞言暗駭,耳聽古士奇朗聲道:“閣下原來就是雅號風流客的,在下 深悉閣下實為朝雲暮雨的記名弟子,此來莫非為了護師不成?” 風流客沉聲道:“你還未看出老夫另外還有一個動機。” 古士奇冷笑道:“在下趕到及時,你那另一個動機最好收起來罷。” 風流客長身紛出,硬朝古士奇迫近,嘿嘿陰笑道:“武林中還有你這無名小子 的地位嗎?” 古士奇似乎存心要和他干一場,試試自己的成就,同時也要將他調離朝雲暮雨 的身旁,這時一見對方逼到,居然沉著至極。 風流客見他毫無怯意,心中亦感到非常驚奇,到達一丈之內,他才停步喝問道 :“你能挨上老夫幾招?” 古士奇冷笑道:“只怕你到時候難以下台!” 風流客漸漸察知古士奇確是一個不可輕視的後起之秀,他的口氣居然也放得穩 重多了,腳底下立開門戶,嘿嘿兩聲道:“你小子和鄭化聲及黃金山人有什麼關係 ?” 古士奇冷聲笑道:“你不覺得你自己在誘fo話麼?” 風流客道:“你與他們如沒有密切關係,又何必拿生命來對抗老夫?” 古士奇大笑道:“所謂仁義道德,在你耳中是聽不懂的,跟你說這些大道理豈 不是對牛談琴,你有本事不妨施展出來。” 風流客被其諷刺得怒火大發,手起一掌,當胸劈出,厲吒道:“你敢侮辱老夫 ?” 古士奇不退反進,同樣揮掌相迎,冷笑道:“你明明是個敗類,人所不齒,居 然還知羞恥。” 兩股掌勁相逢,轟然發出一聲巨震,風流客竟感到自己的真氣回竄甚劇,腳步 浮起蹬蹬蹬連退數尺才勉強穩住。 古士奇練的是九死神功,除了被對方打得全身飛起之外,真氣一點也不受影響 ,他在空中藉勢俯撲,居然爭取先機,第二掌重又攻出。 風流客觸目大驚,他剛才一掌已用了八成內力,那是存心要古士奇生命的一擊 ,這下一見敵人不惟未傷,而且反而到了自己頭頂,不由內心大起恐懼,隨即發掌 上劈,身形火速閃開。 古士奇藉著他的掌力,整個身體不再落地,如繭飛魚躍,似鳳舞鷹翔,掌指兼 施,拳腳交加,繞著風流客兜頭亂打。 起初,霸天神龍和白金妃真替古士奇提心吊膽,這一見,兩人莫不寬心大放, 而且看出古士奇的修為絲毫不弱於對方。 風流客難在不敢離開朝雲暮雨,否則他也不致處於挨打地位,這一會兒竟被古 士奇逼得滿頭冒汗,簡直是逃不能逃,打又無功,竟是暴怒如牛。 古士奇除了只注意他有何特別陰謀暗施之外,攻勢竟一陣比一陣緊,同時他的 左手已探進懷裡,偷偷地將他的小蟲螻蛄放出。 小蟲螻蛄不知受了他什麼指示,那小玩意竟然嗤的一聲,筆直朝閉目調元的朝 雲暮雨飛去。 誰料古士奇這點詭計居然逃不過白金妃的眼睛,也許只有她才能摸清古士奇心 眼之故,只見她急急對霸天神龍道:“師哥快看,士奇放出螻蛄了!” 霸天神龍哪會注意到這小小的舉動,聞笑訝道:“螻蛄又不是什麼厲害的毒蟲 ,放出來幫助不了他什麼。” 白金妃還沒接口,忽見老師傅半睜倦目道:“這孩子真聰明,他要攪亂朝雲暮 雨調元之心了!” 霸天神龍豁然道:“師傅,這一手有效嗎?” 老師傅道:“輕則損害元氣,重則走火人魔!” 忽聞黃金山人道:“這孩子不應作出暗箭傷人之事才對,這一舉動有欠光明。 ” 老師傅面帶微笑道:“老友,你錯了,對敵人萬萬不能存有迂儒之心,我就是 愛他這份當慈則慈,當狠則狠的作風,以朝雲暮雨這種大魔頭,盡可以施展一切手 段去對付。” 霸天神龍忽然叫道:“大家快看,朝雲暮雨頭頂冒出如雲的白氣來了,身體竟 在不住地顫抖啦!” 老師傅道:“他的定力已克制不住了!” 這情形自然逃不過古士奇的眼晴,他、一見大喜,但不聲張,更將攻勢加緊。 風流客被他追逐得毫無旁顧之機,及至耳聽其師已發出如牛喘之聲才知有異, 偷眼瞥去,竟不由嚇得他心驚肉跳,幾乎怔在當場。 古士奇見機難得,大喝一聲,捨死撲下,雙拳如雨般罩落。 風流客一著失措,胸口連遭七拳重擊,竟打得他滾出數丈,鮮血如泉噴出。 這魔頭也是功力太深之故,遭了這樣重擊仍未將其制住,滾出未倒,翻身急起 ,一躍就到了朝雲暮雨身旁,只見他雙手一抄,抱住其師火速逃竄。 古士奇大叫追去,如影隨形,全勁猛撲,篷篷篷,招招俱中,他耳中雖聽到後 面的老師傅在喝止,但卻充耳不聞。 一路追打,足足追出五里地,眼看風流客再也支持不住了,可是當前現出一座 森林,僅僅呼吸之差,居然被風流客僥倖鑽進林內脫身而去。 古士奇入林搜了一遍不見蹤跡,這才轉身而回。 及至他回到二老停身之處時,發現當地只有白金妃和霸天神龍兩人,一見大疑 ,急向白金妃道:“二老哪裡去了?” 白金妃笑道:“二老復元走了,叫我們速向北行,你追到什麼地方去了。” 古士奇歎聲道:“終於被他逃脫了,二老為何不等我回來呢?” 霸天神龍道:“二老還要休養數日,這是急不容緩的事,沒有想到你馬上就回 來。” 古士奇道:“二老既然走了,我還要搜查那座森林,也許還能搜得到,你們快 隨我來。” 霸天神龍見他說走就走,急急帶著白金妃追上道:“距離有多遠?” 古士奇道:“只有五里余路,也是向北,對我們是順道。” 白金妃道:“你的小蟲收回來沒有?” 古士奇道:“可惜收回太早了,否則我絕不致找不到他們,這是我事先沒有想 到的過失。” 三人提功急追,未幾又到了那座森林的前面,霸天神龍一見森林廣大足有數里 ,搖頭道:“偌大的森林教人怎生找法?” 古士奇領先撲進,耳目並用,回頭道:“搜到天黑我才死心!”“森林一直向 北延伸,右為低谷,左有奇嶺,他們窮搜了整整兩個時辰,仍是一無所得,天色卻 又進入黃昏,古士奇立在一處崖上,這才知道枉費時間。 白金妃怕他又要搜回頭,勸道:“天黑更容易藏身了,我們放棄了吧?” 古士奇道:“這兩個魔頭如不趁此機會消滅,將來的危險真不堪設想,他們一 個元氣大損,一個重傷垂危,相信仍在森林裡面藏著。” 霸天神龍道:“今夜是無法搜到的了,然而明天那個風流客也許又復原啦。” 古士奇道:“事情是無望了,不過我們還要在這崖上靜坐一會,因為這方面是 石山,也許兩魔會來尋覓崖洞:“霸天神龍點頭道:“這是守株待兔的辦法。” 於是三人坐在崖上,一面休息,一面靜察,但耳聽的只是流泉濱濱,松風呼呼 ,四野哪有半個人跡。 足足有一個時辰,白金妃陡然驚起道:“黑影!” 古士奇聞聲注目,立即認出道:“千頭虎東方焰!” 霸天神龍鄭重道:“這魔頭有什麼急事?如此匆匆忙忙地!”古士奇道:“追 上去!” 三人同時縱去,白金妃道:“他可能是趕往洞庭替你收銀子的。” 霸天神龍疑問道:“你說什麼?” 古士奇將峨媚山之事說出道:“他裝守財奴出現,限定他去監收,此計也許仍 然有效。” 霸天神龍搖頭道:“守財奴哪裡是你打扮的那副面貌,這件事恐怕要揭穿啦。 ” 古士奇道:“不管他,我追上去再試試看。” 白金妃急急道:“不行,只有他一人未曾識破不中用,這事還需要在峨媚之人 全部不知才行。” 古士奇道:“守財奴目前只有五小和你我識得,再者就、是那個黑天魔了,在 峨媚那批人物誰能知道。” 霸天神龍道:“為時已近,我們不如先奔洞庭。” 古士奇屈指一算,點頭道:“還趕得上。” 三人於是日夜不停,甚至餓著肚子奔往洞庭。 每口日夜奔走了四百餘裡,第四天一早,他們即趕到洞庭西岸,落在一座名叫 “注滋口”的鎮上,古士奇領著他們在鎮上飽食一頓之後,隨即在湖邊買了一條小 小漁船,不要船家,古士奇自己划槳,三人將船隱入一片蘆葦之內坐等。 湖上船隻太多,他們不知哪一艘是送銀子的,白金妃埋怨道:“士奇,你又作 錯了事,情,在峨媚就應當規定一個顯明的標誌掛在船蓬上才好。” 古士奇點頭道:“我當時也太緊張了,不過不要緊,我大船。” 小船立刻被霸天神龍劃出蘆葦,去勢如箭,對證湖心急駛,破浪如飛。 洞庭形勢奇特,湖岔多得無數,湖心只有距兩岸最近,因之古士奇所擇之地恰 到好處,觀察湖中一目了然。 小船在霸天神龍手中,僅僅只有頓飯之久就靠近了那條大船,這時只見大船頭 上立著那東方老魔,他顯得非常堅強,兩目一瞬不瞬也盯著這條小船。 古士奇看看距離大船尚有十丈,他突然發出在峨媚那種陰沉之聲,右手大袖向 後一拂,喝道:“霸天神龍,你給老夫停船!” 這一聲是用內勁喝出,音力所及,東方焰的耳朵亦感到隱隱作痛,霸天神龍則 裝出敢怒不敢言之色,應聲將船停住。 古士奇仍舊坐著不動,目光注定在東方焰的面上,他的九死神功本來是奇特之 學,東方焰只覺出他的眼神如寒電一動,當下不敢怠慢,在船頭拱手道:“前輩來 了嗎?” 古士奇陰陰笑道:“你監收孝敬如何?” 東方焰再拱手道:“前輩在峨媚所遇之人,其中僅有風流客未到!” 古士奇發出嘿嘿之聲大怒道:“他竟敢不畏死麼?” 東方焰道:“他本人雖然未來,但卻派神船幫幫主巫白靈代其送到孝敬黃金二 千兩,為數增加一倍。” 古士奇怪聲大笑道:“這還成話。” 東方焰道:“前輩請上大船驗收如何?” 古士奇嘿嘿一笑道:“你這次辦得很好,老夫非常欣賞,不過下次相逢仍難倖 免。” 東方焰聞言變色,急急道:“前輩還有什麼事情不滿麼?’,古士奇嘿嘿笑道 :“目前你對老夫虛與委蛇,等到你的無色劍氣一旦練成,那時你對老夫又當別論 了吧?因此之故,你身上的龍骨圖老夫非取走不可。” 東方焰聞言急退,全身發抖,顫聲道:“前輩功力已經蓋世,難道還不能放過 晚生拼死得來之物?” 古士奇陰陰笑道:“老夫要奪,哪還能向你說明,剛才之言,只是要你與我共 參劍訣罷了,你如硬想獨練,就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東方焰大懼,全身向後一翻,“噗通!”嚇得跳水而逃! 古士奇長身躍上大船,發現船上再無一人,於是招手白金妃和霸天神龍道:“ 這傢伙早將船夫趕走啦,艙內都是黃金,你們上來罷。” 霸天神龍笑道:“湖中四周都有船隻,你難道不怕被人看到?” 古士奇道:“凡是武林只怕都走光了,一些漁民商船誰又會知道這場把戲,我 們快將金子搬上小船離去罷,時久就難免有變。” 霸天神龍聞言有理,急帶白金妃靠近大船搬運,無暇計算有多少,搬完之後三 人又急將小船劃去。 這次他再不回兩岸,揮漿如飛,直駛北岸。 黃昏時候,小船靠近了城陵磯,這時古士奇又恢復了木來面目,霸天神龍吩咐 他們守船,自已上岸去買飲食。 回來時,他將食物堆在船上,急急道:“你們快吃,事情有變了。” 古士奇道:“什麼事有變?” 霸天神龍道:“我發現百腳狼和赤須魔一塊,自百腳狼口中聽到他對赤須說, 峨媚山的守財奴是假的,同時他說真正的守財奴他已經親眼看到了。” 古士奇笑道:“黃金已到我們手裡,只要我們行動謹慎,難道說還怕他們搶回 去。” 霸天神龍道:“東方焰是認得我的,同時你還叫出我的字號,這不是他們很好 的線索麼?” 白金妃輕笑道:“你就不能說也受了假守財奴的欺騙嗎?” 霸天神龍沉吟一笑道:“理由是說得通,不過那些人沒有一個是講理的,我們 還是快點離去為妙。” 古士奇笑道:“好在這條船是買下來的,否則不還人家豈不罪過。” 三人吃過之後正待開船,誰料船側蘆葦中忽然有一人輕叫道:“你們將小船向 前面湖岔裡開,百腳狼、赤須魔,千頭虎都向這邊尋來了。” 古士奇聞聲不見人,大聲道:“閣下是誰?” 蘆葦中那人急急道:“在下人稱‘千里馬’,姓龍名種,請諸位不要懷疑。” 霸天神龍板聲道:“你如何知道我們的事情?“那人焦急道:“誰叫在下消息 最靈通呢,加上剛才諸位的談話,那還有不明白的,不過請放心,在下也是懂正義 之人。” 古士奇輕道:“我們將船劃去罷,這人似無惡意。” 小船進入湖岔,當地四面盡是蘆葦,古士奇將船直駛蘆葦之內! 船還未停,蘆葦中突然出現一人,白金妃首先發現,陡然驚叫道:“守財奴! ” 那人大頭大肚,矮矮胖胖,乍見真有點像守財奴,不獨白金妃,居然連霸天神 龍和古士奇也感大震。 霸天神龍沒有見過守財奴,他是被龍種那聲驚叫嚇住的,但古士奇在一驚之下 又感不對了,他發現對方的衣著並非是補丁上面加補丁,而且是身新裝,同時對方 的年齡還不到四十,於是沉著問道:“閣下就是‘千里馬’龍種嗎?” 那人的長相也有點像守財奴,只見他怪笑道:“朋友,在下正是龍某,你可是 古大俠?” 古士奇暗暗吁口氣,拱手笑道:“不敢,閣下在何處認得區區?” 龍種一聽是他,急急長揖道:“古大俠名傳武林,龍某有幸得識英雄,真是生 平快事,剛才冒認,只不過是揣測而已。” 古士奇拱手道:“承閣下告警,古某感激之至,如不見棄,請到船上談談如何 ?” 龍種聞言大喜,點足上了小船。 古士奇急將霸天神龍和白金妃替他介紹道:“龍兄,這是武林聞名的霸天神龍 老大哥,這位是女俠白金妃,相信龍兄亦必久有耳聞。” “千里馬“龍種聞言五色道:“久仰,久仰!” 霸天神龍道:“龍朋友可是三年前在長安連偷八大富豪,鬧得滿城風雨的人物 ?” 龍種見問,顯得驚訝不已:“老俠從何獲知那件事?” 霸天神龍微笑道:“龍朋友被圍大雁塔,難道忘瞭解圍之人?” 龍種慷然起敬道:“在下當時幾乎被擒,原來就是老俠解圍!” 他說著就待行禮,卻被霸天神龍扶住道:“龍朋友請坐,我們武林中人只講正 義,不談俗禮。” 霸天神龍笑道:“當初是晚上,我只能看清他的黑影,這時聽他說話的聲音, 恰好是他當年邊打邊叫的口氣,因之才想到他哩。” 龍種歎聲道:“當年如不是老俠解圍,龍某只怕早已死於那批護院高手手中。 ” 白金妃道:“過去的不談了,請問你是哪一門派的弟子,剛才又如何知道消息 。” 龍種正色道:“在下不屬任何門派,生平只知偷富濟貧,就以本身這點武功來 說,那也是偷來的,女俠如問消息,那更簡單,我是發現老俠在偷聽百腳狼和赤須 魔的談話,之後又追著老俠到了此地。” 古士奇道:“你的輕功確不等閒,居然能瞞過我這位老哥哥。” 龍種謙聲道:“古大俠過獎了。”“白金妃道:“你確見百腳狼和赤須魔向這 面搜來了?” 龍種點頭道:“老俠剛剛離開,接著他們就遇上了東方焰,我看東方焰似從湖 裡上來的,他的衣服已被真氣隔開湖水而未沾濕,但他的皮靴卻沾滿了湖底黑泥。 ” 古士奇笑道:“他確是跳水逃跑的,不料他的水功竟不弱於快船,這魔頭將來 在水中遇上也得當心。” 龍種道:“二位與黃金客有無關係?” 古士奇道:“龍兄有何見教?” 龍種道:“假若三位與黃金客也有關係,我可以引二位開船到長江,他們有條 大船就靠在湖口外面。” 古士奇大喜道:“那好極了,我們這就動身如何?” 龍種道:“三位請到艙裡去,放船由在下動手,這樣多少也可免去一點麻煩。 ” 三人聞言,齊聲說好,一同向艙裡鑽去。 龍種將小船劃出蘆葦,不急不徐地向湖口放去,但劃還不到半里,突聞岸有個 厲聲在喝道:“那船上是什麼人?” 龍種側頭一看,但見在兩箭之遠的岸上立著五人,他一見大震,急向艙中輕聲 告警道:“魔頭到齊了,怎麼辦?” 古士奇靈機一動,輕聲道:“龍兄不要理,如果岸上連問到第三次時,你發出 陰陰的笑聲,但仍舊不要開口。” 龍種似已會意,依言不理,手中的木槳照舊劃去。 岸上五人有‘千頭虎’東方焰,在東方老魔後面是‘百腳狼’冬陽,和冬陽平 行的竟是赤須魔,另外兩個也是老傢伙,龍種卻不認識。 船上沒有回音,百腳狼第一個就有點冒火,看情形他大有踏水追來之意。 東方焰似己看出划船的形態過於沉著,他陡然向冬陽喝道:“老二,你看到的 守財奴是個什麼模樣的貨色?” 冬陽似是猛然一驚,居然陡地一停,嚇聲道:“我們遇上真貨了!” 東方焰聞言大震,急吒道:“快停!” 龍種早就準備發出陰笑之聲,這下他一見岸上五人不動了,心中大喜,不禁沖 口將陰陰的笑聲揚起。 岸上五人如聞無常之音,冬陽扭身就逃,同時大叫道:“快,他要發作了!” 人怕心虛,東方焰比他師弟跑得更快,無暇招呼赤須魔和另外兩個老頭,頭都 不敢稍回,去勢如風。 這一來,連赤須魔和那兩個老頭也沉不住氣了,居然跟在後面飛竄! 這種情形被小船艙裡的三人看在眼中,大家幾乎笑病了肚皮,但又不敢出聲! 霸天神龍一拍古士奇的肩頭啞聲笑道:“鬼靈精,你怎麼會想出這個好主意! ” 古士奇輕笑道:“你老哥和白金妃在咫尺尚且看錯龍朋友,他們在岸上那就更 不用說了!” 龍種這時在船後大笑道:“江湖鬥智不鬥勇,今天我才真正相信這句話,古大 俠,你的精明實在超人極了,臨急應變也快得驚人。” 古士奇笑道:“龍兄的笑聲還不夠陰冷,只怕那批魔頭事後又有所悟哩。” 霸天神龍大急道:“他們如果捲土重來怎辦。” 古士奇道:“先問龍兄還有多少距離?” 龍種道:“不到兩里水路了。” 古士奇道:“那不好,距離過遠,他們也許追得上!” 他忽然鑽出船頭,抬頭向岸上了望,隨即又道:“岸上現無動靜,老哥哥,你 快接槳,獨自放船去會黃金客那號大船,我帶金妃和龍兄上岸。” 霸天神龍不明他有什麼主意,但也無暇發問,立即到後艙接槳。 古士奇招呼龍種道:“龍兄,我們踏水上東岸樹下去。” 龍種的輕功確實高強,他應聲跳到水面,居然搶先橫渡,須臾登上東岸。 白金妃隨古士奇在後,到了岸上問道麼?”“我們上岸做什古士奇道:“坐在 這裡等他們追上來!” 他又對龍種道:“龍兄,到時你將我當作徒弟,金妃算是我擒來的,他們一到 ,你只要自始至終不開口,而金妃卻要吃點苦悶兒。” 說完,他替白金妃將青絲弄亂,身上也替她塗上泥沙,叫她坐在一株樹下。 龍種想起好笑,又提疑問道:“白女俠倒是像那回事,但我的面貌和新衣怎辦 ?” 古士奇道:“衣服式樣倒是可以,將新變舊有藥物,就是無法打補丁,你的樣 子本來就像守財奴,加上藥物易過容,只怕連你自己都認不出哩。” 三人立處很僻靜,古士奇立即展開工作。 忙了一陣,對岸仍無動靜,白金妃道:“只怕要空忙一陣了。” 古士奇笑道:“他們要是不來,我還要追過去呢,免得黃金客那面受影響,龍 兄這個打扮今後就不要改了,也許用處可大哩。” 龍種大驚道:“一旦遇上真的守財奴怎辦?” 古士奇道:“我已有了長久打算,不惟守財奴,連朝雲暮雨和血屍都有用處。 ” 白金妃駭然道:“你說說看,免得到時出亂了。” 古士奇道:“遇上守財奴時,龍兄則自號為‘聚寶盆’,這字號對守財奴是有 深意的,一方面啟開其同好之感,一方面與其有分庭抗禮之勢。” 龍種道:“他要與我動手怎辦?” 古士奇道:“你要裝出老氣橫秋之態,先派徒弟和他交手三招,我相信十招八 招還可應付,在他就大小大同了,他會想到你的徒弟尚且如此,你本人的功力不問 可知了。” 龍種歎服道:“這辦法太妙,是專對一些老魔頭的法子。” 白金妃輕笑道:“遇有朝雲暮雨呢?” 古士奇道:“龍兄就以守財奴招牌出現,見面先不說話,作勢就要動手!” 龍種大驚道:“那怎麼行!” 古士奇道:“到時伸手將你一攔道:‘師傅,你稍停,待我先上。‘“龍種見 他動作逼真,笑道:“之後呢?” 古士奇道:“我說打就打,出手就是十成功力,你看到我三招過後,立即一步 一步的迫上。” 白金妃道:“當真要龍大哥出手嗎?” 古士奇搖頭道:“我百分之百的相信朝雲暮雨就會藉故撤走,他們這種人是不 肯吃眼前虧的。” 龍種喊聲天道:“老天爺,這是冒奇險的玩意啦。” 古士奇道:“不冒險何以過關?同時這辦法還可用到‘血屍’頭上。” 白金妃道:“好,就是這個計劃,我們過江去罷。” 古士奇順手將她抱起,向龍種道:“師傅,走!” 龍種暗暗好笑,付道:“我有個這樣的徒弟也夠揚眉吐氣了。” 他隨著古士奇急急踏水過江,登上彼岸後,直朝東方焰等人的退路行去。 那面江岸都是起伏的丘陵地區,三個人通過一處土山時,真個遇上兩條黑影如 飛而到,前面黑影古士奇一眼看出,輕聲急道:“你們要沉著,那是百腳狼冬陽。 ” 龍種是武林高手,同時也經過不少大風大浪,他點頭道:“大俠放心!” 白金妃仍在古士奇臂彎裡抱著,她不惟感到非常高興,同時有了古士奇在身旁 她就異常安定。 冬陽後面就是兩個老頭之一,他們發現龍種迎面衝到時,立即將奔馳之勢一停 ,那種進退兩難之勢,看來非常可笑。 古士奇的面貌一霎大變,與原來的完全不同,連白金妃都不知道他是怎樣變的 了,只見他笑著將白金妃放到地上,回頭道:“師傅,送孝敬的來了,嘿嘿,他是 百腳狼,按規定,他夠一千兩。” 龍種發出陰陰的笑聲,右臂大袖一揮,那是要古士奇上前之意。 古士奇大步踏出,輕笑道:“冬陽,你要不要命!” 後面那個老頭居然比冬陽的膽量尤雄,只見他一閃到達冬陽前面冷笑道:“你 們是什麼人,竟敢偽裝守財奴?” 古士奇暗付道:“這傢伙既然跟著冬陽一塊,相信也不是個好東西!” 心念方了,突然一掌劈出,厲吒道:“你是不要命的了。” 那老頭冷笑道:“偽裝的人物還有什麼功夫!” 他雙拳並舉,一閃同揮,橫掃古士奇上三路。 古士奇已將九死神功運足,存心先殺死此人予冬陽一個下馬威,因之他哪能讓 對方閃開,扭身一帶,掌勁接住對方雙拳,大喝道:“了賬!” 那老頭可能功力不及冬陽,甚至還怠於輕敵之心太重,兩下一觸,平空起了一 聲悶雷,同時慘叫升起,那老頭被打得橫飛出去,一落竟有十餘丈,之後毫無動靜 ! 冬陽一見,這才全身發抖! 古士奇冷笑道:“冬陽,你知罪嗎?嘿嘿,千兩黃金已不足抵賞,快將龍骨圖 劍訣獻上。” 那個老頭在一招之下送了命,冬陽是親眼看到的,他估量當前這個怪青年的功 力簡直有點心寒,同時他心虛過甚,並未將龍種的形態多加細察,也許他根本不敢 正視,這時又聽古士奇提到無色劍訣,幾下一湊,不由他不雙腿一軟,居然就跪了 下去,口中顫聲道:“求前輩開恩,龍骨圖並未收在晚輩身上!” 古士奇何嘗不知,沉聲道:“你連劍訣也不知道嗎?” 冬陽大急道:“家師兄僅僅只准一段一段的練,目前晚輩還只記得黃色劍訣! ” 古士奇陰笑道:“你回頭看看,令師兄也來了,快勸他交出龍骨圖。” 冬陽心慌意亂,那會細察背後,聞言扭頭待看……古士奇已有決計在胸,手出 如電,運出全勁,照其玉枕穴上就是一拳擊下,他竟發出九死神功的無上陰勁。 冬陽突覺後腦如遭雷劈,雙眼發黑,“噗”的一聲,被打得腦槳四射,應聲橫 屍在地,連慘叫都沒出口就完了。 這一舉動,白金妃和龍種看得驚心休目,同時想到古士奇對於邪魔人物真個不 擇任何手段。 古士奇一步踏出,立在冬陽身上搜出一塊小小銅片,注目一看,發出上面刻有 “黃色劍訣“四字,再看反面,他面上現出微微的笑意,口中喃喃道:“有了黃色 劍訣,我就可舉一反三了。” 舉腿一掃,他將冬陽的屍體掃入路旁,收好銅片,回頭道:“我們走罷!” 白金妃道:“為何不將屍體埋了?” 古士奇道:“留下屍體有用,數日內此事必將傳遍江湖,此後給邪魔們留下一 點恐怖的陰影,多少能收一點懾服作用。” 龍種道:“我們繼續往前走嗎?” 古士奇道:“不要了,有了這兩個屍體,這段地區算是阻住了,我們沿江而下 ,看看老哥哥到了湖口沒有。” 龍種轉身帶路,奔小道直走湖口,時近初更,他們一口氣趕到洞庭湖口處的長 江邊上。 江水浩浩,江岸漁火如繁星照耀,龍種指著一座崖下道:“黃金客的大船就靠 在下面。” 古士奇看出崖壁崎嘔,立向白金妃道:“你到崖下探探看,但不要出聲招呼。 ” 白金妃長身撲下崖頭,飄飄的如落葉下降。 古士奇想起一事,向龍種問道:“龍兄,你也與黃金客有關係嗎?” 龍種笑道:“我所得來的東西,大半都是黃金客拿去濟貧用了,他們對我照顧 周到,呵護有加,可是我對他們的來歷卻至今毫無所知。” 古士奇道:“他們的行動十分神秘,確實不易查出,龍兄經常與他們聯絡吧? ” 龍種道:“沒有聯絡,但我的行蹤卻無法避開他的耳目“‘古士奇道:“他的 大船有什麼特殊記號沒有?” 龍種道:“有!船頭掛著一個大黃字牌,白女俠一去就會知道。” 古士奇道:“奇怪,她怎麼還沒有動靜?下面還有其他的船嗎?” 龍種道:“大船隻有黃金客那一隻,其他都是小船,因為崖下是行船最好避風 之處。” 古士奇有點不放心,立即跳起道:“龍兄在此勿動,我去看看,難道她出了什 麼事情?” 龍種突然驚叫道:“不好,古大俠請看腳下!” 古士奇聞言大驚,俯首注目,只見腳下石上被人劃了個血紅的人像,但沒首級 ,目標很小,不注意便無法看到,加之天晚,古士奇來時沒有留心,情知有異,同 時還發現旁邊有行小小的紅字,上寫:“血屍在附近出現,黃。”他陡地驚叫道: “不好!” “好”字出口,人卻向崖下撲落!禁不住沖口大叫道:“金妃,你在哪裡?” 人剛落下,掃視崖底哪有半只船隻,更使他膽落魂飛! 一聲接一聲的,他在水邊尤如瘋子一般,連聲音都漸漸發抖了。 “士奇,你怎麼了,我在這裡呀!” 遠處傳來白金妃的聲音,人也如蝴蝶一般飛到,她伸手拉住古士奇道:“傻子 ,我不是好好地嘛。” 古士奇真是哭笑不得,氣極喝道:“你在那兒幹什麼?哼,耽誤這麼久。” 白金妃見他對自己關心到這步田地,心頭甜極了,耳聽雖是喝吒之聲,但她感 受的卻是無盡愛意,輕輕地笑道:“傻子,我下去的時候,這裡也沒有船隻,但尋 到最前面卻發現江岸上豎著一塊破船板,那正是師哥留下給我們的;他說他已會到 要找的人和物,那就是說,他已會到黃金客和大船了,最後鄭重提起‘血屍’已在 附近出現,叫我們特別當心。” 古士奇道:“我就是知道有血屍出現才來找你,你還在下面幹什麼?” 白金妃輕聲道:“我發現另外一件非常可惱的事情,也就是你叫我第一聲的時 候,因此我沒有立即答應你。” 古士奇道:“什麼事?” 白金妃忽覺崖上飄落一條人影,認清乃是龍種,於是放心答道:“下游江邊有 條破船,船上有個老頭和一個中年婦人,看情形是條漁船,那婦人已哭得聲嘶力竭 ,聽說她有個女兒被歹人搶走了。” 古士奇道:“那條船還在嗎?” 白金妃道:“開往對岸去了,是老頭開去的,婦人就是老頭的兒媳。” 古士奇道:“這事你是聽誰說的?” 白金妃道:“江邊有幾個閒人尚未散去,我在他們氣憤的口氣中聽到的,我想 那又是神船幫所為,若不是你在叫嗅,我真想問個清楚。” 古士奇回頭向龍種道:“龍大哥,這附近有渡船嗎?” 龍種道:“女俠所說之處,可能就是渡船碼頭,古大俠要過江嗎?” 古士奇道:“這事我不知道便罷,既然知道……”他停了一下接道:“當然要 查一查,我想到對岸再問問那個老頭和婦人。” 龍種急急道:“這時候渡船恐怕不開了,大俠不如租條小船過江。” 古士奇道:“有船租更好,你去找找看。” 龍種領先向下游奔去,不出半里,就在江邊發現有一條小船,他獨自走上前去 交涉了一會,居然被他租到了、-,條小船,他在下面招呼道:“二位請下來,我 們可以過江了。” 古士奇帶著白金妃走了過去,於是登上小船劃向江心。 到了對岸,白金妃搶先領著向下游尋去,末兒被她看到那條破漁船也是靠岸不 久,同時看到一個老人踽踽地走上江岸。 白金妃急急走過去叫道:“老人家,我有件事情要請問你一聲。” 那老人在黑夜裡看不真切,好在他聽出是女人之聲,假若是男人,他也許又要 大吃一驚,只聽他帶出顫抖的悲聲道:“你是誰呀,老朽有急事,不能久停。” 白金妃見他連火把都未拿一隻,立即走上道:“聽說你老有個孫女被人搶走了 。” 老人一聽是問自己的傷心事,不禁悲歎道:“原來是位姑娘,唉,這是老朽的 不幸。” 白金妃道:“老人家,你看出強盜是什麼樣的人嗎?將你孫女搶往什麼方向? ” 老人拭了一眼淚道:“一條快船,船上有三個兇漢,一個妖婦人,將老朽孫女 搶過江來了,老朽想趕到衙門裡去擊鼓鳴冤。” 古士奇本來不便和龍種上前打擾,這時走近接口道:“老人家,我們是江湖人 物,專替人家打抱不平的,你老請回船去,這事情告到官衙裡也沒有用,現在的衙 門都是些飯桶,還是由我們替你去找,你相信我的話嗎?” 老人似己彷惶無主,聞聲連連作揖道:“好漢,那就靠你救救竹兒的媽罷。” 古士奇立即在身上摸出一大錠銀子送到他手中道:“老人家,你快回去,這點 銀子也許你家目前正用得著,拿去罷,不過你老的小船千萬別離開,否則我們稍停 回來時無法尋到。” 老人見了銀子,更加相信他們是好人,抖著手,連聲稱謝不已。 古士奇急急招呼龍種和白金妃動身,先向上游江岸查了數里,見無可疑之處, 於是離開江岸,走向冷僻之處。 事也真巧,快到二更天的時候,他們在一處山谷裡發現一點火光,龍種急急道 :“這一帶我最熟,附近都沒有人屋,那火光非常蹊蹺。” 古士奇道:“我們悄悄的過去看。” 三人到了山谷邊緣,發現火光更亮,光線是由一處林中透出,看距離已不到一 箭之地。 古士奇擺手叫停,側耳靜聽,忽聽林中有個鏘鏘的聲音道:“石頭,你們那一 路有沒有收穫?” 又聽一個啞啞的聲音嘿嘿笑道:“你與我石頭一路,九路兄弟中,沒有一路不 比你們強,十多天了,你們還只尋到一個滿身魚腥的貨色。” 原先那個聲音哼了一聲,似非常怒的大吼道:“自古以來只有一個西施,你們 找多了管屁用,我們不找便罷,找到一個就是頂呱呱的。” 石頭的聲音怪笑道:“老胡,你倒是打開被卷兒給我看看,也許比我們還差哩 。” 古士奇聽到這裡,心中全部明白了,急急的對白金妃道:“是那話兒了,這些 東西高不到哪裡去,你繞到西面去,龍兄,你到北面去,不許放走一人,除了捉一 個活口,其餘的要收拾乾淨。” 白金妃和龍種同聲答應,立即分開而去。 古士奇獨自走正面,如風衝進林內,大喝道:“不許動!” 林內歹徒不僅兩個,火堆旁圍了十幾個,古士奇喝聲、一出口,人也適時撲到 ,手出如風,伸指連點,真個是殺雞用牛刀,霎時便點倒了七八個,餘下的逃得快 ,驚喊一聲,立向四處逃竄。 古士奇最後撲向一個中年大漢,叉開五指,一把擒了回來。 緊接著,四外又傳出數聲慘叫,看情形,真的沒有逃脫一個。 古士奇開始用的是重指法,凡被其點倒的都不留活口,母后那大漢才被他點上 軟麻穴放下。 龍種和白金妃回來了,古士奇笑道:“金妃,你打開火堆邊那只被卷看看,她 一定是老人的孫女無疑了。” 白金妃笑著一點頭,急將被卷解開,忽然叫道:“真是個女的,長得多美啊! ” 古士奇道:“她似被點了穴道,你將她解開問問看。” 白金妃不讓他說完,早就自行作主了!她解了穴道之後,又將女子扶起坐著。 沒有多久,那姑娘醒來了,居然一睜眼就放聲大哭起來。 白金妃輕輕地叫道:“大姐,你被我們救了,還哭什麼,請問你是不是叫竹兒 ?” 那姑娘也不過十七八歲,聞言拭去眼淚,驚惶地道,“女俠,我叫陸竹君;可 憐我媽和爺爺不知怎樣了?” 白金妃安慰道:“放心,他們都很好,等會我送你回去。、“古士奇見她已明 白事體。隨即道:“金妃,路程不遠,你和龍大哥辛苦一趟罷,我要在此問口供。 ” 白金妃順勢抱起陸姑娘;回頭招呼龍種,領先向林外奔出。 來時慢慢搜查,去時逕奔江邊,總共不到十里地,二人很快地就回到了江邊。 江邊那條破漁船,仍舊停在原處,船裡透出一點黃豆大的燈光,白金妃將陸姑 娘放下道:“陸大姐,你的船就在下游,你看到嗎?” 陸姑娘感激涕零,輕輕地歎聲道:“女俠,我認得。” 白金妃急在身上摸了一錠黃金道:“這點金子你拿去,明早你就和爺爺媽媽離 開此地,最好到城裡去住,近來江湖非常混亂,千萬勿在外面拋頭露面了。” 陸姑娘點頭道:“女俠,你不到我船上去坐坐嗎?” 白金妃立將金子向她手中一塞,“輕聲道。”我還有事,不去打擾了,你快回 船罷。” 他看到陸女下了江岸,隨即又與龍種往回跑,誰料剛到一處林前,龍種伸手將 她拉住道:“女俠且慢,林中有人!” 白金妃也有感覺,詫異道:“我們來時也從這林前經過,那時怎地沒有什麼動 靜。” 龍種忽然想起道:“漁家老人曾經說過,搶他孫女的還有一個婦人,我們動手 時卻未發現,莫非是漏網了,她一定是躲在這裡。” 白金妃道:“我們進林裡搜她出來!” 林中忽然發出一聲女人的浪笑道:“妞兒,來搜,來搜搜老娘,你們奪走我的 貨物,殺了我的同伴,“這筆賬只怕要算一算了!” 自金妃知己被她聽去,立即嬌化道:“賊婦,你出來!” 林中不僅只有一個婦人,忽候之間同時行出三人,龍種上看之下,不禁大驚, 輕聲向白金妃道:“那兩個老賊我認得,女俠要當心,一個是‘黑龍神煞’,一個 是‘白山豹王’,都是功力高強的魔頭。” 白金妃立即將寶劍拔在手中,嚴陣以待。 那婦人忽然驚歎千聲道:“二位堂主,那姐兒多美啊,嘿嘿,比那漁女強多了 呢!” 她左面老頭點頭道:“這正是谷主所需的上品,她可以入主梅花院!” 龍種搶先迎下道:“二位何時人了什麼幫派,你們可要放明白一點,這女俠不 惟是霸天神龍的師妹,而且是黃金力士的知友。” 婦人右面老人大笑道:“聽聲音,你小子竟是‘千里馬’龍小子,為何變成這 副怪像? 嘿嘿,幾乎將老夫唬住哩,我還當是傳言的守財奴啊!” 龍種聞言大悔,暗付道:“該死,我為什麼忘了那一手!” 他已被敵人識破,自知再也無法遁形,冷笑一聲道:“二位識破龍某何益?” 左面老頭嘿嘿笑道:“你所提起的人物只不過是武林中人瞎捧起來之輩,老夫 等並未放在眼裡。” 白金妃聞言大怒,揮劍攻去,化聲道:“你們是什麼幫派?” 左面老頭橫臂拍出一掌,搶出迫進,大有生擒白金妃之意,嘿嘿笑道:“諒你 也不知群芳谷的神秘,將來你人主梅花院時才知那是你們女孩子的天堂。” 白金妃愈聽愈氣,劍式如電攻出,她從來沒有這樣拚命過。 龍種看出她竟能與白山豹打成平手。心中略安,但仍慎防有失。 右面老頭急對那婦人道:“巡院香主,你快去助‘芍藥’堂主將她擒下,恐怕 他們有後援!” 那婦人立即拔出一把兩尺長的單刀,應聲道:“墨菊堂主,你老趕快將那姓龍 的收拾,提防他逃走。” 龍種眼看那婦人從白金妃側面展開如雪花亂飛一般的刀法,竟迫得白金妃險像 百出,心中駭極,同時又見另一名魔一步步朝自己逼近,暗叫不好,隨即想搶上風 ,衝出全力猛撲。 他的功力不及老魔遠甚,交手未及十招,便己手忙腳亂,氣喘如牛。 白金妃以一敵一尚可支持,但她發現龍種更危時,心頭不由大急,嬌聲喝道: “龍兄快點逃走。” 她的話等於自說,龍種己無逃走之力,只怕再過十招就會喪命。 那老魔似知勝券在握,這時發出得意的笑聲道:“哈哈,龍小子,自從黑龍江 邊被你逃脫之後,老夫還認為你真有一套功夫呢,原來你只強在兩條狗腿上面。” 說著掌下加勁,龍種被震得全身劇痛,情知難免一死,於是不顧防守,咬牙搶 攻下同時大呼道:“白女俠,你快逃走,請古大俠來替我報仇。” 白金妃想要逃走也很困難,她被那婦人將後面退路擋得無機可乘,同時那老魔 的掌力又雄厚異常,她本想發出嘯聲向古士奇求援,但一想距離足有五里多路,估 計希望甚微,搞不好會立時落敗。 龍種拚命搶攻之餘更加疲倦不堪,招式也漸漸零亂了。 就在這時,林中倏地衝出兩個大漢,神色倉惶,其一竟搶入斗場大叫道:“二 位堂主快‘撤活’,有硬點子追來了,‘蕉雨’堂主竟在三招之下送了命!” 墨菊堂主‘黑龍神煞’急問道:“是什麼敵人?” 大漢焦急道:“是個小子,功力竟較幼主還強。” 兩個老魔聞言大驚,二個棄卻龍種大聲道:“芍藥堂主,我們快走。” 主攻白金妃那老魔猛地向後退開,急聲道:“巡院香主,我們走。” 那婦人的單刀早就被自金妃迫開,順便就藉勢閃出,隨著兩個老魔和兩個大漢 急急向北遁去。 龍種這時大出意外,他喘吁吁地走向白金妃道:“好險,大概是古大俠來了。 ” 當此之際,林內突然響起一聲清亮的朗笑道:“你們的古大俠正與人打得如火 如茶呢!” 二人聞言一震,徒見林緣立著一個少年,長衫飄飄,風神若仙,竟是個俊逸非 凡的青年。 白金妃一看不是古士奇,隨即一帶龍種道:“不要聽他的,我們走!” 龍種知道那少年來頭不小,傳音道:“女俠,待我問問再走。” 他快行數步,面對少年拱手道:“閣下貴姓,可是古大俠的朋友?” 少年哈哈笑道:“也許將來會是古士奇的朋友,巳前我和他還沒有當面談過呢 。” 龍種又拱手道:“古大俠此刻與誰在交手?” 少年鄭重道:“他的對手即為江湖最神秘群芳谷幼主,也就是群芳谷主,朝雲 暮雨’的兒子,你們如不相信,現在去看還來得及。” 白金妃嬌聲問道:“你還未道出姓名哩,不敢說嗎?” 少年輕笑道:“我叫何銀風,姑娘芳名可是白金妃嗎?” 白金妃扭頭不理,拉著龍種就走,耳邊但聽那少年哈哈清笑之聲不斷傳來。 龍種跟她奔出半里後,在旁邊鄭重道:“姑娘,你不能得罪那少年,看來他不 是邪門人物。” 白金妃道:“龍兄,你未注意他的目光,那東西二雙眼睛死往我面上盯哩,看 來他也不是個好東西。” 龍種五色道:“姑娘貌如天仙化人,誰見了也會多看幾眼,說句不怕你生氣的 話,龍大哥我也常常看你啊,只不過沒有什麼歪心眼而已!” 白金妃輕聲道:“龍大哥真是……我也不會把你當那種人呀,說真的,我最喜 歡士奇那種豪爽坦白的個性,他從來不偷偷看人家姑娘。” 龍種歎聲道:“古大俠乃是世之奇男子,當然不能一概而論。” 白金妃忽然道:“龍大哥,剛才不敗而逃的那批人物,原來就是朝雲暮雨的爪 牙,但不知群芳谷在什麼地方?” 龍種道:“古大俠一定會問出口供。” 白金妃道:“後來的兩個大漢說有一個少年曾殺了他們一位堂主不知是不是指 的士奇?” 龍種道:“我看不是指古大俠,而是指剛才那個少年而言,因為古大俠並未追 來呀。” 白金妃鄭重道:“敵方一個堂主不簡單,我們已領教過啦,聽說那個什麼堂主 竟接不下三招就完了,可見那少年的功力非常動人,但江湖怎地從未聽說過有個這 樣的少年人物呢?” 龍種謹慎道:“姑娘近來在南方的日子多,尚未聽過北方的消息,但我卻是由 北方來,耳聽的事情可就記不清有多少啦。” 白金妃道:“你能把最重要的說說嗎?” 龍種道:“最能轟動北方武林的要算是‘散仙’何金鳳了,這個能使黑道武林 聞聲喪膽的人物,誰都不知他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在山海關外連殺三百五十幾個 大海盜,遼東道上斬了七寨九山十六個盜首,至今只知是‘散仙’所為,而不知是 個什麼樣兒,因為他殺了一場之後,必須在斗場留下一隻金色鳳凰鳥之故,因此事 後皆知是‘散仙’何金鳳所為,怪就怪在連倖存的人都未能看清他們的敵人是啥模 樣。” 白金妃啊聲道:“我也曾聽到師哥提起過山海關之事,那時還當他在信口亂扯 哩,不過那時我正在蒙古。” 龍種道:“這事可是千真萬確的,姑娘只要進人北方就必然會在茶余酒後聽人 談及,哪怕是三歲小孩都能記得這件事情。” 白金妃道:“這事確有意思,其次呢?” 龍種道:“第二件要屬江南秦淮河上的故事,江南秦淮河上出了一個俠妓,聽 說那女子還不到二十歲,能歌善舞,彈唱俱絕,艷如桃李,卻冷若冰霜,不問他是 什麼王孫公子,見面只能陪酒數槽,高興時也許能艷舞一曲,彈奏一段,不高興時 即拂袖而去,同時無福的連見介面都很困難。” 白金妃道:“該女雖奇,但俠從何來?” 龍種道:“江南一帶的貧苦之人,沒有幾個不受其惠的。除非她不知道,否則 她必暗暗派人去贈錢送米,這還在其次,最能使人佩服的是一月久前的事情,她竟 以弱不禁風之身,居然在秦淮河當眾殺了九個‘鬼符島’的鬼符九煞!” 白金妃嚇聲道:“鬼符九煞我知道,那是黑道上最有名的兇神惡煞!” 龍種笑道:“可是那次連半個都沒有活著回去。” 突然有人接口道:“龍大哥所說那妓女真是奇人了。” 白金妃聞聲又道:“士奇,你怎麼樣了。” 二人所行的左側山坡上忽然出現了古士奇,只見他微微笑道:“你們可是聽到 一個少年說的。” 白金妃道:“是啊!你也看到他了?” 古士奇道:“我斗朝雲暮雨之子時,他在暗中旁觀,此人行動非常神秘。” 龍種接道:“他說他叫何銀風,不過幸虧他來才解了我和白姑娘之危,否則真 不堪設想,也許我們不能見面了。” 古士奇大驚道:“你們遇上什麼敵人?” 白金妃道:“是群芳谷的人物,兩個堂主,一個女香主。” 古士奇道:“原來又是群芳谷的,那很好,就趁著朝雲暮雨去尚未回,我們先 將他的巢穴挑了再說。” 龍種道:“古大俠已問出口供了?” 古士奇道:“那人什麼都被我逼出了,就是不肯說出群芳谷的地址,我一氣就 將他殺了。” 白金妃道:“那個鬼地方決不在南方,因為我們遇到的兩個堂主都是北方魔頭 ,甚至我想那兒還有不少落難的女子。” 古士奇道:“我們主要是去救人,希望在路上多遇幾個幫手更好。“天快要亮 了,月色西沉,古士奇問過那俠妓的情形之後,帶著白金妃和龍種邊談邊向北行。 到了黎明之際,他們來到一座鎮上,地名叫做朱家河,三人就在鎮上吃過一頓 早餐。古士奇休息一會兒,叫來伙計一打聽,知道鎮北就是洪湖。 誰知就在他們要動身的時候,忽見店外走進一個老婆婆,古士奇一見,不禁想 起車冰瑩那個師姑,他一見就認出不錯,立即起身迎上道:“你老還認得晚輩嗎? ” 那老太婆在江湖上也有很大的名氣;人稱“拾遺婆”,是武林名宿大吉公的師 妹,她望著古士奇呵呵笑道:“老身不惟認識哥兒,而且正是為了要找古哥兒才來 的。” 古士奇聞言一怔,急問道:“你老有什麼指教?” 拾遺婆歎聲道:“你還想從前的老故人嗎?現在他們都快要餓死了!” 古士奇大急問道:“你說的是誰?” 拾遺婆道:“當然是索空和冷凍兩人啊,他們替你往武當去偷‘仙朱丹’,不 料竟觸發武當派祖師洞的神秘機關,被關到現在還沒出來,雖說不是武當派有意關 人,但也是該派明知不問。” 古士奇大怒道:“武當派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 拾遺婆道:“祖師洞在該派來說為第一重地,除了掌門人每年祭祖時開放一次 之外,平常是不准開的!” 古士奇道:“守祖師洞的道士不會向掌門稟告嗎?” 拾遺婆道:“問題就在這裡了,也許因為玄元掌教尚未回山之故。” 古士奇道:“你老從何探得此事?” 拾遺婆道:“索、冷二老在當日恐防人手不夠,特約老身去替他們把風,老身 等了三日末見動靜,故而料到他們已被禁錮在內了,因此老身連夜動身去找止戈老 和快樂山人,希望他們硬向玄元真人要人,但老身追到川南時,又聽他們已到峨媚 ,迫到峨媚時又聽你已北上,於是一路追,一路間,今天由此地經過,恰好看到你 在此地。” 古士奇道:“晚輩立刻赴武當,這次要老賬新賬一塊算。” 拾遺婆道:“哥兒,武當勢力不可輕視,最好你能找到止戈老一同去,先禮後 兵為上,目前江湖風聲太緊,武當勢力已全部調到山上,除了七劍仙和幾位長老隨 掌教在外未歸之外,山上現有高手近千人之多。” 古士奇道:“諸老一時難以找到,我是等不及了。” 他不等拾遺婆再開口,急急向龍種和白金妃道:“你們快結算飯錢,我必須日 夜不停的趕路不可。” 龍種不惟算了飯賬,而且早已連數日吃食都準備妥當,他似乎像是知道古士奇 的心理似的。 拾遺婆知道這少年己發了牛脾氣,於是不再勸解,隨亦跟著一道起程。 由洪湖到武當,那是穿湖北心臟而過,通常武林人物需走十餘日,但在古士奇 急如星火的心情下,他不管旁人是否追得上,居然僅僅花了三日三夜就趕到武當山 下。 這是第四日的清晨,古士奇立在武當山下的解劍亭,他回頭髮現白金妃、龍種 、拾遺婆都己跟到,於是朗聲道:“這次上武當乃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們要上去 我不阻攔,但千萬記著,不管我的處境如何,你們都不許過問,同時只能在後面域 旁觀。” 拾遺婆道:“你的意思我們都瞭解,不過你還是少開殺戒為上。” 古士奇道:“晚輩一生絕不妄殺一人,但到了迫不得已之時,我想不殺恐亦不 能由己。” 正說著,山上忽倏出現八個中年道人,一致排立在上山的通道上,其中一人朗 聲問道:“那位女施主可是拾遺女俠?” 拾遺婆禮貌地答道:“道長好目力,請問真人尊號?” 那道士稽首道:“貧道妙香,請問施主是要上山進香麼?”抬遺婆笑道:“近 聞貴派己通知四方,有封山三年之說是吧?” 道人正色道:“若是正派武林人物到來。敝派又當別論。” 拾遺婆道:“老身本來不敢打攪寶山,不過有一件重要事情必須會見貴派掌門 。” 那道人又稽首道:“施主來得正好,掌門人已在昨日回山了!請!” 拾遺婆笑道:“老身帶來幾位後起之秀,盼道長一並放行如何?” 當前八道似是說話的道士為首,只見他立即變了語氣道:“女施主乃武林名宿 ,當知敝派歷代祖師在此立有一點規矩?” 拾遺婆笑道:“道長之意,是要我們將兵器留下。” 那道人點頭:“貧道本著歷代成規,請女施主見諒。” 拾遺婆點頭道:“貴派這個規矩天下武林無不知悉,老身當然不能例外。” 她說著即將身上配劍解了,輕輕地在亭柱上掛好。 白金妃上前一步開口造:“我的佩劍乃是一口上古名劍,假若在這裡遺失了又 怎麼辦?” 那道人立時微慍道:“施主如怕遺失,最好帶著離去。” 古士奇聞言冷笑道:“在下久聞貴派名劍堆集如山!” 那道人聞言一怔,沉聲道:“施主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嚴,古士奇道:“歷來 在此解劍的武林同道,回去都是徒手而歸,他們的寶劍當然無人賠償,但在下來時 ,卻又不見此亭上掛著半把!” 那道士聽懂他言中之意,立即大怒道:“施主是存心侮辱敝派不成?” 古士奇冷笑道:“事實如此,何言侮辱?” 道人突然一擺手,大聲向左右道:“師弟們聽著,按照規矩的客人奉請上山, 否則一律擋駕。” 古士奇大笑道:“在下不請也要上山!” 那道人本己轉身,聞言突又回頭道:“施主只要能過此關,貧道等再不阻難。 ” 古士奇哈哈笑道:“這倒很乾脆,那就恕在下無禮了。” 八個道士一同拔出長劍,立即展開陣式,為首道人沉聲道:“施主請!” 古士奇瀟灑已極一步踏出,右手突伸,便向道人手中長劍奪去,勢如電掣,快 得出奇。 道人位於當中,一見大驚,全身後仰,長劍反切而上! 這是一招臨危不亂的絕式,在武當散手劍式中名為“獻魚刺僚”,本為虛中有 實之式,如此招無功,下面即起連環雙腿,敵人縱算是武林高手,亦鮮無不奏功者 。 可藉古士奇與眾不同,他的功夫根本不怕刀劍,不待道人腿起,順手一帶,依 然將道人長劍攫住,大喝道:“道長也想班門弄斧嘛!” 喝聲中,那道人已被他藉劍一挑,如泥丸般挑過頭頂,直朝解劍亭下落去。 其餘七道觸目驚心,七把長劍立即組成一道劍網,向兩側全力抄上。 古士奇大笑一聲,將身一晃,霎時人影如幻,盡在七道人的劍光中蕩漾,真似 如人無人之境。 呼吸之間,七個道人連連發出驚呼之聲,一個一個都變成了空手,甚至嚇得東 倒西歪。 古士奇手中多了一束長劍,居然是整整八支,他將長劍向地面一擲,冷聲笑道 :“諸位道長收回去罷,追與不追那是你們的事情,在下可要上山了。” 白金妃、龍種和拾遺婆看得張口結舌,身不由主,同時也跟著古士奇往山上縱 去。 武當派確實有點規矩,八個道人一敗,他們立即拾起長劍向兩側林中隱去,再 不向古士奇追來。 武當山不高,但卻峰奇林秀,古士奇循著石級上登,只見怪石峭詢,山道曲折 ,勢如壁立。 走了一段,來至一座觀前,他剛立身觀前坪中,突見觀中一連走出六個道人, 年齡較初遇八個道人又老一層,但每個的面色更加嚴肅! 第一個道人走到古士奇前面立住了,後面五個卻一字排開,只見為首的稽首問 道:“施主貴姓?” 古士奇淡然答道:“在下即為當年爬上寶山求學的古士奇!” 道人聞言一愕,啊聲道:“施主此來是因記根當年之事?” 古士奇冷笑道:“以目前來說,那事只算次要了。” 道人大詫道:“請問施主什麼是主要呢?” 古士奇道“見了貴掌教再說不遲!” 道人沉聲道:“此地距頂峰太遠,敝掌教難得前來。” 古士奇道:“在下乃江湖末流,禮當上峰去參見!” 道士反手拔出長劍:“敝山共有九卡,施主還只通過其一。” 古士奇大笑道:“在我的預計之下,再加一倍也是通行無阻,道長,我要失禮 了。” 那道人橫劍立式,點頭道:“施主請!” 古士奇一看對方六人已擺出一個劍陣,不禁哈哈大笑道:“久仰貴派有十大劍 陣,以天罡劍陣為主,地煞劍陣為副,七星劍陣為前鋒,今觀道長棄精華而不用, 竟只擺六合劍陣出來,莫非欺在下無能麼?”、道人沉聲道:“施主若能到達蜂頂 ,自有十大劍陣相迎。” 古士奇大聲道:“好!那是在下之幸了。” 雙掌一搓,撲出進攻,一閃衝入陣內。 六個道士劍式起舞如飛,腳下游動,穿插錯縱,分擊合困,真是靈活無比。 武當派的關卡都是該派最精華人員把守,而且一卡比一卡堅強,古士奇因了車 二公子的關係,他雖記恨當年之事,但卻末存殺人之心,因此之故,攻陣破式自是 困難重重,不能放手施為,無形中反倒增加了道士們的分量。 搶攻數十招後,道士們被其強大的內勁所逼,飛合陣再也運動不靈了,陣腳已 亂,潰散只在須臾之間。 這時候在觀前的樹林中,突然沖起一個道人的影子,如屯一樣的向峰頂奔去, 他一面走,一面向有道觀、有險阻的地方不斷大叫道:“來人武功精絕,各卡謹慎 提防,第二卡已成不敵之勢,失守就在跟前。” 看他的情形、顯然是在向每個關卡發出告警之聲,及至到達峰頂時,忽有一個 白髮老道出現喝問道:“玄冥、來人是誰?” 那道人立即敬禮道:“師叔,來人不到二十,是當年來山求藝的童子古士奇! ” 白髮老道沉聲道:“你隨師叔去見掌門。” 峰頂的道觀連雲,一座接一座莊嚴雄峙,白髮老道直奔一座觀門,題為“三清 宮”,後面道人的年齡也不小,只見他應聲跟隨而人。” 他們剛人觀門就會著一個年齡更大的老道,L見面就聽他沉聲道:“通衛師弟 ,山下響箭頻傳,到底來了什麼大敵?” 進門老道急答道:“師兄,來人即為黃金力士,也就是當年來此求藝的童子古 士奇,掌門人現在哪裡?看情形他有攻破九關的莫測功力了,” 觀內老道聞言大驚道:“竟有這種事!掌門人現在真武宮內,你們在此等著。 ” 老道走了未久,突聞峰頂傳出震天一般的鐘聲,立時全山皆鳴! 在等著的老道忽然叫道:“祖師宮的警鐘響了,這是本山近百年來末有的大事 ,掌門人可能知道來人功力特強,他已發動全派勢力了,我們快到廣場去聽命!” 二人急急奔到一處大廣場,方圓足能容納數千人,乃是武當派的最大集會之地 ;他一到,立見廣場內的道人如潮水般的湧到。 人數多到近千,但急而不亂,一隊隊、一群群,人人面色肅穆,個個身佩長劍 ,分輩份向廣場排立,面對一座法台。 凡是年齡愈高,顯然其輩份愈大,所立地也愈近法台,但卻肅靜的連呼吸之聲 都沒有。 在廣場排定不久,突見山下道士又如潮水般一批批上來,而且傳來緊急的消息 ,最後一批跑到廣場時,其中一個老道直向法台奔去,口中喘息叫道:“票諸位師 伯師叔,不好了,敵人攻破七關了。” 法台壇前第一位白髮老道揮手道:“尚有七星陣和地煞陣,你們快去站好,掌 門人要到了。” 忽聽壇後鐘之聲大起,壇上緩緩步出兩行藍袍少年道童,執拂焚香,站立兩旁 ,最後有武當八大長老陪同玄元掌教出現壇上。 壇下武當群道一見掌教上壇,立有法台前年高老道二十餘人領頭向掌教稽首行 禮,靜候法旨。 玄元掌教滿面含嗔,沉重地向壇下大聲道:“本派近百年來還沒有遭遇過這樣 的事情,除了在前兩代掌門人手中曾有過這樣事情發生,那時‘巨靈神’攻到本派 峰頂,但終被‘大天罡陣’殺退,本派近來提防‘朝雲暮雨’,‘守財奴’,和‘ 血屍’倒是事實,但想不到竟先遭一個孩子打得落花流水,現請八大長老速排大天 罡陣待敵。” 其旁八長老稽首領命;立即在壇下挑出百零八人佈陣,其餘道眾都向廣場兩側 肅立觀斗,另三十餘個老道護住壇前。 恰在這時,耳中已聞得近峰處竟發出數十道的大喝之聲,同時劍氣沖霄,銀光 大盛。 玄元掌教面色大變,突然大喝道:“天罡陣火速運行,敵人快攻破地煞陣了! ”黃金客峰上倏忽發出古士奇驚天長嘯之聲,二道青光尤如經天長虹,沖起足有四 十丈高,宛似天神一般,自空中徒降廣場之上。 玄元掌教在壇上大袖一揮,口中大喝道:“諸長老展開陣門!” 天罡陣立時停止運行,正面陣門朝兩側L閃,中間留出一道人渠直到壇下。 玄元在壇上稽首道:“施主請了。” 古士奇沉著面色大步行近壇前,手中竟已亮出他的電龍劍,但卻捲曲的挽在手 臂上,及至壇前五丈處停住道:“真人有何指教?” 玄元掌正色道:“施主乃武林正派稱道之人,請問因何攻上武當?” 古士奇大笑道:“在下自幼即羨慕武當武學,據說天罡大陣尤為武林之冠,今 日有幸,蒙掌教預先佈陣在此。” 玄元掌教沉聲道:“施主可知此陣有一不變法則?” 古士奇道:“後學不明,請掌教指示。” 玄元掌教道:“凡攻此陣者絕無中途作罷可能,那是不勝即敗。” 古士奇哈哈笑道:“此乃武林人家常事”,在下能得生還於願已足,縱死何憂 ?” 玄元掌教將手一揮,古士奇背後陣勢立合,他又稽首道:“施主請!” 他請字剛落,突聽空中有人大喝道:“掌門人且住。” 空中同時落下兩個仙風道骨的老道人,由年齡一看即知為群道之冠,飄飄然降 落壇上。 玄元掌教先以掌門之身接受二老道敬禮之後,緊接上前間安道:“兩位師伯為 何恰在此時出關?” 第一位老道正色道:“祖師宮警鐘一響,師伯等提前出關,請問掌門人,本山 出了什麼大事?” 玄元掌教指著壇前道:“即因那位古施主連破九關到來。” 第二位老道聞言注目,隨即向第一位老道點頭道:“確是武林奇士,師兄之意 如何?” 第一位老道沉吟道:“他如能打過我們兩人,也就是他能破得天罡大陣。” 第二個老道即向玄元道:“掌門人意見如何?” 玄元掌教稽首道:“能得二位師伯出手,玄元高枕無憂了。” 第一位老道急向壇上八長老喝道:“快將大陣散去!” 八長老對這兩個老道顯得異常尊敬,聞言同聲答應,火速撤去天罡大陣。 陣勢一撤,兩位老道同時跳落壇下,雙雙向古士奇行去,第一位老道微微含笑 稽首,行到相距一丈之處向古士奇道:“少施主,貧道通龍,這是敝弟通虎,想必 已往都不相識吧?” 古士奇心村這二位乃是武當最高輩份之入,拱手道:“耳聞武當有二仙,後學 以為乃指二位道長而言。” 在前面老道哈哈笑道:“不敢,不敢,貧道豈能當得起真仙之譽,那只是武林 雅愛之故罷了。” 古士奇道:“二位真人有何指教?” 後面老道行上笑道:“施主連破敝派九關,貧道等意欲莆金客通龍真人接口微 笑道:“貧道師兄弟已坐關十五年末履江湖,適逢今天是出關之期,且又恰當施主 前來敝派訪問,如施主不棄,貧道請與施主印證幾手劍術如何?” 古士奇明知遇上武當最高劍手,但也騎虎難下,當即拱手道:“能得道長指教 ,後學萬分有幸。” 通龍真人笑道:“貧道師兄弟曾經聯手試攻本派天罡陣,結果亦險些失手,施 主有心讓貧道師兄弟聯手否?” 古士奇聽說他們兩人竟要聯手,“心中一緊,然又不甘示弱,咬著牙根道:“ 那是二位長老看得起後學了。” 兩個老道同自肩上拔下兩柄古劍,同聲道:“施主請了。” 在古士奇背後,遠遠立著拾遺婆和白金妃及龍種三人,他們這時此古士奇要攻 天罡陣時還要緊張,這兩個老道出現,拾遺婆就料到古士奇除非有奇跡出現,否則 非敗不可,只見她輕輕向白金妃和龍種道:“我們準備救傷,他們生命雖可無慮, 重傷卻勢所難免,龍、虎真人早在二十年已練成飛劍,古士奇的九死神功也只有飛 劍可傷。” 白金妃含淚道:“武當如敢殺死士奇,我必迫著老師傅前來報仇不可。” 古士奇已展開攻勢,電龍劍的劍氣竟已將他自己全身籠罩,遠看如一團青色光 球,滾滾向兩道衝去。 兩個老道似知當前年輕人不可輕視,兩把古劍一開始也是弄成兩團銀色劍氣, 自兩側展開夾擊。 須臾之間,廣場發出一遍龍吟虎嘯之聲,兩白一青三團劍氣己然交織得難分難 解。 這是一場空前末有的劍術比鬥,居然連武當群道亦看得緊張至極。 古士奇身遭兩道無上劍氣所困,這時才深深感到武當兩位老道的劍術確己到了 至極之境,他不求有功,謹慎防身,但亦被劍光寒芒侵襲得心旌魂搖。 兩個老道大出竟料之外,他們一開始就存下要替武當樹立聲威之心,發劍之初 己然用足十成功力,誰料已近百招尚是了無所獲,通龍真人突然大喝道:“師弟, 顧不了武林非議了,否則我派必名譽掃地,速發真火!” 通虎真人應聲一擲古劍,立隨師兄盤膝坐地。 古士奇陡見兩道寶劍繞突一變,立刻化成兩條如電的銀光,竟由頭頂盤旋而上 ,不由暗駭,知是從未相遇的飛劍到了。 驚懾之餘,不由嚇得魂飛魄散,腦際竟然只覺一片空白。 兩道的飛劍帶著兩股無比銳利的勁氣挾著泰山壓頂之勢,逐次向身上沉擊,使 得古士奇從九死神功中練成的真氣被震得漸縮漸稀,如沸水撥雪一般,層層溶解而 下。 古士奇的丹田猶如火燒一般,呼吸有如牛喘,眼看就要窒息,全身都在抖動不 停。 白金妃一見此景不由又驚又怒,拔出長劍,嬌化一聲就要撲出! 拾遺婆拚命將她拉住道:“姑娘,你上去也是一死,道士縱算無意傷你,但在 他們的飛劍下必會玉石俱焚。” 兩個老道到了這個時候,似亦失去四周的視聽,已人神遊戶外,物我兩忘之境 ,似乎根本就聽不到白金妃的叫聲。 武當群道眼看著本門的無上絕學,竟亦人人神往,個個如醉如癡。 古士奇至此已完全失去主宰,他的右手竟如別人在替他舞動著電龍劍,他的雙 目睜得如同一對銅鈴,但又似看不到什麼東西,嘴角上竟已流出鮮紅血水,頭上冒 著黃豆一般的大汗,其痛苦可想而知。 立在法壇上面的玄元掌教居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只見他搓手歎氣;竟急得 團團亂轉,不斷喃喃自語道:“我錯了,我錯了,此子一死,武當人大禍將至,這 ……這……如何是好?” 忽有一個老道上前道:“掌門人,你說什麼?” 玄元掌教搖頭道:“你們不知道!那是我錯了,唉,黃金山人,鬼哭神嚎…… ” 那老道似已明白什麼,急急道:“掌門人,你是怕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前來尋 仇?” 玄元點頭道:“不錯,同時如果此子不死,他必可替武當擋下不少困難,因為 此子的人緣良好;所結交的都是江湖異士。” 那老道急道:“掌門人能不能請二位師伯住手?” 玄元搖頭道:“對方的真氣已被膠住,勢成騎虎,除了姓古約有同等力量反攻 之外,否則他必身首異處,毫無生望了。” 突然自壇下跳上一個老道來驚叫道:“掌門人快看!” 那老道手指古士奇,玄元掌教隨其手指看去,居然亦感大驚道:“他的呼吸為 何正常了!” 古士奇此刻的呼吸不惟正常如故,同時他也似閉目人定一般,尤其是他頭上的 汗珠盡掃,身體安定,雙膝盤坐,左手伸過頭頂,五指扣出一個古怪的劍訣,只見 他中指筆直,如戈頭指著青天,其他四指緊扣,不知在搞什麼名堂。 玄元顯對劍術非常通曉,只見他面色大變,居然全身發抖。 這時在古士奇對面兩老道已同時跳起,那種驚懼之態,簡直無法形容,可是他 們的劍光更加顯得猛烈,且仍在古士奇頭上五尺之距。 武當群道顯已知道有了什麼大不幸的事情發生,他們內情不明,但誰也不敢移 動一步,怔在原地。 接著又有一個老道跳上壇去問道:“掌門人,敵人施出什麼邪術嗎? 玄元搖搖頭,但目光瞬也不瞬,僅僅歎道:“你們看看古施主那把電龍劍!此 劍本為一把古仙劍,長十丈三尺三寸三分,現在已短了三尺三寸三分,也許你們未 曾留心。” 那老道嚇得一跳數尺,張口就待喊叫“…玄元掌教突然一攔,沉聲道:“勿出 聲,古施主恐怕連掃己都不知道,一旦提醒他;兩位師伯危矣!他此刻還在摸索中 。” 那老道被阻之下,硬將聲音吞落肚中,但仍不禁冒出滿頭大汗道:“好險!” 在遠處的拾遺婆己將白金妃放了,正在輕聲道:“奇跡出現了,整個武當派只 怕……” 白金妃似亦看出古士奇己然轉危為安,但她卻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急問道: “他施展出什麼功夫了?” 拾遺婆道:“你暫勿作聲,我們下山再談。你看,龍、虎二位真人兩把飛劍急 速上升了。” 兩位老道突然同聲大喝道:“施主,咱們已領教施主的絕世劍術了,勿再迫貧 道等過甚。” 古士奇在對方同聲大喝之下,猶如大夢初醒!倏忽起立,但面現悍然之色,問 道:“二位要停斗麼?” 龍、虎二真人急將劍光一收,依然化為兩把古劍,同聲道:“施主手下留情! 貧道等永銘不忘。” 古士奇也將電龍劍收回,但甚感惑然道:“二位道長是要在下開始攻打天罡大 陣?” 通龍真人道:“天罡陣已算施主得勝,不知施主此來武當有何要求?” 白金妃怕古士奇忘了大事,立即閃出接道:“貴派祖師洞現關著我們的朋友, 只要貴派放人,我們立刻下山。” 龍、虎二真人聞言一怔,同時向壇上問道:“掌門人,真有此事嗎?” 玄元聞言色變,立向壇下問道:“立青師弟,此事為何不報?” 壇下一個老道稽首道:“掌門人初歸,立青不敢打攪!” 那老道又瘦又小,但面上顯出奸猾之情,玄元掌教哼聲道:“祖師洞乃是本派 第一重地,有人侵入。哪顧得本座是否初回,無怪古施主登山要人,你還不快去開 關。” 那道人似知犯了派規,面色立變,轉身急行。 通龍真人突然喝道:“立青回來!” 那道人立住道:“師伯有何渝示?” 通龍真人哼聲道:“你還不回祖師殿待命;放人由立亨代行。” 通龍真人話剛停住,通虎真人急問道:“師兄,讓立青放了人回來再回祖師殿 不遲?” 通龍真人輕聲道:“立青似有逃走之心,同時還提防他害死被關之人,如愚兄 所料不錯,這事就難以收拾了,我們只求他們快點離去為要。” 立亨乃七劍之首,聞言不敢稍待,未幾即將索、冷二老領了出來。 古士奇一見,急急迎上問道:“二老餓極了罷?” 活報應和死要錢同聲大笑道:“還好還好!” 通龍真人一見被關之人已然帶出,隨即又向古士奇道:“請間施主,貴友因何 偷進敝派祖師洞?” 索空急急笑接道:“我們是為了貴派‘仙朱丹’而來的,古少俠事先一點不知 道。” ‘通虎真人沉聲道:“老施主這就不對了,仙朱丹雖為敝派傳世之寶,但武林 如有重大需要,相信敝派也不至堅決不與,施主為何不向敝派當面討要?” 索空哈哈大笑道:“道長有所不知,我們在貴派只差沒有叩頭了,這事請道長 一問便知。” 通虎真人知道又是門下弟子從中作梗而起,氣得滿面通紅,大聲道:“施主可 以下山了吧?” 古士奇陡然冷笑道:“道長,這就是貴派送客之禮嗎?” 通虎真人為勢所迫,只得閉口不言! 通龍真人長長歎息一聲,稽首道:“施主見諒,敝師弟是因門下弟子不屑而生 氣的。” 古士奇拱手道:“那就告辭了。” 他領著索空、冷凍、拾遺婆等昂然轉身,再不多言,直朝山下行去,這種得勝 者的姿態看在整個武當道士的眼裡,竟氣得人人怒目相向。 古士奇等須臾奔下武當,及至離開山腳才緩下步來,這時候白金妃向索空和冷 凍關心地道:“二老面色紅潤,你們在洞內似乎不餓嗎?” 這問題立將眾人吸引了過來,大家都望著他們,冷凍哈哈笑接道:“不瞞你們 ,洞中哪有什麼吃的?前十天真將我們餓得發暈了,誰料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在第 十一天中午居然找到仙朱丹了!” 古士奇哈哈笑道:“二老隨即每人吃了一顆!” 索空點頭道:“仙丹果然名不虛傳,我們吞下後,豈知不惟不餓,而且精神百 倍,看來連內功都提高不少啦!” 白金妃跺足道:“二老吃了不要緊,我士希弟弟不是又落空了?” 冷凍搖頭道:“如果沒有第三顆,我們餓死也不會吃啊!” 古士奇聞言激動道:“劣弟何幸,竟得二老如此愛護,而且險些送了老命。” 索空笑道:“為人謀,豈可不忠乎,我們來意是盜丹,那能空手而回。” 眾人邊談邊走,古士奇順便將離別之後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只聽得索、冷二 老又驚又喜。 前途現出一鎮,拾遺婆向眾人道:“我們到達石花街了,大家要不要休息一下 ,吃點東西再走如何?” 古士奇道:“好的,請龍大哥打前站,找個酒店先準備。” 龍種大步奔出道:“今天是大日子,我要多喝兩杯。” 索空這時將一隻小小玉盒交給古士奇道:“老弟,收下來,這是仙朱丹,令弟 有了這顆丹,他的功力一定會復原。” 古士奇接過道:“二老之德,晚輩永銘不忘。” 冷凍哈哈笑道:“老弟,你我乃忘年之交,今後不要再說這種見外的話。” 拾遺婆呵呵笑道:“江湖上兩個怪傑是出了名的孤癖人物,今日我老婆子才知 也有人情味啊!” 索空大笑道:“有道是人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啊!” 白金妃突向古士奇道:“傻子,這裡沒有外人,我可忍不住要問你了,剛才在 武當斗兩道,你到底是用的什麼絕活兒?” 古士奇搖頭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如無兩道同時大喝,我還在作夢哩!” 拾遺婆道:“你記得扣住什麼劍訣沒有?” 古士奇道:“在夢中記得!” 白金妃道:“你左臂直伸過頭,中指朝天,其他四指合曲緊扣,口中似在吃語 喃喃。” 古士奇道:“那時我自知要死,恍惚已不在人間,僅心中不停地思付得自‘千 頭虎’東方焰那裡的百零八字,冥思字中奧妙究竟何在,左手之訣,也是從字中悟 出來的。” 白金妃急急道:“你悟出什麼,現在還記得嗎?” 古士奇道:“已悟一句真言,但被兩道大喝驚醒,因之無法再往下想。” 拾遺婆冷笑道:“武當二仙原來怕死,他不肯助你成功,其人可鄙!” 古士奇笑道:“我是他們的敵人,當然不願我成功,也許我全部悟出之時,也 就是他們死期到了,不過這事我已有了端倪,今後何愁悟他不出,說來也真倒霉, 凡是對我有利的事,都必須在我生命垂危之際才能得到。” 二老已得他說過別後的一切,因此亦能瞭解其中始末,索空接道:“你要有安 定的時間才好。” 古士奇道:“我之所以無法靜思,也是身不由主啊,事情逼得我東奔西跑,這 又有什麼法子?” 到了石花街時,他們看龍種走來迎接,見面就道:“酒樓和客棧都定好了,我 們吃過飯就到客棧去休息。” 大家走入酒店,龍種將他們帶到樓上雅座裡,桌上的酒菜已然擺好,人座即痛 痛快快的大吃大喝。 在飲酒之間,龍種忽向古士奇輕聲道:“古大俠,你在武當山力鬥老道,以及 連破九關的事情“居然被人偷看去了。” 古士奇詫異道:“誰有那種功夫,居然能不被發現?” 龍種道:“就是我和白女俠相遇的那個何銀風少年,我發現他與一個頭罩黑紗 的少女就在此處吃飯,看勢他也是從武當趕來的,但卻走在我們前面。” 白金妃問道:“那頭罩黑紗的少女是什麼樣子?” 龍種搖頭道:“我只看到她的背影,在我估計,她的年紀頂多是二十出頭,他 們坐在我們對面那扇窗下。” 拾遺婆道:“他們都是從武當下來的?” 龍種道:“不,何銀風是在街上遇到那女子的,因為他們在飲酒之餘,何銀風 竟如數家珍一般將古大俠上武當的事情一一數出,因此將全樓食客都聽得轟動了。 ” 索空輕笑道:“不出十日,武林就會傳開了!” 古士奇歎道:“何銀風太多事了,這樣一來,武林對武當一定會產生不好的觀 感,唉,我如不因二老被關決不出此下策,說真得,我再也不會向各派洩恨了!” 冷凍點頭道:“你有這種容人之量是對的,但事已過去,那也是武當已往之過 。” 飯後,他們就到客棧裡去休息,龍種已事先定了三間相連的上房,二老一間, 白金妃和拾遺婆一間,古士奇和龍種一間,他們不是睡覺;大家就在各自的房中閉 目養神,準備到了晚上再動身。 事情並不如人預料的理想,他們休息還不到天黑,古士奇忽覺客棧裡似乎來了 不少武林人物,那種哄哄鬧鬧的聲音,立刻將大家吵醒。 白金妃第一個走進古士奇房中叫道:“外面出了什麼事?” 古士奇向龍種道:“龍大哥,你到外面去看看。” 白金妃搶著道:“我去!” 龍種跳下床,跟著她奔出道:“我們兩個去。” 二人走了不久,二老和拾遺婆也先後走出房來,古士奇起身讓座道:“這條小 鎮市哪來如許武林中人?” 索空道:“近在武當,與別處不同!” 這時店家己送上茶水,進門就道:“貴客,天不早了,諸位要不要馬上點燈? ” 古士奇笑道:“那是伙計你的事啊,請問外面到了些什麼人?” 伙計見問,鄭重道:“和尚,尼姑,道士,還有不少掛刀帶劍的!” 他說完退了出去,接著就是龍種一人先回來了、他一進門就道:“外面到了幾 個少林僧人,還有華山武林,泰山尼姑,也有武當道人。” 古士奇道:“你聽得什麼沒有?” 龍種道:“他們似乎要趕赴江南!” 索空笑道:“一定又是什麼大事在江南發生了。” 古士奇道:“我們反正無事,如果真有事情發生在江南一帶,我們不如也去走 走?” 拾遺婆道:“讓他們。走了之後我們再走,他們這時進後,大概要到明天才會 動身。” 龍種道:“那我們到外面去吃東西罷,客棧裡沒有好的可吃。” 適逢白金妃自外面進來,她滿臉不屑地道:“江南大鬧採花……啐,真下流, 一定又是什麼群芳谷壞人所為,各正派武林都奉命出動了。” 她口中似要說出採花賊,但又說不出口,古士奇道:“這樣吧,先除其爪牙, 再北上破其賊穴。”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武當山下石花鎮陸續又到了十幾批武林人物,但卻沒有任何人知道大鬧武當派 的古士奇也在鎮上住宿,及至深夜,最後來了兩個老人,他們似乎經過什麼人的指 引,居然一來就知道古士奇是住在什麼客棧,什麼房間,進門也不問伙計,遙朝上 房奔去。 少不有了伙計追在後面,他大叫大嚷道:“老先生,小店己經客滿了,請找別 家罷。” 行在後面的老者是個大胖子,他回頭笑道:“小二哥,深更半夜了,客滿就得 上舖門熄燈火,我們找了三四家,郡說客滿啦,好在你這裡還可以進來坐坐。” 伙計搶出前面攔住道:“要休息,喝杯茶是可以的,那麼請到前面坐,這是上 房,客人都睡覺了。” 正在吵鬧中,古士奇立候地自床上跳起,開門喝道:“伙計,他們是我約來的 。” 店家一見客人出來打招呼,這才讓開走廊道:“這兩位老客也是,事先應該說 一聲。” 原來這兩個老人就是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古士奇將他們請進房中坐下後笑道: “二老從哪裡來,為何在深夜裡趕到?” 止戈老急急道:“你床邊立著是誰?” 龍種不敢打攪,他在一旁傻怔怔的站著,古士奇招手道:“龍大哥,快來見見 文老和施老!” 止戈老聽出他的口氣對當前這青年胖子非常親近,立即伸手止住龍種施禮,擺 手笑著道:“不是外人就請坐下。” 龍種仍向二老作長揖道:“晚輩龍種,曾經見過二老多次了。” 快樂山人似乎想起他的字號來了,笑道:“你就是‘千里馬’嗎?” 龍種恭聲道:“你老還記得西北那個小偷吧?” 快樂山人輕笑道:“你算得上是個人物,快請坐。” 古士奇催著間止戈老道:“你老可以說了。” 止戈老道:“風流客和朝雲暮雨向北追查你的下落來了!” 古士奇道:“讓他們找我罷。” 快樂山人接著道:“‘血屍’聽說己到了江南,守財奴則尚無下落。” 古士奇道:“二老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止戈老道:“你在白天大鬧武當,風聲已然傳出武林,古士奇詫異道:“此人 竟一直盯著我不放,他難道有什麼企圖不成了!” 快樂山人道:“觀其表面,那青年又不似是個壞人,也許他對你非常友善。” 古士奇道:“不對,我還沒有和他對過面,此人我倒要留心他才行。” 止戈老道:“我們今後向什麼地方去?” 古士奇將別後經過說了一番,接著道:“群芳谷是朝雲暮雨的老巢,我決心要 挑了它,明的不行,我們暗裡行事,不過我要向江南一帶繞道北行。” 快樂山人道:“那不如今晚就動身,現在各路武林都由西來了。” 古士奇立即請龍種叫起索、冷和一老一少兩個女的,未幾大家都在古士奇房中 會齊,寒喧一陣之後,龍種順手丟下一錠銀子在桌上,於是眾人魚貫縱上屋頂,由 屋面超出鎮外,連夜向江南一帶奔出。 朝行夜宿,一路上倒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他們於二月十五日趕到南京,由快樂 山人帶著他們住在秦淮河邊一家藥店的後園裡,無疑地,店家定為快樂山人的朗中 友好。 一切吃居事宜,都有老店東派有專人侍奉,與外間隔離的甚嚴,出進都由園後 小門,這大概是店東對快樂山人一種習慣性的招待。 第一二兩天他們都沒有離開花園一步,大家只靜靜的品茗聊天,惟在夜晚就分 別溜出到四處暗探動靜,回來時各人都將所得悉的事情研究一番。 第三天,古士奇化成一個其貌不揚的富家公子,他帶著龍種一早就出了花園門 。 拾遺婆也將白金妃改了一下容貌,那是替她減去幾分姿色,這老婆子也有一手 ,居然連止戈老和快樂山人都幾乎認不出,她們老少倆扮成一對市井婦女,吃了早 點也向各處遊玩去了。 索空和冷凍是老搭擋,他們走在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前面。 最後離開後園的自然是二老,快樂山人在末出園之前就向止戈老道:“數夜探 查毫無動靜;雖然看到不少武林在屋面上奔行,但卻是通常的現像,傳言所謂的採 花賊,只怕不在南京?” 止戈老笑道:“傳言是江南一帶,這範圍太廣,那是包括長江以南,不過在武 林中習慣僅指江、、浙兩地而言,甚至連江西湖南都不在內,不妨再過幾天到杭州 去看看。” 二老走出後園,不覺來到了秦淮河邊,只見朝陽斜照,春風送香,歌樓舞館並 列兩岸,畫舫遊艇紛集河中,紅男綠女三二成群,直看得眼花綴亂。 緩步行不到一箭之地,忽見索空和冷凍也在遊人之內,快樂山人向止戈老道: “老大,你看到他們沒有,他們的目光似乎在注視著一隻遊艇。” 止戈老看到遊艇如蟻,不知所指的是哪一艘,不禁疑問道:“老二指的是哪艘 遊艇?” 快樂山人道:“艇上坐著兩男三女的一艘!” 止戈老笑道:“老二愈說我愈糊塗了,如那樣的人數何止十艘之多,你得說明 男女衣著和特徵呀,同時你連年齡和艇位也不指示一下?” 快樂山人聞言一怔噯噯呀一聲道:“真是,老大,我指的是河中向東劃的第五 艘,上面兩個豪華少年,三個歌妓,艇漆粉紅顏色的。” 說話中,他們已接近前面索、冷二人,止戈老一見那遊艇的距離很遠,艇上坐 的人雖可看出大概年齡,但無法看清男女容貌,因之也不好加以批評,正在猶豫中 ,耳聽冷凍輕輕招呼道:“二位不要緊盯著瞧,那對少年不是好來路。” 止戈老急問道:“二位先生在這兒可看出什麼苗頭沒有?” 索空走近道:“我們聽到一個少女的聲音在暗中傳音警告,說那是朝雲暮雨的 寶貝兒子!” 快樂山人道:“呀士奇說過,這小子曾跟他打了一場,敗得甚慘!” 索空道:“傳言採花賊出現,可能與這傢伙有關。” 止戈老道:“我們也租條遊艇暗盯過去,看他落腳在什麼地方?” 冷凍道:“時間有的是,只要他在秦淮河上,相信不難找到,此際一去,最少 也要盯上一整天。” 四人於是仍在岸上閒遊,不久又遇到拾遺婆和白金妃。 拾遺婆在交談之餘,聽說四老已發現斡雲暮雨的兒子,不禁駭然道:“他既然 毫不隱秘的出現在秦淮河上,四位曾想過另有溪饒嗎?” 止戈老問道:“老妹子,這倒是個重點,我們未曾想到。” 拾遺婆道:“朝雲暮雨既然帶了風流客追趕士奇而來,其子恐怕是個香餌!” 快樂山人道:“難道要釣士奇這條魚。” 拾遺婆道:“不能不防老魔的詭計!” 索空道:“那我們非盡快將士奇找到不可。” 冷凍道:“士奇不會上當的,到了晚上再跟他說不遲。” 拾遺婆點頭道:“四位還有什麼發現沒有?” 四老同時搖頭,卻將目光望著她。 白金妃接口道:“在川南所見的,此處已到了不少,剛才我們還看到‘一見亡 魂’豐都的背影。” 恰當眾人談論之際,忽聽旁邊行人裡響起一聲沉喝道:“阿毛,你要當心背上 的錢袋。” 這是人群中一個土老頭子口中喊出的,他後面跟著一個少年。 首先發覺的是止戈老,他一見大駭,立即傳音眾人道:“守財奴!大家當心! ” 其餘五人齊將注意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面上立刻顯得異常緊張,但白金妃在一 震之下,倏忽吁了一口氣道:“大家放心,那是龍大哥喬扮的,“那土少年就是士 奇哥。” 大家聞言寧怔,但卻暗暗驚奇,快樂山人輕聲道:“定是士奇的傑作了,他近 來愈來愈神通了,哪裡學成這手絕技!” 白金妃道:“龍大哥扮守財奴已不是一次了,但前次卻沒這次逼真!” 止戈老道:“他提過殺冬陽之事,但說龍種的年齡難變,但這次竟完全像守財 奴了。” 拾遺婆道:“士奇必定有了新的進步,快走,他們似不願和我們打招呼。” 冷凍道:“是了,剛才龍胖子似在向我們遞警告,莫非這河邊已來了不少老魔 頭。” 快樂山人道:“我們已不是魔頭要伸手的貨色了,分散一點是可以,離開就不 必了,咱們插到人群裡去,何不跟著古小子走一趟,倒要看看他搗什麼鬼!” 大家都有好奇心,聞言都不反對,於是立即將距離間隔拉開,裝作遊玩,一路 跟著古士奇不放。 前面龍種看到眼裡,傳音古士奇道:“糟糕,他們跟來了。” 古士奇看到眾老已分散而行,搖頭道:“他們已有了警惕,大概不要緊了,我 們快租船,那傢伙的遊艇走遠了。” 古士奇說完走近一處碼頭,他以跟班的身份,也租了一條遊艇,但卻小得只能 容下他們兩人。 他們上艇剛剛劃開,龍種又叫道:“不好搞,他們分成兩半而行,居然也租了 遊艇追來啦。” 古士奇笑道:“河中畫舫和遊艇如蟻,較岸上更隱秘,讓他們來罷,相信他們 不會向我接近,阻止他們來反而不好照顧。” 當他們遊艇開到河中時,忽見自對岸斜斜的劃來一條畫舫,船裡面竟坐的是五 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龍種一見,輕向古士奇道:“今天有點古怪!” 古士奇問道:“有什麼古怪!” 龍種道:“秦淮河上的畫舫,習慣是晚上出動,那是歌妓的夜生活啊,白天固 然有,但卻沒有今天這樣多?” 古士奇笑道:“你是此地的老顧客吧,我卻沒有經驗。” 龍種點頭道:“在江湖上溜久了的人物,多半喜歡往這種地方鑽,不分黑、白 兩道,捨此無法落足,你以後就知我說的不錯了。” 古士奇微笑不言,他看到那條畫舫愈來愈近了,心想:“難道她們要想動我們 的腦筋不成了!” 畫舫確是靠近了,但卻與他們這邊並排行進,並未如古士奇的預料,畫舫上並 無一人向他們兜生意。 古士奇暗向龍種道:“那船上可能是良家閨秀?” 龍種道:“看穿著打扮確是,但有些紅歌妓們卻故意如此打扮,聽說反而可以 抬高身價哩。” 遊艇與畫舫愈來愈多,河上歌聲嘹亮,管弦爭鳴!哄鬧之音,猶勝岸上,古士 奇歎聲道:“久仰秦淮勝西湖,今日一見,確實名不虛傳,難道竟有這麼多閒人? ” 龍種笑道:“這還是白天哩,一到晚上,遊人更加瘋狂,會竟日忘返的,也有 通宵達旦的,真是醉生夢死,如癡如狂。” 最初接近古士奇的畫舫,始終只距四五丈遠,五女之間似有三個少女的身份是 丫環,也只有這條船上沒有男人,同時也沒有歌唱和管弦之聲,她們只是聲言細語 ,靜靜的欣賞別人,因此之故,古士奇感到這條船有一種淡雅高尚的情趣。 龍種忽在他的耳邊叫道:“注意,朝雲暮雨之子也在留心那五個少女了,他的 畫舫漸漸放緩下來啦,顯然是在等候五女的畫舫趕上去。” 古士奇道:“在大白天裡,諒他不敢胡來,大不了出言挑逗而已。” 龍種道:“假如這條船上是良家閨秀呢?” 古士奇道:“這五女必定不理,也許會立即劃開。” 龍種搖頭道:“那個划船的婦人似有不淺的功夫在身,也許會出言喝吒哩,如 是一來,那壞胚怎肯放過找麻煩的機會。” 古士奇詫然道:“我倒未注意那婦人,好在被你提醒,不錯,那婦人的目光非 常銳利,她的內功竟有相當火候啦。” 龍種道:“你再注意五女看看,也許是將內功收斂了。” 古士奇道:“能將內功收斂的人,其內功就是莫測高深了,你說得對,她們確 不簡單!” 就在這個時候,忽見一條急插而來的小遊艇恰好攔在五女的前面,竟將朝雲暮 雨之子的畫舫從中間隔斷。 古士奇看出那條遊艇的行動可疑,於是急令留心艇上的客人。 “啊!”他的目光一觸,忽然發出驚訝之聲,立向龍種道:“你認得那兩個少 年嗎?” 龍種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人,搖頭道:“沒見過,可能是護花使者到了。” 古士奇道:“穿黃衫的毫無保留,他不惟腰佩一口古劍,同時還顯出他的內功 了!” 龍種道:“你看他怎樣?” 古士奇道:“與朝雲之子差不多,也許能打成平手!” 龍種道:“那穿藍衫的呢?” 古士奇道:“看不出,他裝得像個傻書生,也許他的功力還要高哩。” 龍種笑道:“那真有意思,我倒希望他們打起來。” 古士奇道:“與朝雲暮雨之子對坐的那傢伙來歷不明,但功力要比朝雲暮雨之 子強,甚至猶為陰沉,今天晚上我倒想先會會他。” 正在這時,突聽兩個青年之一向前面朗聲道:“那船上二位兄台別只顧談話, 貴船就要前進,否則請讓開,橫著不動豈不阻塞別人通行!” 古士奇聞言急道:“挑起問題來了,快叫我們的船家停槳。” 龍種笑道:“你是我的跟班,別露出馬腳!” 古士奇噯聲道:“誰叫你接近後艙了!” 在龍種喝住自己的小艇停下來時,耳聽前面有個詭譎的聲音響起,同時只聽那 笑聲後面傳來一聲陰吒道:“什麼東西,你們是瞎了眼!” 這種叫罵之聲,古士奇看到是出於“朝雲暮雨”之子的口中,他知道衝突已難 避免,於是再將目光注視插來那條畫舫之上。 畫舫上的黃衫青年長眉一挑,揮手甩出一物,如電擊向對方船艙,大喝道:“ 船不離開,我就叫它沉下河去!” “喳”的一聲巨響,那條船艙立即洞穿,河水由船底噴出,只嚇得那邊的船家 發出驚叫之聲。“朝雲暮雨”之子突然拔身而起,雙掌齊發,硬想將對手畫舫劈碎 。 黃衫青年似是早有提防,同時拔身相迎,居然在空中對了一招,發出轟隆一聲 大震,勁風所及,竟將兩船激退數丈,河水也被激得起了大浪。 看來兩人功力都在伯仲之間,一震同時退返各人的船上。 四周的遊艇畫舫本來非常擁擠,這下都怕波及,不約而同的齊向後退,中間留 出一塊十七八丈的水面。 古士奇的小艇和右邊五女的畫舫這時擠得更近,相隔已不到三尺遠,恰好擋住 退來的那船後面,當那黃衫青年落下時,忽聽那藍衫青年輕聲道:“湯兄,在水面 上勿采主動,讓‘萬花果’皮三郎撲過來。” 黃衫青年本有再次拔身之勢,聞言立即穩住,回頭道:“那野種的同伴是誰, 我想地從未見過!” 藍衫青年向他道:“那是‘朝雲暮雨’的長子,他是野種,號‘群芳子’,色 魔將其取名皮大郎,這東西比他弟弟好武猶甚,這還是他第三次現身江湖,功力比 皮三郎可就高得多了,但卻更加陰險。” 古士奇這時才知道“朝雲暮雨”是姓皮,暗付道:“聽這藍衫青年的口氣,他 似乎對群芳谷的內情非常清楚!” 對方似亦在商討什麼對策,皮三郎並未催船撲過去,他的船家卻正在翻開船板 補漏,也許即因此之故。 就在雙方將斗未斗的緊張氣氛中,古士奇忽然耳聽一個女子的鄭重聲音傳進耳 中道:“賀小姐,你要查的人物出現了!” 古士奇聞言一愕,急向鄰船看去,知道這兩句是出自五女之一的口中,但不知 是哪一個所說,針對哪個所發。 一隻素手映進眼簾,他看出是個年齡約有二十二的少女正在指著他的背後,而 另一個年紀未到二十的少女卻注視著一條赤色的遊艇,居然是在他的背後。 龍種似也留了意,輕聲道:“我們左側第四條遊艇上似有名堂,右側的姑娘們 正在注意啦。” 古士奇點點頭,輕聲道:“那船的艙簾低垂,普通人的目光雖看不出艙裡坐的 是什麼人物,但我們高手以上的武林人卻能看見裡面坐著一個面色恐怖的老人,龍 兄你留心一會就知道了。” 龍種注意一會,駭然道:“此人生了一口紅須,竟與赤須魔有點相似!” 古士奇道:“赤須魔胖而且高,此人又瘦又矮,兩相比較,相差太遠。” 龍種道:“他一人獨坐,似在觀察什麼東西,艙簾低垂,好像又怕別人看到, 難道與這邊五女有關?” 古士奇道:“五女中有三個是丫頭無疑,另外兩個我已知道有個是姓賀了。” 龍種道:“年齡較小的一個嗎?” 古士奇點頭道:“她的目光始終在留意那個怪老人、但不知其中有什麼神秘。 ” 龍種也是生得矮胖,他坐在船上僅僅只露出一個頭來,加之又坐在較僻靜的一 方,因之使人不太注意,不過,他的位置卻露在左側五女的眼前,古士奇這時竟發 覺替五女划船的婦人居然不斷的在打量他,於是傳音道:“龍兄,你已被人注意了 。” 他剛說完,忽見五女的畫舫已由左側開動,居然擠出船群,直朝那怪人所乘之 艇劃去。 古士奇急對龍種道:“快叫船家追上五女之船,這邊不要看了。” 龍種應聲走至後艙,立催船家開動,緊緊追著五女之船而進。 誰料那條可疑之船也在這時退出了行例,迅速的調頭朝岸邊駛去。 古士奇更覺有異,隨即又對龍種道:“催船靠岸,我們先到岸上去。” 龍種道:“不對,我們還是跟著的好,怪船可能順著岸邊向下游直放。” 古士奇道:“不管怎樣,我們到了岸上再說。” 龍種不再反對,立叫船家開船靠岸,但在他們到了岸上時,眼看那條怪船確是 向下游駛去,然而那五女之船卻亦到了岸邊。 古士奇發覺五女僅僅只上來兩位小姐,丫頭和船婦竟又離岸而去,於是他回頭 對龍種道:“我們就盯著五女走,但卻不必太接近。”、龍種道:“我們的人由止 戈老都帶來了。” 古士奇道:“我看到了,讓他們來罷。” 龍種忽又接道:“怪,朝雲暮雨之子也上岸來啦,後面居然也跟著那兩位青年 。” 古士奇笑道:“目的都是因了五女畫舫靠岸之故,他們一面有野心,一面要護 花。” 他們尾隨五女一直順著河岸,而那條怪船卻始終不靠岸,誰料竟一直沿著秦淮 河下駛,前面已到長江。 二女顯已失望,立在河口岸上未再設法追回,但時到了午後,古士奇恐怕二女 發覺,急向龍種道:“我們繞路回城去罷。” 龍種領路走僻地,他們由城外的小街中穿行,豈知不避還好,愈想避反而愈避 不了,剛走出一條街口,居然竟又與二女遇上了。 年紀小的一眼看到他們,面上卻含著微笑,竟還迎上道:“二位才來!” 龍種有點失措,簡直不知如何對答。 那姑娘忽又輕笑道:“你雖然有點像守財奴,可惜你沒有他那土頭土腦的笨態 ,剛才好在沒有被‘血屍’發覺,否則就難免引來殺身之禍。” 古士奇知道對方已識破龍種的秘密,於是不再裝出跟班的身份,立即上前道: “小姐可是姓賀?” 少女點頭道:“你的耳朵很靈光,薛姐只輕輕的叫我一聲就被你聽到了,請間 二位追著我們到河口作什麼?” 古士奇笑道:“想藉二位小姐去打聽那個怪老頭的來歷。” 那少女鄭重道:“你要的就是‘血屍’,他那形態不是其真正的本來面目,今 天他在此出現是不容易的,也許有了特別原因,平時他從不進入城中。” 古士奇笑道:“我看他剛才似在逃避二位小姐?” 少女搖頭道:“這怪物尚未察出我在追他,他之所以離開顯然是另有原因,因 為他還不知我是他的仇敵。” 古士奇聞言一怔,這又大出他意料之外,立即接著:“賀小姐,你既然明知是 ‘血屍’而敢追去,這當然是有恃無恐,在下不以為怪,但以‘血屍’之功,他怎 會不知被人追著,這點卻便在下大感不解?” 賀姓少女正色說道:“其人已近癡狂,不可以常人視之,有時狡猾如狐,有時 其笨如承,總之一句,你能看到他的時候就是他最呆笨的時候,除非你睹了他的面 ,否則你就放心盯著他。” 古士奇豁然道:“這魔頭原來還有這種大弱點!” 年紀較長的少女一直在靜立不言,這時輕輕的在賀姓少女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致使賀姓少女點頭笑道:“薛姐既然想請客,那我就替你邀請罷。”說著立對古士 奇道:“二位,此地不是長談之所,我這位義姐想請二位到她家裡去喝杯清茶,吃 頓淡飯如何?” 古士奇笑道:“只要二位不嫌區區等骯髒,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賀姓少女淺笑道:“我雖未看出二位的真正面目,大概決不致俗不可耐吧?” 古士奇朗聲笑道:“那就煩請小姐們芳駕領路了。” 兩個少女微笑轉身,領著走向僻靜之路,繞來轉去,足足行了一個時辰,居然 又到了秦 淮河邊。 龍種輕輕地向古士奇道:“我們似乎被人盯住了!” 古士奇點頭道:“依然是那四個對立的貨色。” 他們走近一條僻靜巷口,賀姓少女回頭道:“二位,我薛姐的家已到了,就在 這巷子的裡面。” 古士奇笑道:“小姐不留下一人在此迎接不速之客嗎?” 賀姓少女笑道:“‘晨光俠’羅微和‘晚霞俠’湯康乃我久識之人,他們無須 迎接,至於那兩個希望他們自己知趣,否則必叫其滾回去。” 古士奇暗駭道:“她的口氣可真不小!”立即笑道:“原來小姐百有所覺,那 就怪區區多事了。” 賀姓少女側身讓路,笑道:“閣下不是多事,而是存心向我試探。” 巷子裡宅院甚多,只見薛姓少女卻立在一處退了朱漆的大門之前,她看到古士 奇行近,即輕聲笑道:“蝸居簡陋,二位不要見笑,請進罷。” 古士奇謙遜道:“姑娘不嫌在下骯髒已屬萬幸,如再客氣,那就便在下等大受 拘束啦。” 賀姓少女跟在後面道:“江湖兒女不談俗套,你們快進。” 裡面有座獨院,庭前盆景盛開,花香迎人,內有客廳書房,佈置得淡雅幽靜, 院分兩進,後面是上房,薛女讓客人坐後,隨即有三個丫頭出來侍候呼喚,古士奇 一見,認出即為畫舫中三女。 在茶點之餘,賀女含笑問道:“現在二位可以告知貴姓了吧?” 龍種望望古士奇笑道:“你這跟班的恐怕要露相了。” 古士奇雖知對方二女是正派中人,但仍不肯道出真名,笑道:“在下姓胡名仕 可,這位是知交雲中隱,都是武林末學,今後尚請二位小姐多多指教。” 賀女輕笑道:“二位深沉似海,這也是江湖中的常情,我們初次相逢,能有稱 呼也就夠了,但不知二位認得武林二隱否?” 古士奇道:“在下涉世不深,不知二隱為準。還望賀小姐指教。” 賀女笑道:“也許二位不知‘二隱’兩字是真,但他們的字號不能不曉,那就 是‘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二老已到南京,昨晚就在此院中休息。” 古士奇訝然道:“二老在下久有耳聞,原來就是武林二隱。” 薛女接口道:“數十年前有三隱,其一隱就是賀小姐之祖,不幸的是賀爺已為 ‘血屍’所害。” 古士奇駭然道:“無怪乎賀小姐說‘血屍’是她的仇人了,但不知己有報仇之 策否?” 賀女歎道:“我雖能敵他,但卻無斬其之力,這魔頭已練到飛劍莫誅之境了。 ” 古士奇大驚道:“這樣說來,武林中豈不無人能剷除他了?” “也許有一人能殺他,但還須數十年後才行,可惜此人也是武林敗類,將來恐 怕較‘血屍’猶為殘忍。” 古士奇驚問道:“那人是誰?” 賀女道:“就是得到‘無色劍訣’的東方焰,不過他要想練成的時候尚遠。” 古士奇暗暗吁了口氣,心情稍微輕鬆些,接道:“賀小姐從未打算將此劍訣奪 來嗎?” 賀女搖頭道:“他自從在其巢穴中設計失敗後,一般老一輩人物都猜測他不會 將劍訣放在身上了,近日又傳出消息,他的師弟又死在洞庭湖,這更使其加深警惕 了。” 茶點未完,時已近晚,二女又留下龍種和古士奇在家晚餐,當席終未幾之際, 忽聽屋面上發出一陣呼呼的衣襟帶風之聲! 賀女面色一寒,急對薛女道:“又是昨晚那種事情,我們追出去看看。” 古士奇急問道:“昨晚什麼事?” 賀女道:“此地除了屢有少女失蹤之外,甚至還有幼童失蹤的事情發生,昨晚 我和薛女追蹤三個大漢到百里之外,救了一個四歲大的男孩。” 龍種道:“二位小姐查出是什麼原因嗎?” 薛女接口道:“那三個大漢的輕功極高,一直追出百里仍難將他們制服,因此 惱了賀小姐,施展‘追雲指力’將他們點死在地,可惜沒有得到口供。” 古士奇道:“二位既然要追,在下等也不能袖手不動,大家一齊上去看看如何 ?” 賀女點頭道:“聽風聲剛才似有五個人,相信決不是一般夜行人的動作,他們 竟敢在天剛黑就下手,可謂狂妄已極。” 她長身一起,招手之下就到了庭前,旋即人己到了屋上。 薛女向古士奇說道:“她的性子如火,二位請。” 古士奇和龍種跟在薛女之後,同時撲出庭前,抬頭一看,屋面上早已失去賀女 的影子,於是三人依據剛才風聲去向上屋急追。 踏上屋面,發現賀女的黑影已到東面半里之外,但在賀女的前面卻沒有什麼發 現,古士奇正想發問,可是被另一方沖起的幾批暗影給堵住了嘴。 薛女似亦發覺了,只見她回頭道:“二位,看樣子今晚不太平靜。” 古士奇笑道:“此地到了不少武林,在晚上這種現像是難免的。” 龍種接口道:“左側三批的去向竟與我們相同呢!” 古士奇笑道:“又有人出現了,我們後面還有三批。” 薛女一指正北道:“那兒有四條黑影打起來了!” 古士奇見她忽然停住不進,急催道:“薛小姐請勿停,那是你們所說的‘晨光 俠’羅微和、‘晚霞俠’湯康二人在斗‘朝雲暮雨’兩個兒子。” 薛小姐聞言一震,她似暗驚古士奇的目力,口雖不言,目光卻是一驚。 她一聽賀女落單,於是嗯聲又奔,直至郊外,忽見賀女立在一處竹林之前。 薛女急撲上前問道:“追脫了?” 賀女伸手亮出一張字條道:“對方是有意引我而來,這是他們事先準備的字條 。” 薛女接過一看,良久才傳給古士奇,嗔聲道:“既不具名,又不說出原因,只 請我們到山東泰山赴約,只怕鬼才肯去。” 賀女道:“不去就是示弱。” 古士奇看罷接口道:“對方措詞帶激,其中必有陰謀。二位恐怕還未留心,這 字條不似單獨因二位而發的,其上還有‘丁組’兩字,顯然這張字條只是剛才那批 人的任務之一,其中還有甲、乙、丙三組,每組只怕不只一張字條,一批人物傳遞 呢。” 二女聞言,又將字條接了過去細看,卻真在字條角上發現了“丁組”字樣,不 禁同聲訝叫道:“胡兄真細心,這不等於是武林貼嗎?” 古士奇道:“賀小姐追到這兒就只見字條不見人嗎?” 二女見他注目竹林,賀姓少女點頭道:“我在半里之遠就看到他們鑽進竹林隱 去了。” 古士奇道:“我想他們還未走出十里之外,如果緊追上去,也許能將他們趕上 。” 賀女急道:“那我們再追如何?” 古士奇急向龍種道:“雲大哥,你回去通知他們,叫大家齊赴泰山,我和二位 小姐先追上去。” 龍種應聲回頭,仍朝城裡奔去,古士奇則與二人急前東面猛撲。 誰料他們三人剛過竹林,忽見西南方面一連現出五條黑影,兩前三後,似在拚 命追逐中。 古士奇突聽賀女急急道:“少林兩個和尚被人追來了。” 薛女接口道:“後面那三個老人不知是什麼來路?” 賀女道:“是群芳谷的三個堂主,我們攔下來。” 古士奇道:“先問明原因再動手,也許與剛才那批人有關。” 說話之間,兩個少林僧已到一箭之距,賀女首先迎上叫道:“二位大師請住手 ,來人有我們接下,請問為了什麼事情?” 兩僧一見當前立定兩女一男,聞言先是一怔,但看出賀女面貌時,忽又愕然不 已,同聲道:“原來是女菩薩……” 賀女似怕他說出字號,急急道:“大師等請過去,他們已追到了。”兩個和尚 年齡甚老,其一道:“女菩薩,他們來歷不明,但與一批邪物有關。” 追來的也是老人,但一個個面目陰沉,可是他們見到賀女時居然猛然止住前撲 之勢,甚至同時拱手道:“賀女俠,久違了。” 古士奇看出他們面色有點恐懼,猜想這賀姓的少女確實在武林中有點威望,只 聽賀女冷聲道:“三位乃北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因何與少林派人過不去?” 背後一位僧人急接道:“女菩薩,他們強行阻止貧僧等追趕一批為非作歹之人 。” 賀女回頭道:“大師發現被追人有何惡行麼?” 三個老人突然一人接口道:“賀女俠,請不要只聽一面之辭,他們仗著少林之 勢,追趕北道上幾個武林朋友。老朽等路見不平,因此即與二位大師動起手來。” 賀女正色道:“三位近來有點謠言傳出在外,聽說已加入了什麼群芳谷,此事 不知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三個老人立時面色大變,立在中間的急急接口否認道:“女俠千萬 勿聽那些中傷老朽等人之言,老朽等至今尚不知群芳谷坐落何方。” 賀女冷聲道:“三位有無其事,日後自然有水落石出之時,惟當前之事既為誤 會,我想請雙方就此罷手如何?” 三個老人同聲答道:“既有女俠出面,老朽等那還有什麼話說。” 古士奇眼看他們拱手要去,隨即閃身而出,朗聲道“三位且住,在下有一點事 情需要請教。” 賀女不知他有什麼事情,側首問道:“胡兄有什麼事情?” 古士奇看到三個老人聞言轉身,即笑對二女道:“賀小姐,在下很少到北方走 動,不知這三位高姓大名?” 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賀女笑道:“胡兄難道不知‘呂梁三鷹’麼?” 古士奇哈哈笑道:“從來就沒有聽說過。!” 這是一種毫不禮貌的舉動,立即使三個老人勃然大怒,其一沉聲道:“你是什 麼人,老朽如不因有賀女俠在此,今晚就得好好教訓你”頓。” 賀女也感古士奇有點狂妄,於是靜立不言。 古士奇又向他們身前接近一步,搖手道:“三位暫勿生氣,名聲並非是強求而 得的,加之三位名號又並不雅;那又何必斤斤計較呢,如若硬說在下失禮的話,那 也得讓在下請教過那件事情再行發作不遲。” 左面老人厲聲道:“你有什麼事情要問?” 古士奇笑道:“在下一身毫無所長,惟獨有只鼻子卻勝人多多,剛才自三位身 上泛出一股幽香,顯然是少女所有的東西,今觀三位年齡已過花甲,不由使在下大 惑不解!” 薛女聞言,居然含羞地笑出聲來,而賀女竟茫然不解! 三名更加大怒,右面的立向賀女道:“女俠,此人侮辱老朽等特甚,女俠能袖 手不理嗎?” 賀女從來就不知古士奇的個性,聞言大感為難!她護又不合理,不管又十分難 堪,真不知如何處理才好。 古士奇突又哈哈笑道:“三位認為理直氣壯是嗎?” 右面老人大喝道:“你小子簡直是滿口胡說八道。” 古士奇笑道:“三位不必強辯,不過這點事情也不是什麼缺德的過失,如三位 硬要裝出一副道貌岸然之態,那就難免在下要指出證據來了。” 中間老人大喝道:“莫說老夫等未有其事,縱有其事又待怎地?” 薛女似看出古士奇是按照什麼計策而行,急急接口道:“三位或許也有耳聞, 江南一帶的少女失蹤無數,想三位不無避嫌之心。” 提出這件事情出來,三個老人立即默然不語,這對古士奇倒是非常有利。 賀女亦將面色改變,急問古士奇道:“胡兄之說,有何為憑?” 古士奇笑道:“在區區看來,他們身上都帶有少女之物,如香囊、荷包、手帕 等等,否則不會餘香長存,賀小姐,這也不能證實他們與失蹤的少女有關,在下不 過是好奇罷了。” 三個老人顯然沒有帶著少女之物,陡然理直氣壯地三人同聲喝道:“小子,今 晚當賀女俠之面,老夫等決心讓你搜查,假若你搜不出一件少女之物時,那就莫怪 老夫等劍下無情了。” 賀女急向古士奇道:“胡兄,你可有把握?” 古士奇笑道:“當然有把握,不過,我希望小姐作個證人!千萬不可讓他們的 雙手往身上搗鬼,憑他們的修為,只要一探手就可毀去。” 賀女急向“呂梁三鷹”正色道:“三位聽到了吧,他的話不無道理,憑你們的 真氣從掌心發出,要毀一隻香囊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三個老人自信沒有該等少女物件,同聲道:“這個當然。” 古士奇大笑道:“三位注意,在下要先搜你們左面一人,他的身上是只繡荷包 ,哈哈,他以為無人知道,居然把東西藏在背後……” 二女不知他有什麼神通,竟能知道對方東西的名稱和部位!不禁四目緊注,要 看他如何搜出。 古士奇並不立即前去搜查,裝得非常鄭重地又道:“賀小姐。在下是個武功不 高,武林淺薄的武林末學,假使我當場搜出證據時,只怕他們會向我暗下毒手哩! ” 賀女聽他說得鄭重,立即冷笑道:“你還怕他們三條命賠上一條命?” 古士奇吁口氣道:“只要有小姐這句話就行了,在下可以放膽去搜啦!” 他在這邊只說不動,然而對方左面那位老人此刻卻有點不對勁似的,只見他漸 漸左右扭動身體,面上竟是急躁不安,頭頂居然冒出冷汗來了,而且他的雙手大有 要向背上搔去的模樣。 這情形當然瞞不了在場之人,尤其是他的兩個同伴看到,居然對他首先起了疑 心!其一輕聲道:“芮堂主,你怎麼了?” 那老人憤激之極,沖口咆哮道:“胡說,我的背上有只……、有只……東西在 咬,你們快替我看看。” 古士奇突然大叫道:“不行!你想要同伴替你毀去荷包嘛,嘿嘿,你知道瞞不 住了,竟急成那副怪相,哼,我還未搜哩。” 二女一見大疑、但仍冷眼旁觀。 那老人突然吼聲道:“小子,你來看,那是一隻什麼毒蟲在老夫背上咬!” 古士奇笑道:“閣下別施詭計,憑你們的功力,難道還不能運內勁震死一隻小 蟲,哈哈,這話簡直是自欺欺人!” 他停一下,忽又啊聲道:“老相好的,我明白了,也許真有一隻毒蟲哩,嘿嘿 ,那恐怕是你養著的,得啦,我才不上當,你想害死我!” 那老人愈來愈不安,全身竟然顫抖不已,他有時皺眉,有時又發出奇詭難禁的 哈哈之聲,這種怪現像,他不惟將自己的同伴搞得驚博不已,甚至連兩個少女和一 對少林和尚也是又驚又奇。 那老人似已到達忍無可忍的地步,右手猛朝背上一探,繼則又搓又打,忙個不 亦樂乎。 古士奇裝出大喝道:“住手,住手,你將荷包毀去了。” 那之人經他一喝,居然即停止了呼痛,全身如釋重負,立刻安定下來。 賀女雖知有異,但仍然喝聲道:“芮老頭,這是你自食其言了,現在請你同伴 查出那只小蟲罷,不管死的和活的,如果沒有,那就是你存心毀去證據了。” 他的同伴不讓他開口,立即在其身上到處搜查,可是搜了半天,卻末搜出什麼 小蟲的影子。 那老人又急又氣,但卻無言可辯。 古士奇得意地大笑道:“還有兩個,他們都有證據的。” 另外兩個老人見說大急,同聲道:“閣下不必搜,我們承認你所說的證據,但 你又拿我們怎樣?” 古士奇道:“你們在江南一帶捉去了多少良家婦女?” 兩個老人大吼道:“你胡說!” 古士奇大笑道:“你們又要我搜查其他證據嗎?” 三老者同時撥出長劍大怒道:“你小子仗著有靠山嗎?” 賀女立接道:“只要是搶奪婦女之賊,今晚你們休想逃脫一個。” 三個老人似對她非常恐懼,其一收劍道:“賀女俠,我們是被這小子氣極了, 其實我們哪有什麼證據!” 古士奇大笑道:“你們不讓我來搜,那就讓我武搜如何?”三個老人同聲冷笑 道:“你小子諒老夫等不敢在賀女俠面前動武,故而步步相逼是不?” 古士奇朗聲笑道:“三位自信能打過在下嗎?好罷,咱們到遠一點的地方去。 ” 賀女急急道:“不可,今晚就此算了!”她稍停又向“呂梁三鷹”冷笑道:“ 希望三位能自行珍重,否則來日方長,現在請走罷。” 三個老人如釋重負,同時拱手道:“也許女俠能看到老朽將來的行為,賀女俠 ,咱們再會了。” 古士奇一見他們轉身奔去,不禁長聲歎道:“賀小姐手下太寬大了,這三人明 明是群芳谷的爪牙,為何放其逃走呢,在下存心要他們上當,但又礙難出手。” 賀女笑道:“他們雖有謠言,但卻並非真實證據,吾輩豈可無辜殺人。” 兩個少林和尚上前合十道:“這三位在貧納今晚看來,他們確實是入了群芳谷 ,不過今後仍有遇到之時。” 賀女笑道:“兩位大師還要回頭奔南京嗎?” 兩僧搖頭道:“貧僧等即刻回嵩山送信!” 古士奇道:“大師等亦接到赴泰山的無名怪帖不成了!” 兩僧大異道:“少施主如何知道。” 古士奇道:“我們也有一份!” 兩僧急急告別,立與三人分手,臨行同聲道:“貧僧與三位施主在泰山再會。 ” 兩僧走後,薛女向古士奇道:“胡兄,你是怎麼搞的?剛才竟使那芮老頭醜態 百出!” 古士奇笑道:“那只是一些彫蟲小技而已。” 古士奇故作神秘,說穿了他仍是仗著那只螻蛄而已,但二女見他不說,居然感 到異常驚奇。 他們奔到天亮時,居然已到達郵湖邊,古士奇領著二女在湖邊小鎮吃了早點, 略事休息,隨即又向前奔。 四日後的中午,他們已接近山東地境的邳城,日夜不停,二女己感到有點疲倦 ,於是提議在邳城養息半天。 古士奇找了一家客店,替二女定了一處後院,自己則開了一間上房,吃了中飯 後,他就獨自關門打坐。 過不了一個時辰,他忽覺自己的房門縫裡似有一個人影在窺伺,立知有異,隨 即故意移動一下坐姿。 門縫之人似怕被他發現,倏忽之間閃開而去,可是古士奇的動作如風,他已自 後窗飛出,身已到了屋面,那人尚未離開走廊,卻被古士奇俯在簷邊看到了。 其人是個中年大漢,相貌粗魯,也許他進店之時末被店家發現,因之他出去卻 被伙計攔住問道:“客官,您老找誰?” 那大漢擺手道:“找房間,你們這裡沒有上等的。” 伙計是土生土長的山東人,聞言有點冒火,大聲道:“客官,俺邳城沒有再好 的了,俺小店是城裡第一流的。” 那大漢理也不理,一直朝店門口行去,顯有速離客店之心。 古士奇一閃落到地上,隨即緊緊跟上。 他的舉動並末瞞過賀、薛二女,當其追著大漢離開一條街時,二女也已距離他 背後不遠。 薛女這時正輕輕地向賀女道:“前面大漢是何來路?” 賀女搖頭道:“生面孔,從來未見過,薛姐,不要出聲,看姓胡的如何處置。 ” 薛女鄭重道:“姓胡的剛才那種身法竟快得出奇,此人決非普通高手。” 賀女道:“他的來歷我們不明,我們的來歷相信他也搞不清,咱們就和他混下 去,不過他絕非壞人。” 薛女道:“最好遇上一個硬對頭,讓其去顯露兩手。” 賀女笑道:“這很簡單,此去還怕遇不上。” 前面大漢已到城門口,二女看到古士奇仍未採取行動,知道他要追到城外才肯 動手,賀女急急向薛女道:“我們找僻靜處翻過城牆,先到前途去等著。” 薛女反對道:“不可,那大漢的去向未明,我們不如跟出城門再講。” 賀女笑道:“邳城北面不出五十里即山東,西面是運河,我估計那大漢必奔北 面過山東去。” 薛女輕笑道:“你這樣性急不好,我們跟在後面不是一樣。” 說著已出了城門,誰料古士奇恰到一處轉彎處時,忽見側面伸出顆頭來,古士 奇一見竟是老師傅,不禁又驚又喜,知有重要事情,隨即放棄前面大漢,閃身就向 老師傅走去。 老駝子伸手將他一帶,很快她就轉入一條僻巷,立住就道:“小子,你知那大 漢是誰麼?” 古士奇搖頭道:“我想知道,他剛在我住的客店裡鬼鬼祟祟地,而且更在偷偷 窺伺我的房裡,因之我就追他到此。” 老師傅點頭道:“他不是看你,而是在找另外一個人,小子,他就是‘血屍’ 化身!” 古士奇大驚道〞我追了他這麼久,他怎地一點都末察覺?” 老師傅道:“這是他癡呆的時候,否則他還會在門縫中看人嗎。” 古士奇暗叫僥倖,又問道:“你老不是和黃金山人在一道?” 老師傅笑道:“這是‘散仙’賀金鳳說給你知道的吧,不錯,我老友另有事情 去了。” 古士奇又是一驚道:“賀女就是‘散仙’,但另外一個姓薛的呢?” 老師傅笑道:“她就是江南俠妓薛映紅,此女雖落風塵,但卻守身如玉,實為 武林中二位奇女子,小子,你不要打聽她的身世,因為她身世極慘,最忌人家知道 。” 古士奇點點頭,隨即在身上摸出索空交給他的玉盒道:“這是武當仙朱丹,請 你老帶給我弟弟吧。” 老師傅鄭重道:“江湖傳言你大鬧武當,你小子沒有殺人吧?” 古士奇搖頭道:“沒有,結果雙方並不難堪。” 老師傅看到他仍舊是小孩子,心中感慨萬千,暗暗歎聲道:“此子尚未成年, 居然已名滿武林,將來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小子!”他忽又叫了一聲,接著問道:“你如何打敗武當二仙的。” 古士奇立將當時情形說出後,笑道:“在那種情形之下,我自己也搞不清原因 。” 老師傅大喜道:“武林傳言不一。但卻把你看成神人,原來竟是這樣取勝的, 小子,無色劍訣你已摸到門路了,趕快繼續努力,也許在數年之內大有希望。” 古士奇道:“東方焰最近行蹤如何?我想和他好好拼一場,只有他那裡才是我 的捷徑。” 老師傅道:“他的行動近來更老練,誰也不知道他的下落究在何處,不過他仍 然在找尋替他悟出劍訣之人。” 古士奇又將賀女接得無名怪帖之事說出道:“你老想想這是什麼人物?” 老師傅道:“我老人家也有一份,猜想這是朝雲暮雨所為。” 古士奇道:“你老去不去泰山?” 老師傅道:“當然要去,不過這是一次險會,朝雲暮雨定有陰謀。” 他說完揮手道:“你仍舊回城去罷,今後行動要處處小心。” 古士奇見他說完就走,隨即立著目送,一直等到老駝子背影消失之後,他即轉 道回到客店。 在傍晚的時候,二女同時走進他的房中,賀女進門就問道:“會到老師傅了? ” 古士奇心知她們已看見了,於是笑道:“二位跟在後面嗎?” 薛女笑道:“現在我們都知道彼此的身份了!” 古士奇道:“二位定已見到黃金山人了,否則怎知在下身份。” 賀女笑道:“你真是個鬼靈精!” 古士奇急急問道:“二位也知道那大漢的本來面目啦?” 賀女道:“如不是黃金山人將我們攔住,我們迷迷糊糊地去追‘血屍’,這時 已在百里之外了,此際還能回來嗎!” 古士奇道:“老師傅說怪帖可能是朝雲暮雨所發,他也接到一份啦。” 賀女笑道:“這個不要管他,你倒是真喜歡骯髒,還不去恢復本來面目。” 古士奇道:“這樣不好嗎,我倒感覺很方便,既可放縱形骸,又可避免無謂麻 煩。” 賀女笑道:“你真是沒有出息,快去呀,我們已替你買了兩套衣服。” 古士奇笑道:“去哪裡?你們將我的房間佔住了。” 二女忽然同聲大笑,似知自己糊塗了,立向古士奇作個鬼臉,如飛走出房去。 古士奇看到床頭有個衣包,打開一看,見是一套長衫、頭巾、布鞋、一套緊身 衣褲、馬靴,另外還有一條黃絲腰帶。 他看了都很中意,於是立即改頭換面,‘重新作人!’很快就煥然一新,依舊 變成他本來面目。 未幾,二女已在叫門,古士奇在內笑道:“早就好了,你們進來罷。” 二女進房一看,居然驚訝不已,薛女歎道:“好一個美男子!” 古士奇哈哈笑道:“薛小姐這一稱讚,在下豈不羞答答的。” 賀女啐聲道:“老臉皮!” 古士奇大笑道:“江湖風霜勞頓,縱不老也厚多了!” 薛女見他毫無世俗兒女之態,爽朗豪放,不禁暗暗點頭,笑道:“現在我們應 當改變一下稱呼才行了,你說你叫我們做啥?” 古士奇道:“如二位不棄,我叫大姐、二姐如何?” 賀女欣然道:“這還像話!” 薛女道:“你不嫌我這大姐出身微賤嗎?” 古士奇正色道:“大姐乃世之奇女,連老師傅都讚不絕口!我想敢稍有不敬之 心?” 薛女歎聲道:“能得老師傅看重,我這一生再無遺恨了,士奇,那我就冒昧認 你這個義弟了。” 古士奇立即見禮,長揖及地道:“小弟終身奉養大姐如親姐。” 賀女笑道:“我呢?” 古士奇道:“你的年齡不比我大多少,喊你一聲也就夠了,作正式的姐姐還嫌 小了一點。” 薛女格格嬌笑道:“你這張嘴可真厲害!” 賀女嗽嘴道:“他哪裡是嘴厲害,簡直是老氣橫秋,哼,我才不稀罕你這種詭 計多端的弟弟呢。” 古士奇大笑道:“從川南跟蹤我到武當,你才是詭計百出哩,好在我沒有作錯 事情,否則不被你暗殺了才怪呢。” 二女相視一愕,隨即笑得直打跌,賀女道:“誰叫你行動鬼祟,化身無常!” 三人說笑中,店家已送上晚餐,二女就在古士奇房中不走了。 晚餐後,賀女提議要連夜趕赴泰山,古士奇卻力加反對,他要讓二女好好休息 一夜,薛女知道到泰山非一日一夜可以到達,於是折衷道:“今晚趕路是可以,但 不宜性急,免得敵人以逸待勞,我們決定後天早上到達就行了。” 古士奇認為有理,於是各自收拾一番,算清店錢,趁夜動身。 在二更天的時候,三人已過了山東邊境的南橋鎮,古士奇在離開邳城時買了一 包點心,這時在鎮東一條河邊停下來道:“我們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吃了點心再走 ,這裡有兩條路,不知走右面還是走左面呢?可惜沒有行人可打聽了。” 賀女笑道:“泰山在泰安城以北,現在還差得遠,我們一開始就走錯了,如走 大道須繞台兒莊,走棗莊,奔騰城,過鄒城,曲阜,到大漢口,赴泰安。現在我們 走的是小道,但也要到臨沂才有大路可通,如一直奔山路,那就必須經過抱犢山下 ,此後就沒有大路可走了,須至泅水城才有大路,結果仍須通大漢口。” 古士奇道:“只要不繞道,愈冷僻愈好趕路。” 二女同聲道:“就照你的意思走罷。” 吃了點心之後,賀女又道:“近年抱犢山聽說有人落草為寇,我們經過時,順 便到上面去看看如何?” 古士奇道:“只要他們不為害善良之人,我們管他作甚?” 賀女道:“落草為寇的,能有幾個不攔途打劫商旅行人?” 薛女道:“要掃清很簡單,我們是順路,上去挑了不就是啦。” 三人運起輕功,末到四更即發現前途有座高聳的奇峰,賀女指著道:“抱犢山 在望了,那是主峰。” 古士奇笑道:“我們本來去打大魔頭的,順便倒先打起小妖精來了,由我作先 鋒罷。” 到了山下,賀女追上道:“到達主峰還遠,現在就得仔細搜查了,他們不一定 就在主峰上;也許是以山谷為寨柵。” 古士奇笑道:“難道他們還照古法子,設忠義堂,聚義廳那一套不成?” 賀女笑道:“雖不那樣俗氣,但他們的住處還是有的,聽說這位寨主還不是無 名之輩哩!” 薛女笑道:“大不了是個普通高手罷了。” 古士奇邊走邊聽,回頭道:“人數多不多?” 賀女道:“傳言有八九十個,寨主姓烏,名叫烏韶彪,人還不到二十歲,劍術 非常精,居然經過不少大風大浪哩。” 古士奇道:“如果人不太壞,我倒想收伏他!” 薛女道:“此人很大意,這附近竟沒有設暗卡,莫非是個有勇無謀之人,假設 是個草包,你收他作什麼用?” 古士奇道:“現在還料不到,我們再進去一段必有動靜。” 他們又過了兩座矮峰,賀女忽然叫道:“士奇,你聽這是什麼聲音?” 古士奇稍一靜神,鄭重道:“有高手在拚鬥!” 賀女騰身而起,一閃搶到前面道:“巧啦,居然有人走在我們前頭。” 古士奇向薛女道:“大姐,快,這不似攻山,而是四個特殊人物在死拼,一對 用拳掌,一對施劍術,打得激烈無比。” 賀女已在一口氣之下登上一處崖頭,她向下一看,陡然驚叫道:“是黃金客夫 婦和黑天神、黃天神在動手。” 古士奇詫然道:“黃金客是一男一女不錯,怎麼從未聽說是夫婦?” 賀女道:“這是武林中一大秘密,江湖知道冬日先生和夏風女史便是夫婦的沒 有幾人,士奇,我們上前出手!” 古士奇到了崖上一看,只見雙方正是棋逢敵手,但他突然之間竟替黃金客夫婦 擔起心來,點頭道:“我們下去,你接住黑天神,我接住黃天神。” 薛女將他拉住道:“你不要急,黃天神由我來,你在旁邊監視。” 古士奇聞言一怔,暗村道:“她竟敢接斗黃天神?” 賀女已飛身下崖,沖口大叫道:“黃伯伯,侄女來了,你老讓給我。”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冬日先生正在施展雙掌猛劈,打得砂石飛揚,塵土衝天,他的掌招不快,但每 一下都有驚濤駭浪之威。 黑天神吭聲如雷,怒如狂獅,然而拳出極緩,惟勁沉如山。 夏風女史與黃天神一方卻是完全不同,他們竟是以劍對劍,此際只能看到四團 白光在滾動,人影早已不見,兩人劍式激烈無倫,其速度之快,真正是無法形容。 賀女雖己拔劍沖近,但她不敢立即出手,恐防有損冬日先生英名。 冬日先生看到賀女撲近,耳聽其發出朗朗的笑聲道:“鳳兒,清廷要向伯伯算 總賬了! 這二位一直從南嶽追我到這兒。” 賀女大聲道:“讓侄女來宰了他!” 冬日先生仍舊是邊守邊攻,輕移慢步地笑道:“鳳兒,這兩位已練成劍氣護身 ,成功不易,他們雖為清廷賣力,但卻為惡不多,不要傷害他們生命。” 賀女大聲道:“這種利慾薰心之徒留著他們何用?” 黑天神大吼道:“黃毛丫頭,你有多大能為?敢在老夫面前大放撅詞。” 冬日先生接口笑道:“黑天神,不是先生我輕視你,論劍術,你還差得太遠, 憑你那點剛練成的東西,最好不要張狂,她的劍術己到達一段三級啦。” 黑天神似己練成一段初級的飛劍了,耳聽冬日先生將他壓箱底的本錢指出,立 刻面色劇變,猛的一拳打出,全身向後退開,目光炯炯地死死盯住賀女。 冬日先生收手不攻,淡淡地又笑道:“黑老兄,你不要懷疑,區區生平絕不會 無的放矢,信不信都在你。” 那面黃天神早已與薛女的一對短劍打得風雲變色,夏風女史卻含笑走向古士奇 去了。 黃金客夫婦與往日一樣,頭上的面罩依然遮去了半張臉,鼻樑以上的表情是無 法看出的,古士奇本來在欣賞薛女的劍術和功力,他看出薛女真有能力大戰黃天神 而毫不遜色,情不自禁地沖口叫好,但一見夏風女史朝他走近時,卻又慌忙趨前迎 接。 夏風女史和聲叫道:“孩子,聽說你大鬧武當…” 這聞名天下的婦人不知為了什麼,她見了古士奇竟是那樣親切,聲音中,顯然 帶有無限關懷之情。 古士奇居然亦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她道:“你老放心,我沒有殺死該派一人。 ” 夏風女史點頭道:“能有分寸就好,好在武林之中並沒有將你說壞。” 她伸出右手在古士奇背上摸了兩下,那種如慈母一一般的舉動,居然使遠立在 一旁的冬日先生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 古士奇自己也不知何故,他的心坎裡無由泛出一股溫暖如春的感覺,又輕輕地 道:“二老由南嶽來嗎?” 夏風女史顯已平靜了下來,聞言輕笑道:“你掛念車家兄妹嗎?” 古士奇道:“不!他們跟著你老一道,我很放心。” 夏風女史道:“他們奔嵩山去了。” 古士奇點點頭,抬頭望了她一眼,關懷地又問道:“二老接到什麼無名怪帖不 曾?” 夏風女史點頭道:“我們就是為了赴泰山之約而來的。” 古士奇急急道:“對方另有陰謀,二老可要當心!” 這時冬日先生已過來,聞言接口道:“此去泰山又與川南一樣,被約赴會的已 普及整個武林,對方的陰謀不在人,依然是為了無色劍訣。” 古士奇恭聲道:“無色劍訣是不是人人都有?” 冬日先生道:“東方焰現已知危自救,他故施狡計,竟將無色劍訣製成百片黃 金牌,而真正的劍訣卻只有一片,目前百片金牌己全部流入江湖,存心使整個武林 自相殘殺爭奪。” 古士奇驚訝道:“誰相信那片真的不在他自己之手呢?” 冬日先生道::“他作法自斃,三日前已被守財奴殺了!” 古士奇駭道:“守財奴沒有逼出他的口供吧?因為東方焰自己縱不要那片真牌 也能記下無色劍訣!這點守財奴不會不知。” 冬日先生道:“東方焰受刑不住,已自發真火焚身!守財奴一見無望,這才將 其碎屍萬段,這事乃我親眼所見,絕非謠傳,當時在暗中窺探的還大有其人。” 古士奇歎聲道:“泰山之約,恐怕也存了東方焰同一陰謀,讓天下武林集中殘 殺。” 冬日先生道:“這恐怕是陰謀中的一部分,但此時猜測尚嫌過早,到了泰山即 見分曉。” 忽聽黑天神發聲冷笑道:“冬日先生,你如不將貢銀退還朝廷,只怕你無法到 達泰山。” 夏風女史接口笑道:“閣下如要貢銀,那就請將天下窮苦之人殺光,否則是無 法退還的了。” 黑天神看出形勢不利,隨即喝住黃天神道:“師弟住手。我們先赴泰山之會, 以後再找他們。” 黃天神沒有搶到半點上風,聞言閃開’,陰陰笑道:“老大可認得這三撮黃毛 ?” 黑天神已長身縱起,招手道:“有了黃金客,日後還怕他們無著落?” 古士奇最討厭嘴硬骨頭軟的傢伙,他己暗暗放出螻蛄,接口大笑道:“黑天神 不要走,你給我留下一點東西來!” 距離足有十丈,黑天神已不怕被對方困住,聞言大怒道:“小子,留下什麼? ” 古士奇大笑道:“當然不是你們的魔‘頭’,我是問你們帶了多少金銀在身上 。” 黑天神覺得衣裡有點不對,脅下、背上、褲檔,到處都有東西在爬,在咬,居 然又痛又癢,十分難受。 起初,他怕敵人看到丟人,猛將真氣發出,有意將那東西震死,但大失所望, 他不震猶可,愈震愈難當,那東西似已發了兇性,爬得更急,咬得越重。 黃天神在旁看到他師兄全身俱在扭動,他以為師兄中了敵人什麼暗算,忍不住 沖口問道:“老大,你怎麼了?” 黑天神這時已然禁受不住雙手到處亂拍亂摸,攬忱的道:“老二,我身上有只 蟲,快替我看看!” 這句話一出口,立即引起薛、賀二女放聲嬌笑不已,看得開心極了。 冬日先生眼看黃天神怔立不動、,面上顯得疑雲重重,而黑天神卻又蹦又跳, 雙手由拍搜摸索竟變成擰拳猛打,簡直像是瘋了一般,隨亦感到莫明其妙,愕然驚 注,口中卻向夏風女史道:“那魔頭怎麼了?” 夏風女史同樣不解,但她知道是自己這邊的人物動了什麼手腳,偏頭向賀女問 道:“你們哪個在搗魔頭的鬼?” 賀女偷偷指著古士奇道:“是他在施法術啊!” 夏風女史笑罵道:“丫頭在伯母面前也胡說,武林中哪有什麼法術?” 薛女輕笑接道:“是真的啊!他在不久之前還搗過‘呂梁三鷹’的鬼哩,他硬 說大鷹身上有只少女的香荷包,害得大鷹也似這魔頭一樣,好看極了。” 夏風女史與冬日先生相視一笑,同時將目光注定古士奇! 古士奇知不可瞞,隨即帶笑將螻蛄之事說出。 夏風女史笑著向冬日先生橫了一眼,傳音罵道:“這是你的好種!” 冬日先生笑而不答,轉頭仍朝黑天神看去,但耳中卻聽到二女噴噴稱奇不已。 黑天神當著敵人面前惟恐失去身份,否則他真要脫下衣服來,此刻竟已發出似 哭還笑的聲音。 黃天神愈見師兄情形不對,他竟愈不敢接近了,滿面恐懼之色,甚至頻頻向後 倒退不已,而且連問也不敢問啦。 這情形怎不教二女笑出眼淚來,咭咭格格之聲,居然鬧成一片。 冬日先生維持不了長輩身份,同樣掩口呵呵大笑,夏風女史卻向古士奇道:“ 孩子,收回來吧,已夠他出醜的啦。” 古士奇緩步走出數丈,進行邊笑道:“黑天神,你兄弟二人一生逞能,但今天 竟無法抗拒我一隻魔蚤,由此可見你們只是徒具虛名了。” 二女一聽,又知道他要另施詭計了,同時朝黃金客夫婦一笑,隨亦引得兩個老 夫婦莞爾不已。 黑天神似連答話的功夫都沒有,他竟充耳不聞,倒是黃天神陡然喝道:“小子 ,你、說什麼?” 古士奇道:“說出來你也不知道?” 黃天神驚吼道:“你說‘魔蚤’?” 古士奇笑道:“你聽過羅剎鬼國有魔蚤的故事嗎?哈哈,且聽我念出魔蚤的歌 謠兒:羅剎有蚤,生長冰河北,再經五千年,雷殛不可滅,其大如犁牛;小則遜桃 核,雖無蛇蠍毒,卻較厲鬼烈!” 黃天神在他音落未幾;陡然駭叫一聲,翻身向後急竄,竟連師兄都不顧啦! 黑天神一見大怒,大聲喝道:“老二回來!” 黃天神去勢如風,早登上谷的西崖,只聽他顫聲道:“師兄,你遭遇到魔蚤了 !” 這笨魔顯然知道魔蚤的厲害,言罷再不回頭,瞬息之間逃得無影無蹤。 黑天神立感孤掌難鳴”加上半疑半信,也有逃走之心啦。 古士奇裝神扮鬼,忽然向他一招手,嘴裡唸唸有詞! 黑天神見他模樣逼真,同時感到身上如釋重負,痛癢立止,這就叫他不能不信 ,二話不說,拔身急竄。 賀女似有什麼疑問,她不等黑天神背影消失,急急向古士奇問道:“你剛才那 篇鬼話從何而來?。 古士奇:“我可不是捏造出來的!” 冬日先生微笑道:“這篇歌謠是北天山土人的神話,你將意思翻譯的很正確, 其實哪有什麼魔蚤?” 古士奇笑道:“晚輩只是將計就計,故意嚇唬那兩個老魔罷了,因為黑天神無 法弄死螻蛄,是似不得不信以為真。” 薛女嬌笑道:“缺德鬼,我們如不早知內情,必定也會被你捉弄了。”賀女笑 道:“剛才兩魔竟也相信土人的迷信?” 冬日先生道:“凡事只看用得及時與適當與否,兩魔如在平日,只怕連一字都 聽不入耳,但剛才被螻蛄一騷擾,明知可疑也禁不住要害怕了,尤其是黑天神,他 運出真氣都不能將蟲兒震死,你們不難想像他內心的恐懼到了什麼程度。” 古士奇笑道:“最大的原因是兩魔看到我們這邊勢力太強,藉故開溜的成份也 不能說沒有。” 夏風女史點頭道:“你能掌握時機,察敵弱點,將來必可減少很多危難。” 古士奇問道:“二老可否與我們一道赴泰山?” 冬日先生道:“老朽等還有事情,你們先走吧。” 薛女道:“伯伯,這山區聽說有黑道人物在此盤據。” 冬日先生道:“在五日前撤走了,聽說與蒙山草寇爭勢力去啦。” 古士奇道:“他們為不為害地方?” 冬日先生道:“此山寨主名叫烏韶彪,原先是渤海盜,後被渤海新來的‘藍天 雁’水晶子打得大敗而逃,無法立足,因此他糾合餘黨來到抱犢山當山大王,此人 年紀雖然不大,但卻狠毒異常,比起蒙山寨主方太極那就差得太遠,姓方的老朽會 過,年齡比烏韶彪還小,現還只二十五六歲,武功與此山寨主差不多,算得上一把 高手,為人正直好義,專劫為富不仁,貪官污吏,你們繞路到蒙山看看也好,但不 知他們己分出勝負沒有?” 古士奇點頭道:“我們一定去!” 老夫婦同時揮手道:“你們走吧,也許你們還趕得上,因為姓方的只有十兒個 弟兄,這邊人多,如果已經鬥上,敗的自然是方太極了。” 三人應聲告辭,立即向蒙山趕去。 在路上,古士奇向賀女問道:“抱犢山距蒙山有多少路?” 賀女道:“不到兩百里,現在天亮了,憑我們的修為,大約走到中午可達,我 們出山後,趕到梁邱鎮吃早餐,由梁邱鎮直奔地方鎮,不必走費城了,過了地方鎮 還有兩條平行的大路,右通上冶鎮,左走銅石鎮”,這就由你選擇啦,兩條路都可 通蒙山了。” 薛女道:“這條路要不要過南梁江?我好像走過一次。” 賀女道:“不,南梁江照理說是枋河的上游,這條路源出微山湖,直達臨沂城 為主。” 古士奇笑道:“你真是老江湖了,記性也不錯。” 賀女笑道:“黃河以北的地形我不是吹的,比你當然要強。” 古士奇道:“泰山會後,你打算怎樣?” 賀女道:“當然要陪你去破群芳谷呀。” 古士奇道:“群芳谷目前還不知下落何方,我準備即便是查遍關內關外也要找 到。” 賀女輕笑道:“只要薛姐不怕苦,我們就陪你走遍關內關外好啦。” 古士奇長揖道:“那真辛苦了,有你們這兩個識途老……” 賀女喝阻道:“狡鬼,別藉口罵人…”一頓又格格笑道:“我知道你另外還有 用意了,你想到長白山去找參王啊。” 古士奇哈哈笑道:“我算是逃不過你的手掌!” 他們邊走邊笑,橫跨了抱犢山,在不知不覺中趕到了梁邱鎮。 賀女剛剛踏進街道,她突然驚叫道:“薛姐,小鬼們在這裡!” 古士奇見她如風追出,但又沒有看到什麼,不禁一怔,急問薛女道:“姐姐, 她看到什麼?” 薛女笑道:“她有五個小師弟妹,在今年元旦私自逃人江湖,我幫她找都沒有 找到,她剛才發現在這鎮上了。” 古士奇啊聲道:“我知道啦,一定是‘賽紅孩、越天龍’等五小?” 薛女驚訝道:“是呀,你見過了?” 古士奇笑道:“見過多次了,他們替黃金客作了不少事情,近來追著守財奴, 那還是老師傅私傳黃金山人的指示哩。” 薛女輕笑道:“這五個小鬼真膽大,他們一定是瞞著黃金客的,否則定會告訴 賀家妹子。” 古士奇詫異道:“老人家不知賀二姐有五個小師弟嗎?” 薛女笑道:“賀家妹子的師傅是位得道神尼,不幸在三年前圓寂了,賀家妹子 從此就代師傳藝,她在沒有將弟妹教出之前,除了我,她對誰不肯說。” 古士奇豁然道:“原來其中還有曲折,可是她為什麼管不住呢?” 薛女道:“她太溺愛他們之故,從來不打不罵,因之使得五個小鬼就差沒有飛 起來吃人啦。” 古士奇哈哈笑道:“好在小鬼們不走壞路,不然賀二姐的責任可大了,我知道 五小的功夫確實不壞,而且一個個都是精靈鬼。” 薛女道:“我們等她不來,不若先找個店子定座如何?” 古士奇點頭道:“好的!”但忽又鄭重道:“五小在此現身,恐怕守財奴亦在 附近!” 古士奇和薛女在一家館子裡足足坐了半個時辰,這才看到賀女從門口經過,古 士奇趕快走出招呼道:“我們在這裡。” 賀女聞聲走回來,但卻氣沖沖的道:“他們又溜掉了。” 古士奇笑道:“剛才我聽大姐說過,這是你將他們寵壞了。” 賀女向他撅嘴道:“你能,我今後交給你好了。” 古士奇道:“這不是我自吹的,只要你放心,擔保他們乖乖的。” 薛女見他們走近,於是催促道:“快吃飯,等會我們去找找。” 賀女道:“往哪裡去找,他們走得連影子都沒有了。” 薛女道:“也許他們有急事,剛聽士奇說,他們是奉了諸老之命在盯著守財奴 呢。” 賀女大驚道:“這太危險了!” 古士奇笑道:“聽說守財奴不殺幼童!這點你大可放心。”他將會見五小經過 一一說出,最後接著道:“小鬼們還時常向守財奴敲竹杆哩。” “喂!”他忽又想起什麼似的,“你對弟妹們的個性怎麼全不知道?” 賀女見他發神經似的,不禁疑問道:“你這是幹什麼?他們除了搗亂,還有什 麼個性?” 古士奇笑道:“搗亂只是個性的一部份,原出於聰明才智,假設他們都是些傻 子,就不會搗亂了,凡對有聰明才智之人,你就要用聰明才智去駕馭,否則你會不 勝其煩。” 賀女道:“你還只見過他們幾面,尚不知他們詭詐到了什麼程度,假設你與他 們處久了,那才叫你無法應付哩。” 古士奇大笑道:“我雖只見過兒面,但比你相處幾年還清楚,不信我等會露一 手給你看看。” 賀女啐聲道:“他們連人都不見了,你露什麼?” 古士奇道:“你快吃飯罷,等一會我保險能捉到、一個。” 賀女不信,笑向薛女道:“我們快吃罷,看他與五個小鬼如何鬥法?” 薛女笑道:“別的事情我相信有一套,對於五小我看他毫無辦法。” 古士奇大笑道:“口說無憑,我是要當面顯本領給你們看的,我事先而且說定 時間和地點,如有所誤,這都不算我的神通。” 賀女笑道:“你說罷,諸葛亮!” 古士奇道:“但你們要聽我的計策行事。” 薛女道:“那很容易。” 古士奇道:“我們吃飯動身的時候,你們兩人走前面,但在離鎮五里地的時候 ,你們向道旁兩側藏好,不出盞茶功夫,必有兩個小鬼送到你們面前來。” 賀女驚奇道:“他們還沒離鎮?” 古士奇道:“天機不可洩漏。” 薛女向賀女道:“他一定察出五小尚在附近。” 賀女搖頭道:“我察不出,他還欠火候。” 古士奇道:“好在你證實五小不在附近,否則我就不算功夫了,說真的,五小 起碼離鎮有數十里了。” 賀女道:“那你如何知道五里地有人?” “這又是天機。” 薛女急催用飯道:“快,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神通?” 三人邊談邊吃,飯罷算賬出店。到了街上,賀女問道:“向什麼方向走?” 古士奇道:“照你巳己的計劃走,什麼方向都可以,總不至於倒退回去。” 賀女笑罵道:“除非有鬼,假設捉不到人,你今後再也不要吹啦。” 古士奇道:“現在你們有話盡量說,到了鎮外就不許再提五小之事,否則我不 負責。” 二女不再開口,立即向泰山方面急行。 賀女邊走邊計路程,在快到鎮外時,她又忍不住回頭問道:“你要我們在五里 處藏起來,你自己呢?” “我不能跟在你們後面,必須繞道趕到前面,不過是到五里處等你們。” 薛女道:“你到底在搗什麼鬼?” 古士奇笑道:“我如跟在你們後面,五小將來一定說是我出的主意,我怕他們 找麻煩。” 賀女笑道:“原來你自己要撇乾淨啊。” 古士奇大笑分路道:“方向我記住了,你們不要太慢,沒有行人的時候,最好 運輕功前進。” 二女見他走小道去後,不禁相視一笑,賀女道:“他的判斷似乎遠勝常人,也 許真能捉到一個哩。” 薛女笑道:“他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闖江湖,如果沒有超人之處,他焉能鬥過群 魔,更休想轟動武林了,現在多少老魔不是提起他就提心吊膽的?” 賀女笑道:“你不知還有個白金妃丫頭哩,那也是個精靈鬼!” 薛女輕笑道:“那可要看你將來如何去對付!” 賀女啐聲罵道:“你別爛嘴!” 薛女嬌笑道:“你在姐姐面前別嘴硬,你呀,你的心眼兒早被姐姐看透了。” 賀女兩手掩著耳朵,羞得滿面通紅,大叫道:“不聽,不聽!” 薛女更加得意道:“聽不聽由你,這事除了自己心裡有數還不算,另外還有兩 個老頭兒早就替你安排好啦!” 賀女似大感意外,陡然含羞問道:“誰敢替我作主!” 薛女道:“除了黃金山人和老師傅,你說還有誰敢替你安排終身大事。” 賀女突然正色道:“老師傅真糊塗,他難道不知他的小徒弟白金妃早已深深愛 上古士奇了?” 薛女道:“誰說不知道,老人家們並不頑固,那只有便宜了古小子,格格,他 將來……” 她輕輕對賀女耳邊笑道:“一箭雙雕!” 賀女揚手要打,罵道:“死丫頭,你竟說得出口!” 她雖然罵,但卻沒有反對老人們的安排。 賀女忽然輕聲道:“距離差不多了,前面道旁有巖石,我們快藏起來。” 薛女立向前後一看,見無可疑之處,於是急向巖石後面一竄。 二女剛到巖石後,突見古士奇竟然早在那兒盤膝打坐,伊然如老僧坐禪一般。 賀女想起剛才的談話,面上又泛起桃紅,她竟不敢走過去。 薛女輕笑一聲,拉她上前叫道:“士奇,我們來啦。” 古士奇緩緩睜開星陣,含笑道:“山人八卦算得准,你們馬上就會擒到‘金童 ’和‘玉女’,但勿出聲,否則他們又要騰雲駕霧逃走啦。” 二女似己聽到剛才的來路上確實有了動靜,不禁相視一怔,同時伸頭去看。 一點不錯,距離一箭之遠;真是一男一女兩小鬼在奔走著,在前的是“賽金童 ”匡玉闕,後面緊緊跟著的是“賽玉女”曾苓苓,二小連跑帶蹦,邊走邊在哪嚷些 什麼東西,似又不敢大聲吵鬧。 古士奇乘二女窺伺之際,他卻閃身躲開了。 賀女一見兩小到了面前時,她長身縱出石後嬌吒道:“你們還不給我站住!” 兩小聞聲嚇了一大跳,近在咫尺之間,他們哪裡還敢再逃,匡玉闕在愕然之餘 ,忽然咕咕笑道:“師姐,你也學會突襲啦!” 賀女似對師弟妹永遠放不下臉,聞言“噗哧”一聲笑罵道:“胡說,還有三個 呢?” 曾苓苓格格笑道:“師姐真厲害,問起口供來啦,唉……她裝模作樣的歎一聲 ,又笑道:“得啦,人到矮簷下,誰敢不低頭,他們在前面三十多裡的一座林中。 ” 薛女笑道:“你們為何留在後面?” 匡玉撅作個鬼臉道:“都是越天龍不好,他要我們兩個回來探探師姐是否從這 條路上來,否則我們焉能上師姐的當。” 賀女哼聲道:“你們盯著守財奴怎樣了?” 曾苓苓接口道:“我們早在武當山下就沒有再盯他了,因為我們已達到了盯他 的目的。” 薛女詫異道:“什麼目的?” 匡玉闕道:“偷到他一張藏金圖。” 賀女含笑道:“守財奴走到武當山下作什麼?難道他要動武當派的腦筋。” 曾苓苓正色道:“一點不錯,他本來要去會武當二仙比劍的,但到了山下竟得 知黃金力士已鬧過武當,而且聽說連二仙都未取勝,於是他就懷疑二仙是徒負虛名 ,大有不值他去一斗之意。” 薛女道:“你們知道黃金力士是誰?” 匡玉闕道:“他姓古,名叫士奇,我們會過幾次了,但卻不知他的功夫到底如 何?” 忽聽遠處傳來一聲大笑道:“大概也是徒負虛召吧。” 匡玉溯忽然看到是古士奇出現,顯得有點意外地道:“這樣巧,說曹操,曹操 就到!” 古士奇哈哈笑道:“你們還不知我是千里眼順風耳?怎麼了,五虎大將只有兩 員了?” 曾苓苓嗽嘴道:“你這人一點不懂禮貌,見了我師姐和薛大姐連一點招呼都不 打?” 古士奇大笑道:“小妹妹,你當我們還是初見嘛,哈哈,這是第十次啦?” 匡玉闕訝然道:“真的!” 她望著賀女,顯得有點不太相信,卻被薛女搶著證實道:“這位古哥哥還是我 大姐的義弟,你們今後可不能沒有禮貌。” 曾苓苓輕笑道:“原來是自己人啊,喂,古哥哥,你真的打敗了武當二仙嗎? ” 古士奇搖頭道:“沒有的事!” 賀女催促道:“閒話少說啦,我們要趕路了,玉闕和苓苓先走,叫天龍、人法 、蓉蓉等不許離開,我們立刻就到,你們如果再不聽話,我從此不再認你們了。” 匡玉闕一看師姐語氣不善,急急道:“知道啦,我們不敢了。” 他帶著曾苓苓走出數丈又回頭道:“師姐,我們是不是上泰山呢?” 賀女沉聲道:“不管去哪裡,你們沒有我的差遣,從此只有跟著走。” 兩小去後,古士奇笑道:“你為什麼叫兩小先走?” 賀女道:“這兩個不先去,那三個定知有變,恐怕會溜掉,日後又有放賴的藉 口。” 古士奇大笑道:“你那句‘從此不再認他們’有效嗎?” 賀女笑道:“這是我對他們從來沒有說過的重話,你以為我真的沒有威風嘛。 ” 古士奇笑道:“你放縱的時間長,約束的時間短,加之他們還未成年,我認為 對他們管得仍舊不適當;他們如果真的從此聽話了,那就會失去已往的天真,假設 不見效呢,那就會迫使他們因恐懼而入歧途,那是很危險的。” 賀女聞言大驚道:“我己將話說出了怎辦?” 古士奇道:“一言既出驅馬難追,你今後決不可再放了。” 薛女道:“那不是有害他們的童心?” 古士奇道:“我來從旁補救。” 賀女大喜道:“我乾脆將他們交給你好啦。” 古士奇笑道:“我的事情多,哪有功夫時時照顧他們,加之你還有傳藝的責任 尚未盡完,這是不可以的。” 二女聞言,似乎亦知行不通,證感為難之際,忽見背後追到兩個影子,賀女一 見訝異道:“‘晨光俠’羅微和‘晚霞俠’湯康,他們來這裡有什麼急事?” 薛女笑道:“還不是為了追你我兩人!” 古士奇笑道:“有了護花使者啦。” 賀女嬌嗔道:“你不要活見鬼!” 說話之間,一雙青年如風而到,但二人一見古士奇時,面上都顯出愕然之情。 薛女追上笑道:“湯、羅二兄也去泰山嗎?” “晨光俠”羅微在前,一怔之餘接口笑道:“二位姑娘,你們可知前途有險? ” 賀女一楞,接口道:“什麼險?” 湯康笑道:“這位是誰?” 賀女道:“讓你們光悶一會,快把有險的事情說出來。” 湯康正色道:“血屍在這條道上不斷現身、現已有北道武林高手七人喪生了; 據說他要找什麼‘黃金力士’比劃!” 二女一聽前途有血屍出現,而且頻頻殺人,莫不面色大變,賀女急對古士奇道 :“你不能走這條路了。” 古士奇淡然道:“別的魔鬼可以逃避,只有血屍毫無希望,他如要找你,那就 只有時間問題,倒是諸位不可遭池魚之殃。” 羅微豁然笑道:“原來這位兄台就是大名鼎鼎的黃金力士。” 古士奇笑道:“閣下過獎了,在下豈敢當‘大名鼎鼎’四字。” 湯康哈哈笑接道:“古兄大鬧武當,現已名震四海,可惜卻引來老輩巨魔的妒 忌。” 古士奇歎聲道:“武當二仙並非真敗,江湖傳言失實,倒是害了在下不少。” 賀女急接道:“你打算仍向前進?” 古士奇道:“前進是一定的,但不願和諸位同行,我想先走一步了。” 薛女搖頭道:“現在我們共有五人,聯起手來未必懼怕血屍。” 古士奇搖頭道:“敵暗我明,敵隱我現,人多何用?血屍必定已恢復靈智啦。 ” 賀女道:“你知道血屍有個什麼弱點嗎?” 古士奇笑道:“那是婦女們的歎息和悲泣!但這是最示弱的可憐蟲,我還不致 到達這步田地。” 賀女急道:“你倒像是有恃無恐的嗎?” 古士奇道:“憑真功夫我的確毫無把握,若與其比心計,我倒有幾分自信,但 這是靠臨急應變,到時候再說了。” 薛女道:“你看不見他的身形,聽不到他的聲音,全憑判斷也要有點影子才行 呀。” 古士奇笑道:“大姐,他能使人看不見,但無法瞞過螻蛄的眼睛,我早已將它 放出,也許大有用處。” 賀女道:“你要憑螻蛄找出他的隱身之處?” 古士奇道:“試試看罷了,現在還不知效果如何,不過此蟲早已通靈,八成是 靠得住的。” 賀女道:“好,你在前,我們四人在後,距離不超過二十丈遠,有事仍可接應 。” 古士奇心知無法勸阻,於是即刻動身。 羅微和湯康不明螻蛄是什麼東西,都在心中納悶。 薛女忽見古士奇前面空中飛起一點金光,知道那就是他的螻蛄小蟲,悄悄對賀 女笑道:“你看到那只蟲兒沒有?” 賀女點頭道:“確是一隻靈蟲!” 湯康急急向賀女探聽道:“什麼蟲?” 賀女笑著告訴他,繼而正色道:“那只蟲兒已出了不少風頭啦。” 湯、羅聞言噴噴稱奇不已,同聲道:“世上竟有這麼多怪事。” 近到三十里處有座大樹林,古士奇忽見樹林中閃出了五小,只見“賽紅孩”越 天龍搶著迎出,但面色嚴肅的叫道:“古哥哥,前面去不得,血屍在荒野害人,剛 才逃走幾批武林向東面去了。” 賀女第一個趕到古士奇身旁,聞言問道:“你們聽說在前面多遠?” “賽龍女”聶蓉蓉搶出接道:“我們沒聽到什麼慘叫之聲,大概距離還不近。 ” 古士奇笑道:“血屍沒有一定地點的,你們仍舊在後面跟著,但不可大意,說 不定他又竄到後面來了。” 越天龍、匡玉闕、易人法等三小同時向賀女道:“師姐,我們跟著古哥哥如何 ?” 賀女滿門答應道:“蓉蓉和苓苓也去罷,師傅的太虛陣也許有用,但你們一定 要聽古弟弟的話。” 五小聞言大喜,蜂擁追上古士奇。 古士奇一見五小跟上,似亦不覺麻煩,惟不許他們走在前面。 經過數座土崗時,古士奇突然發現路旁躺著三個死屍,立叫五小道:“你們當 心,血屍在此地出現過。” 五小眼看死屍毫無血跡,最感恐怖的是都沒有了天靈蓋,腦髓絲毫不剩,見了 使人不寒而栗,越天龍輕向古士奇道:“血屍不惟吸血,甚至連腦髓都吃盡了!” 古士奇點頭道:“那魔頭已與野獸無異,現在不知竄到什麼地方去了?” 易人法接口道:“我們不等師姐她們來嗎?” 古士奇道:“不必等了,我們繼續前進。” 他們下了土山,前面現出一條小河,但卻沒有看到一個行人,聶蓉蓉忽然想到 什麼似的鄭重道:“這附近有行人小道,但卻看不到一個百姓,莫非已被血屍殺光 了?” 越天龍搖頭道:“黃金爺爺曾經說過,血屍從不吃普通人。” 古士奇沒有聽到過這種話,詫異地道:“為什麼?” 越天龍道:“血屍認為普通人的血液裡沒含武功成份,甚至連內功不好的也不 要。” 古士奇道:“原來這魔頭仍舊不斷的在練功,如不早除,將來更不堪想像了。 ” 他們行到河岸上時,忽在一株大樹下又看到幾個死人,情形與前見三個完全一 樣,無疑又是血屍所為。 古士奇俯身在死者身旁拾起一把長劍,仔細一看,發現劍把上刻有“北海鮑智 才”五字,立即交與越天龍道:“你們看看,認不認得這名字。” 越天龍先看看地上的屍體,但見屍體的腦袋已然血肉模糊,於是再看劍柄,繼 而搖頭道:“我沒有聽說過。” 聶蓉蓉道:“三個屍體都有長鬚,顯然是老輩人物。” 古士奇點頭道:“地上還有兩柄長劍,你們都帶著,見了北方武林一問就知道 了。” 匡玉撅道:“可惜,我們沒有留心第一批屍體,當地定有兵器留下。” 古士奇道:“地面上未曾看到,那三人可能是善於拳掌功夫的。” 易人法一指上游道:“那兒有過河的板橋,我們過河去罷。” 古士奇帶領他們沿河而上,回頭道:“你們仍須小心,剛才的屍體死還不久! ” 不久,他們到了河對岸,誰料突聽河中嘩啦一聲,同時跳出兩個老人! 曾苓苓在後,嚇得尖叫道:“當心!” 古士奇笑道:“是自己人!” 原來從水中跳上來的竟是止戈老和快樂山人,古士奇帶著五小追上道:“二老 為何跑到晚輩前面來了,還有四個呢?” 止老戈歎聲道:“他們不同路了,我們六個追你到達邳城之後就分開了,他們 四個奔微山湖,我們兩個奔臨沂城,幾晚上沒睡覺,昨夜才到達這裡。” 古士奇大驚道:“二老一定看到血屍在此殺人吸血了。” 快樂山人歎道:“雖然看到北海三義死亡,但卻不見血屍的影子。” 古士奇鄭重道:“好在二老見機,事先躺在水中。” 止戈老道:“你們如果不在這兒出現,我們起碼還要在水中呆幾個時辰不敢出 來!” 越天龍插嘴問道:“血屍離開此地沒有?” 止戈老笑道:“我們如果知道,那還能在水中待著?” 古士奇笑道:“北海三義是什麼樣的人物?我已叫小鬼們拾來了三把長劍。” 快樂山人道:“三義在北道上很有名氣,武功算得上是三把高手,不料同時死 於此地。” 古士奇歎道:“血屍如此橫行,今後更不知要殺死多少好人。” 止戈老道:“這魔頭聽說再找你比劃,你倒要處處當心。” 古士奇道:“他要真正比劃倒好辦,我可與其拚命,可是他既不現身來找,又 不講一點道理,這算什麼比法?” 止戈老鄭重道:“他已毫無人性,所謂比劍,那就是要殺死你。” 古士奇道:“血屍要和我比劍的消息到底是什麼人傳出的,難道他見過血屍? ” 快樂山人道:“這倒是勿庸置疑的,血屍難道不知留下字句嗎?我相信不是捏 造的。” 古士奇道:“我們還有四人在後面,二老請在此稍等一會兒,晚輩仍帶小鬼們 向前進。” 止戈老道:“前途地形更複雜,你們行動不宜過急。” 古士奇連聲答應,立即帶著五小告別! 漸漸進入亂山之中,四周沒有一家人家,古士奇仍見螻蛄毫無動靜,回頭向五 小吩咐道:“你們當心兩側。” 又經數座土山,地勢漸漸高拔,樹木遮住了視線,一條小道婉蜒於土溝之中, 前後都無法看出於丈遠近。 螻蛄忽然在空中展翅發聲,一點金黃色光影向前衝去,古士奇一見大驚,急對 五小道:“前面有問題了,你們不許說話,緊緊跟著我過去看看。” 越天龍急問道:“是血屍在前面嗎?” 古士奇道:“現在還不知道,你們各自運功戒備。” 走出土溝是塊荒地,四周都長著棗林,古士奇突見荒地上坐著一個土老人,不 禁剎住雙足,急對五小傳音道:“那是守財奴!” 易人法駭然道:“他在此地作什麼?” 匡玉闕急聲道:“莫非是要捉我們?” 古士奇擺手道:“他目光注定北面,而我的探子也飛向北面棗林中去了!你們 不要亂動!” 荒地非常大,守財奴的位置距土溝出口處尚有四五十丈遠,古士奇一面叫五小 藏在林中窺伺,一面也注視著北面棗林,他猜想那棗林內八成是血屍隱在裡面。 約有頓飯功夫,土溝後面已有動靜,古士奇急叫越天龍道:“你快退回去看看 ,大概是你師姐等趕到了,叫他們悄悄地過來!” 越天龍應聲退去之後,古士奇即將本身九死神功運足,準備向荒地裡行去,他 已看出守財奴早與血屍鬥上了。 守財奴突然發出陰沉沉的喝聲道:“小子,接近就是死路,不要擾亂老夫的決 鬥。” 古士奇知道他在對自己而言,立即哈哈笑道:“大財主,不要分心,我不會對 你不利的。” 守財奴一點不回頭,他猶如長了眼睛一般,又沉聲道:“你知道對面棗林中是 誰?” 古士奇大笑接道:“大不了是只毫無人性的野獸!” 守財奴顯出愕然的道:“你是誰?明知老夫與血屍在僵持,竟敢前來露面?” 忽見棗林內沖起一道金光,古士奇看出是自已的螻蛄,不禁暗叫道:“血屍移 動位置了。” 他見守財奴毫無覺察,急喝道:“大財主,你暫勿問我的來歷,當心對手要緊 ,他向東面移動了。” 守財奴聞言更驚,立將坐姿對正東面,口中噫聲道:“你能看出他的身形!” 古士奇大笑道:“老頭兒,什麼人物能避開我的神目?” 他故意裝出神通廣大,硬把守財奴給唬住了。 棗林內的血屍似亦被古士奇識破行動而感驚懼不已,剛到東面,他又突然退回 北面,可是那只螻蛄一點不放鬆,始終在空中盯住不離。 古士奇兩眼盯住螻蛄的動態,口中又大聲道:“血屍退回原地了,他不敢現身 ,大財主,難道你就不能逼他出手?” 守財奴似也有某種功夫去察覺對方的行動,但他沒有古士奇憑螻蛄來的靈敏, 開始第一次他還認為古士奇是偶然猜中血屍的行動,這回他才真正相信古士奇能看 出血屍的身形了,聞言忽然起立道:“小子,你是大鬧武當的黃金力士?” 古士奇哈哈笑道:“聽說你大財主有心找我比劍?” 守財奴大聲道:“老夫確有此意,但存的只是印證之心罷了,你可知道血屍卻 存心要殺你麼?” 古士奇朗聲笑道:“在下不鬥毫無勇氣之人,他既不敢現身,只是個卑鄙小人 。” 守財奴大笑道:“小子,你錯了,他已失去人性,你激也沒用,否則我老人家 焉得在此狩獵呢,他已純粹是只禽獸了,頂多只存著一張人皮而已。” 自守財奴的口氣中,古士奇竟察覺他也不敢冒失動手,於是大笑道:“閣下與 血屍齊名,難道人不如獸?” 守財奴嘿嘿笑道:“他擅長的是隱身暗襲,老夫光棍不吃眼前虧!” 古士奇大笑道:“大財主如怕暗襲,在下倒可助你一臂之力。” 守財奴沉吟一會並不開口,他似乎既怕損及聲譽而又怕失去這個機會。 古士奇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意,立即又笑道:“閣下如無在下及時指出血屍方位 ,相信你從此無法與其抗衡。” 守財奴忽然道:“你自己為何不動手?” 古士奇笑道:“在下如果出了手,閣下今後永遠報不了仇,難道閣下忘了他當 年使你家破人亡之恨了?” 守財奴被其提出當年之事,陡然大叫道:“我要親手殺死他!” 古士奇笑道:“末動手先處下風,你憑什麼殺死他?” 守財奴被激大怒,猛向棗林衝去,如電撲進。 古士奇見他撲的方位不錯,正是螻蛄注視之地,不禁付道:“守財奴似還另有 一套功夫!” 這時止戈老、快樂山人、羅微、湯康等已隨二女到達五小所藏之處,大家一見 古士奇不惟無險,甚至還將守財奴激了出去,莫不大喜至極。 棗林上空的螻蛄立時如瘋了一般,時而飛東,時而飛北,無疑是跟著血屍的行 動而行動,最奇的是它並不把守財奴看作要追的對像。 古士奇只聽到守財奴在捕風捉影,但仍舊比血屍的行動遲緩,顯然要等血屍行 動過後才能覺察出,似這種趨勢,古士奇知道他已無能為力了。 這是通過血屍攔道的好機會,古士奇立即退回土溝,急向大眾道:“你們火速 向側面繞過去,到前面鎮上等我。” 止戈若問道:“你還在此作什麼?” 古士奇道:“藉守財奴之力,也許可以除去血屍。” 賀女力阻道:“守財奴也不是個講道義的東西,你在兩魔之間豈不更險。” 古士奇道:“不冒危險焉能成事,這是無法避免的。” 賀女搖頭道:“不行,要留就多留兩個,這樣罷,羅兄和湯兄在暗中監視,我 陪你露面,其餘的隨二老先行。” 止戈老道:“這樣比較妥當,就是這辦法罷。” 古士奇沒有話說,只得點頭答應。 大家決定之後,立即分開行動,羅微和湯康仍在土溝口不動,止戈老領著薛女 和五小即刻繞道而去,古士奇一看棗林中的守財奴依然在猛撲不已,於是立與賀女 向棗林接近。 賀女暗自在身上探出一把長僅尺余的短劍,劍尖上泛出一蓬濛濛的銀光,古士 奇一見,知是她的最後殺手,笑道:“此劍何名?” 賀女道:“家師遺傳之寶,乃佛門‘靈光寶匕’。” 古士奇道:“血屍可能是劍術中高手,飛劍易發難收,你千萬不可冒失,守財 奴定為此中行家,你看他仍未採取這最後手段。” 賀女道:“血屍不現身,我也不下手,萬一他要向你暗襲,我就準備和他死拼 。” 古士奇聞言非常激動,他已領略到賀女對他的關懷,但又不便出言接受她的情 意,僅含糊地點頭道:“慎防暗襲是必要的,你只注意螻蛄,血屍如向我們襲來, 螻蛄必然追蹤而到。” 賀女疑問道:“血屍為什麼一直不出手?” 古士奇道:“那魔頭的心理誰都猜不透,也許他沒有找到時機之故,總之不可 將其當作人類來看待,禽獸自有禽獸的舉動。” 說話之際,忽見螻蛄筆直向北急飛,去勢猶如閃電,古士奇大叫道:“血屍離 去了。” 賀女急向背後一招手,大聲道:“湯、羅二兄快隨我們追。” 守財奴同時亦發出吼聲,顯已察出血屍動向,但他沒有向古士奇招呼。 古士奇輕聲向賀女道:“我們向左側繞過去,提防血屍在我們的前站下手。” 賀女搶先衝出,大急道:“不好,二老必落銅石鎮,那正是血屍的去向。” 古士奇已知湯、羅二人跟上,立向賀女道:“不可過急,還是注意螻蛄要緊。 ” 四人先後追出棗林,前途盡是起伏的土山,約有二十餘裡,古士奇突將賀女叫 住,輕聲道:“螻蛄停在空中了!血屍一定在它下面山坡上。” 賀女發現空中確有一點金光在閃動,隨即向後一擺手。 湯,羅二人看到她的手勢,立即向旁邊林內閃去。 古士奇看了一會兒忽笑道:“守財奴追錯路了,他在我們左側小山上。” 賀女詫異道:“血屍突又停住作什麼?” 古士奇道:“這才充分表現他與獸類無異,不可以人類去衡量。” 守財奴似亦發現他們的立身之處,己由左側山上衝了過來。 古士奇迎上笑道:“大財主,怎麼樣?” 守財奴嘿嘿笑道:“血屍脫逃了。” 古士奇搖頭道:“他在半里之外的山坡上!” 守財奴瞪眼道:“你小子真能看得清楚?” 古士奇大笑道:“就是一隻小鳥也逃不過在下的神目,何況他還是人形,閣下 不妨去試試看。” 守財奴突然轉身,立朝那山坡撲去,口中大喝道:“馬賊,你藏得了嗎?” 血屍當年是馬賊,守財奴仍以其身份叫陣、須臾之間就到了那座山坡下。 古士奇發現螻蛄仍然末動,急對賀女道:“我們接應上去。” 守財奴剛上山坡,他己覺出上面樹林中確有血屍在藏著,這次他真正相信古士 奇確實有一雙神目了,於是他等到古士奇跟上之後才大聲道:“小子,你知道馬賊 練有什麼功夫麼?” 古士奇道:“他練有‘陰魂腿’和‘陰魂笑’,可是他一直不肯相抗奈何?” 守財奴道:“你一定不怕他的‘陰魂笑’?” 古士奇笑道:“在下元神凝固,邪功無力可侵。” 守財奴鄭重道:“那還不夠,他己練成九層‘黑煞飛劍’。” 古士奇聞言一震,但不形之於色,仍淡然道:“有色飛劍不到上九層之境,凡 有高深內功之人都可防守。” 守財奴聽他說出劍術中的實際理論,在心裡更認定他在武當大敗二仙的事實, 良久才接道:“他被你看破隱身之術而不敢出手,可是他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因 之他欲去又止,猶豫不決。” 古士奇大詫道:“我們如此大聲說話,難道他還不曾聽去?” 守財奴道:“這是他近兩年因練‘黑煞飛劍’之故,竟將兩耳練成畸形,他如 在癡笨之時,兩耳能察百里;如在靈智恢復時,哪怕聲如雷鳴亦了無所聞。” 古士奇道:“目前大財主作何處置?似此打既不能,追又不及,豈不徒耗時光 ?” 守財奴想了一下道:“你看見他立在什麼地方!” 古士奇既知血屍聽不到聲音,心中大樂,信口大罵道:“閣下看到三十丈遠那 堆巖石否,他就立在石後,目光正對著閣下,似在察看你的表情,面上卻顯出驕傲 之色,那是輕視閣下追他不到哩。” 守財奴大怒道:“他除了裝烏龜,其他不比我高明,竟敢如此對我!” 這老魔也是有勇無謀的貨色,一氣即上古士奇大當,立即就朝那巖石衝去。。 古士奇還真擔心他受到暗襲,立即向後傳音道:“大家跟我上,此老不能敗, 否則對我們不利!” 古士奇一動,立見螻蛄又朝北移,磺地衝向後而去。 賀女急叫道:“血屍真個怕你接近他!” 古士奇笑道:“這時是他不明白我的來歷之故,不久他就會查出來的!” 守財奴耳聽他的談話,撲到又停,大聲道:“馬賊又走了。” 古士奇道:“有我在此,他絕對不敢動手,現在我有一個計策,閣下一人先追 去,等到他與閣下幹上了我再來。” 守財奴聞言有理,立即向北緊追。 賀女見他去遠,急向古士奇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古士奇道:“我沒有功夫陪他追下去了,驅使他一路追去罷。” 羅微詫異道:“你不去,血屍也會逃嗎?否則守財奴定遭暗襲無疑。” 古士奇道:“守財奴可能敵不住血屍的暗襲,但他絕對死不了的,就算他吃了 虧,血屍也不敢窮追。” 湯康笑道:“我們如此一路下去不好嗎?” 古士奇道:“我們還要去蒙山走一趟,不然我們可以追下去,也許一路追到泰 山。” 賀女啊聲道:“我倒將黃伯伯交下的事兒給忘了,對啦,前面就是銅石鎮,我 們在那裡吃中飯,今晚還可以趕到蒙山。” 古士奇忽然拾起一顆石子,猛向空中一彈,石子破空,發出尖銳的勁嘯之聲。 賀女一見,不知他在搗什麼名堂,疑問道:“你在作什麼?” 古士奇道:“召回我的螻蛄,叫它不必追下去了。” 四人走還不到半里,忽見空中落下一點金光,賀女看到歎聲道:“你的法寶真 可愛,它真個聞聲即回啦。” 古士奇右手一揚,袖口朝天,螻蛄如彈丸般鑽進袖口不見。 羅、湯二人似已知道其事,只見他們同聲歎道:“千年螻蛄居然有這麼大的用 處,薛姑娘提及時,我們還不相信哩。” 古士奇笑道:“萬物都有用,只看用得適當與否。” 到了銅石鎮,只見五小早在街上游動,他們一見四人到了,立即笑著迎接。 賀女向他們問道:“你們落在什麼地方?” 越天龍搶著道:“我們落在河那面‘雙江客棧’,快點,吃了飯二老要趕路, 快樂山人已探得一件重要消息啦。” 古士奇問道:“什麼消息?” 曾菩萎急接道:“蒙山發生奪寶的大事情,一方面奪取五塊金牌,一方面奪取 一隻為芝仙所化的金兔,現在各路武林己不知湧去多少。” 賀女笑道:“金牌多半是假的,我們不必管它,只有芝仙卻非奪不可。” 匡玉陰搶著又道:“古哥哥,老師傅也來了,他還將古二哥也帶在身邊!” 賀女大喜道:“誰看到的?” 聶蓉蓉笑道:“也是快樂山人,他還說古二哥已復原了,同是還得了老師傅和 黃金爺爺不少真功夫。” 古士奇疑問道:“我們遇著二老還不到幾天,士希是怎樣來的呢?” 越天龍大笑道:“古二哥是被老師傅藏在微山湖啊,他吞下武當仙朱丹後聽說 還靜養了一天才動身的。” 古士奇確知弟弟來了之後,心中也很高興,回頭對賀女道:“老師傅帶他走蒙 山,莫非亦有心奪取芝仙。” 賀女道:“這芝仙是不是與峨媚後山芝仙同為一株呢?” 古士奇道:“芝仙一旦成了氣候,一夜之間可移萬里,這是快樂山人說的,不 過天下未必只一株成氣候的芝仙,也許另有芝仙出現呢。” 他們過了河,一同走進客棧,會著二老等人火速開飯。 快樂山人在飯余向古士奇問道:“守財奴跟血屍怎樣了?” 古士奇立將經過向二老說出道:“守財奴無法追上血屍,我們就向這邊來了, 你老會著老師傅啦?” 快樂山人道:“令弟功力精進,與前大不相同,兩目精光充沛,顯已得了黃金 山人和老師傅的秘密傳授。” 古士奇笑道:“可惜我的九死神功無法教他,否則他可替我分擔不少事情。” 止戈老搖頭道:“人各有自己的奇遇,也許他將來還比你更強哩。” 古士奇道:“這是晚輩求之不得的事,他愈強,晚輩的負擔愈輕,不過劣弟比 晚輩作事狠,一旦真有那一天,武林中的邪道人物必定大遭殃。” 羅微和湯康聽說古士奇還有一個弟弟,都替他高興道:“古兄,令弟弟今年多 大了?” 古士奇道:“劣弟小小弟兩歲,他比我幸運,從小沒有吃過我那麼多苦頭,二 位今後如果相逢,還望多多指教他。” 羅微大笑道:“古兄太客氣了,令弟有了你這位兄長,將來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 大家客氣一陣之後,止戈老即叫準備動身,由五小去會了賬,急向蒙山方面前 進,賀女和古士奇仍在前面先行。 當離開銅石鎮的八九里的時候,誰料前途突然連連發出數聲非常刺耳的怪聲, 聞之使人毛骨慷然。 賀女突然立定,面顯楞然之色道:“青天白日,哪來鬼叫之聲!” 古士奇搶出道:“這不是鬼叫,而是有人臨死前的慘叫!” 前面有道高崗,古士奇如箭射去,須央衝到崗上的叢林之內。” 賀女緊隨在後,發現他猛地立在三株樹前,急問道:“你見到什麼了?” 古士奇道:“血屍,血屍又在這兒殺人了!” 賀女走上一看,驚見地面上躺著五個大漢,頭蓋破裂,腦髓俱被吸光,株然道 :“這是多倫五虎!”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一滴滴的鮮血,流向一條水溝,再由水溝滴進一座陰暗的樹林,古士奇輕聲對 賀女道:“血屍由林中去了,我們追。” 賀女伸手將他拉住道:“為了後面大家的安全,我們不能追,他的去向與我們 不是一條路,我看還是回頭罷。” 古士奇立加反對道:“蒙山既然離此不遠,這魔頭隨時可到,我要趁他還不明 白我的底細之前,將其趕離這附近。” 賀女道:“後面大家必然跟來怎辦?” 古士奇道:“你先回去,領眾人直奔蒙山,我將血屍趕走後就來相會。” 賀女嬌嗔道:“那怎麼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追。” 古士奇笑道:“現在他只有怕我,一一人追去沒有危險,人多了反而不好。” 賀女搖頭道:“誰敢說沒有變化?這樣罷,我在此處留下暗號,眾人跟到這兒 自然知道,二老會領著他們奔蒙山的。” 古士奇看勢阻她不住,於是就近在樹上刻下二行字跡,其意是請二老領著眾人 趕奔蒙山,同時說明他與賀女要追血屍。 賀女見他刻完之後,急催道:“你快點放出螻蛄!” 古士奇笑道:“螻蛄早已飛進林內去了,你只顧空中,卻沒留心地面。” 賀女詫異道:“那你就快走呀。” 古士奇笑著朝林內長身奔進,回頭道:“你聽出螻蛄在發暗號嗎?” 賀女大異道:“它還懂得發暗號?” 古士奇道:“三十丈方圓之內如果沒有敵人,它會震翅發出清脆的聲音,你因 為不習慣,所以聽不到那比蟋蟀還大的鳴聲。” 賀女嬌笑道:“那真有意思,難怪你如此放心入林啊。” 古士奇道:“血屍不在林中是無疑的了,我們須考慮追尋的方位啦。” 賀女跟著深入林內,俯察地面已沒有了血跡,沉吟後接道:“已往所見血屍殺 人,地面上是否亦留有血跡!” 古士奇道:“好像沒有血跡,但死者的頭蓋是同樣破裂的,你對此事有何疑問 ?” 賀女道:“我說不出理由,心中總認為在沒有親眼看到血屍殺人之前不能妄下 定論。” 古士奇笑道:“前次所見兩處,當時我也不敢確定,後來血屍竟與守財奴同時 出現才肯定是血屍所為了,你想,除了血屍有這樣殘忍之外,江湖上還會有那個魔 頭有這樣殘忍?” 賀女道:“目前懷疑儘管懷疑,總之沒有證據,我們不妨追一程看看。” 古士奇恰好走出樹林,舉目一看,突見當前立著兩個形似幼童的老人,黃須紫 面,十分猙獰。 當古士奇一震之餘,賀女跟蹤就到,同樣又驚又奇。 古士奇恐怕她有所舉動,立即將手一擺道:“情形有點古怪,這是什麼種類的 人物,竟是這樣矮小!看情形決不是好來路。” 相距尚有半箭之地,賀女輕聲道:“難道世上真有小人國不成了!” 古士奇搖頭道:“那是無稽之談,這兩個侏儒只矮小得出奇罷,形態仍是中原 人,我只感到他們在此出現得有點突然。” 兩個小老人之一忽然向古士奇招了招手,發出銳利的聲音道:“你們都過來, 老夫有話要問。” 古士奇突感大愕,急向賀女道:“他們竟是北方口音!” 賀女亦駭然道:“居然還稱老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士奇輕聲道:“我們上前可要當心。” 二人昂然行去,及至臨近,古士奇拱手問道:“二位有何指教?” 左面小老人沉聲道:“你們可是黃金力士古士奇和散仙賀金鳳?” 古士奇聞言更奇,同時亦暗暗吃驚,點頭道:“二位從何得識我倆?” 那老人陰陰笑道:“憑你們的年齡和內功,武林大概沒有多少相同的,老夫大 致估計不錯。” 賀女自認江湖中能識出其真實字號的人極少,不料竟被這兩個小老人一口叫出 ,心中立生警惕,接著道:“二位高姓大名。” 那老人搖頭道:“告訴你們詩早,老夫只問你們在來路上有何發現?” 古士奇道:“我們是追尋血屍而來。” 右面老人搖頭道:“你們追錯了,這證明你們是發現了主宰聖跡追來的,你們 可以接受邀請。” 古士奇見他說完拿出兩面紅色小旗送了過來,隨即和賀女迎上接過一看,只見 旗上寫有“入殿令”三字。 那老人交完小旗後鄭重叮囑道:“凡能接此令者都是武林知名之士,二位不要 問‘去哪裡’,也不要問‘何時去’,到時候自然有人接見和引領。” 古士奇笑道:“二位難道不想想這種沒頭沒腦的舉動,是否合乎情理麼?” 那老人正色道:“你太不知自愛了,那來這些囉唆。” 古士奇冷笑道:“你們請客不像請客,約斗不像約斗,既無原因,又無地點, 誰能聽你們這一套,這兩面小旗又是誰的?” 左面老人突然走近道:“你敢不聽召?此令一出。連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都全 身發抖,告訴你們,吾主‘毀滅主宰’耳聽四極,目察八荒,你這態度必遭殺身之 禍。” 古士奇大笑道:“貴主人比血屍如何、比守財奴又強過多少,比朝雲暮雨又高 明兒分?” 右面老人仰天怪笑道:“原來你們只知武林有那三個逃犯而已,告訴你們,血 屍乃吾主‘血庫奴’之班頭而已,守財奴也是‘金庫奴’之主管罷了,朝雲暮雨僅 為‘女庫奴’之庫主,他們乘主宰復修‘縮骨大法’之隙逃出‘勢力宮’,在外稱 雄,其後果非遭‘天狗吸精’之刑不可,你們何至如此寡聞?” 古士奇聞言暗驚,但仍淡笑道:“二位說得如此驚天動地,不知身居‘毀滅主 宰’位前何職?” 左面老者立接道:“奴上奴!” 古士奇哈哈笑道:“想不到這年頭為奴亦光榮至此!” 右面老人微怒道:“你有什麼可譏的?老夫等當年名聲不在黃金山人和鬼哭神 嚎之下,能得‘毀滅主宰’收容,已是莫大之幸,不知有多少奇人異士至今己屍骨 不存。” 賀女接口道:“似這種小紅旗已發出多少,接旗者除我二人之外,閣下能否略 舉一二?” 左面老者道:“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即為其中之數。” 古士奇拱手道:“既有二老在內,我們算是接受邀請了。” 兩個小老人同聲笑道:“武林中沒有敢不接受之人。” 話聲一落,突見二人雙雙騰身上沖,竟如兩隻蒼鷹一般,劃空一曳而去,瞬息 就已無影無蹤。 賀女一見大驚道:“我們是不是在作夢!” 古士奇歎道:“武林深浩似海,異事屢現無窮,這兩個小老人的功力就已如此 ,那所謂‘毀滅主宰’之人,想必真有主宰武林之勢。” 賀女歎聲道:“不管他,我們走到哪兒算哪兒。” 古士奇道:“剛才研發現的屍體和血跡,據說不是血屍所為,那麼又是誰呢? ” 賀女道:“當然就是‘毀滅主宰’手下的人了。” 古士奇道:“我不相信守財奴、血屍和朝雲暮雨三人本是‘毀滅主宰’的手下 。” 賀女道:“我們能會到老師傅就不難知曉了。” 古士奇道:“那我們火速奔蒙山要緊。” 賀女點頭道:“你跟我走,從這兒有條小道直通蒙山。” 他們穿林過澗,不到三十里就到了蒙山地區,但在沿途上確實發現不少武林人 物,然時已近晚,唯見黑影閃動而已。 登上一處峭壁,突聞有人自側面輕喝道:“那是士奇嗎?” 古士奇聽出聲音是“死要錢”索空,急接道:“是晚輩,你老為何在此?” 索老頭急急躍了過來,他背後同時出現“活報應”冷凍,但不見白金妃和龍種 。 雙方接近,古士奇追問道:“二老從哪兒來了金妃和龍大哥呢?” 索空輕聲道:“我們和止戈老、快樂山人自邳城分手之後,帶著白丫頭與龍種 經微山湖奔騰縣,但在膝縣得知蒙山有奪寶之說後,即由那兒沿南梁江趕到蒙山來 ,誰料到了蒙山一看,竟是真個擠滿了各路武林。” 他頓了一下又接道:“不久前,我們在西面一座峰上發現了一隻金色小兔,四 人都清楚那就是芝仙所化,於是同時展開追逐,目前金妃和龍種已追到這下面谷底 去了,我和冷老兒卻在此看到你們,這位姑娘可是賀小姐?” 賀女見禮道:“正是晚輩,二老可曾看見外人在此?” 冷凍接道:“金兔沒有人看到,但在這裡發現背後峰上出現了幾批黑影。” 古士奇急急道:“我們快追下谷去,金妃和龍種力量太薄。” 索空道:“不必到谷中,我們約好在峰上會齊。” 古士奇搶先向峰上急登,回頭道:“二老當心,江湖中又有更厲害的人物出現 了。” 索空見他神情嚴肅,知道不太尋常,急問道:“什麼人物?” 古士奇立將遇上兩個小老人之事說出後道:“這事必須遇到老師傅再探消息, 目前還是摸不清楚。” 二老聞言大驚,似亦毫無所悉,冷凍道:“老師傅來了嗎?” 古士奇應聲道:“來了,他老人家連劣弟也帶來了。”於是他又將自南京分手 後的經過一一相告。 到了峰上,只見都是些嶙峋怪石,索空一指正面道:“我們到那顆大松下等去 。” 賀女領先奔向松下,但身還未近,就聽見松下有人招呼道:“你們才來?” 賀女一見驚喜道:“老師傅!” 古士奇聞言一愕,急向二老奔去,一見就問道:“我弟弟呢?” 老師傅仍是那種海闊天空的性情、只見他呵呵笑道:“追兔子去了!” 古士奇又問道:“你老看到金妃了。” 老師傅點頭道:“還有一個龍胖子,他們三人追過幾處山谷了,我老人家懶得 跟著跑,先來這兒休息休息。” 賀女急向身上探出那面小紅旗道:“你老看看這是什麼?” 老師傅同樣拿出一面道:“我也有,這是進鬼門關的引路幡。” 古士奇正色道:“你可知‘毀滅主宰’的來歷?” 老師傅點頭道:“是我師祖時第一號魔頭!” 眾人聞言大驚,同聲道:“怎麼從來末聽你老說過?” 老師傅看看大家笑道:“我如向你們提起有人死了五十年再活,活了幾十年又 死,甫死又活,試問你們相不相信這種話?假如不相信,試問我說出作什麼?” 眾人會意,但卻驚得張口結舌,古士奇良久才道:“這樣說來,武林的末日將 到了?” 老師傅搖頭道:“死了那一天才算數,現在我們仍然活著哩。” 眾人見他樂觀依舊,莫不歎服之至,賀女接問道:“聽說血屍、守財奴、朝雲 暮雨等三人還是‘毀滅主宰’的手下呢!” 老師傅道:“這三人後來的遭遇我不清楚,憑三人在這次同時復出的時間來看 ,八成是真的,不過你們放心,‘毀滅主宰’永遠不會在外面走動,他除了那個‘ 勢力宮’之外,出來就是他自尋滅亡,因為他一輩子都見不得日光和星光。” 古士奇啊聲道:“否則就會怎樣?” 老師傅道:“見星光必化為一灘臭水,見陽光則成飛灰。” 索空鄭重道:“假使在風雨之夜呢?” 老師傅道:“他也只有這個時機可活動,但天有不測之變,他敢冒這個險麼? ” 古士奇道:“他手下到底有多少怪物?” 老師傅微微笑道:“在他之下有一個最重要人物。名叫‘魔焰夫人’,這女人 也就是他妻子,可惜同樣不能離開‘勢力宮’,這婦人替他丈夫管理一切奴僕,這 些奴僕也可說就是‘毀滅主宰’的手下了,‘勢力宮’之下有介面奴宮,此宮分四 部,一部叫‘金庫’,一部叫‘血庫’,金庫內藏有天下無與倫比的寶物,包括金 、銀、珠、玉在內,血庫是供應魔頭日食蓄糧之用,裡面除了人血沒有第二樣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美女庫,此庫儲存美女一千名,每五年換新一次,舊的全部殺之, 第四部即為戰庫,那就是所有奴僕,供魔頭們驅策,在內則為奴僕,放出則為魔頭 的爪牙,奉命不敢有二心,驅使作什麼就作什麼。” 賀女慷然道:“他收的奴僕既然都是武林奇人異士。我們會到的怎會是兩個小 老人。” 老師傅大笑道:“你們會著的本來不小,那是放出來才,變小的,‘毀滅主宰 ’有一種非常恐怖的功夫,其名叫作‘縮骨大法’,哪怕你是一個巨無霸,一經魔 頭施過縮骨大法,他就會變成侏儒,看來非常可笑。” 古士奇道:“他要施展這種手段作什麼?” 老師傅道:“控制手下一去不歸,凡經縮骨之人,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魔頭 在宮內即可掌握派出之人的生死。” 眾人齊聲駭然道:“這真是厲害極了。” 老師傅道:“這是事實,一點不是假的,不過血屍、守財奴和朝雲暮雨又焉能 安全逃走呢?其中定然還有原因。” 古士奇正色問道:“那魔頭請我們去有何陰謀?” 老師傅大笑道:“餓虎請兔子去作客,你說還會有好事嗎,他又要新收一批奴 僕了。” 冷凍道:“不去又怎樣?” 老師傅道:“我們都中了那魔頭的縮骨大法了,如果超出他要去的限期,我們 都會變成侏儒,變小再不去就是最難受的死亡之苦。” 賀女變色道:“那怎麼辦?” 老師傅道:“只有去!” 古士奇跳起道:“我們不知道原因的猶可說,你老為何明知故犯呢?” 老師傅仍舊笑道:“小子,你認為我老人家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啐,我如當 時不接,立刻就有十個,二十個血屍那樣功力的高手來四面圍困,你想還能活得成 嗎,這是接的原因之一,其實我早就料你們必會接,你再想想看,你們去了我老人 家還能不去麼?” 賀女大急道:“這樣說,我們算完了?” 老師傅道:“現在還活著,急什麼!” 古士奇拿他沒有辦法,一氣不談了,改個話頭問道:“假使芝仙得不到,你老 是不是即奔泰山?” 老師傅道:“這個當然,只怕朝雲暮雨的陰謀難得稱心如意哩。” 大家說了半天,依然未見白金妃等前來,索空站起道:“我去找找看?” 老師傅擺手道:“不要去了,我已有言對他們交代,假使趕不回來,已叫他們 三人到泰山會齊,大概追出很遠了。” 古士奇不放心,急急道:“我們在此無益,不若一路找下去。” 老師傅問道:“黃金客交代你的事辦完沒有?” 古士奇啊聲道:“蒙山寨主方太極在什麼地方?” 老師傅笑道“你小子看來心慌意亂,沉著大不如前了,方太極如果等你來救援 時,恐怕早已進了鬼門關了,這事兒我老人家已代勞啦。” 古士奇愧然道:“那你老還叫我去幹啥?” 老師傅道:“另外有點事兒要你去辦,你們四人即刻動身。” 賀女道:“去哪裡?作什麼?” 老師傅道:“從此向北行,到了新甫山時就不要動了,該山之內有一古洞,我 老人家曾經去過沒有找到,你去替我找找,找到了等我來。” 古士奇疑問道:“洞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老師傅苦笑道:“我老人家也不清楚,那是七十年前我那師傅的遺囑,叫我如 能活到今天,千萬勿忘山東新甫山那個古洞,他老僅僅只說到這裡就死啦!不過他 手中交給我一張圖,圖上沒有字,僅用墨筆畫了一個圓圈。” 賀女道:“那圓圈代表什麼!” 老師傅道:“我如知道就好了。” 古士奇道:“我們立刻就動身嗎?” 老師傅站起道:“馬上走,我還要去找黃金老友同來。” 索空首先跳起道:“我來帶路。” 老師傅送了一段落,臨走囑咐道:“行動要隱秘,不要讓外人知道。” 四人應聲急奔北面山崗,連夜飛赴新甫山。 新甫山不高,而且並不出名,但它與泰山遙遙相對,脫離泰沂山脈而獨秀,奇 澗幽壑無數,內藏神奇奧妙,常人不敢窮其究竟! 古士奇與二老,賀女盡兩日一夜之力趕到該山境內,時又是午夜更深。 “活報應”冷凍領先,準備先登峰頂觀察形勢,可是他還未到峰下,居然發覺 前面似有不尋常的動靜。 “死要錢”索空見他登到一處林緣不動,於是趕上問道:“你聽到什麼?” 冷凍點點頭,他等著古士奇和賀女到了身邊才輕聲道:“想不到連這座山都有 神秘!諸位聽聽,這林中藏有不少武林人物!” 古士奇笑道:“地近泰山,天下武林那有不來此處的。” 冷凍道:“我們要不要驚動他們?” 古士奇道:“能避開更好,老師傅已有交代。” 索空道:“大家悄悄的通過罷,這兒是必經之處。” 古士奇道:“這座山的範圍大不大?” 索空道:“方圓數十里,俗稱小泰山,新甫是此山原名,相傳漢武帝曾封禪 (祭天地)於此,山峰建有離宮,改名宮山,只因此山被東嶽泰山聲名所蓋,是故世 人只知有泰山而不知新甫了。” 古士奇詫異道:“此山還有離宮遺跡嗎?” 索空道:“遺跡確有,想必不是訛傳。” 賀女接道:“我還專為遺跡來此游過哩。” 古士奇道:“我們光查崖壑,等到天亮時好生觀賞古跡。” 四人悄悄通過叢林,逐次查尋各個隱秘險峻之處,他們雖然發現不少洞隙,但 見毫無奧秘可言,可是所遇的夜行武林卻不少。 老師傅不許他們暴露形跡,古士奇總感覺非常彆扭,到了快天亮的時候,他實 在受不住了,輕聲對二老道:“似這樣躲躲藏藏地查尋,恐怕沒有希望查出了?” 冷凍道:“老師傅說得很鄭重,莫非其中有原因,我們還是忍耐一點的好。” 賀女道:“我們會著的黑影不少,看情形,他們似乎也有什麼目的?” 索空道:“我也有這個感覺,會不會與我們相同?” 古士奇道:“不會相同,也許他們是在找別的東西。” 他們立在一處崖下,忽聽崖上有人訝聲道:“程兄快來,這兒有毛病!” 冷凍聞聲,立即向三人搖手襟聲,傳音道:“上面是神船幫堂主李子厚的聲音 。” 古士奇點點頭,傳音道:“神船幫來此作什麼?李子厚似在叫另一堂主程敬。 ” 崖上忽又傳來另一個聲音道:“李兄,什麼毛病?” 原來那人鄭重道:“這株古松下有口井,看情形不似人工鑿的。” 後來之人愈走愈近,只聽他大聲譏笑道:“李兄,我們是奉命前來尋古洞,並 非前來尋古井,你大概是口渴啦。” 索空聞言大詫,立對眾人道:“你們聽到了嗎?” 古士奇也感一愕,詫道:“難道真有這樣巧法?” 他還在不相信,但突聞遠處有人冷笑道:“二位不必爭論,那口井我們早就發 現了。” 索空急聲道:“事情不尋常,拜金幫的堂主常奉貴也出現了。” 冷凍道:“我們快上,先在暗中窺伺。” 他的話剛住口,忽聽崖上有人哼聲道:“常兄來了多少人?” 常奉貴尚未住口,卻被另外一人陰聲接道:“我們有四個,兩對一夠了嗎?” 古士奇急與眾人向崖上登去,輕聲道:“那是胡堂主胡義的聲音。” 四人從側面急登,同時隱入巖石之後,恰好距那株古松有十丈之遠,忽見古松 上有人沉吟道:“貴幫四位堂主並不較敝幫四個高明,請看我們的人數如何?” 兩條黑影如飛趕到古松下,索空傳音道:“神船幫又來了兩個,那是勞榮和桑 僕。” 耳聽拜金幫的常奉貴冷聲道:“四位是奉誰的命來找古洞的?” 李子厚大笑道:“提起來你們會發抖,我看不說也罷。” 常奉貴突然拔出佩劍大怒道:“我們可不是嚇大的,李兄別狐假虎威。” 李子厚同樣拔出長劍冷笑道:“諸位知道我們幫主背後還有什麼人?” 常奉貴突然仰天大笑道:“風流客可惜,不住人!” 李子厚猛地上前兩步道:“朝雲暮雨又如何?” 常奉貴啊了一聲道:“原來還有靠山的靠山啊,哈哈,那真巧,我們是奉了守 財奴的面諭,這下子正好旗鼓相當。” 雙方都將大老闆搬了出來,可把暗中四人震住了,古士奇急向二老道:“拜金 幫居然被守財奴收歸座下了。” 索空道:“且聽聽他們要找古洞作什麼!” 誰料雙方不再鬥嘴,耳聽李子厚大喝道:“程兄、勞兄、桑兄、我們上!” 他的話音一落,妻時四支長劍飛撲衝出。 常奉貴猛地一揮手,也是四把長劍迎了出來,呼吸之間,銀光飛舞,化喝連聲 ,一接竟成混斗,雙方功力相等,一對一,打得滾滾翻轉,賀女忽然輕笑道:“他 們還沒發現古洞,卻為了一口井就幹上了!” 古士奇道:“他們越打越紅眼,漸漸離開了,我們繞過去,看看是口什麼樣的 井?” 冷凍搶先閃出,如電撲到古松樹下,舉目一一看,發現那口井不大,在星光閃 爍之下,只見水清如鏡,當古士奇等起到,即輕聲道:“這口井確實很奇怪,竟是 八角形,而且是天生的。” 井的四周沒有一點泥土,方圓數丈都是整塊巖石,古士奇點頭道:“二老請和 賀姐在上監視,讓我跳下去看看。” 索空道:“你要當心,這井看來深沉無比。” 古士奇道:“晚輩運真氣閉住呼吸,大概八個時辰沒有問題。” 冷凍道:“上面有人來了怎辦?” 古士奇道:“三位立即避開藏起。”、賀女道:“如果他們有人也要下去呢? ” 古士奇道:“除了守財奴和朝雲暮雨親自來,否則我不會讓其活著上來!” 三人見他奮身一跳,“噗通”落下井去。 索空急急道:“我們快點找個適當之地躲起來。” 他們藏好之後,一方面靜等古士奇上來,一方面注意對敵雙方死拼。 兩幫人已到全力出手之際,可是沒有一方能佔上風,看看時間已一刻一刻的過 去,東邊漸漸吐露白光。 陽光愈升愈高,古士奇仍未上來,賀女已感焦急,她忽然跳起道:“二老請勿 動,我要下井去看看他,莫非有了危險?” 冷凍急忙阻道:“他的武功我很清楚,這個時候還早!” 賀女道:“井再深也不要這長的時間,現在已過去好幾個時辰了。 索空也勸道:“他可能有所發現,你再等一下看看。” 正說著,突見崖下筆直衝起一條人,同時還發出陰魂一般的叫聲! 冷凍渾身一顫,慷然傳音道:“二位當心,來人不對!” 他還沒有住口,猛見那條人影一曳而下,恰好落在古松之上。 賀女一見幾乎驚叫出口,急急傳音道:“這人是血屍!我在邳城客店看到他窺 伺士奇的房門!” 索空聞言大駭,渾身都起雞皮疙瘩,傳音也帶顫聲道:“他不隱形,必已癡呆 了,但他的功力仍舊不變,我們在此非常危險。” 冷凍急急道:“注意,他的目光已注定打鬥八人了。” 一言未竟,突見血屍又是一聲怪嘯,身動如煙,囊時向打鬥八人撲去,緊接著 ,耳聽慘叫一聲響起。 索空打了一個寒戰道:“完了!” 打鬥中的人忽然之間全部倒地,眼看血屍竟俯身下去,厲爪揚起,一個一個的 將天靈蓋抓去,又一個一個的將腦髓吸去,簡直殘忍得令人不敢正視。 血屍飽食一頓,如餐珍鑄,不旋踵即告完畢,那種野獸一般的舉動,見了使人 又驚又惡心,他食完不再留戀,轉身又回到古松之下。 二老和賀女真如熱鍋上的螞蟻,大有坐立不安之勢,一顆心兒乎跳到口裡來了 !連大氣都不敢出。 “噗通”一聲,血屍竟亦往井中跳去! 賀女忍之不住,突然驚叫道:“不好!” 二老也驚傻了,跺腳歎道:“士奇危險了!” 賀女衝出道:“我要下去助他!” 索空一把將她拉住道:“去不得!” 賀女那能聽勸,摔手就待往前,……“別動!”冷凍突然沉喝道:“你們快躲 !” 二人聞聲急藏,但已看到自東北方面如電飛到一個矮胖老人。 賀女一見更驚,顫聲道:“守財奴!” 二老一見來人甚異,可藉他們還沒見過守財奴。 守財奴似己聞到血腥氣,但他一到就立在井口邊,居然自言自語道:“血屍來 過了,嘿嘿,莫非已下井去了?” 這老魔沉吟一會,竟也突然向井中跳落! 賀女一股勇氣又起,決然道:“士奇活不成了,二老不要阻我,我不能忍受了 !” 索空歎聲道:“姑娘,禍福尚未決定,你去有害無益。” “益”字剛出口,隨即聽正西方面突然響起一聲長嘯,音力所及,四野俱為之 撼動! 冷凍喃喃道:“不要猜,朝雲暮雨來了,唉,這古洞裡到底有什麼秘密啊!” 須央之間,井口旁邊出現一個長髯老者,賀女頹然搖頭,眼中竟流出了清淚。 不差分毫,賀女認得來人真是朝雲暮雨。 那老魔環掃四週一眼,突然仰首長笑道:“難得,難得,咱們三人也該會會面 了!如果沒有日月珠作引線,也許我們還要延長一點時日,……” 誰料他的話還末了,忽聽遠遠的衝到一條人影大叫道:“師尊,我也來了!” 來人的速度如箭,人隨聲落。 朝雲暮雨回頭一看,忽然沉聲道:“你來作什麼?” 賀女急向二老傳音道:“他是風流客,啐!” 風流客的外表不比朝雲暮雨小,只見他急答道:“你老已將泰山之會放棄了? ” 朝雲暮雨點點頭,吐語竟又帶出苦笑之聲道:“毀滅主宰已將奴僕全部放出了 ,為師已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情奪那遙遙無期的無色劍訣。” 風流客似亦受了感染,聲音低沉的道:“這井就是日月古洞的進口嗎?” 朝雲暮雨向井口看了一眼,搖頭道:“現在還不敢確定,但井中已有血屍和守 財奴下去了,為師自然不能下去。” 風流客顯得小心地問道:“‘日月珠’到底有何用處?” 朝雲暮雨沉聲道:“欲避毀滅主宰的縮骨大法,現在你可明白了?” 風流客道:“弟子跟隨你老下去如何?” 朝雲暮雨揮手道:“不要你的助力,免損為師聲譽,你仍回泰山去罷,替為師 繼續奪取無色劍訣。特別注意,凡有金牌之人都要全部殲滅,沒有金牌之人也得收 拾乾淨!” 風流客似乎不敢再說,應聲即刻告退而去。 朝雲暮雨一見弟子去後,他又沉吟一會兒才向井中撲去。 索空忽然立起道:“我們去看看井水有無變化!” 冷凍也想到這點,阻住道:“不要去看了,毫無變化,如不然,一口小小的水 井怎能經得起四條惡龍打鬥,老索,這口井定為古洞的神秘進口無疑了。” 賀女道:“二老猜想結果如何?” 索空搶答道:“只要是古洞的進口,其下必有神秘洞道,而且決不會只有一條 。” 冷凍道:“你又沒有去過,怎能這樣武斷?” 索空道:“你真是急糊塗了,假設只有一條通路,這-一會豈能安靜,下面必 然早就遭遇了,他們四人如有遭遇,這座山不似發抖一般才怪哩。” 這個解釋是正確的,賀女略略放心道:“你名猜得對,下面還沒有打起來,士 奇也許能逃過這場大劫。” 他們又耐著性子等下去,看著時光緩慢的過去,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可是井口 仍舊靜寂如故。 大約是中午後一刻之久的時候,地面上突然感到一陣猛烈的震動,緊接著隱隱 傳來轟隆之聲! 賀女突然跳起道:“不好,打起來了!” 二老緊張的同時點頭道:“希望不是士奇在動手。” 震撼愈來愈劇,忽見古松下的井水如湧泉一般向上冒,三人所立之處,地面竟 成龜裂之形。 索空大叫道:“危險,這崖頭會崩倒!” 冷凍一推賀女道:“姑娘,我們快離開!” 賀女再也沉不住氣了,跟著二老向峰上急竄。 峰頂距離那口古井足有百餘丈,但震撼毫未稍減,巖石如雨般向下面飛滾,宛 似萬馬奔騰。 搖擺之勢,隆隆之聲,好像沒有停止的時候,但又不明地下是何情形,二老和 賀女真是乾著急。 時間快到未申之交了,賀女的心開始往下沉,她又要撲下峰去了。 當她想突然拔起身來擺脫二老阻止之際,陡見峰頂後面沖起一條人影,她一見 驚喊道:“士奇!” 那人影真的就是古士奇,只見他聞聲衝了過來大叫道:“他們要追來了,你們 跟我快逃!” 三人迎上同聲道:“你沒和他們打上?” 古士奇領著向背面峰下急竄,喘聲道:“四個同時遇上,好在洞中漆黑一片, 我得隙擺脫他們,後峰另有一處古怪出口,我僥倖找到路線出來了。” 大家去勢如飛,轉瞬就是幾十里,及至又有一座高山擋路才緩慢下來,古士奇 回頭問道:“前面是什麼山?” 賀女緊緊跟在他的背後,急接道:“是且徠山,這兒可以躲一躲。” 古士奇揮手道:“你既熟悉,快點人山找隱秘之處。” 賀女搶山帶路,直朝一處山谷猛沖,走著問道:“你在那洞中發現什麼了?” 古士奇道:“得了一瓶丹,一顆珠,從三個老魔向我喝吒中知道,這珠名叫‘ 日月神珠’,而且是對付‘毀滅主宰’的惟一東西,可藉我把它吞進肚裡去了!” 索空大急道:“那就糟透了,你還不知用法就吞掉作甚?” 古士奇歎聲道:“我是無意的,因為我剛到手就撞上三個老魔同時趕到,收到 身上來不及,我又不能獨手對敵,因此我就將神珠含在口裡動手!可是在打鬥中一 不注意,竟然圇吞棗般嚥了下去!” 他說著不好意思,面上顯出愧然之色。 索空心急,不管有賀女在旁,追問道:“有多大,你能拉屎拉出來嗎?” “咭!”賀女突然笑出聲來。 索空聞笑一怔,繼而會意,尷尬地罵道:“該死,對不起,姑娘,老朽是急啦 !” 古士奇被他問出那句不太雅的笑話倒是怔了一怔,他也忘形地嗯聲道:“我真 要當心解大便啦!”; 賀女忍俊不住,忽然格格笑得走不動了,罵道:“傻子,有多大呢?” 古士奇比了一個手勢,皺眉道:“有個小雞卵大呀!” 賀女更笑得直打跌,忽又嬌嗔罵道:“你又不是餓老虎,那大的珠兒都吞了下 去,完了,進得去,出不來啦,準備刮肚子罷!” 二老又氣又好笑,索空道:“只看運真氣逼得出來否,不然真糟透。” 四人走進一條兩岸對立的夾縫中,冷凍急叫道:“停,這裡可藏了。” 於是四人都躲到巖隙中,索空道:“到了天黑再走,只怕老師傅會不到了!” 事情大出四人意料之外,索空還沒坐下,忽聽巖隙外橫一聲輕喝道:“你們別 大聲,魔頭已有兩個追到附近數里之外了。” 古士奇一見走進兩個老人,誰料就是老師傅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立即大喜跳 起,輕喊道:“你老怎知我們在此?” 老師傅道:“我們看到你們四人向這邊飛竄,同時又看到守財奴和朝雲暮雨。 ” 他說著又叫古士奇道:“你來拜見我老友黃金山人。” 古士奇見了,請過安,領著走進巖隙,他讓眾人都寒喧過後才頹喪地道:“你 老叫我找古洞的事失敗了!” 老師傅道:“如何失敗?” 賀女搶答道:“你叫他進洞找‘日月神珠’吧?” 老師傅道:“當時我老人家自己也不知要找什麼,但會到你黃爺爺才知是‘日 月神珠’,剛見眾魔追你們,相信士奇已達到目的了。” 古士奇苦笑道:“我把寶珠吞到肚子裡去了。” 黃金山人突然大叫道:“不好!” 老師傅似還不知原因,急問道:“吞了就吞了,你急個什麼勁?” 黃金山人也不問古士奇是如何吞的,面色大變道:“此珠一旦人腹,士奇必將 痛苦一生,每日午時必發內火,非運全身真氣對抗不可,否則五臟俱傷,不出三日 必死,但在抗拒之際卻四肢無力,如遇敵人豈不束手待斃,非抗過午時才能無事, 然而到子時,其屬月的陰性又大作,整個五臟又如浸進寒冰之內,這時又要以真氣 全力相抗方可過關,似此日夜都有一個時辰的痛苦,叫他不磨折一生而何?” 老師傅這才大驚道:“沒有辦法弄出來嗎?” 黃金山人搖頭道:“神珠不是他物,真氣無能逼出,唉,不過他雖受苦,但對 ‘毀滅主宰’仍然有效,同時也可解除所有被縮骨大法克制之人了。” 古士奇歡然笑道:“只要能救自己人,我仍未失敗!” 老師傅見他把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立向黃金山人點頭微笑,那是非常嘉許之情 ,但旋又搖頭道:“小子,你可害了自己一生。” 古士奇苦笑道:“事情既是無意作錯,我又何必怨天尤人!” 說著拿出一隻小瓶道:“這也是洞中得到的東西,二老看看有何用處?” 黃金山人搶到手中道:“天神丹!你一定是在別的洞內尋到的?” 古士奇恭聲道:“是的,先得到的就是此瓶,裡面只有四顆!” 黃金山人道:“就只有這四顆,可惜你不能吃了,這是要從嬰孩時服用的,一 顆丹可以造就一個神力蓋世的人才!” 他說完之後,很慎重地交給賀女道:“金鳳,你好好保管,勿忘生子時急服之 。” 賀女嬌羞不勝地接了過去,可把古士奇搞糊塗了,急問黃金山人請求道:“老 前輩,我想討兩顆帶在身邊。” 老師傅大笑道:“你想送給誰?” 他似故意追問,古士奇吞吞吐吐地道:“我想……給……給金妃!” 黃金山人“噗哧”一聲笑了,兩目注定他道:“將來有她的一份!” 古士奇傻笑道:“謝謝你老啦!” 賀金鳳沒有不快之色,這情形卻被索空和冷凍兩個老經驗看出了,只見二人會 心一笑。 古士奇忽然想起日月珠能救被制之人的事情,急問老師傅道:“晚輩身上的縮 骨大法是否已經解除了?” 老師傅向黃金山人道:“你且說出來大家聽聽!” 黃金山人道:“他自得日月神珠就無事了,我們的還需要他注目照看一會才能 破除,因為寶珠已在他的腹內,珠光只有自他的目光發出。” 古士奇立即運起內功,睜大雙目,緊緊盯住二老和賀女。 黃金山人被兩目射出的神光一盯,他已感到古士奇的內功竟已到了非常高深之 境,面上立刻顯出異常滿意之色。 古士奇生怕不靈,兩隻眼睛真有如日月神光愈來愈甚。 老師傅似亦想不到他的進境會如此神速,於是暗暗傳音黃金山人道:“老友, 孩子今後如不在子、午兩時遇敵,他的功力似足以對抗守財奴等三人!” 黃金山人立即叫古士奇收回目光道:“成功了,你可以閉目養養神。” 他讓古士奇坐下養神之後,這才向老師傅道:“你我總算如願了!” 言中之意,似也滿意古士奇的成就。 老師傅一看外面天色,即向黃金山人道:“我們該提前動身了。” 黃金山人點點道:“我們還是照原來計畫行事,但需告訴士奇一聲。” 老師傅立向古士奇道:“你仍需向東北方向前進,泰山去不去倒是聽便。” 古士奇睜開雙目問道:“二老看到劣弟士希和金妃嗎?” 黃金山人道:“士希已與金妃離散了,他的下落不明,但目前仍無危險,他依 然追著芝仙毫末放鬆,金妃和龍種現已接近泰山了,你在前途也許能夠遇到。” 古士奇大急道:“士希人單力薄,這又如何是好?” 老師傅笑道:“你這樣不放心,他將來如何能成大器,人之生死由命,你要強 求也不可能,還是讓他自已去闖罷。” 古士奇不敢再問,但跟著二老後面又道:“我們這面還有那些人被縮骨大法控 制?” 黃金山人道:“現在還不知道有哪些人,今後凡接到小紅旗的自會來找你。” 古士奇送走二老後,仍在石隙內等到天黑才動身。 於夜色朦朧中,四人全勁分小心向北急奔,他們除了躲避守財奴,血屍、和朝 雲暮雨之外,同時還要當心那些矮小老人。 約莫二更時分,他們已到達泰山城外,索空在前急催道:“大家快點,距城還 有十里,士奇快到受痛苦的時候了,今夜在城裡不要動,恐防路遇強敵。” 古士奇自聽黃金山人說起日月神珠到了子時就要寒冰浸心之苦,心中不時存著 恐懼,這又經索老頭一一提,居然已感到丹田發冷,暗叫不好,提功急衝。 俗語說是禍躲不脫,躲脫不是禍,這時真應到古士奇頭上來了,他衝出不到半 里,突見道旁閃出--條黑影,他一見發慌,陡地剎住去勢。 賀女在後也看到黑影,急催二老道:“快上,那人出現得可疑。” 古士奇這時似也看清對方,立即將手一擺道:“二老快退,火速繞道入城,金 鳳替二老斷後,他是血屍!” 二老和賀女一聽是血屍,不禁全身都冒冷汗,索空和冷凍雖懼,但卻不肯讓其 斷後同聲道:“我們合手和他拼了?” 古士奇搖頭道:“這魔頭練有‘陰魂笑’,二老聽不得,趕快逃!” 冷凍急急道:“士奇,你要當心時間!” 古士奇道:“我除非將他拼退,否則今晚是活不成了,二老還不走!” 賀女知道二老功力太弱,幫著催道:“二老請聽士奇勸告,免得再耽誤他的時 間。” 冷凍知不可為,同時流淚道:“士奇。你能逃時盡量逃,正派武林只有你可支 持啊!” 古士奇聽出二老己轉身,但末聽賀女舉步,不禁大喝道:“你還等什麼?” 賀女反而朝他靠近,嬌嗔道:“我不怕陰魂笑!” 古士奇還未開口,突聽對面黑影發出一陣幽靈般的笑聲,他猛地衝出,雙拳全 力打出! 血屍毫不開口說話,也向古士奇迎來,如狼似虎,接上急撲。 兩下相遇,四拳硬攻,霎時發出震天巨響! 賀女恐防古士奇不敵,拔出背後長劍,探出腰間長出,嬌喝一聲,從旁飛身相 助。 血屍的打鬥大出常規,有時他一招不接,有時一連硬接二十餘招,一快如風, 不快竟立著不動,這下子不由將古士奇搞得手忙腳亂。 賀女確也不弱,好在有她相助,幾次都替古士奇挽回頹勢,可惜她的劍氣始終 攻不進血屍身上去。 時間對古士奇不利,愈近子時,他身上的冷度愈高,內力已漸漸尤如冰浸,可 是他己將全部內功發出對敵,毫無辦法去抗拒日月神珠的威力。 賀女見他雖能變得住血屍的壓力,但覺他的身體已在發抖,立知不妙,嬌喝撲 近道:“士奇,你快逃,日月神珠發作了。” 古士奇比她清楚,聞言沉聲道:“你敵不在!只有你能走,快,否則兩個都得 光。” 賀女哪能單獨逃生,她早已知道自己的終身必將屬他,聞言不理,加勁撲攻, 幾乎毫不防守。 古士奇一見大驚,“怒喝道:“你想找死!” 賀女悲聲道:“你不逃我也不逃,要死我們兩人同死!” 古士奇無法將其趕退,一咬牙,頓將所有的內勁發出,似已決心和血屍同歸於 盡。 老師傅早已看出他的功力己不弱於血屍多少,當前又有賀女協力拚命,在一陣 狂撲之下,居然將血屍硬是打到下風。 血屍已失人性,雖居下風,卻不知一點畏懼,那種野獸一般的瘋狂,簡直使人 見了心寒。 子時更近了,古士奇的口中已發出牛喘之聲,賀女聽進耳中,顯得心痛至極, 她突然連人帶劍滾出,捨命朝血屍懷中撞去。 血屍被她劍氣一逼,似也眼花了亂,野獸亦知顧其皮毛,竟驚嚎一聲退了半丈 !賀女得有這一線之機,扭身回撲,劍氣反朝古士奇胸前點去! 古士奇雖然到了支持不住之境,但他神智仍舊清醒,一,看情形不對,他竟錯 認賀女殺暈,拍出的掌勁一收,驚喝道:“你怎麼了!” 賀女乘他一怔之霎,劍到胸口一偏,抖手就將他抱起,那種如電一般的快速, 也許是她生平初試的功夫,抱起就盲目急竄,她甚至不管血屍追來與否,一路落荒 逃走,手中的長短兩劍也無暇歸鞘。 血屍哪能放手,鬼嚎一般的在後面緊追不捨,兩下裡也不過是二十丈的距離。 賀女聽到吼聲在背後如影隨形追來,嚇得香汗淋漓,真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好在她的輕功已至絕境,一點都不弱血屍,更僥倖血屍是在癡呆之時,否則他 和古士奇怕不早已沒命了。 這一會兒工夫,子時恰好到臨,古士奇口中更發出痛苦之聲,他的全身就似失 去知覺一樣,在賀女懷抱裡軟綿綿的。 賀女邊逃邊對他顫聲道:“士奇,守住元神,你不能暈迷,否則無救了,快啊 ……快將真氣收回抗拒。” 人到了生死邊緣時,他的潛勢力自然而然發揮出來了,古士奇並未暈迷,他仍 沉靜地將真氣慢慢納人丹田,逐次將日月神珠的威力遏阻下去。 賀金鳳到底是個女性,她在一鼓作氣之下逃走了近七十餘裡後,漸漸的,她已 支持不住身上的負重了,羅衫盡濕,兩股發酸,自知又到無能為力之時了,然而血 屍依然追在二十丈後不放。 看看那血屍逐次一尺一尺地接近的時候,突見前途響起兩聲大喊道:“金鳳別 懼,有爺爺們接應來了!” 賀金鳳聞聲大喜,喘聲大叫道:“老師傅,黃爺爺,你們快啊,我支持不住了 !” 來的居然是別離不久的二老,只聽老師傅道:“放心,你到後面去休息!” 二老適時迎向血屍,這下也顧不了聲譽,雙雙同時出手,硬將血屍夾住猛撲。 血屍似以大怒,霎時發出一聲厲吼,盡出全力,老想衝破圍困去擒古士奇。但 二老是他當年兩打一的老對手。哪能沖得過去。 賀金鳳一看強敵確被阻住,她這才喘息著將古士奇放下,自己竟也坐不穩啦, 乾脆就躺在古士奇男旁。 二老接上展開快攻,須臾就是百餘招,他們不求有功,全心全意只求阻住血屍 去路,打來倒還不見十分吃力。 頓飯之久後,賀女總算屏住喘息,她不敢大意,稍復精神就翻身坐起,拾起長 短兩劍歸鞘,甚至又將古士奇抱起,似怕又來強敵。、可是她怕什麼就有什麼到來 ,突在側面猛地撲出一一個怪影,甚至還聽到那怪影發出哈哈大笑道:“血屍,老 想好的,謝謝你將這小子找到啊,妙,居然還將他送至此地,要不然我幾乎錯過啦 !噫,那不是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嗎!妙呀,快替老夫將血屍擋住,否則他又會將 他纏住,在日月洞不是他搗亂,這小子怎能逃出老夫的手去。” 二老聞言大震,但己抽不出手去,黃金山人大叫道:“金鳳快逃!找有城市之 區。” 賀金鳳早已拔腿奔出,她嚇得連答話的工夫都沒有了,僅暗暗地叫苦道:“不 好,這次恐怕逃不脫朝雲暮雨的掌握了。” 逃不脫也要逃,她豈肯束手待斃,仗著剛恢復的那點精神,輕功又運到極點, 可是她已沒有餘暇去選擇方位啦。 朝雲暮雨開始時沒有將她放在心上,口中還不乾不淨地哈哈笑道:“我皮緣的 時來運至啦,這姐兒真是上上之選,妙啊,一舉兩得,哈哈……” 他笑著似感不對,一疏神竟被賀金鳳脫出半箭之地,這下才知道不妙,居然在 笑完又詫道:“這姐兒好俊的輕功!” 賀金鳳已在作死裡求生的打算,頭也不回,低著腦袋,俯著身子,她已在連奔 帶竄,兩腿幾乎不曾落地。 朝雲暮雨愈追愈感焦急,憑他的功夫竟無法拉近距離,這下子他不由忿怒已極 。 半箭之地的距離足足追了四五十里,可惜賀金鳳又張口喘氣了,這是危險到臨 的訊號。 漸漸的,朝雲暮雨又笑了!只聽他得意的道:“我說呢,好姑娘,你的後勁不 足啊,那可要當心老夫啊,哈哈,快停吧,否則被老夫捉住的話,哈哈……” 笑聲未盡,突聽他側面有人大喝道:“女奴庫總管!主人請你回去!” 一霎時現出八個小老人,成弧形抄向朝雲暮雨! 朝雲暮雨一見八個小老人出現,他竟如耗子見了貓似的,突然驚吼一聲,身向 左側狂沖,哪裡還有心情再追賀女。 賀女反被好奇心所引,竟在恐懼中也回頭偷瞧一眼! 眼前事實將她喜住了,竟發出喃喃的聲音道:“這是士奇的命不該絕吧!也許 我和他……” 她忽覺自己幾乎說漏了嘴,忽然嚥了一口氣,硬將語尾嚥了下去,面上不由泛 出紅雲。 “哈哈!” 猛地一聲哈哈大笑傳來,陡將賀金鳳自嬌羞中驚得慌忙回頭!身後一個又矮又 胖的的土老頭,竟僅距她不到五尺之遠。 “噯喲!” 賀金鳳嚇得叫出聲來,扭頭再跑:“守財奴,守財奴,我的天!” 只聽守財奴大笑道:“妞兒別怕,你手中的小子我不會殺他!” “鬼才相信你的話!”賀金鳳從心裡罵出來。 守財奴緊緊跟著,又笑道:“只要他將日月神珠交出來,我還願意交他作個朋 友哩!你走不脫呀。” 這老土豪說到此地忽然看見古士奇---身軟綿綿的,似感大驚,陡的大叫道: “他被朝雲暮雨打成重傷了麼?” 賀女聞聲似有所悟,突然靈機一動,暗村道:“他還不明其中原因?” 忽然嬌聲罵道:“老土豪,你算得是什麼人物,居然向重傷之人落井下石,他 不惟被血屍打成重傷,而且已被朝雲暮雨搶走了寶珠,你再追我就和你拼了。” 守財奴生成是個土老,聞言不加思索,猛地一扭身,狂吼道:“我找他們算賬 去!” 說走就走,賀女一見吁了口長氣,可是她已到了重山峻嶺之內了。 谷內全是森林,她擇好一處空隙將古士奇放在地上躺著,自己則坐在旁邊守護 。 誰料不到頓飯之久?突聞頭頂樹梢又發此一聲大笑,同時聽到守財奴怪聲怪氣 地道:“小妃兒,我又回來了!” 賀女幾乎嚇得眼睛發黑,心慌至極,俯身就待抱著古士奇逃竄。 “不要動!”守財奴大聲喝住,沉沉地道:“我得看看他傷得怎樣了!” 賀女心中一動,抬頭問道:“老土豪,你又追來作甚?” 守財奴是坐在樹葉子上,只見他低著大腦袋怪聲道:“這小子是我老人家生平 看順了眼的第一個人,我不能讓他死去,否則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順眼的了,因此 之故,我走了四十多里又回來,我要治好他的傷勢再去找朝雲暮雨算賬,嘿嘿,那 血屍也走不了。” 賀女暗暗村道:“這魔頭是出了名的無情無義的壞蛋,他的話我怎能相信呢? ” 她看看守財奴,又看看自己的位置,不禁頹然想道:“逃不脫了,他舉手就可 制我和古士奇於死地,看情形不信也得信他了,多活一刻算一刻吧?” 又仰首問道:“你可不能口是心非。” 其實她這句話是多餘的,自己在別人掌握中,就是心非又怎樣? 守財奴作了一個怪模樣,噘開嘴不耐煩道:“小丫頭,我的話比我的寶藏還貴 重,我老人家一生就硬,硬要別人的財寶,硬要別人的命,硬不喜歡別人…” 說到最後一句,他忽然打了自己一個嘴巴,接著罵道:“不會說話,我還有這 小子可愛哩!” 賀女雖然一百二十個不信他,但也只好提心吊膽地答應道:“你下來,我讓你 看傷!” 她忽又假意地歎口氣道:“老土豪,他不知中了血屍什麼功夫的傷,全身竟是 冷如寒冰。” 守財奴猛的由樹上跳下,驚訝道:“血屍哪有這種功夫?” 他不管賀金鳳阻不阻攔,撲到古士奇身前就探手! 賀女的心己跳到口裡,右手緊握著劍柄發抖,幾乎要揮劍猛劈! 好在她沒有出手,耳聽守財奴怪叫道:“這是什麼傷?任何寒功也沒有這樣嚴 重呀!” 賀女見他當真禾下毒手,不禁暗念阿彌陀佛,接道“你能治嗎?” 守財奴雙手在頭上亂搔,居然急得團團亂轉,又吼又跳道:“血屍又練了厲害 功夫啦! 我…不能治……這……這……如何是好?” 賀女冷笑道:“原來你這個樣子不是關懷傷者,而是怕斗血屍不過?” 守財奴猛地蹦起老高,罵道:“死丫頭,你不能冤枉我,笑話,我怕血屍什麼 ,唉…唉…我怕這小子死了啊!” 賀女嗤之以鼻道:“這話多好聽呀,得啦,你還是先搜搜他身上罷,看看日月 神珠在不在,勿在這兒裝模作樣,世上沒有貓兒哭耗子的。” 守財奴猛地一掌揮出,但他不是打向賀女,而是將數十丈外一株合抱大柏樹打 得連根拔起,轟隆一聲--震,樹竟倒出百步之外,他是被賀女氣得發瘋了。 賀女無動於衷,兩手叉腰,冷眼旁觀! 守財奴氣唬唬地道:“死丫頭,我知道你是這小子喜歡的人,嘿嘿,假使我老 人家不是因為這一點關係,你可要知道厲害。” 賀女也是對他有了成見,不管她愛古士奇的真情如何形之於面,她仍是冷冰冰 的不相信,又啐聲道:“老土豪,這不是嚇唬人的時候了,我們在你掌握之中,要 殺就快點動手,甚至我還不肯用金銀買命哩!” 守財奴愈被逼,誰料愈看得起她,居然屈服啦,雙手連拱道:“好姑娘,你不 能再氣我,請你好不好,我對這小子是一番真心啊!” 賀女大罵道:“廢話,是真心就得想辦法!” 守財奴猛的一拍腦袋道:“該死,是啊,我得趕快想辦法!” 沉吟一會,他突然向賀女道:“姑娘,你答應我一個字,使我好放心!” 賀女道:“什麼字!” 守財奴道:“‘信’字,你對我信不信?” 賀女也只好讓步了,點頭道:“好!我信你!”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賀金鳳剛剛鬆了一口氣,忽見守財奴如逢大赦一般,長長的吁了一口大氣,面 上竟露出喜極之情,居然打拱作揖道:“難得,難得,這是我一生之中第一次被人 信任,哈哈…” 賀女想不到他竟如此快樂,追問道:“我信任了你又怎麼樣?” 守財奴正色道:“姑娘,我放心了,你不會逃走啦!” 賀女冷聲道:“不逃走,就要我不逃走麼?” 守財奴點頭道:“姑娘請在這兒找個洞隙住下來,我得去找血屍,如未搞清他 用的是什麼功夫之前,治起來不能對症下藥。” 賀女搖頭道:“我不能呆在這兒,我要離開,不過我不是逃走,以後見到你我 不躲避就是了,叫我呆在這兒辦不到,因為我還要找幾個長輩。” 守財奴搓手道:“姑娘的話雖然有理,但我如何能找到姑娘?這小子的傷勢可 不能耽誤太多日子。” 賀金鳳這才看出他真是古士奇非常關心,於是道:“這樣吧,治傷你不比快樂 山人高明,我要尋找快樂山人去,因為此老也與你一樣,他對古士奇愛護備至,你 只要專找血屍復仇就行了,如何?” 守財奴啊聲道:“對,快樂山人那老小子確是醫中聖手,好極了,就這麼辦! ” 賀女道:“同時你也不要放了朝雲暮雨。” 守財奴點頭道:“那是當然,我還需追回寶珠。” 賀女道:“你先不要提出寶珠之事,以防他避不見面,何況見面他也不肯認賬 的。” 守財奴高興道:“姑娘好計策,我與他都是半斤八兩,打起是沒有完的,嘿嘿 ,我還得從暗中下手才行。” 他想了一下,忽然拱手道:“我走了,姑娘!你一路要當心,這小子不能再受 打擊啦。” 賀女點頭道:“這個自然,我小心就是啦。” 守財奴臨行又問道:“姑娘準備向何處去尋。” 賀女道:“快樂山人已向關外行進中,我如果追不上,也要向關外去,但到了 長白山一帶將略事停留。” 守財奴一聽有了方向,心中大喜,隨即揮手告別。 這時已是子末時分,古士奇忽從地上跳起,長長地吁口氣道:“日月神珠真個 厲害,我幾乎用全部真氣都困它不住,那種寒流仍舊向五臟六腑四處竄流。 賀女見他面色紅潤依舊,於是放心問道:“你失去知覺沒有?” 古士奇道:“就只血屍那一段我有點神智不清,以後知道。” 賀女道:“守財奴居然對你十分關心,此人似乎仍可救藥。” 古士奇道:“其實他除了愛財如命之外,其他倒沒有什麼大惡。” 賀女道:“白天你又有一關,我們得把握時間事先藏妥,不要又像這次,我實 在受不了。” 古士奇道:“我們立刻趕路,趁在午時未到之前趕到有城市之地。” 賀女道:“我們己到泰山以北了,你要不要回頭奔泰山?” 古士奇道:“不必了,盡早走出山東地界為妙。” 賀女知道他擔心弟弟,於是領路直朝北奔。 天亮時,他們繞過濟南,是日中午已奔至一鎮名張家屯,因古士奇已開始通身 發熱,知道日月神珠的陽性發作,於是就在該鎮住下。 古士奇被賀金鳳關在一家客店裡,苦苦地挨過了難關,他感覺又是一番不同滋 味,到了未初才同賀金鳳吃中飯。 當他們剛剛走到店門口準備趕路的時候,賀金鳳急急停步道:“慢點,街上有 一批可疑人物。” 古士奇道:“是哪一方面的?” 賀金鳳道:“有一個我認得,他是群芳谷的。” 古士奇道:“那就是朝雲暮雨的手下了,有多少?” 賀金鳳道:“約有十幾個,向北街頭去了。” 古士奇搶出道:“我們追,盯住他們。” 出鎮後,他們己遠遠地盯住十四人,其中六個老人,三個壯年大漢,五個中年 婦人,在古士奇的目光裡,對萬都是武林高手,只見他們此刻行色匆匆,似乎有什 麼重要事情在趕路。 賀金鳳輕聲道:“要不要在野外收拾他們?” 古士奇道:“他們人多,動起手來多有不便,不若盯他一程,看看他們有啥事 情。” 相距足有半里,對方沒有當心背後,加之沿途商旅不少,古士奇不怕他們注意 。 到了天黑,前面十四人竟不走大路了,他們居然落荒行進,賀金鳳大急道:“ 前面到了平原城了,我們不能再盯哪,否則子時到了怎麼辦。。 古士奇道:“到河北邊境有多少路?” 賀金鳳道:“過了平原不到百里了。” 古士奇道:“這批人顯有越過邊境之意,不過,我們還是追上去,到了子時再 講。” 賀金鳳道:“那是非常危險的。” 古士奇道:“這批人一定有什麼重要事情,我不能為了自己的安全而放棄他們 。” 賀金鳳只得順從他,立由小道追上去,回頭道:“看他們的去向,很可能是奔 渤海灣哩。” 古士奇道:“我們沒有別的事情,也許能因這批人找到群芳谷,他們如搭船出 海,我們照樣租船盯上。” 在二更天的時候,前面現出一座荒林,看勢異常寬廣,賀金鳳忽見對方一齊向 林中撲了進去,急對古士奇道:“我們怎樣?” 古士奇道:“還有一個更次,我們也進去。” 賀金鳳見他毫不注重自己安全,心中有點著急,但到了這時又不好和他爭吵, 只得依言前進。 誰料剛剛走進林緣,突聽前面有人大叫道:“你們快來,我們來遲了!他們已 經遭人突襲,金銀美女全部不見啦。” 緊接著就是哄然大嘩之聲,其中一個老人大喝道:“快追,對方是由這兒去的 。” 古士奇忽然拉著賀女藏起,輕聲道:“這林中先有一批在此,被我們追的是另 外的一批,現在是這批發現先那-一批著了旁人的道,甚至連藏銀、美女也劫走了 。” 賀女道:“大概是這個情形,但不知是哪一路人物前來的突襲呢?” 古士奇道:“等他們走了之後我們再去看看,也許能查出一點名堂。” 賀女道:“聽聲音,他們是向東面追去了?” 古士奇道:“還有五個在搜尋東西。” 工說著,忽聽一個婦人的聲音在大叫道:“我找到敵人的線索啦,你們快點, 他們沒有追錯方向。” 又聽證面有個壯年的聲音道:“有什麼發現?” 只聽那婦人的聲音已到東面大聲道:“是渤海盜‘藍天雁’水晶子率眾在此突 襲。” 另外一個老人的聲音道:“藍天雁個人的武功雖強,但他的手下並沒有什麼出 色人物,我們有二十幾個高手在此守護,縱算藍天雁傾巢來犯也無法成功,艾香主 看出什麼破綻?” 那婦人又離開位置在大聲道:“絕對沒有錯,我們別耽誤時間了。” 古士奇忽然起立道:“他們都走了,我們進去看看。” 賀女擺手道:“你不要動,我去看看就來,此地是走渤海灣的近路,他們追人 走陸路,我們可以直撲水路!” 古士奇道:“是順水嗎?” 賀女笑道:“你愈來愈糊塗了,內陸河流入海,那一條不是下流,我們從右側 走五里就是徒駭河。” 古士奇道:“你是否認為劫金的渤海盜已去遠了。” 賀女擺手道:“這就要看看現場才能確定。” 古士奇見她奔去後又看看天色,知距子時很近了,心中又漸漸不安起來,好在 他察出附近還沒有什麼動靜。 賀女去了不久,她又如風奔回道:“當地死了二十幾人,海盜下手非常毒辣, 可能沒有留下活口。” 古士奇道:“你看死人被殺有多久了?” 賀女道:“海盜起碼去了一天了,他們追不上啦。” 古士奇道:“這才好,我們安心搭船了。” 賀女道:“快,你的難關又要來了,能到船上發作才好。” 古士奇道:“夜半更深,只怕租不到船了?” 賀女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你還怕租不了船。” 到了河邊,古士奇已感到身上微微有點寒意,急對賀女道:“我在這樹下運功 ,你快去租船,看情形又要發作了。” 賀女大急,立即向下游奔去,她似知道那兒有碼頭。 古士奇獨自在樹下運功,他忽然覺出這次寒冷似較第一次來得緩慢多了,五臟 感到並不激烈,同時運出的真氣亦能完全控制,這使他大大驚喜不已,暗暗村道: “我的九死神功似有煉化日月神珠的功能!” 他小心的將真氣散出兩成於四肢,試探能否不致失去支持! 過了一會,他忽然跳起來走動了,面上顯得高興至極,喃喃自語道:“成了, 我尚有兩成功力可用!” 當此之際,耳聽岸下有了水聲,突覺出下面來了一一條船,心想:“金鳳來了 嗎?” 念剛動,耳中聽得岸下有人道:“老大,渤海幫這次算是大獲全勝了,藍天雁 竟是黃金客的手下,這真是令人想不到的怪事。” 此言一出,古士奇亦感詫然,又聽一個中年人的聲音道:“藍天雁走對了道路 是不錯,可惜他今後也接上一個死對頭,群芳谷焉能讓他活下去,同時他這次如果 沒有那幪面小子撐腰,嘿嘿,他那兒十個帶去的貨色恐怕要和對方易地相處啦,死 的還能是群芳谷人麼?” 第一個聲音鄭重道:“我們在暗中看得很清楚,那小子一定是‘黃金力士’古 士奇,除了他有那種內功,江湖沒第二個少年可比啦! 古士奇又是一愕,接著又聽中年人否認道:“不,這個人年紀很小是不錯,但 決非黃金力士,老二,前天那一場比這一場還要激烈哩,可惜你沒有看見,你想不 到吧!對方居然也是這個幪面少年,他單人匹馬,不惟打敗了風流客,而且連風流 客帶在身邊的十九個一流高手竟被其殺死十八個,僅僅只剩得一個女人跟在風流客 背後逃走。” 水聲漸漸的去遠,古士奇就想追下去,但他又怕兩成功力不夠,因之猶豫不決 ,自言道:“北道上又出來一個怪生手啦!這人是誰?竟能打敗風流客?” 突聞賀女在暗中接口道:“這人就在下面一條船上!” 古士奇跳起道:“你來了!發現什麼?” 賀女笑道:“發現兩件怪事!” 古士奇道:“快說!什麼怪事?” 賀女輕笑道:“第一件是你到了子時還能走動!” 古士奇道:“我能抽出兩成內功派用場了,日月神珠沒有第一次猛烈。” 賀女大喜道:“這是你的福氣,也許你再過幾天就會完全無恙啦。” 古士奇道:“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怕日月神珠失去功效怎辦?” 賀女道:“你放心,我己看出一件奇跡啦!” 古士奇笑道:“第二件怪事還未說,你又要談奇跡了。” 賀女道:“奇跡是我們的事,怪事還是個謎,士奇,你對自己的晴晴有何感覺 ?” 古士奇道:“沒有什麼感覺;也許今晚太黑的原因,我的視力似乎大不如前了 。” 賀女大喜道:“你還能看得與三日前一樣嗎?” 古士奇道:“這有什麼可疑的?” 賀女道:“三日前的夜裡也是這樣黑暗,但你那時卻能將全部內功運出,現在 你只運出兩成內功論理你要比三日前差多少倍不是麼?” 古士奇啊聲道:“這是什麼原因,我自己還沒想到哩!” 賀女高興道:“日月神珠漸漸會變成你的眼睛啦,它不惟不失效,而且用處更 大了,士奇,你現在的目光竟如同星星一般,將來必可成為日月,這是武林中的奇 跡。” 古士奇見她高興得眉開眼笑,真是花枝招展一般,不由看得出神了,問道:“ 你現在可說第二件怪事了。” 賀女道:“我去找船時,發現一個幪面少年突由一條小船上騰身而起,他竟升 空五十餘丈高,踏空過河去了,腳下似還發出‘嗤嗤’的響聲,你說那是什麼輕功 ?” 古士奇大驚道:“真氣由湧泉穴迫出!那是‘凌虛御風’之功,我們雖能卻不 敢輕試呢?” 賀女道:“我試了一次,那是非常冒險的,但還不到百里感真氣不足了,然此 人竟如家常便飯一般,去勢自然,在空中控制異常熟練。” 古士奇道:“那是他敢冒險,熟能生巧之故,今後我們不能再顧慮了,否則恐 怕永無進境。” 賀女道:“我們搭船吧,船已租妥了,說明只到出口。” 古士奇道:“江船不出海,這是一定的,可是我還想在此等一會,看看那人回 不回來?” 賀女道:“不回來了,我到那條船邊問過啦,船家說他已算了賬。” 古士奇道:“好,我們到海口找‘藍天雁’水晶子去,他也是黃金客的手下, 我們是自己人,打聽這無名高手到底是何來歷。” 賀女領著他奔往下游,未幾走上一條浪裡鑽的小快船,船上只有一個中年船夫 ,似還醒來不久。 到了船上之後,賀女即催著船夫道:“船家,此去海口要多少天。” 中年船家道:“近日漲了水,有兩天足夠了。” 賀女道:“你船上有吃的嗎?” 船家急按道:“有,只怕不合小姐的胃口,幾天還不需上岸買東西。” 賀女道:“隨便罷,我們不靠岸,你吃飯時我會放船。” 主客言定之後,賀女急與古士奇入艙運功,輕聲道:“仍運全部真氣,早將日 月神球煉化更好。” 古士奇依言照辦,他有賀女在旁非常放心。 一時之後,古士奇又是好人了,他靜養一會就和賀女到船頭去,空中明月高懸 ,兩岸夜景朦朧,他們默默的欣賞,輕輕的閒談,清風微送,岸上拂來陣陣的花香 ,加上兩人心中的……簡直是天上人間。 黎明在不知不覺中到來,賀女立即走到船後,笑對船夫道:“船家,你可以生 火作飯了,我替你掌舵。” 船夫搖頭道:“小姐,不要划槳就無須幫忙,我將舵把掛住,照樣可以作飯, 這是順水船,一切都方便。” 賀女笑道:“你成家了嗎,有內助就更方便啦。” 船家哈哈笑道:“我女人在家裡坐月哩,這是頭生子。” 賀女恭喜道:“那你就不應該出門了。” 船家搖頭道:“我家裡很厲害,還規定我在這一個月裡要交她十兩銀子。” 賀女輕笑道:“難怪我來租船時你滿口答應啊。” 船家得意地道:“這一趟小姐給我二十兩,時間卻只有兩天,哈哈,除了拿給 她的十兩,我還有十兩可去賭幾場,撞上運氣好,撈他百二八十兩,我就發了財啦 。” 賀女問道:“你家人知道嗎?” 船家亂搖頭道:“我是偷偷的去賭,我家裡如果知道呀,晦……” 話還未完,忽見他猛的向後面一望! 古士奇知其有異,問道:“那條船你認得?” 船家輕聲道:“渤海幫的,船後立的是好漢‘碧海浪’秦關。” 賀女看到那人是個非常魁梧的大漢!問道:“此人很出名嗎?” 船家道:“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功力高強,俠義可風,他是海大王第一把助手 ,力大無窮,但不知他為何在河裡,而且也是夜晚放船?” 古士奇道:“他既然是英雄,你又為何面帶驚惶之色?” 船家道:“我不是怕他,他對我們善良人愛護備至,我擔心他遇上另外一批魔 頭。” 賀女追問道:“什麼魔頭?” 船家道:“我也不清楚,但今晚有幾批兇人在上游打聽渤海幫的消息。” 古士奇道:“這不要緊,你放心做飯,他既有非常好的武功,難道還怕別人尋 仇嗎?” 恰在古士奇說完之後,突聽岸上一連傳來數聲大喝道:“河中是何人放船?趕 快靠岸!” 古士奇的船夫突然跳了起來,他居然急向後船大叫道:“秦好漢,千萬別靠岸 ,他們定是群芳谷的壞人!” 後面船上忽然響起一聲大笑道:“前船是那位好朋友,謝啦,我早已知道,這 與你無關,請快將客人送至安全地帶。” 這船家急對古士奇和賀女道:“二位不要怕,有秦好漢在後,我們可以放心。 ” 古士奇笑道:“你是一個沒有武功的人,居然知道群芳谷這個魔窟名字,甚至 還敢出聲示警?” 船家道:“咱們放船的聽得多,江湖上的事兒八成都曉得,至於出聲是不得已 吧,我怕秦英雄上當。” 古士奇道:“你也是個有義氣的漢子,而且有勇氣,真是難能可貴。” 岸上似見河中沒有理睬、忽有兩條人影由右岸撲下河來,居然施展“逐浪渡江 ”的輕功,顯見不是普通高手。 賀女一見鄭重道:“秦關能否敵得住?” 古士奇笑道:“看他那安然之態,顯有十分把握,否則豈不早已慌作一團了? ” 來敵是一個老者和一個中年婦人,他們距離還有十餘丈就想拔身搶登,雙雙大 吼縱起。 秦關手中沒有東西,突然見他猛地一拳打出,大笑道:“下水去!” 來敵身在空中,雖然也發出四掌還擊,仍被秦關的神力硬行掃退,“噗通、噗 通”,真個落下水去。 古士奇驚訝道:“秦關的內功確實很雄厚!” 賀女道:“好是好,卻缺少機智,那兩人下水去就未露出頭來!很可能要由船 底動手了。” 古士奇笑道:“船底早有四個好手在等著了,干海盜的哪能疏忽這一點。” 賀女駭異道:“你看到了。” 古士奇道:“由那船舵後下去的,你看,河水已泛起不尋常的游渦啦,水裡幹 上了。” 賀女一看水面,笑道:“真的!那女人浮出頭來了。” 船放得與箭一般疾,就這一會兒工夫,足足放了兩里遠,兩敵就只有那個女人 似知不敵而向岸邊游去,但那老者卻一直沒有再浮出來。 古士奇笑道:“渤海盜的水裡功夫不壞,那個老者八成是完蛋啦。” 賀金鳳大笑道:“崖上這會看得很清楚、兩面都有十幾個,前途恐怕有場大決 鬥。” 古士奇道:“不到必要時,我們最好旁觀。相信渤海幫還有接應的人手在下游 。” 岸上似知碰上高手,之後再無一人下河了,甚至連喝化聲都未再有。 古士奇的船夫真還沉得住氣,他竟一面作飯一面看斗,這時向古士奇道:“公 子,我說如何,秦好漢夠英雄吧?” 賀金鳳笑道:“你不要高興,船靠岸時對方豈能放過你。” 船家大笑道:“渤海幫的英雄愈到近海愈多,只怕對方追了一會就不敢去了。 ” 古士奇道:“老實人,你只見過小場面,沒有遇上最厲害的壞人,群芳谷是江 湖上的大魔幫。他們根本不會把渤海幫放在眼中的,今後你不要大意,渤海幫雖重 義氣,但他沒有力量來照顧你們的。” 船家沉吟道:“我還是有辦法,像我們這種不起眼的普通人,走在那兒都沒有 人注意,魔頭們要是真個找到我的頭上來,他也就不算魔頭了。” 賀女輕笑道:“看不出你倒是有點頭腦的人,這句話是對的,敵人除非吃了你 的虧,否則不會找你的,你想的很有道理。” 吃了早飯,岸上反而不見了敵人的影子,後面那條快船這時與古士奇的小船已 成平行,只見那秦關向這面船夫道:“你貴姓?” 船家拱手道:“咱叫張青。” 秦關哈哈笑道:“久仰,久仰,原來你就是‘張兩錢’兄弟,剛才多蒙關懷啦 !” 船家尷尬地笑道:“近來賭垮了。” 秦關笑道:“小事情,到碼頭時我送你十兩作本錢。” 船家搖頭道:“恐怕不行了,我這客人說,秦英雄在下游恐怕還有一場火拼哩 。” 秦關聞言一怔,繼而笑道:“原來寶舟上搭有江湖朋友!” 古士奇和賀金鳳五在艙裡休息,聞言走出笑道:“秦兄是由平原城繞過來的吧 ?不知水大哥是否在船上?” 秦關聞言似感一震,急急道:“兄台貴姓,怎知找們的行動?” 古士奇道:“在下姓古,這是賀小姐,因為我們也是從平原城南繞過來的,是 以聽到了一點消息。” 秦關突然跳起道:“黃叔真是非常人,他老人家命我安心放船,沿河自有黃金 力士保護,你就是古士奇老弟嗎?” 古士奇笑道:“秦兄所說黃叔,難道就是黃金客前輩?” 秦關聽他口氣,知是認對了,急急道:“快請過船來,我們有重要事情相商, 否則不便出口、。” 古士奇笑道:“岸上耳目眾多,此際不宜過船,等到天黑罷。” 秦關急急道:“不要緊,敵人已將我們兩條船都盯住了,遲早有場拚鬥。” 古士奇笑向賀女道:“你在這邊不要去,有兩條船可以互相呼應。” 賀女點頭道:“你不回來麼?” 古士奇道:“我和他談完話仍需回來。” 古士奇就在船頭輕輕一縱,他只用出原先那兩成功力,豈知仍是輕如無物的縱 過十兒丈遠,滿意地落到秦關船上。 賀金鳳忽見船家驚愕不已,立即笑道:“怎麼啦,你怕嗎?” 船家忽然歎口氣道:“我真該死,常常聽說江湖上黃金力士古大俠,豈知古大 俠就在我的船上都不知道、小姐,你又是誰呀?” 賀金鳳笑道:“我是無名之輩,船家。你不要想錯了。” 船家搖頭道:“小姐不說我也清楚,能和古大俠在一一塊,絕對不是無名之輩 。” 賀女笑道:“好,我讓你猜猜看,猜對了我送你十兩銀子,但只准猜一次。” 船家聞言大喜,但卻鄭重的一再沉思。他生怕得不到十兩銀子。 賀女的字號在普通人的耳朵裡更加不易聽到,船家想了半天開口道:“女俠莫 非是‘關東女俠’一支紅!” 這名字連賀女都不知道,但她不願便船家失望,點頭道:“勝家猜對了。” 她說著拿出一張十兩銀票給他道:“你怎麼一猜就中啊?”船家連連稱謝道: “關東女俠,你的字號雖是近期出名的,但你在黑龍江大戰羅剎七精,在吉林大戰 老嶺五彩,在遼寧大戰倭寇幫,這三戰已轟動關東,故江湖送你美號關東女俠,可 惜就沒有人知道你姓賀?” “我這姓也是假的!” 正說著,忽見左岸同時開出兩條快船,每條船頭都立有兩個老人,居然緊緊地 盯在後面。 船家也看出不對,急向賀女道:“女俠,敵人開船追來了。” 賀女笑道:“不要管他,我們走我們的。” 船家道:“過一會又要作午餐了。” 賀女被他提醒,忽然想到古士奇又到日月神珠的陽熱發作之期,不由有點著急 ,立向鄰船看去。 古士奇恰好在這時走出那條船,他未將鐵船放在心上,仍然輕飄飄地回到自己 船上,一見賀女就道:“我們進艙裡去。” 賀女陪他走進艙問道:“群芳谷人物已在後面盯著了。” 古士奇道:“他們還不敢發動。” 賀女讓他坐下後道:“還有一個時辰你又要運功了。” 古士奇道:“對方恐怕要到下午才有行動,那時對我沒有妨害了。” 賀女道:“你和秦關談了些什麼?” 古士奇輕聲道:“黃金客要我送他到山海關再分手,分手後又要我火速奔嵩山 。” 賀女鄭重道:“黃伯伯不知你已吞下日月神珠嗎?” 古士奇道:“知道了,但事實上不能使我安定,只有每逢子午當心些就是了。 ” 賀女道:“到嵩山作什麼?” 古士奇道:“毀滅主宰已送去十面小紅旗給嵩山,竟將少林重要人物全都制住 了。” 賀女歎道:“這一路夠你受的了,時間可長啦。” 古士奇笑道:“那有什麼辦法?” 賀女道:“那邊船上是不是有什麼重要東西?” 古士奇點頭道:“八箱黃金!” 賀女詫異道:“是從群芳谷人物手中劫來的那批東西麼?” 古士奇笑道:“還有更多的銀子,但由‘藍天雁’水晶子自陸路走了。” 賀女道:“你問過他那幪面少年是誰嗎?” 古士奇點頭道:“由半路上殺出來的神秘人物,居然連黃金客都沒有查出苗頭 ,據說那人說內功深極了!” 賀女稱奇道:“這又是誰?我剛才從船家口中也得知一個神秘人物啦!” 古士奇道:“關東女俠!” 賀女詫異道:“是秦關告訴你的嗎?” 古士奇微笑道:“是藍天雁的師妹,姓安,名西燕,功夫比藍天雁還要高一倍 ,年齡比你小,聽說潑辣的不得了。” 賀女笑道:“我倒要逗逗她,看她潑到什麼程度?” 她說完伸出頭去,招呼船家道:“船家,古公子要提前開飯。” 古士奇聽到船家在外連聲答應,不禁笑道:“我遲吃有什麼關係?” 賀女道:“你醒來時恐怕沒有時間吃飯了,有些不知厲害商船竟陸續放了下來 ,他們作夢也想不到眼前將有場兇殺哩。” 沒有多久,船家送進飯菜來,賀女催著古士奇快吃,她已看出時間不多了。 古士奇笑著飽食一頓,之後就盤膝打坐運功,這一次他又將真氣減了兩成。 午王之時,賀女見他呼吸非常好,心中暗暗慶幸,她知道古士奇又有進境了。 就在她緊守古士奇身邊之際,忽聽船家在外急叫道:“女俠快來看,空中飛起 一個蒙了面的怪人!” 賀女聞言一震,立即伸頭出艙,觸目暗叫道:“幪面少年!” 念未竟,突見那人繞了一圈,緊接著就向後面兩條鐵路船猛沖而下,雙掌下吐 ,發出裂帛一般的破空之聲! 轟隆,轟隆!如雷聲天降;竟將兩條敵船打得五離四散,木板如海燕紛飛,船 上的敵人竟全被打人水中。 那種聲勢,連賀女蘇看得暗抽冷氣,不禁歎聲道:“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深厚 的神力。” 看他飛來,忽又看到他如風而去,轉瞬即落進岸上樹林不見。 秦關也在船頭,他似見多不怪,這時正在哈哈大笑,甚至還指著河中浮起來的 幾個敵人譏諷道:“諸位請回罷,我秦關有勞遠送了。” 敵人不知有沒有人當場喪命,賀女只看到三個壯漢和四個老人如水老鼠一樣嚇 得向岸上跑! 古士奇雖然聽到外面的動靜,可惜他沒有看到,只因他這次運功非常認真。 敵船在意料之外消失了,古士奇醒來時已不必出手啦,他只向賀女問道:“你 看出幪面人有什麼破綻沒有?” 賀女搖頭道:“他身著黑色英雄裝,背上沒有劍!” 古士奇道:“他兩次出手不似偶然,顯然他不是邪門人物了,我們又多了一個 好手啦。” 賀女笑道:“你一生裝神弄鬼,現在卻有比你更出色的了、。” 古士奇笑道:“我是不得已而為之,“並非故作神秘,此人也許和我同病相憐 哩,我想這人定有不可露面之處,否則憑他的功力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剛才一場威勢,也許將敵人驚破了膽,沿途再無任何動靜了,連岸上也末發覺 有何可疑人物。 一路無事發生,但這兩條船他不靠岸,船家為了多收幾兩銀子,被迫日夜不停 的放,古士奇看到自己的船夫竟有點搖搖欲倒啦,於心不忍,轉轉向他叫道:“船 家,你進艙裡睡一會兒罷,船由我們換班放好啦。” 這又是黃昏的時候到了,船家再也提不起勁了,僅含糊地應了一聲就鑽進艙裡 呼呼大睡。 一路無事,直達海邊,古士奇這才和賀金鳳上了秦關的特製快船出海。 在海上遇到渤海幫四號大船護送,於是一直揚帆赴山海關。 足足航行了二十天,賀女即於臨榆城和秦關分手。 臨榆東門即為山海關,賀女陪著古士奇遊覽了兩日,那正是五月中暑之期,恰 是北國的大好時季。 古士奇久仰長城之勝,他在五月初三日清晨,高興的向賀女道:“你看我有什 麼喜事嗎?” 賀女在近幾目的晚上,總感到他的目光反而不如過去明亮了,乃鄭重道:“你 腹中的日月神珠有了變化?” 古士奇笑道:“完全煉化了!” 賀女道:“但你的目光倒不如開始明亮了。” 古士奇大笑道:“過去由它,現在由我了,我要它亮時,夜晚真如兩隻火炬, 但我討厭太亮,因此我用內功控制它。” 賀女驚喜道:“那確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古士奇搖頭道:“這還不算!” 賀女駭然道:“還有什麼?” 古士奇輕輕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立即將賀女喜得驚跳起來:“你完全悟 出了?” 古士奇點頭道:“我開始練了,但不知要多長的時間才能練成功,總之我感到 內功似有精進的趨勢,也許是那話兒溶和九死神功之故。” 賀女慶幸道:“你暫且不要向外吐露,連黃金爺爺和老師傅也不要說,必要時 也好使二老驚喜一下。” 古士奇道:“我想請你陪我由此地上長城,我要沿長城到山西再轉河南奔嵩山 。” 賀女笑道:“你發了長城迷啦,好罷!我也作過這樣的傻事。” 古士奇道:“何謂傻事?” 賀女笑道:“我把長城每一段都走完了,但卻足足走了十三天,當然不是一直 餓,不過有時真找不到吃的,這次你比我幸運,因為有我這老經驗在身邊,該帶乾 糧和飲水的時候我都知道啦。” 古士奇笑道:“好在嵩山的事兒並不急,你陪我慢慢去欣賞。” 賀女鄭重道:“你不要認為沒有事,近幾年來,長城是武林人最感興趣的地方 ,奇人異士經常出沒其間,我還沒問老師傅,他們到底在搜尋什麼東西呢?” 古士奇笑道:“我們這下子可不寂寞啦。” 賀女看看時已不早,催道:“要走就走,吃了早餐就動身。” 他們剛剛動身不久,在那家店子裡馬上就進於了兩個老人,進門就向店家打聽 有姓古的客人沒有。 店家不知利害,立即道:“老客,有個姓古的少年,和一個姓賀的小姐剛剛離 去。 兩個老者對望一眼,其一道:“是他們!我們快查四門監視之人。” 兩個老者出店就奔北門,那正是古士奇和賀金鳳所去的方向,豈知兩個老者一 到就見其手下迎上道:“點子奔城牆上去了。” 兩個老者同聲急道:“你火速稟告谷主和園主,只說我們先追去了。” 兩老者說完就向城牆上縱登,領頭的謹慎道:“這次如果不能將其收拾,群芳 谷必遭摧毀無疑,萬花園更談不上建造了。” 後面老者道:“群芳谷倒是小事,毀滅主宰要殺谷主卻是非常危急之事,這小 子身藏日月神珠,谷主非他無能去斗毀滅主宰。” 當這兩個老者沿著長城追了數十里的時候,突見由關外一方撲來一條人影,兩 老一看,看出竟是個美如天仙般的小姑娘,年紀還不到十七歲的樣子,似感一震, 同時立住不動。 前面老者嘿嘿笑道:“黃毛丫頭,竟連一點禮貌郡不懂,你家大人哪裡去了。 ” 小姑娘呼的就是一掌拍出,嬌聲罵道:“鬼東西,我看你們兩塊料就不是個好 東西,面無四兩肉,身盡一張皮,邪眼露兇光,嘴角出牙床,你們哪配得上禮貌兩 字!” 兩個老者忽覺掌勁猛烈,一驚同閃,緊接著厲聲此道:“丫頭住手,老夫不殺 乳臭未乾之人。” 小姑娘更怒道:“瞎了眼的老狗,打死你們去問閻王吧!”她的掌勢尤如落英 續紛,勁浪似洪濤拍岸,而且一陣比一陣猛,步法奇速,口不停罵,潑辣辣,火爆 爆,確是難以對付。 兩個名者閃不開,躲不脫,逃又不甘心,被迫不能不還手,但十招不到,居然 同時發出暴吼之聲,那是遇上意外的訊號,更為驚懼的聲音。 不到盞茶功夫,由北至的城牆上忽又出現了幾條人影,兩個老者一見,居然發 出求援的大叫道:“合字(同黨)快上,雛兒辣手!” 來的是三個壯漢,四個老者,兩位中年婦人,聞聲似都顯得一震,火速趕到當 地,可是其中一個婦人大叫道:“她是關東女俠!” 另外一個老者沉聲道:“不要毀了,這是一塊上等貨,擒回去。” 三個壯漢首先出手,立即截住小姑娘後退之路!兩劍一刀,他們仗著人多不算 ,竟還亮出傢伙。 小姑娘猛地拔身沖起,乘機長劍出手,俯撲而下,嬌喝道:“你們都上!” 她的長劍大異尋常,劍身竟然通體火紅,招式展開,斗場烈焰熊熊,周遭竟湧 出灼人浪熱。 忽有一個老者大驚道:“她手中有柄靈神劍,諸位快以真氣護體,否則有損真 元。” 四個後到的老者也已湧上,可惜城牆無法容納,惟有交替出手,形成車輪大戰 ,剩下兩個中年婦人簡直沒有下手餘地。 小姑娘愈殺愈勇,也許另有急事等著去辦,此時劍式陡變,紅光一幻,突成兩 條火龍,只聽她嬌吒道:“先來的先倒!” 原先兩個老者猛覺雙目一花,霎時竟不能看出方向,同時肩口猶如插進一文火 紅的烙鐵一般,同時慘嚎倒地。 殺一儆百,這是名言,敵方人多,死了兩個不算什麼,但剛才那種威勢卻使他 們不寒而栗,四個老者首先大叫道:“此女不可力敵,快撤!” 兩個婦人佔了未動手的便宜,她們聞聲就翻下城牆,可是三個壯漢遲了一步, 其中又有兩個不吃飯了,剩下一個亦在轉身之間留下一條手臂,便宜了四個老壯, 他們竟得全身鼠竄。 小姑娘冷笑收劍,似無追意,她撲打兩下身上的塵灰,啐地一聲向屍體吐了一 口吐沫,罵道:“你們算什麼東西!” 長身一起,撲下城牆,展開身法就朝西奔。 但走出不到三十丈,陡見她又猛剎去勢,水汪汪的大眼睛卻盯住右側,口中喃 喃道:“他來了,幪著面,一定是他,哼,你想扁了腦袋,居然打聽起我長白山的 參王來了,來吧!我要你好看。” 如貓兒捕耗子一般,她竟朝著那條人影偷偷地盯上前去。 那人確是幪著頭面,僅僅只留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看身材竟還是個小 小少年,可是他專找最冷僻的地方走,行動也十分謹慎。 大概是中午時候到了,那小幪面人不向有人煙的地方去,就地在野外打開了一 個布包,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口裡喃喃道:“哥哥找不著,我又何必多費時間 ,聽說他要替我往長白山尋參王,我不如自己先去找找看。” 小姑娘這時僅離十兒丈遠,擇的地形非常好,她可以看到小幪面人,但幪面人 就無法看見她,耳聽幪面人喃喃自語,她卻撅起小嘴暗罵道:“活見鬼,這傢伙竟 是個呆子!這幾句話我己聽他說了四次啦,難到他怕忘了不成,哼,參王連我都找 不到,你還不是作夢!” 小丫頭大概也沒吃中飯,她的鼻子掀呀掀的,似已嗅到小幪面人那堆食物,居 然又暗暗道:“糟,我忘了這一手,他吃飽了又要走,我總不能餓著肚皮追呀?” 靈機一動,她真是又辣又詭,只見她輕輕地在地上拾起段樹枝,兩指夾住,反 朝背後輕輕一彈。 霎那間,一聲脆響卻起自幪面小子的背後,小姑娘竟運出武林絕技“東沉西升 ”的功夫! 幪面小子內功精極了,響聲剛發,他竟宛如幽靈一般,不知他是如何動的,那 小小的身子已到了樹枝的落處,甚至他還知道是什麼東西作響,只見他拾起就喝道 :“相好的,別弄了,有種獻出來!” 碎枝落處足有三十丈遠,可見小姑娘的內功又是如何高強,她是隨著幪面小子 的去勢而動的,僅這電光石火之霉,她已將幪面人的食物劫走了,星移斗轉,這小 丫頭真詭,她竟不回原地了,似料到幪面小子會悟出樹枝的來源,但她聽到幪面小 子罵出討目好的“三字時,居然羞答答的,面泛紅雲,暗吒道:“爛嘴!” 幪面小子同樣是個鬼靈精,他這時暗叫道:“不好,我上當了,這是‘星移斗 轉’之技!” 念動身起,晃身急撲,如風撲到小姑娘原先藏處喝道:“你走得了嗎?” 當地空空,哪有人影,這小子傻了,心知來了硬對手,立知對方棋高一著,於 是又悟出對方動機,他竟不回食物之處,站著朗聲道:“相好的,我希望你是位美 人兒,否則莫吃我的食物,因為我食物上都有我的吐沫啊!炳哈。” 小姑娘一聽,真的起了猶疑之心,低著頭,細細查看食物有何異樣! 妙!食物上雖無吐沫,但她不敢去嘗,居然被幪面小子一句話給憋住了! 幪面小子一察沒有動靜,口中發出得意的輕笑聲,心想:“這人可能是個女的 ,咱的東西得來不易,怎能餓著肚皮讓給你…” 他也有靈機,大笑道:“相好的,我是吃飽啦,剩下的請你乖乖的替我拿著, 那一半我到晚上還要哩!對不起,我先走了……” 他這次估計對方不能看到他,伸手摘下一片樹葉,同樣運出巧妙的手法,竟是 帶出呼呼的風聲,而且繞著樹隙打去。 小姑娘哪能替他拿食物,耳聽似有衣襟帶風之聲傳來,不禁一氣,立即將食包 向地面一擲,出聲罵道:“該死的,誰幫你拿著,別走,追到天底下我也要盯住你 。” 小姑娘身如靈貓,察定方向,繞著就追。 幪面小子耳聽食包落地之聲,火速閃了過去,雖見食物摔出不少,但還有多半 未曾弄髒,拾起不禁樂極,突發哈哈大笑道:“失而復得,天賜我也,啊,好香! ” 小姑娘追出未到百丈,聞言愕然一怔,繼而暗罵道:“這死東西竟是非常厲害 ,他連一點虧都不吃,上了我的當,居然又收回賬去!” 幪面小子飽食之後,這次他真個動身了,可是他卻沒有把搶食物的看作敵人。 姑娘一面氣,一面盯,這一會兒反而氣得不餓了。 一進十幾天,她由山海關追到遼寧,一直跟著不放。 長白山位於遼寧,長白城北,古名不鹹山,漢朝人喊單單大嶺,又叫蓋馬大山 ,後魏改稱太白山,又稱徒太山,及至金時始稱長白山,朝鮮人稱白頭山,因為該 山自秋初開始,一直到翌年春盡,山頂白雪不溶之故。山頂有圖們泊,亦稱天池, 該池四面百泉奔注;為圖們、鴨綠、松江等三江之源,武林人認該池為奧區,大有 神秘莫測之感,常人視該池為神境,無有敢履足其地者。 長白山多人參,惟山勢奇險,削壁千尋,加上猛獸成群,怪異時生,采參者多 半不敢深人。 人參,有栽參,有野參,栽參賤,野參貴,野參有多種,有常參,即普通的參 ,采參者僅能得此,有異種,花葉都與普通參不同,是最稀少者,得之可延年益壽 ,有仙參,仙參中又有參王,即絕無僅有者。 仙參莫不有千年以上的氣候,這時它已無需自根部吸收養分,僅需吸收地下靈 氣,莖葉逕去,無需吸收水分和陽光,它只吸收取日月之精華。 參王已能變化,形似嬰兒,夜移數地,乘風萬里,此非神話,凡事采參者都知 其異,惟其不能移地者尚可捕捉,關東參客屢有所獲,那是氣候不足者,獲者莫不 致富。 捕仙參者有其秘法,後亦傳之於世,采參者多半由關內去,後來該秘法即流傳 於山東、河北各地。 異參上五百年以上者,其莖葉即不復存,白日無所見,每到天晴氣朗,明月當 空之夜,其參必發綠色光芒於地面,奇在人去即滅,采參者無法確定其處,窮搜勞 而無功,知法者則於發光處插一標誌,白天去掘,往往都有幾分可靠,然靈物多生 於奇險之地,有明知而不可得者十之八九,因此采參者徒呼奈何。 采參忌用金屬工具,這是參客的基本知識,他們習者不外石器和竹木之類,於 是對采參工作更加困難重重。 在圖們泊的南面有一座非常神秘的樹林,古木最小者也有四人合抱一株,怪在 樹與樹之間已沒有了空隙,縱有也等於猿巢狐穴,人不能自樹隙中通行,是以更形 成一座奧區,即武林人亦疑懼不敢輕進。 森林一面即圖們泊,另三面為萬丈峭壁,形勢之奇,真是人間異境。 那位人稱關東女俠的小姑娘,她一直暗追幪面少年到了長白峰下才悄悄離開, 誰料她就是由萬丈峭壁向森林撲去。 原來森林中間有一塊空地,在空地上建有幾間石屋,那小姑娘一直走到石屋門 前,居然撒起嬌來大叫道:“師傅,我回來了!” 石屋裡面似已聽出外面的聲音,突然響起一個老婦的聲音罵道:“野丫頭,你 還曉得回來嗎?” 小姑娘衝進石門大叫道:“我回來送信的呀,有人要奪我們長白山的參王啊! ” 房中老太婆突然大吼道:“誰有這個狗膽?” 小姑娘走到一扇緊閉的小石門前停下道:“那人又詭又狡,我還不知他的來歷 ,看來功力甚高,他幪著面,現已進入長白山啦。” 小石門轟的一聲打開,裡面走出一個老婦人,白髮蓬鬆,滿臉雞皮,雙目神光 炯炯,駝背比頭還高,手中拿一支金色龍頭拐杖,口中發出嘿嘿的笑聲道:“讓他 來,為師要打斷他的狗腿。” 小姑娘忽然叫道:“師傅,有吃的嗎?我餓死啦!” 老太婆哈哈笑道:“你跑什麼江湖!居然連飯都弄不到手,快去;丹房裡有吃 的,吃飽 了替為師去看看,那狗頭到了什麼地方啦。” 小姑娘走著又回頭道:“我沒找著師兄,聽說他跟黃金客處得很好。” 老太婆張口大笑道:“黃金客夫婦人不錯,他的老子黃金山人去年還來過,可 是他邀我出山我沒答應,你師兄應該叫黃金客為叔叔才對,因為我比黃金山人小半 歲。” 小姑娘道:“近來江湖非常混亂,師傅,你要當心,毀滅主宰又在興風作浪啦 !” 老太婆道:“那魔頭自己不能出龜窩,全仗一些奴才作事情,別人怕他縮骨大 法,惟獨為師有火龍金杖,怕他何來了!” 小姑娘急問道:“師傅,我的‘柄靈神劍’怎麼樣?” 老太婆道:“與火龍杖有同樣功用,不過只能保自己一人而已。” 小姑娘大喜道:“那我就不怕了!” 老太婆哼聲道:“你有多大道行?毀滅主宰的奴才都是當年的老魔頭,其中有 五個還是為師的死對頭,他們雖被縮骨大法所制,但本身功力依舊,你敵得一個難 敵兩個,敵得兩個難敵三個!” 小姑娘唁暗笑道:“我見一打,見兩防,見三就開溜!” 老太婆罵道:“狡丫頭,還不快去吃飯。” 小姑娘走了幾步又叫道:“師傅,四個黃金力士現在只有一個最轟動了。” 老太婆道:“是那個大鬧武當派的吧!” 小姑娘道:“是呀,他又奪到了日月神珠啦!” 老太婆哈哈笑道:“那小子愈出名,鬼哭神嚎愈得意,不過那小子的麻煩也就 愈來愈多啦。” 小姑娘又想說什麼,卻被老太婆喝道:“快吃飯,有消息回來再講,近來參王 又現形了,提防被狗頭們真個捉了去,丫頭,你只巡看圖們泊的四周就行了,其他 地方不要去。” 小姑娘駭然道:“參王在池裡現形嗎?” 老太婆道:“這幾夜裡,我常看到池中有團紅色光影在地上滾動,比五十年前 更精靈了,但我下池找了三天又了無跡像。” 小姑娘啊聲道:“師傅查過池底七十二陰泉嗎?” 老太婆哼聲道:“七十二陰泉裡有三十六絕泉,你叫師傅去送死嗎,假設參王 是藏在絕泉裡,只怕神仙也休想捉它。” 小姑娘不敢再說了,她吃了飯就奔出石室,誰料她竟能鑽進森林隙縫中去,看 情形,隙縫裡真還有非常神秘的通路。 森林大得很,小姑娘足有半個時辰才出現在一片大湖邊,但她仍然隱藏著形跡 ,偷偷向左右窺伺。 該片大湖即圖們泊,也就是天池,居然非常遼闊,從北岸看南岸竟不能一目了 然,加上沿岸多急彎,常人沿池走三天還走不完。 池岸綠草如茵,奇草異噸,不知名者處處都是,草地上糜鹿成群,花叢中異鳥 和鳴,那真是人間仙境。 突聞一聲大喝起自兩岸,小姑娘一看,發現竟有兩個老人在向一處林中吒道: “什麼人?” 林裡面忽然走出那個幪面少年,只見他哈哈笑道:“遊山玩水的,二位何必大 聲吼叫,豈不嚇著了異獸名禽?” 小姑娘一見暗道:“他真來了。慢著,那兩個老東西似是朝鮮派的高手,我讓 他們衝突一下再說。” 兩個老者不知來此何為,一見出來的是個幪面少年,其中之一大聲道:“你是 什麼人,到此作甚?” 幪面少年又笑道:“咦,二位問得真稀奇,難道此地是你們的?哈,慢點,聽 二位的口 氣,說話帶異音,大概不是我中華人種!我可要問問二位的來歷啦,你們休想 耍花槍,我不讓你們混充地主啦。” 小姑娘一聽暗笑道:“這傢伙真厲害!” 兩個老者似在互相商量,稍停只聽另外一個嘿嘿笑道:“小子,你懂不懂先到 為主,後至為賓的道理!” 幪面少年大笑道:“你們在我的家裡大搖大擺,我還沒有說你們是小偷哩。” 兩個老者同聲喝道:“你懂得什麼叫厲害沒有,再不走開,老夫可就要用鞭子 了。” 幪面少年突然冷笑道:“二位的鞭子恐怕不及一根燈草重!” 其中一個老者向他行去道:“小子,聽你的口氣莫非有兩下子,讓老夫來試你 一手看?” 幪面少年不讓他行近即先發動,冷笑一聲,迎上一掌推出,大喝道:“下湖去 !” 那老者見勢一怔,來不及回手,身體已被一股強大無比的勁力所推,立足不住 ,“噗通”一聲落下湖去。 小姑娘一見大急,衝出嬌喝道:“池裡不許有人下去。” 另外一個老者已駭得連連倒退,再也不敢出手。 幪面少年忽見鑽出一個少女,他也感到莫名其妙,停手笑道:“聽姑娘的口氣 ,這湖中莫非有什麼名堂?” 小姑娘似知說漏了嘴,嬌嗔道:“湖中有三十六絕泉,下去非常危險。” 幪面少年靈機一轉,突然哈哈笑道:“有危險也許不錯,但總不能說‘不准’ 下去,妙呀,裡面莫非即為參王的隱居之所啊!炳哈,多謝暗示啦!” 小姑娘一聽大急,就有向他出手之意,但她手還未動,忽聽背後有個老太婆大 聲吒道:“丫頭勿動,今天來的客人不少。” 自森林裡行出一個駝背老婦,只見她忽然又向大湖四周啊了一聲,接著又發出 鏘鏘的大笑道:“羅剎門竟到了八九十幾個成名大人物!噯,還有朝鮮鴨綠門也到 了五十餘名響噹噹的老輩份,哈哈,今天的圖們泊可真熱鬧。” 小姑娘聞言大震,急向老婦身邊走去道:“師傅,我們……” 老太婆向她聲聲道:“各方勢力太強,我們只好袖手旁觀了,惟一寄托在三十 六絕泉,希望他們都被吸下去。” 老太婆的話還沒有完,忽聽大湖四面接連發出無數的大笑之聲,人影閃動,竟 然到處都現出武林人物。 幪面少年目睹形勢有異,他也不便輕動,仍立原處,冷靜觀變。 在西面拔起兩條人影,竟掠著湖上臨空而到,一個紅須黃發,突眼高鼻,年齡 足有八九十歲,另外,另外--個形似竹竿,青面長揍,亦足有八十出頭,須臾向老 太婆面前落去。 幪面少年看看距離,居然也朝那兒行去,顯見他的膽雄心壯。 老太婆忽然迎出大笑道:“難得,難得,今日何幸竟蒙羅剎掌門西裡花拉和鴨 綠門的大豪傑金邊旺二位駕臨敝地。” 黃發老者居然能操關東通語大笑道:“金龍婆,你肯讓我們尋參王嗎?” 老太婆哈哈大笑道:“天財地寶,人人都可得之,只要二位有福氣,長白山頭 無地不可去尋。” 瘦長老人指著幪面少年道:“這位青年人是誰?他竟單人匹馬而來了!” 老太婆見他不提門人被打之事,接口笑道:“英雄出少年,後生可畏啊,我老 太婆尚未請教哩。” 幪面少年朗聲道:“在下只是個從關內來的無名水卒!” 西裡花拉突然道:“你可是中原黃金力士?” 幪面少年大聲搖頭道:“黃金力士乃為我中原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在下不敢冒 充!” 老太婆暗暗村道:“適才見他出手之際,功力足可轟動武林,誰料他竟對黃金 力士如此尊重,莫非他也是正派之後,我倒要慎重一點了。” 兩個異族老人不再追問幪面少年,但同時向老太婆道:“我們已有所知,察得 參王藏在池中,因此要在池岸守候,現已架好篷帳,準備在此守上幾晚,少不得要 打擾清修了。” 老太婆大笑道:“我老太婆在此清修了幾十年,心中也頗煩悶,得貴二派來此 湊個熱鬧也不錯,二位請,恕我沒有招待啊。” 兩個老者同時拱手道:“豈敢,豈敢!” 老太婆看到二老去後,立向幪面少年試探道:“哥兒,你到底貴姓呀?” 幪面少年哈哈笑道:“恕難奉告!” 老太婆正色道:“年輕人,老身問你是好意!” 幪面少年拱手道:“領情,領情!” 老太婆沉聲道:“你可是有什麼懷疑不成?” 幪面少年大笑道:“有道是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 老太婆冷笑道:“你把老身當壞人麼?” 幪面少年冷聲回答道:“難道剛才那二位也是好人不成?” 老太婆啊聲道〞你認為老身與他們打交道就不是好人?” 幪面少年轉身大笑而去道:“人鬼從來異路,魚目豈可當珠,在下不敢說誰是 壞人,但不相信身份不清之人,好好比白綾掉在臭水溝裡,哪能不染上一點污穢? ” 老太婆聞言大震,但又無話可辯,暗驚道:“此子怪我不該與邪門交談,我今 天可真的吃鱉啦。” 小姑娘眼看幪面少年走入池岸石後不見,急對老太婆道:“師傅,你老讓他如 此放肆嗎?” 老太婆歎聲道:“為師一生火暴,今天可不能發作,這小子義正詞嚴,錯處實 在是我!” 小姑娘道:“他敢一人下池嗎?” 老太婆道:“就是這點使為師著急啊!” 工說著,忽聞東岸林內竟發出激烈的打鬥之聲,小姑娘跳起道:“這是什麼原 因?” 老太婆將她阻止道:“丫頭別動,又來了一批武林人物,可能與羅剎門發生了 衝突。” 小姑娘急急道:“我去看看不行嗎?假使是正派武林呢?” 老太婆道:“不會的…啊……” 她似聽出了聲音,又急急道:“是新朝鮮派和舊朝鮮派打起來了,這兩派始終 不合,勢如水火。”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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