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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 金 客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十六章】   天池到了夜晚,寒風依然刺骨,這還是仲夏之期。   林中的打鬥漸趨沉寂,四野又回到寧靜氣氛裡,一輪明月高掛在天空,照著清 澈的池水泛出銀蛇般的滾滾光芒。   西岸的朝鮮派自從內哄之後,這時再無動靜,雙方可能都在處理善後事情。   在對岸的羅剎門這時已生起了一堆堆的野火,濃煙沖人云霄,他們似乎是在烤 野味作晚餐。   火龍婆帶著他的女徒弟仍在原地末動,他們發現那幪面少年時隱時現,顯然是 在察看池中有無參王的紅光滾動。   大家都在等,人人都在等,同時亦在隨時準備作奪寶之拼。   第一晚就是這樣過去了。   白天,也就是第二天,長白山更加熱鬧啦,由關外各地來的武林又增加了八九 批之多,人數自五六個到幾十個不等,都湧到天池來了,男女老幼都有,僧道俱全 ,正派、邪門混雜,簡直龍蛇難分。   火龍婆守了兩晚之後,她看出情形愈來愈亂,知道消息將愈傳愈廣,她帶著弟 子迴轉石屋後鄭重道:“這是參王引起的殺劫到了,如在十日內參王不出!關內的 邪門和正派亦將聞風而來。”   小姑娘道:“如此轟轟動動的,參王嚇得還會再出現嗎?”   火龍婆道:“參王出現在天朗氣清的子時,來人們都知道這個秘密,昨晚他們 就是到了那時才靜下來的,只有那個幪面小子看來是個外行。”   小姑娘道:“師傅,我到處暗地裡去走走如何,看看有我們認識的人物沒有? ”   火龍婆沉吟一會才點頭道:“你千萬不要和人家起衝突啊。”   小姑娘道:“我知道,我不會讓別人看到的。”   火龍婆道:“那幪面小子看情形連為師的都不是他的敵手,你可不要去惹他。 ”   小姑娘、道:“我倒擔心他沒有吃的!”   火龍婆搖頭道:“他能從關內單人匹馬趕到這裡,當然就懂得過野蠻荒林生活 之道,此山應有盡有,他難道不知烤野味吃嘛。”   小姑娘走到丹房裡去吃飽一頓晚餐,看看時間快近黃昏,於是告訴她師傅一聲 道:“師傅,我走了。”   火龍婆順手給了她一把白布條道:“你把它掛在秘道口,如遇正派前輩人物, 叫他們認清標誌才能進森林。”   小姑娘接過後笑道:“人要是來多了,我們這小屋子,怎麼住得下?”   火龍婆笑罵道:“死丫頭,我們又不是開客棧,這只是禮貌上應有的接待罷了 。”   小姑娘悄悄的出了森林後,她首先關心的居然是那個幪面少年,只見他直朝那 少年經常出沒之地尋去,口中還喃喃不斷地道:“他住在什麼地方呢?單獨一人豈 不是太危險?唉,這個人……”   繞池不到半圈,忽聽前面崖壁下有人沉聲道:“你們兩派既然各立門戶已久, 那還有什麼仇恨可言?”   另外一個蒼老的聲音歎息道:“我們新派是屬於南邊,他們老派是屬於北邊, 現在老派己被羅剎門勾結,暗中更有吞並我們之心,因之我們不得不作生死之拼。 ”   小姑娘聞言暗村道:“先開口的是幪面人,後開口的似是朝鮮新派,他們在這 裡談什麼?”   沉靜一會,忽又聽原先那人輕聲道:“我現在不知你們兩派孰正孰邪,目前不 好支持,不過只要你們行為正大,我會在暗中相助的。”   那蒼老的聲音似感安慰地道:“少俠乃中原正派俠士,老朽有幸相逢,少俠的 謹慎,老朽更十分欽佩,不過有一點少俠應該清楚的,那就是羅剎門決非好東西。 ”   小姑娘末聽幪面人繼續說話,料他是在考慮什麼,於是忍不住一閃而出。   當前巖石如林,觸目確見一個老人立在幪面人身旁閃出即笑道:“那位老頭子 可是李承思掌門?”   那老者身高體胖,留著一口八字須,他一見小姑娘出現,居然拱手笑道:“原 來是關東女俠,你幾乎嚇了老朽一跳。”   小姑娘笑道:“李掌門,你是在作說客麼!”   老者輕輕地道:“女俠,你可知道敝派現在正處多事之秋嗎?”   小姑娘笑道:“怎麼?羅剎門要驅使舊派去吞並你們。”   老者歎聲道:“正是,正是,因此老朽才不惜涉險深人中原,想求中原武林出 來舉張正義。”   小姑娘漂眼幪面人笑道:“他是中原正派人物,但可惜你未找到真正的主兒, 這個人既不相信別人,也看不出人家是邪是正,你如見了我中原的黃金力士就好辦 了,他必定會替你撐腰。”   幪面人忽然大笑道:“原來這位姑娘就是轟動北國的關東女俠!真是人的名兒 樹的影兒,我竟有眼不識泰山啦,聽說姑娘的劍術十分驚人,誰料竟還有這份好口 才,只可惜我不大吃激將法這一套。”   小姑娘哼聲道:“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李掌門的壓力如果你能解得了,難道我 就解不了,換句話說,我解不了的你也沒有那份力量。”   老者一見他們居然鬥上了嘴,他乃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之人,知道這是年青 人的意氣之爭,隨即笑道:“二位都是中原正義之士,如果能各助老朽一臂之力, 雖不能將羅剎門打敗,但亦可防止從中搗鬼。”   小姑娘道:“單獨只有羅剎門倒好辦,可惜他們還有不少聯盟的派別在內,此 事李掌門應與家師去談談。”   老者道:“令師隱世已久不問外事,老朽豈敢輕去打攪?”   小姑娘道:“天池自此之後恐怕不會再安靜了,家師也有出山之意,老頭兒, 你不妨去試探一下她老人家的口氣如何。”   幪面人忽然插嘴道:“李老想采主動還是準備讓羅剎門先行發動?”   老者道:“敝派勢微力薄,只怕防守尚感不足,何能採取主動?”   幪面人道:“貴派現有多少人手到來?”   老者道:“人數倒有五十餘個,但能派上用場的卻不到十人。”   幪面人道:“在下有個意見,不知李老可肯採納?”   老者道:“少俠請說,老朽沒有不接受的。”   幪面人道:“不能派用場的最好叫他們回去,在此徒增麻煩,留下的叫他們不 可分開,在下等參王事了之後決心效勞。”   老者道:“少俠之言,老朽照辦就是。”   小姑娘笑道:“只怕羅剎門不肯等到參王出現就會發動哩。”   幪面人冷笑道:“那是羅剎門自尋死路!”   小姑娘笑道:“閣下將事情看得如此簡單,只怕有誤李老頭兒的大事。”   幪面人傲然大笑道:“姑娘這般畏首畏尾,末免有失關東女俠的英名。”   小姑娘嬌嗔道:“我不能拿人家的事情當兒戲,你知道羅剎門的勢力有多大嗎 ?”   幪面人笑道:“我自己出面,有禍是我的,成功是李掌門的,難道這是拿人家 的事情去冒險?他們不發動則罷,如果當真發動,你看要多少人頭下地,姑娘,咱 們話不投機,各走各的,再見。”   小姑娘見他揚長而去,不禁又急又氣,立向李老者道:“此人似屬中原正派弟 子,但卻來歷不明,你不可讓他把事情搞槽了。”   老者歎聲道:“此人的功力深極了!論單打獨鬥,只怕無人是其敵手,老朽雖 不明他的來歷,但卻看出他決非壞人,因是之故,決心請其相助。”   小姑娘道:“你老知道家師住處,不妨和她老人家去商量一番,中原武林名宿 ,可能在近日內有大批前來,如經她老人家出面邀請,你老的事情就好辦了。”   李老者連聲道:“好的,好的,多謝姑娘指點,老朽即刻就去。”   小姑娘拱手道:“請恕沒有替你老引路,我還有事情去做!”   她和李老者分手後,立即朝著幪面人的去向尋去,不料一直到池邊時,卻見水 面上人影紛紛,立知不對,暗道:“他們在水面上作什麼?”   幪面人似亦怔在一旁,只見他忽然回頭道:“有人下去了,你還不回去稟告令 師麼?”   小姑娘上前道:“此刻還不到天黑,下水作什麼?”   幪面少年冷笑道:“一定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否則他們又不是瘋人。 ”幪面少年道:“我也要下池去看看情形”,看池底到底有何現像。”小姑娘急道 :“你不能冒險,池底有三十六大絕泉,其深無底,吸力非內功可以抗拒。”幪面 人聞言一愕,反朝她走近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小姑娘有點難為情,低著頭,輕聲道:“我怕你遇險!”   幪面少年似懂非懂地嗯聲道:“承蒙警告,我知道謹慎就是,你快回去通知令 師,池面上都是關外各派高手,參王必有動靜了。”   小姑娘知道阻他不住,臨去又道:“你到池底時,如逢水力有旋轉之勢就千萬 不要接近,那就是絕泉的吸力啦。”   幪面少年一麵點頭,一面將衣服束緊,送她走後,隨即躍身入池。   池面上形勢大亂,有下去後接著又上來,也有繼續向水裡鑽的、四周的人更源 源不斷的由各地趕到,但就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   約有頓飯不久,火龍婆被小姑娘請到了,然而她亦看得莫明其妙。   小姑娘輕聲叫道:“師傅,他是從這兒下去的。”   老婆子沉吟一會才道:“不管自哪方下去,都是非常危險,即便為師的熟悉此 池情形也不敢大意。”   小姑娘道:“難道真是參王出現了。”   老婆子搖頭道:“絕無此理,也許有人看錯了東西!”   小姑娘駭異道:“另外還有什麼東西!”   老婆子道:“此池另有一寶,但天下武林除為師之外,恐無第二人知道,莫非 有人看見此物?”   小姑娘急急追問道:“師傅,那是什麼?”   老婆子道:“為師在此隱居數十年的目的,那是一半為了此物,一半為了參王 ,參王可助真氣之神化,此物可助神力陡增,丫頭,為師在四十年前即發現此池中 一條萬年血鰻,其身已如巨蟒,其色如血,出則亦有紅光映水。”   小姑娘驚訝道:“小鰻且咬人,此物豈不是能吞下一個大人?”   老婆子道:“豈止能吞下一個活人,它已練成內丹,吐出竟能敵住為師的飛劍 ,因此為師曾經與其遇上七次俱未將其制住。”   小姑娘驚然道:“它藏在池底什麼地方?”   老婆子道:“它就是藏在絕泉之內,可是出沒無常。”   正說著,突然池中有人發聲大喊道:“不好了,有人被怪物咬死了!”   池中忽然浮起一條屍體,被一個大漢自水裡拖上岸去,老婆子輕聲對徒弟道: “那是羅剎門的高手,死的恐怕也是羅剎門的人物。”   小姑娘道:“血鰻真兇,下去的人又多了一樁危險了。”   火龍婆道:“為師本可告訴他們,但卻想像得到,他們不但決不會聽,只怕更 加瘋狂地下去啦,看來還是不講得好。”   池面又有大聲驚喊發出,無疑仍有死人浮起,忽見一條黑影向這邊撲來,火龍 婆一見即道:“西裡花拉來了!”   羅剎門掌門人遠遠獻出聲問道:“火龍婆子,此池之內有什麼鬼?”   老婆子迎上正色道:“閣下看到什麼了。”   西裡花拉陰聲道:“此池難道有赤蛟潛伏在內?”   火龍婆沉聲道:“閣下看錯了,那是一隻萬年血鰻,比赤蚊兇猛多啦!”   西裡花拉跳起大叫道:“當真不成?”   火龍婆道:“只怕閣下亦無能為力,否則我老婆子早就得手了。”   西裡花拉大喜道:“多蒙點醒了!”   他轉身就往回奔,未幾,羅剎門竟然紛紛向池中撲去。   此刻已是初更時分,小姑娘已感不安,她向著老婆子道:“師傅;他怎地還不 上來?”   老婆子歎聲道:“為師的又怎能知道。”   她看了一會後,即帶著徒弟回到森林的石屋,再也不管池面上的混亂。   到了三更之際,石屋外忽然有個蒼老的聲音叫道:“老太君在家嗎?”   火龍婆一聽,立向小姑娘道:“你在家裡不要動,朝鮮新派掌門人來了,大概 有事情問我。”   小姑娘心中有數,眼看師傅去後笑道:“李老兒真個前來求教!”   老婆子走出門外,舉目只見當前立著三個人。立即笑道:“啊,還有二川雙義 也來了。”   李掌門右手一人哈哈笑道:“太君好記性,我們深夜前來打攪,太君不見怪嗎 ?”   老婆子笑道:“不知三位前來有何指教?”   李掌門接口道:“聽說中原來了一批成名英雄,不知太君曉得嗎?”   老婆子詫異道:“閣下打聽是哪些人?”   李掌門道:“已知的有‘天翻地覆’海宮濤師徒,‘鬼使神差’房無忌師徒, ‘燎原神婆’師徒,以及紅袍教主、赤髮魔、風流客、一見亡魂豐都,這是已到長 白山來了的,還有不少此刻還在干山附近。”   火龍婆鄭重道:“這都是中原邪門高手,閣下千萬不可與他們打交道!”   李掌門道:“太君可知敝派現已遭到空前劫難了麼?”   火龍婆道:“我老婆子都清楚,閣下暫且加倍提防,等中原正派老輩到了之後 ,我會替你出面請求協助,羅剎門不敢亂動的。”   她停了一下又道:“閣下快回去繼續打聽消息,我不請諸位進屋了。”   李掌門帶同兩個高手去後,老婆子立即回到屋中叫道:“丫頭,你守在家裡, 為師要到外面去探聽一番,中原來了不少魔頭,為師如明天不回來,那就是赴千山 去了。”   小姑娘看出師傅神情嚴重,急問道:“此地要是有人摸進來了怎辦?”   老婆子道:“除了阻止對方進屋之外,一切都不要過問。”   小姑娘見師傅居然拿出火龍金杖,心中暗驚道:“師傅此次情形大異平常啦! ”   黎明之後,森林裡尚無動靜,小姑娘呆不住,同時又放心不下幪面人,她也取 下“炳靈神劍”往外就跑。   天池裡這時更是人影紛紛,沿岸居然架起了不少茅棚,忽有一個老者發現了小 姑娘,立即奔近大叫道:“令師來了嗎?”   小姑娘一見搖頭道:“卜老兒,池中情形如何?”   那老者師是仁川雙義之一,見問鄭重、道:“羅剎死了十二人,鴨綠門死了七 個,現在又有庫倫派死屍浮起來啦。”   小姑娘道:“沒有看到一個幪面人的屍體嗎?”   老者搖頭道:“每一個死者都有認識的,但無姑娘所說之人,可是羅剎門也有 五個一去就末上來過。眾料不是被絕泉吸去,就是被血饅吞食了。”   小姑娘陡然下了決心似的道:“家師現已出門去了,你老如會著家師歸來時, 希望轉告她老人家一一聲,只說我已下池去了。”   老者大驚道:“姑娘為何要去冒這麼大的險蘆小姑娘道:“我心中的決定,有 時連家師也猜不著,你老就不必過問了。”   老者歎聲道:“姑娘千萬要小心,老朽希望你快點上來。”   小姑娘道:“我如在中午仍不上來時,也許就沒有命了,否則我會提前上來的 。”   她說完縱身而起,猛朝池中撲去。   天池水寒侵骨,最淺處也有四五丈深,小姑娘水性極佳,身如游魚,直朝水底 鑽去,她竟不能以真氣逼開池水。   愈朝下降,池底愈覺黑暗,小姑娘為防有險,下降數丈後即拔出炳靈神劍護身 。   未幾,她的腳已觸及池底,只覺腳下有如山坡一樣的傾斜,於是她緩緩向下面 行去,而且覺出愈行愈陡。   大約她斜行到十餘丈時,突感眼前有一道如火鍊般的紅光一閃,其速如電。   她一見大驚,暗叫不好,知道那是血鰻來襲了。   可是她自己的寶劍這時也發出閃閃紅光,映得周身數丈內的池水通明如晝,這 是她從來未曾經驗過的,不由奇道:“我已往從來沒有拔劍入水過,想不到炳靈神 劍還有這樣的好處。”   一條三丈有餘的巨鰓,通身如血,粗有如樹幹,帶著靈活如電的速度,環繞著 小姑娘身外三丈之內轉動,張開著血盆似的巨口,時時有猛撲吞食之意,然而卻被 小姑娘的炳靈神劍所懾,始終不敢接近。   再往前進,小姑娘已看到一股股向上射出的泉水,同時也看到一口口圓形大井 ,她知道那是屬於外冒的泉口。   這時那條血鰻已不見了,也許是去攻擊別人去了,她查看過百餘丈池底,地勢 卻時高時低,最低的她估計距水面竟有百幾十丈高,而且是石筍林,根本就沒有泥 底了。   小姑娘穿行於寒水石筍之間,約有三丈可見的距離,舉目所及,除了石筍就是 各種各色大小不同的魚類。   魚也怕劍上發出的紅光,但又似非常好奇,大的長有數尺,小的不及盈寸,它 們成群結隊的繞游在劍光周圍,時而驚散,時而驟聚,真的是稀有的奇觀異景。   忽然間,小姑娘看到有幾條人影出現在石筍之間,奇怪是他們看不見小姑娘, 同樣對劍光匆匆驚避。   當此之際,池面上突然大亂紛,只聽眾聲嘩然大叫道:“安東怪樵遇害了!池 裡有兩條神鰻!”   也許是小姑娘的劍光被人誤認為另外一條神鰻之故,水面上的武林一時大起恐 慌,紛紛向岸上奔去,旋即波平浪靜,再也無人敢往水裡去了。   這樣過了半天,小姑娘仍然毫無所見,只得退上岸來,她有點感傷,卻無人能 知她心中的秘密。   到了下午,天池岸上的情形又不同了,在林木山石之間,居然出現不少生面目 ,看情形是從遠處趕到不少江湖人物。   小姑娘這時悄悄回到她的石屋裡,重新換了一身新的衣服,當她再出現池邊時 ,忽然看到幾個老者恰好向水裡跳去。   當此之際,自側面石後走出一個老人向她招手道:“姑娘,池中情形如何?”   小姑娘聞言注目,認得他是朝鮮新派的李掌門,迎上搖頭道:“我看到了血鰻 ,但不敢向絕泉裡去探,池底沒有特別的現像。”   李掌門指著最後一個下水的老者道:“他就是‘鬼使神差’房無忌!”   小姑娘道:“他們不去便罷,去有害無益。”   李掌門歎聲道:“令師回來了,她正在和中原兩位名人談話。”   小姑娘淡然道:“我對什麼事都沒有興趣了!”   李掌門見她面帶輕愁,不由詫然村道:“這妞兒為何突然失去了往昔的天真? ”他百思不解,試探著問道:“姑娘不打算給老朽幫忙了?”   小姑娘突然轉過頭去,居然幽幽地歎息一聲道:“李掌門為何不提那幪面少年 呢?他對你才算真正有助的人啊!”   她居然發出了硬嚥之聲,聽在李老頭的耳中不覺大感詫異,他不知小姑娘和幪 面少年有何關係。然而被小姑娘這一問卻感到十分慚愧!   “唉!”李掌門由衷地歎息一聲道:“據老朽的猜測,那個怪少年八成是遇險 了!”   這老兒實在不通人情,不察事體,小姑娘猛地一縱身,誰料又向池中跳去啦。   李老頭一見大驚!但已不及阻止,只急得呆在當地。   忽然有人在他背後嘿嘿笑道:“閣下既非出家人,怎的不懂兒女的心事,在下 偷聽有時,已知剛才小姑娘必在為意中人傷心哩。”“李老頭聞聲大驚,扭頭背後 立著一個胖老者,而且腰駝背弓,貌不驚人,但卻來得便人不知不覺!   駝背老人見他愕然不語,又笑道:“閣下是朝鮮人氏嗎?請教貴姓大名?”   李掌門似知來人有異,急忙拱手道:“在下乃南朝鮮李某,請問閣下可是大名 鼎鼎的鄭化聲兄台?”   駝子哈哈笑道:“我駝子名從何來,閣下是憑我這塊駝招牌猜出來的吧?”   李掌門一聽正是“鬼哭神嚎”鄭化聲,不禁大喜拱手道:“閣下名揚天下,李 某雖為化外之人,但卻神交已久。”   原來出現的就是老師傅,只見他哈哈笑道:“據火龍婆子說起,閣下近來有麻 煩是吧?”   李掌門歎道:“鄭兄不會袖手旁觀吧?”   老師傅笑道:“我駝子現在不敢打大旗了,不過我已有了個替身,想必可以幫 助你一臂之力,他在今晚能到。”   李掌門知他輕易不肯出面的,但料到能作他的替身之人決不簡單,急忙拱手施 禮,問道:“得鄭兄二諾,何止千金,但不知所說是誰?”   老師傅笑道:“此人姓古名士奇,可以說他是中原第一條好漢,同時也算我半 個弟子,不過你暫時不要聲張,我會叫他在暗中出手的。”   李掌門忽然鄭重道:“傳言中原有個黃金力士也姓古,莫非即為鄭兄所說之人 ?”   老師傅點頭道:“有道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此子年未弱冠,但已 名壓我駝子之上,旁的不敢說,替你解決羅剎門的壓力是足有餘力的。”   李掌門突然緊張道:“此人有幪面行道的習慣嗎?”   老師傅笑道:“你已經見過了,此人確有此習,那是他必要時為之。”   李掌門陡然十分頹喪地道:“那就不好啦,他已經投人天池去了,至今尚未出 來,依在下看來,他恐怕已是兇多吉少。”   老師傅搖頭道:“非也,你所見的是另外一個神秘少年,古小子尚在途中未到 ,目前他身邊尚有另外一個才貌雙絕的少女在伴著。”   李掌門吁口氣道:“那就是在下之福了。”   老師傅忽又鄭重道:“你認為我們來此是為了什麼?”   李掌門詫異道:“難不是為了參王和血鰻?”   老師傅搖頭道:“參王只是開始時一點動機,血鰻的消息昨夜才聽到,不瞞你 說,我們來此的主要自的就是為了你所見的那位幪面少年,他在中原作了不少有益 於正派武林之事,我們要查出他的真正出身,因為從各方面揣測,他竟與古少俠一 個失蹤的弟弟有關。”   李掌門大驚道:“古少俠還有個弟弟?”   老師傅道:“那孩子名叫古士希,最近從蒙山追尋一隻芝仙所化的白兔失蹤了 ,同時在泰山得到一個不太詳盡的消息,聽說他已將芝仙吞服了,甚至在泰山還另 外得了奇遇,據說他的武功己遠非昔比。”   李掌門正色道:“在下所見的少年確有高深莫測的功力,但可藉他自入池之後 就不見上來!這間題看來相當嚴重啦。”   老師傅道:“生死自未可料,不過若被他兄長知道時,只怕無人能阻其入池冒 險了,古士奇視弟如命,他會不顧一切去尋的。”   李掌門道:“此事如何才可避免?”   老師傅道:“只有挑動一次大襲才可避免;古士奇生性急公而忘私,一有正邪 決鬥,他必全力出手,如此他就沒有時間去探查自己的事情了。”   李掌門道:“我們總不能無故尋人生事呀?”   老師傅道:“到時貴派可以向羅剎門發動,但要看準時間,早則救援不及而有 險,遲恐又來不及了,不過你可聽我老駝子的通知行事。”   李掌門連聲道:“在下惟命是從,我這就回去安排人手。”老師傅拱手道:“ 計劃好了之後你可到火龍婆子的石屋來,我們在那兒會齊。”   分手之後,老師傅即向森林走進,但在一處石後竟迎面撞上了三個侏儒老人, 一見竟使老駝子駭然一震!於是立住哈哈笑道:“妙啊!‘蒼天三鴻’久違了,噫 ,三位怎麼矮了半截?”   第一個侏儒老人陰聲罵道:“鄭化聲,你駝子休得驕傲,毀滅主宰對你召見之 時快到了!”   老師傅又是一聲大笑哈哈道:“難得,難得,我駝子逃脫當年一關,看情形逃 不了今天啦,不過三位是找駝子的老相好,到時希望三位多多關照,關照。”   第二位侏儒冷笑道:“你運氣好,少作了幾十年奴才,不過勢力宮對你們這些 新進卻更加時刻,我們可以放出來,你想到我們這一步還是妄想呢。”   老師傅道:“將來的事將來再說,我倒要問問諸位,諸位來到天池有何使命? ”   第三個侏儒嘿嘿笑道:“毀滅主宰要參王和血鰻,他有了這兩樣東西到手時, 他就不怕日月光華照射了,武林今後就可全部在他霸業之下啦。”   老師傅鄭重道:“諸位難道不想脫離困苦?情願替他效命不成?”   第一個侏儒冷笑道:“我們在人掌握之下,不效命又待怎樣?”   老師傅大笑道:“憑三位的功力,在天池未見得就能成功。”   三位侏儒同聲冷笑道:“鄭化聲,當年的‘滿天群雄’二十五人也奉了我們同 樣便命而來,你認為還有誰敢不退出爭奪參王和血鰻之斗?”   老師傅聞言大驚,點頭道:“毀滅主宰竟將你們全部派來天池!力量是足夠了 ,不過武林雖不敢與爭,但參王和血鰻仍然不見得會被你們奪去。”   三侏儒同時拂袖轉身,其一回頭道:“你認為此池三十六絕泉可恃嗎?”   老師傅道:“人算不如天算,希望你們效命成功。”   他也不拱手相送,立即奔入森林秘道。   石屋裡這時坐著主人火龍婆,其次還有個老人,他就是黃金山人,老師傅一到 火龍婆就問道:“鄭老,你看情形如何?”   老師傅鄭重道:“天池裡面我們不能去看了!”   黃金山人急問道:“什麼事?”   老師傅坐下後道:“毀滅主宰已將當年‘滿天群雄’派來奪取參王和血鰻,外 加‘蒼天三鴻’打前鋒,我們不可與其衝突。”   黃金山人道:“這如何是好,參王不要事小,士希下落不明可麻煩了,士奇必 定會與那些侏儒動手,其結果真不堪設想。”   老師傅道:“你不能再瞞他了,士奇來時,你可以祖父的尊嚴壓制他。”   黃金山人搖頭道:“時日未到,士奇豈肯相信有我這個祖父,事情過於突然, 他恐怕連父母都不會相信。”   火龍婆點頭道:“這絕對認不得,一但他不相信,豈不使孩子背上不孝之名。 ”   老師傅道:“難道讓其去拼那個有我們這樣的功力之人?”   黃金山人道:“我情願讓其冒險。”   老師傅道:“那我們也要有個安排,最低限度也要替他牽制一部分敵人才行。 ”   黃金山人道:“我們的人數能派用場的你看有哪些?”   老師傅道:“除我們三人之外,還有幾個青年,但要適時會齊方可。。   黃金山人道:“你說是金鳳、薛映紅、水晶子?”   水晶子是火龍婆的徒弟,她一聽搖頭道:“我那丫頭還可用,晶兒功力不足。 ”   老師傅歎聲道:“你那小姐兒又去找哪個幪面人去了,能不能上來尚未可知呢 ?”   火龍婆大急道:“這丫頭竟敢單身入池!但她與那幪面小子毫無關係呀。”   老師傅道:“怎能無關係,我親眼看到她面帶戚容,但想不到她突然向池中跳 去,因之阻止也來不及了。”   火龍婆默然不語,面上憂形於色。   黃金山人歎聲道:“事已至此,老妹子急也沒用。”   老師傅道:“除了小丫頭之外,還有那羅微和湯康兩小子,我們算來有六七個 助斗的了,雖說力量差得尚遠,但卻不無小補。”   黃金山人道:“聽說血屍、守財奴、朝雲暮雨也來了,可惜無法挑撥他們和那 群侏儒動手。”   老師傅道:“你看到他們了?”   黃金山人道:“昨晚都見到了。大概也想前來動參王的腦筋,然而他們都不敢 和侏儒會面奈何。”   老師傅搖頭道:“沒有利害可爭時,他們當然要逃避,一旦有了必爭之物,他 們豈肯放過,他們所懼者就是小紅旗,真正動起手來,小紅旗在眾侏儒手中也只可 當鏢使,旗不打到三人身上,縮骨大法則無法侵入。”   火龍婆道:“那三個魔頭永遠也不會同心協力的,我們不能寄望他們。”   老師傅起身向黃金山人道:“伙計,我們不能坐等,還是到林外各處去走走, 免得小孩子們來了不知道。”   黃金山人道:“眾侏儒不會向我倆算當年的舊賬吧?”   老師傅搖頭道:“他們沒有報私仇的權利,除非他們脫離毀滅主宰之手。”   黃金山人起身隨行,回頭對火龍婆道:“你不能離開,這石屋不能無主。”   火龍婆道:“你們見到晚輩們時就告訴他們進入森林之路。”   黃金山人點頭道:“你老婆子恐怕還要準備一點吃的等著,年輕人食量大,同 時也挨不了餓。”   老師傅笑道:“你真有點婆婆媽媽的,走吧,時間不早黃金山人抬頭看看天色 ,笑道:“天黑正是我們方量不夠的人的天下,你還想招搖露相嗎。”   天池四周忽然起了一團濃濃的雲層,須臾即將峰頭罩住,二老互望了一眼,黃 金山人笑道:“長白山的雲海是有名的,我們剛好撞上這個季節了。”   老師傅道:“黑夜加上雲海,我們要提防暗襲。”他說完又向四外看去,以他 的視力,居然不能看到十丈之外,於是又苦笑道:“孩子們如果到了,我們從何知 道,事先又未規定一種暗號。”   黃金山人道:“你我當年的舊功夫又可以派用場啦,試試我們哪個有進步。”   老師傅道:“對,我們用‘攫風逐狐’的方法!”   走出森林不到十丈,黃金山人隨即向空中攫了一把,拿到鼻子邊嗅了一嗅,立 即輕聲道:“十丈外有三個人!”   老師傅不問他,也向空中攫了一把嗅嗅,順勢拉開他道:“是紅袍老怪和豐都 、赤髮等三人,見了面很討厭,我們向左邊繞過去。”   黃金山人笑道:“這三人大概也看到了侏儒,但不知接過紅旗沒有?”   老師傅道:“這很容易試出,如果接了紅旗,他們就不怕侏儒,否則必聞聲就 逃。”   黃金山人點頭道:“讓我來嚇唬他們一下。”   說著自身上拿出一面小紅旗,那是他們從前接到的,順手一揮,直朝十丈之外 擲去。   忽候之間,那面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吼,似有三條黑影奔逃如飛。   黃金山人見情輕笑道:“他們見了紅旗就如驚弓之鳥,這證明毀滅主宰還未將 他們登上奴才名冊。”   老師傅點頭道:“大概他們還不夠作奴才的材料,你去收起紅旗罷,時間不早 了。”   黃金山人收到那面小紅旗回來之後,即與老師傅向左奔去。   約莫二更時分,忽聽西面峰頂發出隆隆的響聲,這時二老恰好來到那面一處崖 壁下,黃金山人聞聲一怔,立住道:“上面有接觸了,快去看看。”   老師傅長身拔升,回頭道:“似是四對一,雙方不是普通角色,這種內勁發出 ,功力決不在你我之下。”   黃金山人緊緊跟上道:“雙方都是悶聲不響,大概是在捉迷藏,雲層太濃,你 要當心。”   剛到峰頂,突聞左側有人輕喝道:“來人是誰?”   黃金山人聞聲大喜,急接道:“是鳳兒嗎?”   側面閃出一個少女的身影,誰料真是“散仙”賀金鳳,只聽她低聲道:“士奇 被四個侏儒纏住了!”   老師傅急急道:“你怎不上前幫著出手?”   賀女道:“不行,士奇發覺四外還二十一個藏著末動。”   黃金山人道:“不好,‘滿天群雄’二十五人都到齊了。”   賀女道:“士奇本來只遇上一個,他想暗暗收拾他,但出手不到三招,第二個 侏儒一見情形不對就衝了上來,因之士奇又加了兩成內勁仍想下手,誰料又增上第 三、第四兩個,我看情形有異,就叫士奇不可再增內勁。”   老師傅道:“這樣纏下去也不是辦法。”   賀女道:“士奇說有辦法,因為他到現在還沒將小紅旗拿出來。”   黃金山人啊聲道:“那我們快上去,有紅旗的人侏儒不得攻擊,這是勢力宮的 規矩。”   二老帶著賀女急登,瞬息到達打鬥之地,只見四個株儒仍被古士奇迫在一面, 看樣子又呈不敵之態。   老師傅一到就大聲喝道:“滿天群雄兄弟為何不守規矩,此子早已接到勢力宮 的進宮令了,你們不得攻擊他。”   古士奇一見二老和賀女現身,隨即退了過來笑道:“這些小老頭非常厲害!”   黃金山人鄭重道:“他們是當年的‘滿天群雄’,一共有二十五人,論單獨的 功力,沒有一個弱於赤髮魔。”   古士奇詫異道:“原來如此,我倒小看他們了。”   突有一個侏儒陡發一聲厲嘯,霎時峰頂圍上了一群小老人,居然將二老和古士 奇連賀女困在核心。   老師傅一見大疑,立即沉聲道:“你們怎麼樣,竟敢破壞‘毀滅主宰’的禁令 ?”   他的音還未住,陡見一個侏儒行出陰笑道:“鄭化聲,你的妙計落空了,居然 自投羅網!”   老師傅立知不對,大聲問道:“閣下似是‘滿天群雄,之首的婁柏林,請間是 何意思?”   那侏儒嘿嘿笑道:“這小子即為‘黃金力士’古士奇,他已得了日月神珠,你 們是一黨,紅旗上的縮骨大法再不能控制你們了,我們己奉到主宰之命,將你們全 力撲滅。”   二老聞言大震,同聲吒道:“你們真要賣命至死不成?”   那侏儒哈哈笑道:“二位的生命未受控制,說話自然輕鬆,我們如何敢反抗主 宰,本身受了控制事小,死有何惜,可是我們都有人質落在主宰之手。”   古士奇正色道:“我能將諸位的禁制解除,不知可肯罷手?”   那侏儒搖頭道:“老夫剛說過,我們還有人質不能出來!”   古士奇道:“我有摧毀勢力宮,消滅那魔頭之力,當然也可救出你們的人質啊 !”   那你儒冷笑道:“我們的禁制一解,主宰就有感應,你人質救不出,反而促其 早死。”   老師傅道:“我們先救你的人質,然後再解你們禁制,這樣總該行了吧?”   那侏儒聞言心動,似有接受之意,但被另外一個侏儒走出大叫道:“老大不可 ,你忘了當年之仇嗎?現在我們雖為主宰之奴,但尚可自由行動,將來落在他們手 中恐怕情形更慘啦。”   第一位佛儒突然退了回去道:“老二說得有理,我兒乎上了鄭化聲的大當。”   老師傅一見歎聲道:“你的惡性依然不改,可見死有餘辜了,當年你們鬧得武 林人鬼不安,至今尚不反省,好罷,你們要怎樣就怎樣。”   那侏儒突然問道:“鄭化聲,你能接受我一個條件,換下今晚我們不圍攻你們 嗎?”   老師傅道:“你又有什麼詭計,請說出來聽聽?”   那侏儒道:“我們要到天池尋寶,但怕血屍、守財奴、朝雲暮雨等三人前來搗 亂,我們雖要捉他們回去,但卻不在此時,你們如果將他們擋住,我們就可安心尋 寶了。”   老師傅冷笑道:“我們答應替你解禁都不相信,我如答應擋人你就信得過嗎? ”   那侏儒嘿嘿笑道:“事有大小輕重不同。”   古士奇搶出道:“我們答應!”   那侏儒搖頭道:“你的聲譽不夠,老夫豈肯輕信。”   老師傅道:“你相信我們能擋得住血屍等三人麼?”   那侏儒哈哈笑道:“你和黃金山人可以纏住一個守財奴,你身邊的小子足可獨 戰血屍和朝雲暮雨兩個,難道你連自己的小輩都不清楚?”   老師傅立向古士奇道:“小子,你有把握沒有?如果擋不住,我就要失信給他 們了。”   古士奇道:“晚輩從來未曾試過,此事晚輩不敢誇口。”   那侏儒笑道:“你不是沒有把握打過他們兩人,而是恐怕血屍和朝雲暮雨人不 肯聯手,這很容易,你身邊的少女可以替你牽制,不怕他們分道脫離。”   古士奇道:“假使他們分由天池三面出現呢?”   那侏儒笑道:“不會的,因為他們早已知道我們這批到了三十幾個,他們分開 就更危險,這一次他們例外拋棄個人仇恨而來對付我等。”   古士奇正待答應。突聽黃金山人大聲道:“不能答應!”   老師傅忽覺奇怪道:“你有什麼意見?”   黃金山人傳音道:“池裡還有我們兩個人!”   老師傅聞言一震,暗驚道:“對,讓他們入池不得,否則那兩個孩子活不成! ”   那保儒不待老師傅開口,立即發出陰笑道:“你黃金山人也想得到池中寶物不 成?”   黃金山人冷笑道:“當年不向你們低頭,今天豈能受你們脅制,要動手就動手 。”   那侏儒聞言大怒,揮手大喝道:“大家上!”   眾侏儒聞令急圍而上,掌風立自四方八面壓到。   黃金山人和老師傅守住賀金鳳兩側,留下正面給古士奇道:“士奇施全力,我 們衝出去。”   古士奇不知二老因了什麼事和對方搞翻,但他不敢動問,聞命猛提真氣,大聲 道:“二老不用擔心,只要提防這群小老頭之外的人就可,我們後面有血屍到了! ”   老師傅聞言大驚,急向那侏儒喝道:“婁柏林,你們兩面受敵了,還不解圍應 付?”   那侏儒冷笑道:“我們有‘蒼天三鴻,在旁監視,多謝關照了。”   古士奇聞言大怒,猛提兩拳衝出!硬朝正面六個侏儒迫近。   老師傅恐防他盡露本身功夫給敵人看去,立即傳音道:“小子,目前強敵如林 ,你要保留幾成功力!”   古士奇知不可暴露,聞音接道:“你老放心,我只求攻出重圍就是,否則我起 碼要殺他們半數以上。”   老師傅聞言暗喜,村道:“他的無色劍決莫非大有成就啦!”   當面六個侏儒被其強烈拳勁連擊,居然稍退又上,但卻人人感到身心皆震,恐 懼非常。   賀女僅將真氣發出,盡量擋住敵人的掌力,二老剛採取攻守兼顧之勢,拚命排 除兩側壓力。   相持百招之後,古士奇正面六個保儒已然把守不住陣腳,居然另外換來六個生 力軍,可是他們的位置到底還是退了七八尺。   前面是座崖緣,古士奇心中一動,急急傳音二老和賀女道:“大家注意,準備 脫困,我們從崖下離去罷。”   老師傅道:“提防崖下有朝雲暮雨!”   古士奇道:“晚輩知道,崖下似無動靜。”   說完,他猛地加了兩成內勁,大喝一聲撲上,左拳右掌,平胸攻出。   當面六個侏儒突覺背後已然沒有退路,一感勁到,急向兩側閃開。   古士奇雙手一分,接著再向兩側推出,口中急叫道:“大家下去!”   二老帶著賀女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同時朝崖下急撲。   古士奇一面當心崖下,一面急問道:“請問向什麼方向去?”   老師傅道:“向天池邊緣的森林去。”   話還沒有收口,崖上的小競頭已然紛紛撲下追來,古士奇猛地翻身道:“這批 東西不殺幾個難以阻住。”   黃金山人大喝道:“不可,殺一個會引得勢力宮全部出動,似這種小老頭還有 幾百個。”   古士奇不敢違抗,只得領先向天池奔去。   快近天池時,突然前面現出一個土老人,古士奇一見,急急擺手阻住二老道: “守財奴現身了,二老勿動,讓我去應付。”   老師傅見他毫不為意的向前迎去,不由急道:“他太輕敵了!”   賀女笑道:“二老放心,守財奴對士奇非常友善。”   耳聽古士奇朗聲道:“大財主,此來有何見示?”   守財奴一見就大罵道:“小騙子,你這傢伙可將我老人家騙慘了!”   古士奇心中大約有數,哈哈笑道:“哪裡話,我是一點也未騙你。”   守財奴搖頭指著賀女道:“小壞蛋,你和那妞兒設下裝死的圈套要我鑽,還敢 說沒騙嗎?”   賀女格格笑著走去道:“當時他是快死啦,我可沒說假話,你自己也探過他的 傷勢呀!”   守財奴胸無機變,有理也說不出一個理來,張開大口直瞪眼,他當初確是探過 古士奇吞下日月神珠後所發作的情形,呆了半天才道:“小子,我說你們不過,總 之我是上過當的,得啦,過去的不追究了,你快說,日月珠在你肚中還有害嗎?”   古士奇拱手道:“多蒙關懷,珠兒已被我的真氣煉化了。”   守財奴哈哈笑道:“小子,你還有良心,對我老人家還肯說真心話,嘿嘿,小 子,你的經過我全都知道啦,剛才這一問,那是試探你對我有沒有交情。”   古士奇大笑道:“這樣說來,我也上了當啦?”   守財奴大罵道:“這個當對你有好處。”   古士奇道:“上當還有好處!”   守財奴道:“當然,你如不說真心話,我老人家今後就是你的死對頭,現在嗎 ,我跟你作個生死之交啦。:古士奇大笑道:“你真是強權霸道,怎麼不得我的同 意呢?我的朋友中沒有一個是為富不仁之人,你休得妄想!”   二老聞言,互視一笑,知道他又在施展妙計啦,但不知他的計中主意何在。   土老守財奴耳聽古士奇當面拒絕作朋友,居然氣得大吼大叫道:“你如不答應 ,我今晚決心和你拼個生死存亡,小子,你就看著辦吧!”   二老一見有點擔心,都怕古士奇激得過甚,老師傅還能沉得住,黃金山人卻要 出面打圓場啦。   老師傅怕他搞壞古士奇的計劃,伸手將他拉住,傳音道:“伙計,稍安勿躁, 士奇必能將那魔頭制服。”   黃金山人尚未開口,忽見古士奇放聲笑道:“老財主,你倒是放輕聲點,天池 附近到了三十幾個老侏儒,我是剛才突圍出來的,生意不成和氣在,你跳叫個什麼 勁?”   守財奴大吼道:“當年‘滿天群雄’我見過,憑他們能困得住我老人家?嘿嘿 ,你怕我可不怕。”   古士奇又笑道:“你是真心要和我建立交情嗎?”   守財奴大怒道:“廢話,否則我老人家為什麼拚命替你去找藥?”   古士奇道:“你知道我愛的是什麼?”   守財奴聞言一怔,疑問道:“這與作朋友有什麼關係?”   古士奇道:“關係可大了,作朋友就要替朋友解決困難,這才顯得有義氣,專 在口頭上作朋友豈不太平凡,說真的,我所愛的就是我的困難!”   守財奴嘿嘿笑道:“小子,你別轉彎抹角,我老人家喜歡當面鑼對面鼓,有話 請乾脆說。”   古士奇這時知道差不多了,於是擺出一副老奸巨滑的派頭來乾咳一聲道:“老 財主,說真的,我愛的是窮人!”   守財奴聞言一怔,驚訝道:“窮人多得很,這與我作朋友有關?”   古士奇道:“窮人愈多,我的困難也愈大,他們見面就向我叫苦,我實在應付 不了。”   守財奴大叫道:“你小子轉來轉去又在作圈套來套我,我知道了,歸根結底, 你仍吧討厭我有寶藏,嘿嘿,過去有五個小東西偷了我一張藏寶圖,八成也是你派 來了爪牙,現在你竟敢自己來動腦筋啦。”   古士奇大笑道:“這就叫‘懷璧其罪’了。”   守財奴道:“你要多少?”   古士奇搖頭道:“我還沒算清有多少窮人。”   守財奴猛的從身上掏一把藏寶圖,使力向古士奇擲去,大吼道:“我從此不再 聚這禍根子了,都給你這小惡棍,看你還有什麼可敲詐的。”   古士奇接到手中後,他連看也不看,順勢往懷中一揣,雙手一拱及地,大聲道 :“多謝老哥哥厚賜了。”   守財奴一聽他叫出“老哥哥”三字,簡直喜得狂跳道:“得了,得了,得了, 不要酸……”   口說不要酸,他仍飛快地將古士奇抱住道:“小子,叫哥哥只要這一句就永遠 夠了,今後你仍叫我虛有其名的老財主罷,咱們各人心裡有數就行啦。”   古士奇道:“你準備到哪裡去?”   守財奴道:“奪參王和血鰻!”   古士奇道:“你如何對付那批侏儒?”   守財奴道:“和血屍,朝雲暮雨暫時聯手。”   古士奇道:“這不是辦法,血屍和朝雲暮雨詭計多端,你不要上他們的大當, 同時聽說天池底下有絕泉,更不可冒失行事。”   守財奴道:“你有什麼意見?”   古士奇道:“依我之見,你可明與血屍聯手,暗中見機脫身,讓他們打到兩敗 俱傷時,我們再去收抬殘局。”   守財奴嘿嘿笑道:“你這是正派人物的作風嗎?”   古士奇正色道:“你聽說過佛祖挖心給魔鬼看的事嗎?”   守財奴道:“沒有聽說過?”   古士奇笑道:“你真是食古不化,快照我的計畫行事。”   守財奴罵道:“好小子,你真是小奸巨滑!”   他邊罵邊走,真個長身而去。   二老這時笑著上去道:“你看看身上的寶圖有假沒有?”   古士奇微笑道:“此子以赤誠對我,寶圖毫無可疑。”   老師傅領著他們直奔森林,豈知到達石屋時,誰料竟不見火龍婆的蹤影,黃金 山人看出石屋前似經過一一場大斗,不由驚叫道:“此地經過一場烈斗啦!”   老師傅點頭道:“地上沒有血跡,老婆子似未遇難。”   古士奇沒見過火龍婆,乃問道:“此處有誰來找麻煩呢?看地面跡像,雙方都 不止幾人在動手。”   老師傅道:“對的,我們走時,石屋只有火龍婆一人在此。”   賀女道:“也許是敵人暗追我們一批人物進人森林,後經火龍婆發覺才引起一 場火拼。”   黃金山人點頭道:“鳳兒的看法必定不錯,但不知我們到了些什麼人呢?現在 猜也白費,我們到石屋休息去罷。”   古士奇道:“二老請和賀姐去休息,我要到各處去查查,也許森林中尚有敵人 潛伏。”   老師傅道:“不要耽誤太久,我還有事交待。”   古士奇道:“半個時辰夠了,到時不回來,那就是發現敵人了。”   說完轉身待行,賀女急急道:“我也去,這森林你不熟悉。”   古士奇知她不放心,近來他對賀女已有很深的印像,可是他倆舊不敢作非分之 想,因為白金妃是其心目中的情侶。   賀女見他不反對,於是隨其進人林內,且輕聲向他道:“這外面就是天池,也 許你已聽到亂哄哄的騷動。”   古士奇道:“巡看森林只是我的藉口,實際上我是要把天池走一圈。”   賀女道:“士希真個來了嗎?”   古士奇道:“那幪面人除了士希不會是別人,可惜我們在徒駭河和他錯過會面 的機會,致便他單獨奔關外來了。”   賀女道:“你相信傳言,他真的吞服了芝仙和另有武功奇遇麼?”   古士奇道:“那要從幪面人的武功上去看了,如果幪面人是他,那是毫無疑問 的,當在長城得到消息時,有人見他取下面罩,見到的人還認為他是我哩,士希與 我面貌一樣,這就證明士希即為幪面人了。”   賀女道:“我們不應繞長城奔嵩山,否則會追到士希的。”   古士奇搖頭道:“繞長城是我的錯,但往嵩山是應該的,否則那些老和尚不急 死才怪哩。”   賀女笑道:“少林派這時和武當會合了沒有?”   古士奇道:“會合不要多少時間,可是他們要找到群芳谷恐怕不容易,看情形 非要我們自己去找不可。”   賀女笑道:“該兩派自承要替你分擔這份工作,找不出他們豈不丟人?”   古士奇道:“能尋到也要一段非常久的時間,聽說他們準備大舉出動,還要邀 請峨媚、青城、崑崙等所有門派。”   賀女道:“聽說各派還要分一部分高手來替你搜尋毀滅主宰的勢力宮?”   古士奇歎聲道:“我不希望他們派人來,否則死傷就多了,這些小老頭沒有一 個不是棘手貨。”   二人說著已行近林緣,賀女立住道:“奇怪,外面怎會如此清靜?”   古士奇道:“莫非被小老頭給趕走了?”   賀女長身領先向池岸行去,舉目一掃,池邊真的沒有一一點黑影,回頭道:“ 這情形有點異常,怎連小老頭也末見到一個?”   古士奇道:“不管他,我們沿岸查查看,也許都藏林石之間。”   賀女小心鍍去,耳目並用,但走了數百丈遠仍然毫無動靜。及至兩岸,古士奇 陡然叫道:“前面有三個死人!”   賀女騰身撲去,於五丈外的石後發現三個中年男子的屍體,即大聲道:“羅剎 門的,他們衣上有標識。”   古士奇近前一看,皺眉道:“都是劍傷,下手人的劍術非常好,看不出是小老 頭們的內勁所傷,這就奇了,我們再找過去,也許還有死人發現。”   賀女立著不動,靜靜的向各處細察,良久才道:“山石林木無損,竟然全是兵 刃交手!”   突然一條黑影自林梢飛過,其速如電,古士奇急叫道:“有個人影了,快跟我 追!”   賀女見他去勢如煙,立即跟上,問道:“看出是什麼人嗎?”   古士奇道:“是個二十幾歲的人物,他手中還提著一把長劍,他一定與打鬥有 關。”   追過一座高崖,又過了一處狹谷,這時前面黑影才知道有人盯上,只見他猛一 轉身喝道:“來人是誰?”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時當深夜,天下罩著一幕濃濃的雲層,狹谷裡更顯得黑暗而陰森,水晶子說到 其師火龍婆突圍的情形時,面上仍不免現出恐怖之色。   古士奇聽說自己的人員遭了敗績,不由陡然大急,追問道:“對方恐怕有個大 魔頭在暗中相助,否則我們這面不會敗得那麼快,水兄,你難道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麼?”   水晶子搖頭道:“古兄是從池邊來的,相信已看到當地的環境,那樣重的雲霧 ,誰都看不到十丈之外,縱有魔頭在背後,在下也無法察覺啊。”   古士奇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追。”他介紹賀女和水晶子認識之後,隨即領 先奔出。   水晶子道:“古兄和賀女俠可曾會過我的義兄秦關?”   賀女接著道:“在徒駭河中船上見過,他有天生的神力!”   水晶子道:“他恐怕是遇害者,我們同時被沖散的,剛才找了一圈毫無下落。 ”他說著又歎聲自怨道:“我這次不應該請他來的。”   古士奇大驚道:“怎見得他已遇害?”   水晶子道:“他被兩個與我同樣年齡的高手纏著,一一開始就處下風!”   古士奇猛地立住道:“秦兄人很豪爽,我一見就非常愛惜,他在什麼地方被襲 ?”   水晶子道:“在池西兩里一處山谷裡,古兄,你是不是要去尋找?”   古士奇道:“令師一方勢力不弱,遲去一會大概不致出毛病,秦兄單槍匹馬, 其險可想而知,我們豈能不顧?”   水晶子道:“目前那山谷我已找過了,不惟不見我義兄秦關的下落,同時敵人 也沒有了。”   賀女道:“水兄所見兩個敵人是什麼樣子,我是說,他們的面貌。”   水晶子道:“人長的都很英俊,但一一個驕縱而狂妄,一個深沉而冷傲。”   古士奇陡顯憂慮道:“那秦兄遇上厲害人物了,我猜--個是朝雲暮雨的長子‘ 群芳子’皮大郎,一個是次子‘萬花果’皮三郎!”   賀女道:“他們怎麼和羅剎門聯手?”   古士奇道:“也許是羅剎門自己投入群芳谷了,甚至早就有了勾搭。”   水晶子知道古士奇非去找尋不可,於是側身由另邊帶路。   約有頓飯功夫,他們從一座峰後下去,水晶子指著黑沉沉的深谷道:“打鬥是 在這裡,秦關選到此處即被截住。”   古士奇急急搶出,直向深谷撲去,兩個起落就到了水晶子所指之地。   那是一塊碎石充塞的集水之地,但這時已然枯乾,古士奇仔細一看,確見該處 曾經過一場激鬥,四周的樹木被震得枝禿葉飛,碎石也被踏得破裂四散,同時在石 上竟灑得血跡斑斑。   賀女和水晶子趕到時,古士奇己查出破綻,大聲道:“我們快從北面追查,秦 兄似從這方逃退了,他像是負了傷,血跡向北面去了,也許相當嚴重。”   水晶子道:“血跡我也看到了,但查不出方向、古兄從何證明是向北面退去的 ?”   古士奇道:“秦兄遠走時仍能提起輕功,這證明他還沒有力竭的現像,水兄請 看北面那株古槐樹血跡。顯然是起勢之際躍登樹頂時灑上的。”   水晶子走去一看,急急道:“古兄心細如發。揣測不錯,我義兄確是從這樹頂 逃脫的。”   賀女搶先追出道:“快追!皮家兄弟不會放過秦兄的,遲恐無救了。”   古士奇大聲道:“性急不得,我們要一路查看樹落上的血跡才行,否則必定追 錯了路線。”   賀女聞言有理,暗付道:“他確實冷靜,我幾乎忘了這種重要事情。”   三人邊查邊看,一路不敢心急,及至快近天明,前面又有高峰擋住。但血跡再 也看不到了。   賀女立住道:“我們怎麼辦?”   水晶子道:“我們登上峰頂再定去向如何?”   古士奇搖頭道:“秦兄負傷不輕,他沒有力量登上峰頂逃走的,我們向右繞峰 查去。”   賀女道:“假使他向左邊去了怎辦?”   古土奇道:“一個人走路的習慣通常是走右面的,尤其在心慌之下,他定必是 順右走。”   賀女笑道:“你總有道理,那我們就向右面走罷。”   水晶子搶出道:“長白山的地形我最熟,差不多我和師妹都到過了,由我來領 路罷,此去繞走半個時辰即為九瀑潭,除了天池,這是長白山第二大秘區。”   賀女問道:“何為九瀑潭?”   水晶子道:“九條瀑布流泉由高峰頂上下洩,在谷底會成一個巨潭,奇在潭水 無出口,但又不滿不竭不知水從何去。”   古士奇似被觸動什麼異念,急問道:“此潭和天池的地勢如何?”   水晶子道:“我沒有留心,大概略高於天池。”   古士奇啊聲道:“恐怕此潭下面與天池相通呢?”   水晶子道:“家師曾經亦有此想,但無法知其究竟。”   三人快繞到一片參天的森林前時,古士奇突然叫住賀女道:“你聽聽林中是什 麼聲音?”   賀女側耳一聽,覺出林中有人在低聲吼叫,隨即喊住水晶子道:“水兄,林中 有人!”   吼叫聲也被水晶子聽出了,回頭道:“那是潭邊發出的,這聲音異常低沉,似 在叫罵什麼?”   古士奇展顏一笑道:“水兄,赤喜你,秦兄無羔啦,是他在罵火!”   賀女這時也清楚了,笑道:“火燒石燃,他燒不熟鹿肉,我們快去看看。”   水晶子吁吁氣道:“一定是誰救了他,看情形,他連傷都沒有了。”   古士奇道:“秦兄有福相,當然能逢兇化吉。”   過了森林,外面是野花遍地的斜坡,左面有深潭,右為奇石交錯的谷地,三人 舉目同看,發現巖石之內有煙升起。   水晶子忍之不住,大聲叫道:“大哥,是你在石內嗎?”   巖石裡突然跳出一個大漢,只見他上身的衣服竟全為創傷,裂縫被風吹開,露 出駝筋栗肉,他一見三人,猛的撲上大叫道:“那可是古老弟和賀女俠!”   古士奇迎出笑道:“秦兄負傷了!”   大漢哈哈笑道:“沒事啦!傷口全好了!”   賀女笑著問道:“你知道敵人是誰嗎?”   大漢豪爽地大笑道:“是朝雲暮雨兩個犬子,女俠請看這石後,他們都不吃飯 了!”   水晶子聞言愕然道:“可是你殺死他們的?”   大漢亂搖蓬頭道:“老二,你在開我的胃口,這兩個傢伙有多深的功力?我對 付一個就已費出九牛二虎之力了,哪還談得上殺他們兩個。”   古士奇鄭重道:“是誰殺的?秦兄未問救援之人嗎?”   大漢哈哈笑道:“起先我當是古兄,後來見他個子比你小,可惜那時我已無力 出聲。”   賀女向古士奇看一眼道:“幪面少年!”   大漢就是秦關,只見他跳起道:“對,他幪著面,是徒駭河上空能飛之人!”   古士奇沉著問道:“他殺了皮家兄弟就走了?”   秦關搖頭道:“不,他給了我一粒不知名的果子吞下,並且替我治理外傷,還 輕輕地說:“朋友,你安心躺著,千萬不要移動,因為你流血過多,不能再震動傷 口,我給你吞了一粒參王果,假使你有內傷,內傷立刻就會好,設或沒有內傷時, 那你有這粒參王果必定增加不少神力,我要走了,潭中已追來不少小老頭,甚至還 有守財奴,血屍,朝雲暮雨等三大魔頭,我要將他們全部引開,免得你受驚攪。” 我一聽雖不能開口,但知道他已得了參王,同時還見他滿頭滿身都是血,甚至知道 他已殺了血鰻!”   賀女驚叫道:“血鰻的血不下於參王,他殺了真可惜,血都流光了!”   水晶子道:“這條血鰻的血與普通的沒有兩樣,家師說過,這條血鰻已煉成內 丹,其全身精華都納入內丹裡去了,但不知幪面人吞了內丹沒有,那是要得手就吞 下的,過時等於一顆夜明珠,再吞也無益啦。”   古士奇道:“這些都是小事,我擔心他將如此多的強敵誘走,是否能脫身呢? ”   秦關道:“他能飛,還怕走不掉嗎?”   古士奇道:“秦兄,能飛的人多得很,在武功中那更是危險多於地面,比方說 你能飛千裡,敵人只要多你三丈遠,快你一絲絲,你的生命就會掌握在敵人手中, 相信水兄令師也能飛,但水兄只怕未見師傅飛過,那是能而不為也。”   水晶子歎聲道:“古兄之言,正是家師之意,她老人家已練成‘千里戶庭’之 功而不為。”   古士奇道:“令師是老江湖,經驗何等豐富,她老人家當然知道這功夫最耗真 氣,最易遭人暗算。”   秦關大驚道:“敵人如何暗算法?”   古士奇道:“比方秦兄你能御氣飛百里,而敵人卻能飛一百零一里,那麼他就 會比你先落地,這功夫連一絲都假不了的,然而在降地之際,本身真氣無法立即聚 集,當先落地的敵人在此時向你出手時,試間你如何招架,這時你經不起普通武林 中人輕輕一拳!你說險到什麼程度。”   秦關驚然道:“敵人能恰好等在我的落足處嗎?”   古士奇道:“這就叫做‘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敵人如存心要你的命, 向你下手的時機太多了,剛才只是舉其一端罷了。”   秦關愕然一伸舌願道:“好在我還不懂這種深奧的武功,往常只擔心飛在空中 掉下來,哪裡想到還有這許多的危機。”   賀女笑道:“你擔心的不是沒有,黃金爺爺曾說過,他老人家有一次運氣出了 毛病,曾在天山幾乎摔得一命嗚呼哩。”   古士奇道:“天大亮了,我們找點吃的再動身。”   秦關道:“我的鹿肉燒不好,熟是熟了,只因火燒得不起勁,尚未烤出香味。 ”   賀女道:“隨便吃點充饑罷,我們還要趕去助太君。”   秦關撕來三塊大鹿腿肉。分給三人道:“味道不好。”   賀女接過邊吃邊問道:“照你那麼說,天池已無須再去啦?”   古士奇道:“還去幹啥,我們來時,無怪那樣冷清,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水晶子道:“古兄是從森林石屋來的嗎!”   古士奇點頭道:“石屋裡還有黃金爺爺和老師傅,這時二老不見我們回去,可 能也出來看究竟啦,我們除了尋找令師,還要追查幪面少年的下落。”   水晶子道:“長白山的範圍太大了,加之奇峰異谷無數,要想查遍非常困難。 ”   賀女道:“我倒忘了問水兄,令師是如何與敵方衝突的?”   水晶子道:“我回來時已成混亂之局,但聽說是朝鮮新派遇了舊派暗襲而起。 ”   古士奇道:“朝鮮還有兩派?”   水晶子道:“古兄在內地,不明關外一切動態,朝鮮與我們隔條鴨綠江,其武 林中人與我們素有交往,他們本來只有一派,後來其中一部分敗類竟與羅剎門勾結 ,以致引起分裂,其中一些正大光明的人物於心不甘之下,於是組成新派。”   賀女道:“這一戰恐怕新派是完了。”   水晶子道:“只要他們李掌門不死,朝鮮武林仍會團結再起!”   古士奇笑道:“我們自己都管不了,現在還要替別人幫忙,看來愈搞愈爛啦。 ”   賀女道:“你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了,看你如何收拾法?”   古士奇道:“只要不死,慢慢的來,武林之事,自古沒有太平可言,誰叫我們 撞上最亂的時機呢?我倒是愁多不愁啦。”   吃完後,水晶子領著看完了那口九瀑潭,準備翻上峰去向西尋,誰料就在這時 聽到峰頂傳下一句蒼老的聲音大喝道:“你們還在這裡哇,八卦谷已打得天翻地覆 了!”   古士奇聞聲大驚道:“老師傅來了。”   賀女急叫秦關道:“秦兄,你聽到嘛,我們立即就要動身,你快去將二皮的屍 體埋掉。”   古士奇道:“算了,此山多的是狼群,不出今天就吃完了,我們快點上峰!”   水晶子道:“既然如此,我們從此瀑旁邊翻上懸崖。”   四人展開輕功,直登削壁懸崖,未幾到了峰頂。   峰頂只有老駝子一個人,不見黃金山人,古士奇上前問道:“什麼地方天翻地 覆?”   老師傅道:“離此約有四十里,須經兩座山峰,一條橫嶺。”   賀女問道:“雙方是哪些人?”   老師傅道:“我們這邊是火龍婆帶頭,大概你們已知道是哪些人了。”   水晶子道:“你老怎地不去助陣?反而到這裡來了?”   老師傅道:“他們被困在八卦谷的絕壁下,僅僅一面受敵,另三面上不能上, 下的也不能下,看情形沒有多大危險,我老人家事情多著哩。”   古士奇道:“你老可知那幪面少年已出天池了?”   老師傅道:“就是從這下面九瀑潭中出來的是吧,大概經過,我老人家比你們 清楚,他吞了血鰻丹,放走參王,卻得參王成道留下的參王果,那是參王報他德釋 之恩的禮物。”   古士奇訝然道:“你老怎知他的經過?”   老師傅笑道:“我也到過天池下面,那是和黃金老友出來找你們之時,卻在天 池下面遇著一個真正的仙人!”   賀女不信道:“天下哪有真正的仙人,你老還找我們開心?”   老師傅正色道:“是真的,他是我的師叔祖,是一個從不殺人的武林人物,現 在他又閉關了,參王就是他老人家移植到天池成道的。”   古士奇睜大眼睛道:“他老人家說出幪面少年是誰嗎?”   老師傅道:“他老人家不願說,但也沒有阻止他殺血鰻,取靈丹。”   古士奇道:“你老還要去什麼地方?”   老師傅道:“黃金老友發現東北角上劍氣彌天,估計那兒有一場武林空前決戰 ,要找尋到你們後立即跟去,現在你們快奔八卦谷救人要緊;事後亦可向東北角上 趕來。”   賀女道:“恐怕是那群侏儒困住幪面少年啦。”   老師傅道:“你們不可分心,否則恐怕要誤掉很多人的生命,火速去罷。”   古士奇不敢違抗,帶領三人,立即動身奔八卦谷,開路的仍是水晶子。   四十里路程不要多久,頓飯之後就聽到有喊殺之聲,賀女急道:“敵人竟是群 攻!”   古士奇道:“大家不要盲目向裡沖,我們到了當地後先看清形勢,不要再遭敵 人困住。”   水晶子道:“我知道由何方去看得最清楚,先到‘半邊傘’懸崖上看敵勢,如 何下手則由古兄你分派。”   古士奇道:“什麼叫‘半邊傘’?”   水晶子道:“就是家師據守的那座絕崖,崖突出有如一半傘,由上而下足有兩 百丈,下面有家師防守,敵人不敢跳落,但立在傘上可觀察谷內任何地區。”   古士奇道:“我們立在傘上,敵人當然也可以看得清楚。”   水晶子搖頭道:“傘形石上生有幾十株千年虹松,地勢雖險而奇妙,家師曾在 那兒練過‘萬龍劍法’,在下的劍術也是那兒受教的。”   古士奇笑道:“難怪令師選擇那兒禦敵,乃是仗著熟悉地勢之故。”   喊聲更激,水晶子繞著一面石峰往上登,古士奇聽出殺聲就在石峰那邊,估計 約有七八十個敵人,急問賀女道:“你和秦兄快準備石子!”   賀女道:“幹什麼用?”   古士奇道:“當鏢使!”   賀女詫異道:“水兄說懸崖大約有兩百丈,石子打下去能發生什麼作用?”   古士奇道:“由上打下,只有增加勁力,由下打上才無勁道。”   水晶子道:“敵人恐怕都是高手,石子打下,他們自能避開。”   古士奇道:“我有打法不同,到時你就知道厲害,下面雖盡是高手,但八成都 是普通高手,他們怎能抗拒我的內力。”   石峰又高又陡,遠看似一把打開的扇,他們直朝中央最險處拔升,當真有如登 天梯一般。到了峰頂,水晶子指著峰背下面一片黑暗的松林道:“那就是傘形崖頂 了,古兄請聽,殺聲是否在松下發出?”   古士奇道:“是的,聲音沉而且低,這谷相當深。”   撲下松林,水晶子領著走近崖邊,賀女搶先向下俯視,只見底下人影繞動,一 個個已如嬰兒一般,不禁道:“這兒何止有兩百丈高!”   回頭一看古士奇在身邊,問道:“你看到我們的人嗎?”   古士奇搖頭道:“大概是在突出的懸崖下,出我意料之外,敵人動手的看不到 ,那些走動的竟有百多個,還有兩側林中未動的又是誰呢?”   水晶子道:“動手的也被懸崖遮住了,下面四進去還有三十多丈深,家師一定 是率領眾人守住要路了。”   古士奇道:“守住要路又怎樣?”   水晶子道:“守住要路可防群攻,敵人頂多只能容五六人出手。”   賀女道:“水兄認認下面是哪些人物?”   水晶子俯視良久,抬頭道:“不能盡識,惟見有庫倫派,圖們派,舊朝鮮派和 羅剎門。”   古士奇道:“水兄還未看清楚,右面有大批老少不等之人,那是群芳谷的,風 流客親自在指揮呢,可是他沒有採取行動,因為左面林中似乎藏有大批清廷高手。 ”   賀女道:“這些石子拿來何用?不如從側面下去衝進敵群殺他一陣。”   古士奇道:“暫時攻不得,現在最強的敵人是風流客,我要逗他上來單獨解決 ,否則有他在指揮,群敵必有同心協力的依靠,俗語說,螞蟻多了咬死像,我們人 少,縱算殺他一半也會力竭。”   賀女急問道:“如何引他上來?”   古士奇道:“照我原來辦法!”@623@說著見背後堆著不少石塊,順手拿起三 塊,催道:“你們各拿一塊向敵群投去。”   賀女,水晶子,秦關等三人聞言各拿一塊,同聲道:“我們分開投嗎?”   古士奇道:“你們三人的石塊不要近於一丈,但也不要隔離太遠。”   三人運勁一舉手,同聲道:“擲!”   三顆石子其速如電,破空發出勁嘯之聲,但在無意中,古士奇看出三人的功夫 高低立現,賀女的石子竟比水、秦兩人快一倍不止,後者則以水晶子稍快於秦關。   賀女在擲石之餘就留心古士奇的動作,但見自己的石子快到半崖時尚未見古士 奇出,不知因何不發,心想:“你如不發,那你的石子再快就追不上我的石塊啦… ”   心念未完,她自己的石塊僅只距離敵人不到四丈的一霎那,只聽古士奇輕喝聲 道:“炸開!”   他的石塊似有靈性,居然也分出先後緩急,第一顆石子竟直追賀女那塊,妙在 竟於離地三丈處就追上了,因此可見他的速度何等驚人。   石子相撞,本來縱有響聲也是有限,但在古士奇的九死神功之下卻大大不同, 撞上竟發出炸耳銳震之聲。   賀女聚精會神,她發現自己的石塊和古士奇的石塊同樣炸開,不大不少,如鬼 斧神功一般,各自炸成指頭粗細那麼大一點,而且沒有盲目紛飛,每一粒竟郡追著 一個敵人!這更使其不由自主地驚叫道:“你這是什麼功夫!”   古士奇的手掌更怪,他仍朝下伸著,聞言笑而不理!   敵群都是高手,似都練有裡氣護體,石炸之霎,他們都有了警覺,可是他們凡 被石粒追上的卻沒有一個脫身,因此氣得齊聲發[口孔]。   石子雖不能攻破他們的罡氣,但一個個被震得東倒西歪的,也許石子的潛力太 強之故,被震者莫不口噴鮮血,爬起驚逃。   可藉他們有些人似因內功足以抗拒石子的勁力,重傷倒地的只有七八個。   第一顆石子用處不小,估計足有二十幾個敵人倒的倒,逃的逃,但在水晶子和 秦關的石塊被炸開時,敵人已知機四散,合起來攻到敵人的還不及第一顆,古士奇 輕聲歎息道:“你們起先未曾試投一次,假使三塊石子在同時到達離地三丈就好了 !”   賀女道:“就這樣也夠敵人嚇破膽了,你看,他們都逃光了。”   古士奇側耳一聽,色喜道:“攻擊太君的敵人似亦退開了,當心,風流客可能 要上來查看的。”   賀女道:“你不要出手,我可以對付他。”   古士奇知她確有對付風流客的功力,於是急對秦關和水晶子道:“二位請領我 找地方下懸崖去,此處有賀姐留下氣氣風流客。”   水晶子急急道:“向松林右面走半箭之地,那兒有秘道下崖。”   古士奇臨走向賀女道:“風流客如果不來,你就由我們的方位下崖來。”   他在賀女答應之餘,急急和水、秦二人朝右走,同時對二人道:“你們到了崖 下直向裡面沖,我還要查看谷左林內的情形。”   二人同聲答應,這時已走到一叢矮松之下,水晶子輕聲道,古兄忽然停住道: “不要動!我們後面有異。”   水晶子急道:“是風流客來了麼?”   古士奇道:“何止是一個人,居然有三十幾個特殊高手!水兄,你快回頭,叫 賀姑娘火速前來,她一人有險。”   水晶子不敢多問,扭身就走,但回到原來之地時,居然不見賀女的影子,不由 大急,但又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他猛地看到一群小老頭現身,觸目大駭,哪還敢停,矮身後退,見 了古士奇急道:“古兄,不好,一群小老頭到了。”   古士奇道:“賀姑娘呢!”   水晶子道:“不見了。”   古士奇心知賀女必已隱起,急忙道:“水兄快同秦兄下去,如無阻擋,見了令 師請她帶我們的人火速離開。”   秦關道:“老弟,你呢?”   古士奇道:“我一面替你們擋住後路,一面等賀姑娘前來。”   說話之前,他背後已出現了五個小老頭,一字排立在三丈之遠的矮松林裡,但 卻沒有動手的樣子。   古士奇無暇再和水晶子說話,揮手轉身,首先問道:“諸位可是‘滿天群雄’ 中人?”   當中的侏儒向左右自已人看看,面上現得陰沉沉的,但他搖頭道:“年輕人, 我們雖和‘滿天群雄’共事,但卻比他們後出來,你叫什麼名字?”   古士奇知道又是勢力宮新派出的一批了,靈機一動,撒謊道:“在下姓金。”   那侏儒嘿嘿笑道:“年輕人,你怎麼不學誠實呢,明明你是姓古,為何偏說姓 金?”   古士奇聽水晶子和秦關下去了,於是稍微安心一點,接道:“閣下既然明知而 故間,要我誠實何用?”   那保儒沉聲吒道:“誠實我就放你過去。”   古士奇大笑道:“不誠實又待怎樣?”   那侏儒忽地取出一面小紅旗喝道:“接下這個你就知道厲害!”   古士奇眼看一面小紅旗如電飛來,不禁大笑接住道:“閣下還有多少?”   那侏儒冷笑道:“現在你敢跟我老夫走麼?”   古士奇點頭道:“在未明了你們已往的身世之前,我還不想動手,你們要跟我 到哪兒去?”   那侏儒招手道:“到了地點就明白了。”   古士奇道:“我還有兩個同伴,讓我等她來時再走如何?”   那侏儒嘿嘿笑道:“你等的是個少女嘛。那就不用等了,她已先走了。”   古士奇聞言大驚,暗村道:“金鳳為何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就隨他們去了呢?難 道是中了他們另外什麼邪門不成了這真是怪事?”   沉吟一下,決然笑道:“好,我隨你們走。”   那侏儒領先轉身,但走得並不快,古士奇在後付道:“我為了要知道你有什麼 詭計,此時暫不向你們下手,看你帶我到什麼地方。”   過了一座峰,那侏儒突然似是想到什麼,猛地回身向古士奇道:“你是古士奇 ?”   古士奇見他面現恐懼之色,不禁大笑道:“閣下這時才想到哇!”   那保儒立又恢復鎮靜道:“小子,你雖不怕縮骨大法,但你也休要驕傲!”   古士奇微笑道:“哪位認為能夠與我作對?”   諸侏儒搖頭道:“可能不是你的對手。”   古士奇大笑道:“那我就值得驕傲了,這時我如果向諸位下手,你們在救援末 趕到前就完了。”   那侏儒冷笑道:“諒你不敢。”   古士奇仰天朗笑道:“諸位只有死一次的機會,我為什麼不敢?”   那侏儒嘿嘿陰笑道:“我們雖是五條命,難道賀金鳳姑娘又有死兩次的機會嗎 ?縱算你不顧她的性命,此外還有不少要替老夫等償命哩。”   古士奇聞言一怔,沉聲道:“還有誰?”   那侏儒尖聲笑道:“‘鬼哭神嚎’鄭化聲、黃金山人,另外還有個叫古士希的 ,那小子恐怕是你親手足吧!”   古士奇聞言變色,大喝道:“他們怎麼樣了?”   那侏儒得意笑道:“你弟弟是初次接到小紅旗,黃金山人和鄭化聲是第二次接 到小紅旗了,對了,賀女也是第二次,哈哈,你的日月神珠不能再救他們了。”   古士奇怎知日月神珠不能長期破解縮骨大法,只可解一次算一次,現聞侏儒之 言,知道二老和賀女又被縮骨大法制住了,非得再加破解不可,心中急極,但又不 能示弱,僅冷笑道:“你們將他們四人逼到什麼地方去了?”   那侏儒陰笑道:“他們所在之地,也就是叫你去的地方。”   古士奇曉得這些侏儒也有人質掌握在毀滅主宰手中,向他們談條件是沒有用的 ,於是只好忍氣又跟著他們。   五個保儒這時已施展輕功,盡朝最崎樞,最冷僻的重山峻嶺內走,他們也不管 古士奇跟不跟著去,而且不擔心古士奇向他們下手,因此之故,他們連頭都不回。   足足走了兩天兩晚末停止,方向卻又不時變更,但開始是向北,這時已正對著 西方,古士奇看看天色已是第三天的黃昏了,估計最少也走過千餘裡,他委實沉不 住氣了,於是在後面大喝道:“你們還有多遠?”   那侏儒仍不回頭,聞聲冷笑道:“路還遠得很,不過到了彼西圖灣有一個時辰 可以休息,那也是我們三日來的第一餐,但你要拚命吃,第二餐又要走三天三晚。 ”   古士奇冷笑道:“彼西圖灣在吉林極東,我們去那兒作甚?”   那侏儒大笑道:“現在老夫又沒有騙你,去與不去由你自己決定,甚至你高興 將老夫等殺了也可以,不過你是不會這樣作的。”   古士奇為了有四人在他們掌握之中,只好強忍怒火,冷笑道:“你們總有一天 會被我斬盡殺絕的,走,用全力走,稍緩一點我就要使你們受活罪。”   那侏儒哈哈笑道:“你敢叫我們活受罪?試試看,老夫等只要感到身上有痛苦 ,哈哈,你們的人就得加倍受罰,那種痛苦才不是人所能受的哩。”   古士奇處處都受到威脅,使他那多智多謀的腦子至此也感到束手無策了,只好 閉口不言。   走到天亮時,忽覺前途現出一遍汪洋大海,同時出現了村莊,可是仍舊不見五 個侏儒有停止之意。   古士奇知道已到彼西圖灣,又走了數十里,五個侏儒即向海邊奔去。   在海岸最冷僻之處停著一艘巨船,這時在船上又出現了一大批侏儒,古士奇一 見大驚,但又不肯示弱,於是暗提內功跟進。   為百的那侏儒忽然立住,顧左右同伴道:“二弟和四弟則快去船上拿吃的,同 時探聽哪幾批來過了。”   其左右有一個侏儒同聲答應,立即向船上奔去。   沒有多久,二人又如風趕了回來,其一手中拿了一包吃的,另一人則向為首的 大聲道:“老大,經過五批了,我們算是最後一批啦。”   為首侏儒緊張道:“我們真個走慢了。”   說著回頭,逞朝一處林中走進,但在行進中向古士奇道:“我們在林中吃過東 西後便沒有休息了。”   古士奇冷聲道:“最好連這一頓東西也不要吃!”   為首侏儒僅僅嘿嘿的笑一聲,但不理踩,到了林中就叫那拿食物的侏儒分了一 份給他。   古士奇一看食物還不壞,有魚有肉,他也不客氣,接過就吃,暗付道:“這批 傢伙還有頭!”   天色更黑了,五個侏儒吃罷就動身,這次直朝西北方面猛奔。   這次快很多,五個侏儒大概是運出了全勁,古士奇估計一日夜最少也要七百餘 裡。   在拚命奔馳中,古士奇的輕功顯出有超人之處了,五個僑儒奔到第三天晚上已 有不支之勢,但古士奇卻仍是輕鬆平常。   為首侏儒見他氣不喘,汗不出,身上竟連一點塵灰都沒有撲上,他的面上居然 亦顯出驚訝之色。   古士奇見他已放慢了腳步,故意笑問道:“到了地頭嗎?”   那為首侏儒搖頭道:“哪兒是到了,連老夫也不知道,不過前面是伊勒呼裡山 了,老夫在此候命再動,但最少也有兩個時辰可休息。”   古士奇冷笑道:“原來你的地點就在此山候命,害得少爺跟你們瞎跑幾千里! ”   五個侏儒像是沒有一個聽到他說話似的,他們只顧著在喘氣。   漸漸向深山奔去,那些侏儒始終未曾接近有人煙的地區。也許是他們自慚形穢 ,恐防受普通老百姓訕笑之故。   突於一座谷中發出數聲大喝,居然有人在吒問阻路了,古士奇一見大異村道: “又有一批侏儒在此了!”   為首侏儒並不動容,邊走邊向谷裡問道:“前面是什麼‘庫’?”   谷裡出現兩個侏儒,其一答道:“我們是戰庫第‘五倉’,來的可是第六倉。 ”   為首老者點頭道:“你們早到多久?”   那第一個侏儒看看天色又近黎明,答道:“我們是天黑到的,第一、二、三庫 早到兩天,第四庫出了毛病!”   這邊為首侏儒大驚道:“什麼毛病?”   那侏儒道:“金庫奴主劫走‘黃金山人’和‘鬼哭神嚎’,現在由戰奴親率‘ 蒼天三鴻’追去了。”   為侏儒拱手道:“二位可知我們的範圍劃在什麼地方?”   那侏儒伸手一指道:“向左走,翻過那條高嶺,下面的山谷就是你們待命之處 。”   為首保儒立即領先向左奔去,回頭對古士奇道:“事出意外,守財奴竟將我們 的長輩劫去了,好在守財奴與你無關,否則令弟和姓賀的姑娘就有得受罪的了。”   古士奇心中有數,知道守財奴是在暗中替自已幫忙,聞言冷笑道:“你們的戰 庫奴主是誰,他能打得過守財奴?”   為首保儒大笑道:“勢力宮四大奴主說來是功力相等,但毀滅主宰將托利斯派 在戰庫作主管,其武功當然要比血屍、朝雲暮雨和守財奴強,否則他何能主戰。”   古士奇暗付道:“這人可能是羅剎人,從前為何末聽說過?”   心念一動,立即道:“你們可知守財奴劫走我長輩的用意麼?”   為首侏儒大笑道:“這很明顯,守財奴定知非你對手,他怕你受毀滅主宰所制 而殺他,現在他有你的人員在手,你就不敢妄動,哈哈,從此你兩面受敵,左右為 難了。”   古士奇五希望他們有此誤會,聞言大喜,但卻不形之於面,反而大怒道:“守 財奴豈可出此毒著,我非殺他不可,對不起,我要去找他放人了。”   為首侏儒不敢阻止,同時也希望他早點離開,笑道:“你不吃頓飽了再走嗎? ”   古士奇長聲縱起道:“何處無飲食!”   一晃而沒,去勢如風,眨眼已在百丈之外,可是他並不去找守財奴,相反地卻 繞了一個灣,暗暗在附近搜查。   天色大明,古士奇不敢暴露形跡,靈機一動,居然又恢復他已往易容改裝的老 本行,於是放膽詳搜每個地區。   約有一個時辰,古士奇剛好走到一處石巖之上,突聞有人在背後喝一聲道:“ 小子快躲!”   古士奇不問是誰,循聲撲去!但知對方不是敵人,否則豈會叫自己藏躲。   撲近一看,真使他喜極欲狂,居然發現是守財奴!   老魔伸手將他按住,輕聲道:“屏住呼吸,托利斯過來了!”   古士奇道:“怕他作什麼?由我來對付他!”   守財奴道:“不可,你殺他不死,他練有‘藉屍化僵’邪功,無論掌勁,飛劍 到了他的身上,他都可以用身旁任何東西代受!同時你的人質未回,更不可明斗, 你認為易容改裝後就可以了嗎,嘿嘿,連我都瞞不過,你還能瞞托利斯?”   古士奇不敢再動,立即屏住呼吸,可聽到側面確有風聲超過。   風聲去遠之後,古士奇急問道:“大財主,你劫來我兩位長輩呢?”   守財奴道:“我知你要來才下手,他們就在上面洞中,小子,你快去解救,他 們已縮小几寸啦,我在這兒監視。”   古士奇急忙奔去,守財奴則拔升到一株大樹梢,舉目向北探望。   北面升起一堆濃煙,煙自一座谷中衝上。他喃喃自言道:“那是第三庫人物所 在地無疑了,我不能讓小子去冒險。”   大約有頓飯功夫之後,古士奇領著老駝子和黃金山人到了,只聽老師傅向守財 奴笑叫道:“半邪,這次多虧你伸手了。”   守財奴當年是二老的硬對手,那只是邪正之別,並無深仇大恨,他從樹上跳下 罵聲道:“駝子,我還有什麼邪的?”   黃金山人笑道:“你是掛了牌的,好在只有一半。”   守財奴不再鬥嘴,急向古士奇道:“你們快回關內去罷,救人的事情由我來。 ”   古士奇笑道:“我不殺他一個血流成河就算了不成!你說的倒很輕鬆,現在我 問你,勢力宮落在什麼地方?”   守財奴搖頭道:“你認為我在勢力宮當過金庫奴就知道勢力宮的地點嗎?嘿嘿 ,哪有這樣簡單,勢力宮在地下足有百丈之深,進去的人要在三天前就蒙上眼睛, 那是一種奇妙的黑罩,戴上即不能聽到身外的響聲,當然更談不上看見了,出來的 人是相反的,過了三天才取下黑罩,可說連東西南北都分不出來。”   古士奇笑道:“你是逃出來的,難道也不知嗎?”   守財奴道:“我們也是三天後才敢自動取下黑罩開溜的,那還是大殺了一場, 否則休想脫身,那次之後,只怕毀滅主宰更加小心了。”   老師傅道:“出來之人另有人監視嗎?”   守財奴點頭道:“那是當然,監視之人即為毀滅主宰的真正親信之人,其名統 稱宮奴,實際上即為他的徒子徒孫。”   古士奇冷笑道:“我偏不信邪,這次非找到他的巢穴不可。”   守財奴道:“你認為那些侏儒能帶你們進去嗎?別作夢了,好在你脫離得早, 否則恐怕要被百侏儒圍困了。”   古士奇道:“我在暗中盯著不行嗎?”   守財奴道:“好,我們打個賭,你這次如果盯著找到勢力宮,我就從此替你救 窮人。”   古士奇決然道:“咱們四人就不要各走一方,以二老替我們作證。”   守財奴道:“一言為定,當前眾侏儒似在等候再走的使命,照以往情形,大約 還有一天時間,不出明天中午就要繼續第三步行程了。”   古士奇道:“我們今晚必須探聽人質的所在,趁早將他們救出來。”   守財奴道:“你還要我救誰?”   古士奇道:“聽說我弟弟和賀姑娘也落在敵人手中。”   老師傅接著笑道:“沒有這回事,那是侏儒欺騙你的,他們將你們誘到什麼地 方去下手,後來也許見你太強之故才不敢阻你離開啦。”   古士奇大喜道:“現在我們已沒有人質在他們手中了?”   黃金山人道:“這倒不敢確定,我們的人員太多,同時又不清楚當前敵人的虛 實。”   古士奇道:“二位請和大財主在此稍等一會,我要乘此時機去詳細看看,聽說 他們一共有六批,如有人質,當然是在這六批侏儒的手中。”   守財奴道:“要去就跟著來,不過在白天是無法下手的,守到晚上去偷襲。”   老師傅笑道:“我們光找點東西吃很重要,可惜這是重山之地。”   守財奴道:“要吃的也要看我,你們等一會,我馬上去拿來。”   二老看到守財奴去後,不禁發出同聲歎息道:“誰知道他到老來反倒有了轉機 呢!”   古士奇道:“他一生到底作個什麼大惡沒有?”   老師傅道:“這點誰也無法知道!”   古士奇道:“武林中有好多人物都是被逼走上歧途,我看此老並不壞,誰知江 湖中人卻硬將其視作第一流魔頭,比方我來說,如果有人再逼下去,久之不也成了 正派眼中盯。”   老師傅笑道:“你是運氣好,出來這麼多的大魔頭將你比下去了,使武林的注 意力轉移了方向,否則在你們大斗武當時就糟透了。”   黃金山人笑道:“有些事情非常微妙,同樣一件東西,說他是壞就壞,說他是 好就好。”   正說著,守財奴真個拿了一大包東西回來,但見他面帶微笑走近道:“妙極了 ,毀滅主宰竟與官家結下不解之緣,哈哈,那真有意思。”   老師傅笑問道:“何以見得?”   守財奴放下食物包道:“我發現豐都,紅袍教主,赤須魔,以及清廷兩個正副 總衛士長都被縮成侏儒哪,其中還有風流客那個混賬在內。”   古士奇急問道:“風流客本來是在八卦谷困住火龍婆,你看到火龍婆嗎?”   守財奴搖頭道:“那姑娘在八卦谷中吃不了虧,她有的是脫身之策,我雖沒注 意一一去看,但知她不會在內,小子,我們快吃,毀滅主宰有令到了,托利斯馬上 率隊起程,恐怕不到天晚就要動身。”   黃金山人問道:“探聽出他們第一步奔哪兒麼?”   守財奴道:“奔得遠,一直到貝加爾湖才停止!”   老師傅道:“那我們先去如何?”   守財奴道:“毀滅主宰詭計多端,往往在途中又會改變。”   古士奇道:“貝加爾湖是羅剎境了,這魔頭在玩什麼把戲,竟使手下繞著大圈 子奔走。”   守財奴道:“你現在才知道毀滅主宰這一套,這還是近的路程哩,我曾走過更 遠的,那是從南五台山開始,整整繞著五嶽走了兩圈,而且不許超過三十五天。”   古士奇道:“後來在什麼地方停止?”   守財奴哈哈笑道:“離開始的地方不到三百里,那真是一趟拚命把戲。”   古士奇急急近問道:“開始在那裡,結果又在那裡停止?”   守財奴笑道:“問這個有啥意思?開始在南五台山,回來在太白山。”   古士奇又問老師傅道:“這兩座山都不離渭水太遠吧?”   老師傅道:“你有什麼疑問?”   古士奇道:“現在不敢肯定的說,不過我己決定不盯了,我相信這次他們走得 更遠,繞得更寬,其結果又要到太白山停止。”   守財奴大異道:“你怎會有這種揣測呢?”   古士奇道:“這是毀滅主宰的愚蠢花樣,將來你就知道原因了。”   老師傅道:“你打算怎樣行動?”   古士奇道:“我們直撲關內,由伊克昭入長城,提前趕到太白山。”   黃金山人道:“這群侏儒又要轉回太白山?”   古士奇道:“不敢說十成,八成是可以確定的。”   守財奴最相信他的智慧,立即道:“那我們要橫過翰海了?”古士奇道:“路 線我不熟,大財主,這要你領路了。”守財奴跳起道:“我們已有賭注,這就看你 的啦。”當他們從石峰上悄悄的離開時,突有一個滿口濃須的高大老人自遠處現身 ,他身後帶著十五個侏儒,居然遙遙的盯了上去。   在追了十餘裡時,那高大老人忽然停步,他向著身邊第一位侏儒沉聲道:“他 們向南行,舉動非常古怪,你快回去,代我率眾照主宰之命行事,我要帶十四獅奴 追下去了。”   那侏儒應聲後問道:“戰主需不需要增加隨從?”   高大老人想了一下後道:“你們到貝加爾湖如果仍未見我回來,那就一面稟明 宮奴主管,請求多派人員前來接應,一面在現有人數中火速分一半來聽用。”   那侏儒臨走又道:“接應的地區呢?”   高大老人沉聲道:“太白山與南五台山!”   那侏儒去後,這高大老人立即揮手喝道:“走,我們不可露面。”   這時守財奴已領著奔出十幾里,只見他立在一處谷口大聲道:“前途有河流, 我們要不要走水路?”   老師傅追上道:“水路太慢,我們要急趕,今天天黑前必須通過高原到達哲勒 古勒達才可休息,否則就要吃野獸啦。”   守財奴大笑道:“當年在哲勒古勒達,我們還打了一日一夜哩,這次經過居然 變成同路人了!”   黃金山人笑道:“那一次如不是我用黃金攻勢,只怕還有幾天可斗哩!”   守財奴大笑道:“你們真是罪過,十兩一錠的黃金居然拿來當鏢使,我看了就 心痛。”   老師傅哈哈笑道:“你是見錢眼開,既捨不得吃,又捨不得穿,現在金銀哪裡 去了?”   守財奴瞪眼望著古士奇道:“說起這小子來,他也真忍心,我是一點點地集攏 來,他竟一伸手就將我數十年的辛苦一掃而光!你們說起他的心有多狠!”   古士奇笑道:“從此你有好的吃,又有好的穿,說起來還應該感激我才是,否 則只怕你死了都不會閉眼!”   守財奴近來也感到身心與前大不相同,但他想不通是何道理,總之他覺得非常 愉快,聞言不理,低頭急趕。   黃金山人見他愈走愈快,忙向老師傅道:“快追,他在御風行進了,這土貨要 顯功夫啦!”   老師傅笑道:“他近來紅光滿面,也許是魔障退盡了!”   古士奇始終跟在二老身後,這時似有什麼發現,但他並不聲張,僅僅小心提防 ,及至天黑,這才向二老票道:“我們身後有人跟上來了,今晚大家要防備一點。 ”   黃金山人道:“你去通知土老頭,叫他在哲勒古勒達落店!”   古士奇道:“今晚不走了?”   黃金山人道:“先看清楚再走,可能是托利斯帶人追來了。”   古士奇道:“對方似乎並末存心露面。”   老師傅道:“那是力量不足,遲早他會動手的。”   古士奇急急追上守財奴,輕輕告訴他此刻的情況道:〞大財主,我們有人盯上 了。”   守財奴道:“我轉去查查看,莫非是托利斯!”   古士奇道:“二老也是這樣猜想,不過我還不想動手!”   守財奴道:“為什麼?”   古士奇道:“進關後再說,此時離伊勒呼裡山太近。”   守財奴皺眉道:“我明敵暗,這不是辦法。”   古士奇道:“這容易,到了鎮上還怕發現不了?”   守財奴一想也對,輕聲道:“你聽出有多遠?”   古士奇道:“不到半里,人數還不少!”   守財奴輕笑道:“那是被你鎮住,否則他會上來下手的!”   古士奇問道:“侏儒裡面以哪些底子最硬?聽說‘蒼大三鴻’就不錯?”   守財奴搖頭道:“蒼天三鴻還不及火龍婆,‘滿天群雄’也不過是人數多,論 功力最好的是‘十四獅奴’了,大概有四個就可以對付我。”   古士奇駭然道:“我們背後似有十五人,除了托利斯不恰好是十四個!”   守財奴鄭重道:“假使托利斯帶的是十四獅奴,那麼動起手來就很麻煩,十四 獅奴都是羅剎武林中最高能手,他們的武功脫胎於古‘寒冰教’,內功發動時,百 丈之內的樹木都要結冰,聯起手來更不得了。”   古士奇道:“我們倒不怕這些,但要選擇沒有人煙的地方動手,免得殃及無辜 。”   前面有了大道,守財奴一指道:“還有四十里就到了。”   古士奇等二老趕上後,於是一同向鎮上走去。   到了鎮內時,守財奴道:“此鎮屬於額爾古納左翼旗,近羅剎,我們當心露出 行跡。”   老師傅笑道:“你懂得此地方言,最好找個地方休息。”   守財奴點點頭,大步朝鎮裡行進,但走不到十丈遠,他忽然立站回頭道:“古 小子快看,前面是五個小鬼啊!”   在人群中有五個小孩,古士奇一見詫然道:“他們為何到了這裡!”   守財奴道:“可能是火龍婆帶來的,你上去喊住他們。”   古士奇急急行出,追上最後一人拉住道:“匡小弟,誰帶你們來的?”   那小孩是“賽金童”匡玉闕,回頭驚問道:“你是什麼人?”   古士奇知他識不出,輕聲道:“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啦!快叫他們停住。”   這下被小鬼聽出來了,只見他驚喜道:“是古哥哥!”   古士奇道:“你們還未落店嗎?”   匡玉溯道:“落了後,我們是出來玩的,糟啦,師姐、白姐、薛姐等人都走錯 路了,她們奔博克圖去了!”   古士奇道:“你們五人一路麼?”   匡玉陰道:“是啊,開始有水哥哥,秦哥哥一道,現在他們向第三路送信去了 。”   古士奇道:“第三路是誰?”   匡玉闕道:“是李老頭,冷老頭,火龍婆婆,第四路是止戈老、快樂山人、龍 大哥。”   古士奇大急道:“你們為何這樣分散呢,這一路危險太大了。”   匡玉闕道:“為了追你啊,好在我師姐有主意,她說你會向這面進關的,否則 我們一定會追進蒙古境內啦。”   古士奇急急道:“你快追上前,我會來找你們。”   匡玉闕道:“你與什麼人在一起?”   古士奇向後一指道:“有守財奴,鄭爺爺,黃爺爺,但你們不要亂跑,後面有 大批強敵盯上來了。”   匡玉撅知道是真的,立即點頭奔去,古士奇等著三老走近,隨即將火龍婆一批 情形稟明。   老師傅道:“敵人的重點放在我們身上,大概不至危及他們。”   守財奴領著走進一家客棧,他與掌櫃的說了幾句方言,於是一同向後面行去。   住下後,古士奇立即單獨出店找四小,可是腳剛出門,眼角已映進一個高大老 人,心中一震,暗村道:“這番奴來頭不對,莫非就是托利斯?”   那高大老頭沒有留心古士奇,但卻在古士奇背後五丈遠近跟著走,然而他身邊 沒有一個侏儒。   走了幾十家門面,古士奇靈機一動,反將腳步放慢,付道:“他如末看出我可 疑,一定會超到我前面去,否則就是盯我的了。”   村思中,那高大老人真的過去了,右士奇反而盯著他的後面,這時他又有點不 相信對方是托利斯啦。   高大老人沒有落後,竟是一直向南鎮口行出去,這時古士奇放了心,又從人群 中轉了回來,但仍舊找不到五小。   突然,自一家店內走出一個人來向古士奇招手道:“朋友,進來坐坐如何?”   古士奇聞言一看,見他是個相貌文雅的老者,隨即拱手道:“閣下貴姓,有事 指教嗎?”   老者笑道:“老朽姓劉名恨覺,內地人,古老弟不必懷疑,快請進來。”   古士奇暗暗大驚,這人竟能叫出他易過容的姓氏來,隨即一步跨進店門。   店中沒有太多人,一看是作皮貨生意的,於是又向裡面走。   老者領他走進賬房,讓坐後又道:“古大俠,老朽向你說實話,我是前明遺臣 ,家祖先即為前朝第一任宰相。”   古士奇肅然起敬,知道他是劉伯溫的後代,拱手道:“老先生為何到北疆來呢 ?”   劉恨覺歎道:“清人窮搜太緊,至今仍未放鬆,老朽只好四處逃避,此店掌櫃 的也是亡臣之一,老朽暫時在此隱居。”   古士奇看出此老者竟有非常高深的修為,於是亦坦然道:“老先生有用我之處 嗎?”   劉恨覺歎聲道:“大俠名震中外,不知有復明之思否?”   古士奇慨然道:“久有結會志士之心,惜無可輔之人,先生既有大志,士奇決 盡全力。”   劉恨覺大喜道:“老朽何德,敢作非非之想嗎,大俠,我帶你去見王孫。”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劉恨覺確是明末遺臣,少年時已當過鎮南關總兵,但他不惜官位,於二十八歲 即辭官隱退,從此四方遊俠,慕仿奇人異士,於是武功更深。   古士奇見他起來帶路,要將他引見什麼王孫,不禁駭異道:“誰是王孫!”   劉恨覺悄聲道:“先主思宗之侄,出生時即流亡江湖,其師‘白金山人’,惜 已作古,與今之武林異人黃金山人乃師兄弟,大俠一見王孫,便知為可輔之主。”   古士奇大異道:“黃金山人就在此鎮之上,先生識得嗎?”   劉恨覺大喜道:“此公乃老朽多年知己,他在哪裡?”   古士奇道:“在店中,同時還有‘鬼哭神嚎’鄭前輩,以及震駭武林的守財奴 也在此。”   劉恨覺聽到老師父時更加驚喜,但一提及守財奴就變色道:“這魔頭怎會與二 位老友同路呢?”   古士奇微笑道:“今日的守財奴已經不是昔日的守財奴了!”   他將一切經過詳告與劉恨覺之後又道:“如先生願見,晚生這就帶路。”   劉恨覺聽說守財奴竟能回頭向善,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半天,猛的 跳起道:“大俠,我們先去會過二友和守財奴再見王孫!”   古士奇點頭轉身道:“不知先生從何識得晚生的,已往似乎不曾會過吧?”   劉恨覺微笑道:“大俠當然不知老夫在暗中留意了,不要說是大俠,老夫連‘ 散仙’賀金鳳,令弟古士希世亦緊盯不捨,可惜令弟行蹤太遠,老夫實無法追尋, 但也見了五面。”   古士奇猛地立住道:“先生在何時見過劣弟?”   劉很覺道:“第一次他在泰山,那正是他得到奇遇之際,我見他吞服了芝仙, 獲得一本古神功劍術秘笈,第二次在徒駭河打翻兩艘敵船,第三次在圖們泊,第四 次在一座谷中大戰滿天群雄和血屍,朝雲喜雨,那場打鬥真是空前激烈,血屍和朝 雲暮雨聯手,滿天群雄是另一面,他僅獨自一人力敵兩方,結果還是血屍一方先敗 ,滿天群雄也只好收兵,獨令弟一人是勝利者,第五次即在此鎮之西,看樣子他也 有南返之意。”   古士奇聞言暗喜,於是領路行出店門,在街上,迎面看見守財奴,古士奇即將 劉恨覺介紹給他。   守財奴哈哈笑道:“你是鎮南關那個小總兵官嗎?”   劉恨覺拱手道:“老俠是如何知道區區的?”   守財奴大笑道:“我還救過你的命呢,在山西你被清兵圍困,記得那破陣的土 頭將軍嗎?”   劉恨覺聞言大悟,長揖及地道:“原來老俠就是那位恩公!”   守財奴雙手扶住道:“我算什麼俠?官兒別多禮,救人之事,那還是我破滅荒 第一次,也許我是看清兵不順眼之故。”   古士奇在旁笑道:“我沒聽到大財主有什麼真正的惡跡,今天倒聽到你有真正 的俠行了。”   守財奴岔開前題,忽然道:“小子,你看到托利斯過去嗎?”   古士奇道:“是不是一個滿口小短鬚,貌似大興安嶺的高大老人?”   守財奴道:“正是他!十四獅奴由鎮外繞過去了。”   古士奇道:“他想在前途攔截我們?”   守財奴搖頭道:“似無攔截之心,恐怕將有一段長途跟蹤也未可知。”   劉恨覺鄭重道:“十四獅奴在未被毀滅主宰收去之前,曾在西北邊疆稱雄數十 年,現在的功力恐怕更深了。”   守財奴道:“那是當然,不過古小子仍有辦法鎮住他們,小子,你獨自去看看 ,我陪總兵去會他的朋友。”   古士奇道:“好,我還要去會五小。”   分手後,古士奇再次向南鎮口奔去,想不到他在鎮外倒發現五小竟在一處林邊 探頭探腦。   五小一見他來到,俱都歡然撲至,“賽紅孩”越天龍輕聲搶著道:“古哥哥, 剛才林中有打鬥!”   古士奇駭然道:“你們看見誰?”   易人法急忙接道:“我們在鎮上聽到聲音,但不知是誰。”   古士奇招手道:“你們跟我進林去,好像已經沒有動靜了。”   林後有座高山,離鎮足有五里,古士奇領著五小漸漸深入。   估計走了半里,突然發現前面樹根下躺著四個侏儒的屍體!一見大驚,啊聲叫 道:“你們快看,這是什麼人下手的?”   五個同時撲上,只見四個侏儒竟被打得頭破骨碎!   越天龍駭然叫道:“下手之人的功力好強啊!”   古士奇心中暗忖道:“難道是士希的手腳,這些侏儒似被暗襲致死?”   一沉急向五小道:“我們再到前面去看看,這是十四獅奴中人,憑這四人的功 力,據守財奴說,足可敵他一人。”   聶蓉蓉道:“古哥哥說有強敵在後,難道就是這些侏儒嗎?”   古士奇嗯聲未答,目光卻投注在遠處一株樹上,久久才道:“這些侏儒還有個 頭子,他叫托利斯,功力比守財奴還高,你們遇上可要當心。”   曾警警見他在留心那株樹上,輕聲問道:“古哥哥,那樹上沒有東西啊?”   古士奇向她笑笑道:“你們真不留心,剛才在那樹頂上還閃過一條人影哩!”   五小聞言大驚道:“那你為什麼不追去?”   古士奇道:“她是一個少女,年齡比你們大不了三四歲,功力高得很,那種輕 功只怕與你們師姐差不多。”   五小同聲道:“莫非是白姐姐!”   古士奇道:“是白姐姐我還不叫嗎,她比白姐姐還小呢,背上揹著一把非常古 老的奇劍,她並沒有注意到我們。”   五小同時加快腳步,一致向前追,似有追上之心。   古士奇並不阻止,跟在後面笑道:“你們向那座山上追,也許能夠看到她。”   五小放開十條腿,爭先恐後地穿進樹隙,真如五隻蝙蝠似的,曲折飛奔。   古士奇恐怕前途有險,他卻拔身超林而過,搶先到達山頂。   山那面也是綿延不斷的樹林,惟山腳下卻有一塊平地,這時忽見谷中竟有兩個 人在猛烈打鬥,兩道劍氣飛舞,各自展開精妙劍術搶攻,不時發出銳利的破空尖嘯 之聲,一面是個少年,最大不過二十五歲,生得英俊無比,鳳目龍眼,威武中尚帶 有十足的書生氣態。一面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嬌美又潑辣,邊斗還邊撒嬌喚。   古士奇一見大異,暗忖道:“這是兩個什麼人,武功都是上上之選!”   五小到了,他們並不因為古哥哥先到而感到驚奇,卻被激烈的打鬥給吸引住了 ,看了許久才聽越天龍道:“殺侏儒的莫非就是這兩人?”   曾苓苓啐聲道:“真是笨蛋,那他們又為什麼互相拚命?”   匡玉闕幫腔道:“互相爭功才打起來的呀!”   古士奇道:“這兩人還不夠力量收拾四個侏儒,他們可能為了什麼誤會才動手 的。”   說著向五小招手道:“我們下去,雙方都不似邪派中人,認得便去勸勸他們。 ”   易人法道:“讓他們分出勝負不好嗎?”   古士奇道:“分勝負就有傷亡,不過他們的功力好在差不多,也許在三千招後 會兩敗俱傷,這可就結下大仇了。”   到了平谷中,古士奇帶著五小走近打鬥之處立住,這時他看出兩方的功力都還 有幾成保留,居然並未盡情發出,於是朗聲讚道:“好劍法!”   那少女一見來了個丑鬼,身邊還帶著五個小男女,似嫌在旁討厭,嬌喝道:“ 你們懂不懂武林規矩,還不站遠一點?”   古士奇早就看出她的蠻橫,聞言微笑道:“這種難得一見的劍術,站遠了看不 清楚,那豈不太可惜了。”   那少女冷聲笑道:“閣下如有興趣,最好加進來動手。”   古士奇還未開口,曾苓苓和聶蓉蓉已經感到有氣,同時拔劍衝出,齊聲大叫撲 進,冷冷地答道:“難道我們不敢?”   古士奇阻已不及,暗暗忖道:“這兩個小姐也真多事,我們來作調解人,現在 可被她們搞壞了。”   兩妞不幫任何一方,聯手竟向雙方面出手,一開始就猛攻猛撲。   那少女立即覺出小妞們的劍術功力都不簡單,似乎大感意外,被迫亦作兩面應 戰,招勢更形強勁。   那少年仍舊是儒儒雅雅,只是這時在面上略約地顯出愕然之情,他似乎感到兩 面的人物都有點來頭。   足足有一頓飯久,古士奇發覺曾、聶兩妞兒居然應付裕如,招式非常老練,不 禁忖道:“難怪這五個小鬼敢出來闖江湖了,看來真有點名堂啊!”   時已到了初更,一輪明月照著山林,地面清晰如晝,古士奇眼看他們愈斗愈激 烈,只好出面叫道:“那位兄台可否罷手,在下有請了。”   那少年朗聲笑道:“在下本無交手之心,只是這位姑娘不肯放鬆奈何?”   古士奇笑道:“附近有大批邪魔出現,那位姑娘又何必意氣用事呢?”   那少女嬌嗔道:“他不說出來歷,我今晚決不停手,現在你們也算上,大家分 個高下罷。”   聽她言中之意,原來和少年只是言語上的衝突,古士奇笑道:“姑娘為何要追 問這位兄台的來歷呢?”   少女冷笑道:“我見他在此行動有異!”   古士奇大笑道:“山林野外,處處都要當心,何況我們是江湖武林,目前邪魔 橫行,這位兄台在當時定有什麼發現。”   那少年哈哈笑道:“這位朋友真是高明,在下於當時發現一批侏儒向四野急竄 ,因之隱身窺伺,誰料這位姑娘硬說在下有什麼不明企圖。”   那少女猛地撤劍閃開,嬌聲道:“你當時為何不說出來?”   少年也向後退開半丈,哈哈笑道:“姑娘三句話尚未出口,拔劍就動上了手, 試問叫在下如何說法?”   古士奇叫回兩妞,接口大笑道:“印證幾手倒是不傷和氣,也許是在下有此眼 福,好在話已說明,總算沒有什麼意見啦,請問這位兄台尊姓大名?那位姑娘是否 亦肯見告芳名?”   少年拱手道:“在下姓朱名天來,這是當著諸位面前才肯道出,否則我這個朱 字實在不利!”   古士奇會意道:“漢人姓朱的天下都有,清廷豈可盡忌,兄台怕他何來?”   朱天來倏地歎聲道:“與其作為無謂之抗,不若隱避一點為上。”   古士奇又向那少女道:“姑娘呢?”   那少女嗔道:“只有你問人嗎?”   古士奇哈哈笑道:“在下勝古……”   他還沒有將話說盡,陡見那姑娘跳起道:“你,你是古大俠易容的?”   古士奇微微笑道:“姑娘的目光真厲害!”   朱天來也目露喜色道:“原來閣下就是古士奇兄!”   古士奇拱手道:“朱兄現住哪裡,我們在此不便深談。”   朱天來走近握手道:“就在鎮上,古兄可否前去一談?”   古士奇忽有所悟,驚道:“這青年莫非即為劉老所說的王孫不成?”   他忖思中立即答應道:“在下也在鎮上落店,這位姑娘可否同行?”   少女這下可笑啦,嬌聲道:“古大俠,我叫安西燕,家師人稱火龍婆。”   古士奇駭然道:“原來姑娘就是人人稱道的關東女俠啊,那麼大伙都不是外人 ,快請一道入鎮罷,令師也在這一個方向,這五個小弟妹就是隨令師來的,可惜他 們都分作三四路。”   安西燕大喜道:“真是大水沖倒龍王廟啦,自己人不識自己人啊!”   她笑著急向五小一一問好,高興極了,五小也覺好笑,於是哈哈喳喳的鬧成一 團。   朱天來知道這一群都是江湖俠義,心情也不自覺的開朗愉快起來,於是一齊向 鎮上,惟獨安西燕在臨行時向古士奇道:“古大哥,我還有點私事去辦,可能要到 天明才來啦!”   女孩子的事情,男子們當然不好動問,古士奇點頭道:“姑娘千萬可要小心。 ”   少女應聲奔出谷去,古士奇領著大家則繞道迴轉鎮上。   朱天來一見鎮上行人漸稀,隨向古士奇輕聲道:“在下住在元成皮貨店裡,古 兄先送眾小回去,在下明天在店中候駕。”   古士奇聽說他在元成皮貨店裡,這更證明他是王孫無疑了,隨亦揮手告別。   守財奴遠遠的立在一家客棧前向這邊探望,那正是他們的住處,古士奇知道他 們三老等得不耐煩了。   客棧裡這時已上好了店門,顯然已沒有客人來了,五小不敢向守財奴注目,生 怕他提起偷走藏寶圖的事情。   守財奴見情忽哈哈一陣大笑,一把將越天龍提起道:“小鬼頭,還爺爺的寶圖 來!”   越天龍聽出他笑聲不惡,這才大膽笑道:“有本事,你再從我身上偷回去!”   守財奴嘿嘿笑道:“世間還有這樣的事情,抓到小偷還有理講?”   易人法大聲抗議道:“當然,世間哪有小偷送上門被捉的。”   守財奴一聽大有道理,放手笑道:“好,這次不算,下次我要親自抓到。”   曾苓苓格格嬌笑道:“不要作夢啦,這次要不是古哥哥帶我們來,只怕你連影 子都看不到。”   古士奇笑道:“你們不要再想偷他的財物了,他現在已變成窮光蛋啦,吃飯落 店還要我付賬哩,快進去罷。”   五小聞言一怔,匡玉閾問道:“他怎麼會窮的呢!”   守財奴嘿嘿笑道:“我老人家遭了詐欺,全部財產都丟光了,你們想想看,那 傢伙有多厲害?”   五小知道其中有名堂,進店之後,大家都向老師父房中跑。   上房裡這時正坐著二老在閒談聊天,一見五小走進,同時莞爾微笑。   聶蓉蓉如飛撲到黃金山人懷裡叫道:“爺爺,守財奴如何變窮的?”   黃金山人聞言一怔,繼而笑道:“呵呵,被古哥哥一竹槓敲光啦!”   五小齊聲叫道:“妙啊!”   守財奴跟了過去大罵道:“一批幸災樂禍的小傢伙,從此你們休想問我老人家 要糧果錢了!”   老師父笑道:“你把事情告訴士奇沒有,別盡和孩子們鬧著玩了。”   古士奇詫異道:“這裡又出了什麼事?”   守財奴道:“自劉官兒走了之後,我到鎮外溜了半圈,誰料竟發現大凡每一處 冷僻之所都有侏儒死亡。”   古士奇道:“無一不是遭遇偷襲而亡是吧!”   守財奴駭然道:“你如何知道的?”   古士奇道:“我也發現過,但不知是否十四獅奴中之人,被人一舉殺了四個, 手法奇重無比。”   黃金山人道:“此人是誰呢?”   古士奇道:“我想就是士希作的,可惜他不知我也在此。”   老師父道:“這一來更糟了,毀滅主宰勢必將全部休儒派出了。”   古士奇道:“這也好,讓他傾巢而出,我也好施展奇襲,一舉毀其巢穴。”   守財奴道:“只怕他會將我們截住哩,何況你還不知他巢穴的所在。”   古士奇道:“在未找到之前,我們也照樣隱跡奇襲。”   三老認為今後的行程一步比一步困難,於是叫古士奇替五小再開兩間房子去休 息,同時叫他再到鎮外去看看。   古士奇帶著五小找店家安置後,準備由店後上房,但他身還未起,忽見越天龍 、匡玉闕、易人法三人也偷偷的跟了上來,心知阻也無用,只好帶著他們越屋而出 。   鎮外除西面有條河之外,舉目都是森林和牧場。   越天龍輕輕地問古士奇道:“古哥哥,你懂不懂蒙古話?”   古士奇笑道:“一點都不懂!”   易人法接口笑道:“那就是越天龍的天下了,他從小就流落在庫倫,是師父把 他帶回來的。”   古士奇笑道:“那太好了,有人懂蒙語,我們就走近一點。”   越天龍笑道:“在此地不一定都說蒙古話,大半還是北方官話,只有蒙人和蒙 人見了面才說蒙話,還有大部分說滿語,古哥哥如果遇上說滿語的時候,你就叫易 人法解釋,他可是滿人後代啊!”   易法人跳起罵道:“放屁,我的祖先是山西人!”   古士奇笑道:“匡玉闕是哪裡人呢?”   越天龍笑道:“古哥哥如果到了貴州、雲南、西藏那一帶就是匡苗子的天下了 ,他是這三地的方言通!”   匡玉闕舉手打了他一拳罵道:“爛嘴,老子是四川!”   古士奇想不到這些小東西都有一點特別長處,笑道:“不要大聲,那面有火光 !”   越天龍道:“那是牧場,古哥哥,要不要去?”   古士奇道:“是漢人開的嗎?”   越天龍道:“此地的牧場都是蒙人開的,漢人很少,有也都是開客棧,作皮貨 的,但作生意的又多屬滿人,最落後的算是索倫人、鄂春人、巴爾虎人、布利亞人 、這四部分人是滿、蒙支裔,他們只知狩獵於深山中,比較進步的也只知采樵、捕 魚,但他們也有他們的語言,不過我還是聽得懂。”   古士奇贊聲道:“你不惟知道蒙古方言,而且能知道他們生活習俗,這是難得 的,好,我們去探探,先不要聲張,以暗地裡進行為上。”   牧場很大,四周圍有柵欄,房子輩近西北角上,規模不小。   越天龍尚距一箭之遠就感到奇異道:“今晚這牧場可能出了什麼事情?”   古士奇道:“你覺出什麼不對麼?”   越大龍道:“照常情,牧場師父都很疲倦,到了初更就已睡覺了,現在是近二 更啦,他們還舉著松油火把在棚內走動,顯然是在清查馬群。”   在接近牧柵左側之際,忽從林內衝出兩個中年大漢,其一沉聲喝道:“你們是 什麼人?”   古士奇聞言暗道:“此人會說北方官話!”   立即答道:“朋友,不要多心,我們是過路的。”   兩個大漢都帶著兵刃,一個手持長劍,一個提著樸刀,問話的似也知道近日動 態不對,出言不敢過激,他漸漸走近道:“閣下是關內來的吧?我也是河北人,請 問深更半夜來此地作什麼?”   古士奇朗聲答道:“原來兄台也是內地人,請問貴姓,我們是來追查一件案子 的。”   那大漢道:“在下姓江,原來各位是白道朋友。”   他回頭向同伴說了幾句話,轉過來又對古士奇道:“朋友你貴姓?我們是牧場 裡的人,今晚敝場主有事情,希望四位離開牧場範圍如何!”   他說著又向同伴在解釋什麼,卻被越天龍聽到,立向古士奇道:“古哥哥,另 外一個可能是蒙人,他似在懷疑什麼,但這位姓江的內地人力辯我們不是壞人。”   古士奇笑道:“牧場真個出事情,我一開始就看出來了,但不知是什麼事,我 倒要問問他,莫非是那些侏儒在此搗鬼?”   越天龍道:“不會的,那些侏儒都是我輩中成名人物變的,這牧場只怕不值得 他們過問,同時毀滅主宰也不會找上這牧場呀!”   古士奇笑道:“你的見解很有道理!”   說著又向那兩個大漢走近十幾步,拱手道:“二位,我有點要事想見見貴場主 ,不知二位可肯引進?”   那姓江的大漢立即搖頭道:“對不起,敝場主有病不能起床,朋友,你還未報 出姓氏呢?”   古士奇笑道:“江朋友莫非對在下等不相信吧,那請放心,我姓古,就住在前 面鎮上。”   姓江的似乎不敢作主,又向同伴商量。   那大漢這時才向姓江的說了幾句什麼話,似也不肯引進。   越天龍笑著向古士奇道:“看情形,他們場主真病了,他向姓江的說,叫我們 明天來見他們少場主。”   古士奇不等姓江的開口,朗聲道:“貴場主有何貴恚?在下雖不敢自誇為神醫 ,但只要不是絕症,敢說手到回春。”   姓江的還沒有作答,突聞林緣又有人大聲道:“江師父,你還不快請古大俠進 入客廳,你們怎的有眼不識泰山。”   姓江的愕然一下,忽然叫道:“卜先生,你老也來了。”   林中在月夜裡步出一個貌相清瘦的白須老人,邊走邊向古士奇拱手道:“古大 俠,老朽不期在此見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剛才兩位師父多有不恭,望訪見諒。”   古士奇從來不識這老人,一見微怔,立即拱手道:“老丈在何地見過晚生?”   老者朗笑道:“大俠名滿天下,旁識側見者何止老朽一人。”   古士奇笑道:“老丈過獎了,請問貴場主是真的病了嗎?”   老者歎聲道:“敝東確實是不能起床,實不相瞞,那是三日前自外面負了重傷 之故,不過大俠絕非有意要見敝東吧?”   古士奇笑道:“老丈何以見得?”   老者道:“今天此地發生不少異於尋常的大事,相信大俠是因這些事情出來查 探的,這也許是敝場主有幸,能得大俠在此現身。”   古士奇大笑道:“老丈明察秋毫,晚生豈敢再瞞,我等確是為了查探而來,不 過貴場主如有困難,只要晚生力之所及,當然義不容辭。”   老者急急拱手道:“大俠,請你到敝東家中一談如何?”   古士奇道:“請老丈引見。”   老者急對姓江的道:“江師父,你與格齊快回去稟告場主和少場主,只說有古 大俠駕到就是,萬勿對外人聲張。”   兩個大漢應聲奔去後,老者側身讓路道:“古大俠,左側這條路是通後莊門的 ,請你和三位少俠委曲一點,恕老朽未開大門迎接啦。”   古士奇道:“江湖人哪能有這許多俗套,老丈請帶路。”   順著林緣一條小路,老者悄悄地將他們引入後莊,未幾轉進一座大客廳。   老者讓坐後,忽從側旁走入一個三十餘歲的強壯青年,那人非常豪放,一見古 士奇就大聲笑道:“這位就是天下聞名的古大俠嗎?”   說著拱手,立即吩咐下人奉茶擺酒。   古士奇立起笑道:“這是少場主吧?深更半夜了,隨便談談罷。”   老者介紹道:“古大俠,這是大少場主塔吉勒,可惜二少場主塔吉虎已遊俠在 外,數年沒有音訊,這次老場主出外也是為了二少場主之故。”   古士奇看出塔吉勒也有一身非常高深的功夫,含笑道:“塔兄請坐,令尊負了 什麼傷,是跟誰人動手的?”   塔吉勒坐下後忿然道:“家父乃是被萬花園一批壞蛋圍困致傷,幸喜尚能突圍 逃歸,但料那批東西還要找來,因之我們不分晝夜緊提防。”   古士奇詫異道:“萬花園主風流客現已作了毀滅主宰的准奴才,他又如何能與 令尊結仇呢?”   老者接口道:“風流客派人四處搶劫美人,敝東碰巧撞見一批起了衝突,於是 結下仇恨。”   古士奇啊聲道:“原來是因此而起,不過風流客的爪牙確實不少,而且都是黑 道高手。”   塔吉勒道:“家父傷勢極危,大俠可否援手一救?”   古士奇正色道:“這是在下應該做的事情,少場主何必客氣,不過,以區區的 眼光,相信卜老定為醫傷能手,為何不及時施救呢?”   老者歎聲道:“敝東乃是真氣被邪勸阻於四肢,老夫功力不足,實無納聚之力 !”   古士奇起身道:“什麼邪功能使天地一橋困塞?不過這不要緊,只要通穴就會 好的。”   老者道:“說也慚愧,老夫不推察不出是什麼邪功,同時費了全縣內勁都打不 通。”   說著起身,立與塔吉勒陪同古士奇走進廳後堂。   後堂右側有間大書房,裡面的佈置亦如漢人,古畫圖書,居然十足的書香氣, 上面書案房有只大床,床上躺著個魁梧老人,這時面色慘白呼吸急促,顯見傷勢非 常嚴重。   塔吉勒和老者陪著古士奇及四小走近床前道:“古大俠,你看還有救嗎?”   古士奇伸手向老人胸口一按,覺出心跳非常猛烈,但又其冷如冰,收手後道: “在下也不知令尊是中了什麼邪功,但請放心,大概不致束手無策。”   塔吉勒趕快端把椅子請他坐在床前,問道:“大俠需要什麼藥物嗎?”   古士奇笑道:“我是不懂醫理的,所仗者只是我練的內功。”   卜老者道:“久聞大俠是練成九死神功,那是上古絕學,據說此功不怕任何邪 門異術。”   古士奇一面運功,一麵點頭道:“邪功不侵倒是真的,能否克制卻不敢斷言。 ”   他隨便伸手向魁梧老人身上一按,須臾之間,只見那老人全身浮起一蓬如雲似 霧一般的白氣,不到杯茶之久,突見那老人猛的大喝一聲,翻身就在床上坐起,頓 時滿面泛出紅光。   古士奇適時收手笑道:“幸不辱命,恭喜老場主康復啦!”   這真是手到病除,立將卜老者和塔吉勒喜得連聲禱告,也不知他們在念的是什 麼神佛,同時對古士奇感激之至。   古士奇謙遜幾句接道:“老場主還須靜養一個時辰才可下床。”   卜老者急對塔吉勒道:“賢侄,你在此照顧,老朽奉陪古大俠去喝酒。”   客廳裡已擺下十幾桌酒席,那是為了古士奇之後,竟將所有牧師和訓馬師都請 來相陪。   卜老者陪著古士奇和三小坐在首席,未見,酒菜都上來了,古士奇一看竟是山 珍海味都有,心中暗忖道:“這樣三更半夜哪來這許多新鮮東西,而且好像事先就 準備好了似的。”   酒敬三巡的時候,老場主已完全康復出來了,卜老名起身對古士奇道:“敝東 塔克納,多蒙大俠妙手回春,看樣子比往日更健了。”   古士奇立起身來等著,笑道:“老場主也是本身功夫精深之故,否則恐怕不能 支持這樣久哩。”   塔吉勒陪著老丈走到古士奇身邊,老場主居然要向古士奇施行大禮,神態誠敬 地道:“古大俠,老朽是再世為人了,都是大俠再生之德,請受老朽一拜!”   古士奇趕快扶住道:“老場主,千萬不要折殺晚輩,否則我就吃不下了。”   卜老者在旁哈哈大笑道:“東翁,古大俠是當世大英豪,你就免了這些俗套罷 ,坐下來,免得眾師父陪著發呆啊。”   老場主哈哈笑道:“大恩不言報,老朽只有銘刻於五內了,大俠請坐,老朽多 敬你幾杯。”   古士奇坐下笑道:“喝真酒我其實是不會喝,喝假酒又恐怕場主所有的還不夠 我一個人喝,咱們喝幾杯真酒吧對老場主聞言愕然道:“喝酒還有喝假的?”   卜老者接口大笑道:“東翁,還是喝假的罷,請所有在座的師父同敬古大俠三 杯!”   老場主搖頭道:“慢點,卜先生,我長到這麼大的年紀了,還從來沒聽到過喝 假酒的,除非他不往口裡倒,否則酒是不怕名聲大的,古時楚霸王也被酒打倒過! ”   卜老者笑道:“東翁,你也是武林中的老豪傑了,難道還不知道運內功化酒嗎 ?”   老場主跳起叫道:“這個我懂,那頂多也只能化個十罈八罈,越過三十罈神仙 都會醉的,卜先生,本場內經常存酒有三百壇,我說句不敬的話,我可不相信古恩 人能化三百壇酒?”   越天龍等似也擔心古哥哥把話太誇大了,不應該說人家家裡面酒不夠。   古士奇環視客廳內的在座者發現人人都有懷疑的目光,不禁哈哈笑道:“老場 主,三百罈酒所值不多,可惜作起來卻耗時耗工哩,晚輩如不愛惜人力物力,那就 非將老場主三百壇酒喝光不可。”   卜老者開始也沒有想到功力最高的也不能一口氣盡過三十罈,自經老場主解釋 後,這時亦覺古士奇有點誇大之感!聞言立即接口道:“古大俠,三百罈酒,喝也 要喝上半個月呢?”   古士奇搖頭道:“晚生有個喝法不同!”   塔吉勒在牧場可能是第一把喝酒的高手,他這時大感興趣,陡然立起適:“古 大俠,你是怎樣個喝法?”   古士奇朗聲笑道:“將三百罈好酒倒在幾十口巨缸內,在下只要口對酒,俯身 壺酒之間,缸中美酒即可點滴無存,這樣喝幾缸,亦等於喝幾壺的時間就夠了。”   滿廳在座者立刻大異,霎時嘩然!   塔吉勒立向老父道:“爹,你老一生酷愛豪飲,這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豪飲奇談,你老想不想開眼界呢?”   老場主猛的站起大笑道:“區區三百罈酒何足為惜,吉兒,快清眾師父抬酒準 備!”   古士奇眼看老場主真要他試,隨即搖手道:“老場主請坐,三百罈酒太可惜啦 ,要試還有兩個方法,一法是代替之法,另一法是可以推想的辦法,如果這兩法試 過之後老場主仍舊不信,那就再拿真酒如何?”   老場主大笑道:“好的,好的,請大俠先試誰想的!”   古士奇立著道:“現在廳內共有一十九桌,每只桌上都有四把酒壺,憑這種大 酒壺,倒在一缸也差不多快滿了吧?”   卜老者搶先大聲道:“夠滿了,大俠是否要將這些酒倒入一缸?”   古士奇搖頭道:“那太麻煩了,這樣罷,請將每只酒壺都倒滿,酒壺仍舊放在 各個桌子上。”   全廳聞言,不知他要怎樣試法,居然齊聲叫好,搶先將酒壺灌滿。   古士奇一看所有目光都在注視著他,隨即左掌高舉,朗聲道:“各位注意,在 下要將每一壺滿酒通通吸乾!”   此言一出,滿廳座客又驚又疑,甚至連三小也感到詫然!   古士奇忽又朗聲道:“在下不是耍戲法,這是用真氣煮酒之法,請諸位注意酒 壺,在下甚至不使酒壺內有熱氣冒出。”   一杯酒不到的時間,古士奇已將右手收回,朗聲道:“成了,請諸位提壺倒酒 看看!”   滿堂聞言,簡直有點莫名其妙,但都沒有忘記搶酒壺。   所有的酒壺同時舉起翻斤斗,可是奇事出現了,誰也未見有一點酒兒倒出來, 一霎之間,異聲大起,人人驚得目瞪口張!   老場主到底是老江湖,他首先向滿堂座客宏聲道:“諸位,古大俠的內功已到 神化之境了,但各位還有一點更得尊敬,凡功力神化的奇人,他的掌心必有白氣射 出,那還只能分作兩股或數股而已,現在古大俠已超出神化之境了,他掌心沒有白 氣射出,同時竟能分作數十股射入每只酒壺,假設在座的都是古大俠的敵人呀,他 剛才這一舉即可誅滅所有在座之人!”   滿堂一聽竟有這樣神奇和厲害,人人又不禁驚叫出聲。   古士奇謙遜道:“老場主太過獎了,請問要不要試第二方法?”   卜老者立即搖手道:“呵呵,不用再試了,憑大俠這種神功,就是一大池清水 也可煮干,何況區區三百罈美酒。”   老場主五體投地地佩服道:“今晚得瞻大俠神功,老朽此生不虛了,無怪大俠 有假飲真飲之說,要是大俠不誠,我們全醉死了也是些糊塗鬼!”   大家這時都將古士奇看成了神人,同時在更加高興之餘,莫不開懷痛飲,誰也 不擔心有敵人來襲啦。   古士奇在這種場合仍不肯有所鬆懈,他傳音三小道:“你們不要喝醉了,今晚 還有事情,牧場四周已有非常的動靜。   易人法道:“我們回去一個通知三老如何?”   古士奇道:“恐怕出不去了。”   匡玉闕道:“古哥哥,這事不能不告訴老場主?”   古士奇沉吟一下,忖道:“我如說出來,他們就會大亂,如果不說,又恐他們 毫無防備。”   卜老者忽見古士奇停杯不飲,立知有異,注目問道:“大俠,外面有動靜了? ”   古士奇道:“柵欄外還有多少師父?”   塔吉勒道:“還有十幾人在接班!”   古士奇道:“少場主,最好都將他們召回來,一里之外,已經來了三路不同的 人物,他們留在外面不惟發生不了作用,甚至還有危險!”   塔吉勒急急派出四個馬師,立自牧場四周調回監視之人,接著又向古士奇道: “大俠,這事如何應付?”   古士奇道:“見機而行,看勢而動,我們不必自我驚擾,何況我們尚未明白來 人的企圖呢。”   卜老者道:“大俠,老朽前去探探虛實如何?”   古士奇點頭道:“老丈請走北面,晚生另派三小弟分東、南、西三面出去,但 不宜離開柵欄太遠,如有發現,希望立刻回來。”   三小與卜老者同時應聲離席,各自分別出動。   一眾馬師都是身懷甚高武功之人,今見古士奇不派他們而由三個小孩子出馬, 雖不敢言,但卻有點不滿。   老場主似已看出手下群情激動,生恐得罪自己恩人,靈機一動,故意大聲向古 士奇問道:“大俠,剛才三位小俠是誰的弟子?”   他知隨古士奇帶來的決非普通孩子,這一提出詢問,主要的意思在使手下聽了 好打消氣盆。   古士奇何等精明,聞言心知有異,眼角一轉,即刻有所悟,朗聲笑道:“老場 主耳聞武林有個女俠字號‘散仙’的嗎?”   塔老場主環視滿堂牧師,口中驚啊一聲道:“那是一個神秘人物,本牧場沒有 一人不知道的,大俠提出此人是什麼原因?難道這三個小俠就是散仙的弟子?”   古士奇微笑搖頭道:“‘散仙’賀金鳳年未二十,也許武林誤猜她是個老太婆 啦,這三個孩子其實是她的師弟。”   他見眾牧師個個面帶驚愕之色,甚至連老場主父子也怔住了,於是又接道:“ 賀女俠共有師弟妹五人,還有兩個女孩子現在鎮上,這三個小把戲看起來還是活潑 天真,其實他們倒是經過不少非常危險的大風浪,舉一點來說罷,憑他們五人之力 ,竟敢在震駭武林的守財效身上搶走一張藏寶圖,說出來恐怕還沒有人肯相信,好 在守財奴現已回頭向善,將來各位可以親自去問他。”   滿堂聞言,齊聲驚動,少場主搶先問道:“守財奴在鎮上?”   古士奇笑道:“也許他也會來府上,不過那對府上是有益的,同時另外還有兩 位奇人亦與諸位有緣哩。”   老場主急問道:“大俠,是誰?”   古士奇道:“一個號稱‘鬼哭神嚎’,一個雅稱‘黃金山人’,都是武林共仰 的前輩奇人。”   滿堂聞言,又是驚駭不已,老場主鄭重道:“老夫須準備迎駕才是!”   古士奇道:“老場主不必費事,這三位前輩都不喜俗禮。”   當此之際,廳外陸續回來十幾個牧師,少場主忽然離席迎上急問道:“各位師 父看到什麼動靜沒有?”   走在前面的立住大聲道:“少場主,樹林一方沒有什麼發現,另外三方的遠處 似有人影閃動,但始終未見接近柵欄。”   老場主聽說已有黑影閃動,立即有點緊張,急向古士奇道:“大俠,我們如何 應付?”   古士奇道:“老場主不必急躁,敵人不見得是針對你老而來的,還是以靜待動 的好。”   老場主自己不敢作主,只好吩咐其子道:“吉兒,快請師父們入座,如果當真 有事,吃飽了也好動手。”   塔吉勒吩咐回來的牧師入席之後,他又退歸座位上,但心神不寧地向古士奇道 :“大俠,為何敵人尚未接近呢?”   古士奇笑道:“對方是三路不同的人物,他們之間也有不知深淺的顧慮,當然 有段時間觀望。”   塔吉勒道:“這三方面到底是些什麼人呢?”   古士奇搖頭道:“等卜老回來不難有點眉目。”   正說著,忽見越天龍一閃而入,他急向古士奇道:“古哥哥,有朱天來和一劉 姓老人現在柵欄外,他們要進來會晤你!”   古士奇急向老場主道:“這是我的朋友,可能有消息見告。”   老楊主急向塔吉勒道:“吉兒,你快去迎接進來。”   塔吉勒去後,古士奇即起身道:“老場主,我們也到廳外去接罷,敝友不是等 閒人物。”   未見,老場主看他兒子領著一老一少漸漸接近,觸目啊聲道:“那是劉先生和 朱公子嗎?”   古士奇朗聲笑道:“原來老楊主和敝友是故人!”   劉恨覺遠遠笑接道:“古大俠,你忘了我們在此住了數年啦!”   古士奇哈哈笑道:“這就毋須介紹啦,快請進,老場主今晚大請其客啊!”   朱天來接口笑道:“老場主愛客是出了名的,也許今晚更加隆重罷了。”   “老夫何德,今晚貴客接踵而來!”老場主側身拱手,滿面含笑地說著。   賓主入廳坐下後,老場主叫兒子斟酒加菜,舉杯道:“朱公子和劉先生是熟人 ,相信不會見怪殘席餘羹吧,請,老朽先敬三杯。”   劉恨覺笑道:“我們是不速之客,老場主何必多禮。”   三杯過後,古士奇問道:“二位到來,定有驚人消息吧?”   朱來天搶先道:“毀滅主宰竟有先見之明,此地死了數個侏儒,他竟已事先有 了感應,今晚這一帶居然又增加了百多個侏儒,而且加派其勢力宮的宮奴主管到來 。”   古士奇道:“這消息如何得知?”   劉恨覺道:“守財奴探到的,因此我們前來通知大俠注意。”   古士奇道:“侏儒再多,我也有辦法暫時威脅他們,惟獨那宮奴主管卻是個勁 敵,如果再加一批宮奴在內,今後當真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老場主大驚道:“老朽近有耳聞其事,料不到竟有大批侏儒在此!”   古士奇道:“老場主儘管放心,這些魔頭與場主無關。”   劉恨覺道:“但還有與場主不利的消息啊!”   古士奇道:“萬花園人物也出現了!”   劉恨覺點頭道:“約有四十餘個高手在西面活動,但被侏儒鎮住不敢前來,如 果大俠一走,侏儒當然也會追去了,然後這批人就可以橫行了。”   古士奇笑道:“這有辦法解決,只怕還有一批不明人物是由南方到來的吧?”   來天來道:“古兄真是個千里眼,清廷不知以什麼重聘請來三批神秘人物,目 前尚在南方一里之處未動,據初步消息,其中有天竺七個老和尚,有蓬萊五位神劍 ,有波斯三洋劍,羅剎六教主,他們都由裕貝勒親自領來。”   古士奇肅聲道:“二位向老師父和黃金山人二老說過不曾?”   劉恨覺道:“二者已經外出,此事尚未稟過。”   古士奇道:“清廷此舉,顯然一方面是要對付毀滅主宰,但同時更加嚴重的是 要向中原正邪兩面下手,我們不得不嚴密提防。”   朱天來道:“以古兄之見,我們第一步如何處置?”   古士奇道:“愈到大混亂之時,我們愈要沉著,往往輕舉妄動者必先落敗,不 過我們得先替老場主解決當前急務才行。”   正說著,匡玉闕和易人法同時回來了,兩小一到,急向古士奇道:“古哥哥, 守財奴在外面請你說話!”   古士奇道:“你們為何不請他進來?”   匡玉闕道:“他說他討厭人多。”   古士奇笑道:“我們不介紹,只喝兩杯就得了。”   忽聽廳外有人接口道:“既然不嚕囌,那我老人家就進來了。”   古士奇向全廳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叫大家只聽莫問,接著他立起大笑道:“大 財主,莫擺臭架子,快點進來灌兩杯,算我請客。”   聲落之餘,守財奴由正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他連任何人都不理,單單向朱 天來拱手道:“公子請坐!”   古士奇暗忖道:“這一來,我一方面知道朱天來就是流浪的王孫,一方面也看 出守財奴竟還有尊重故明之心,此人誰能說他是邪魔外道呢,今後我對他要更加敬 重了。”   守財奴一屁股坐在古士奇上首,撈起酒壺就向嘴裡倒,喝完不吃菜,即向古士 奇大聲道:“你還賴在此地作什麼!”   古士奇笑笑道:“我先要替主人消災才能走。”   守財奴嘿嘿笑道:“你等到明年吧!”   古士奇駭異道:“這是什麼話?”   守財奴道:“我知道你在等萬花園那批臭雜碎,但他們已被三個女將殺得屁滾 尿流了!”   古士奇愕然道:“是什麼時候?”   守財奴道:“我來時不久!”   古士奇哈哈笑道:“妙極!”他急向老場主道:“恭喜老場主,你可以高枕無 憂了。”   老場主大喜道:“大俠,是哪三位女俠?”   古士奇道:“猜想是‘散仙’賀金鳳,‘鳳凰女’白金妃,‘關東女俠’安西 燕了。”   守財奴這時才抓了一把菜到口,但還未吞下,立即含糊道:“最後一個不對, 那是‘江南俠妓’薛映紅。”   古士奇哈哈笑道:“她們現在何地!”   守財奴起立道:“現在要你去救了!”   古士奇大驚道:“你為何這時才說!”   守財奴道:“捨不得好酒好菜,難道不喝兩口才走!”   古士奇大怒道:“你仍未脫離守財奴的臭習,還不快說,誤了事我找你拚命! ”   守財奴一伸舌頭,搖手道:“別大發雷霆好不好,事情還不嚴重,她們只是被 阻在一處谷口,對方是清廷聘來的貨色,看情形還不致馬上動手。”   古士奇立即向老場主及滿廳馬師拱手道:“多謝場主與諸位招待,我們後會有 期,救人如救火,恕在下告辭了。”   劉恨覺和朱天來同時起身,塔老場主親自相送道:“大俠,今後如有用得著老 朽的時候,哪怕傾家蕩產亦在所不惜!”   古士奇感動地道:“場主言重了,不過希望場主多養良馬,哈哈,古某也許有 那麼一天來請場主幫忙哩。”   他已決心替王孫闖天下,因此信口說下這番預言。   在場的都是英雄豪傑,聞言莫不暗驚。   守財奴伸手拉住朱天來往外便走,輕輕向他耳邊道:“王孫,你聽到嗎,這是 你將來的忠臣良將啊!”   朱天來陡然英氣勃勃,點頭道:“能見古兄相助,縱不成功,我也要闖他個天 翻地覆!”   出了牧場,守財奴領著眾人向南面一座高山奔去。   古士奇在後叫道:“大財主,那批侏儒離此尚有多遠?”   守財奴道:“通通都到前途去了,你那兩個老頭兒現在正緊緊的監視著,提防 托利斯在前途設下埋伏。”   古士奇道:“聽說又來了個宮奴主管?”   守財奴道:“出現了一下,卻被幪面小子引開了。”   古士奇歎道:“幪面少年如果真是我弟弟,他難道還不曉得我在這裡嗎?”   守財奴哈哈笑道:“那傢伙忙得一塌糊塗,我想他根本就忘了打聽你的下落, 不久前他在鎮東面逗引宮奴主管時,我老人家幾乎被他揍了一下重的,可是等我要 說出你的姓名時,他又如電撲向宮奴主管,而且在瞬息之間就失去他的影子。”   朱天來似已聽到劉恨覺說過古士奇還有個弟弟,但不知他竟能與第一流魔頭相 抗衡,不由驚奇地望著劉恨覺。   劉恨覺點頭微笑,表示確有其事,向他道:“幼主忘了那個幪面少年啦,據說 他就是古大俠的兄弟,可惜他們兄弟已經很久未曾晤面了。”   繼而又從頭解釋一番後道:“臣如不經鄭老先生長談古大俠的經過,對這些事 情至今仍舊不太清楚。”他又暗暗傳音對朱天來道:“古大俠還有祖父和父母,這 還在隱瞞中,過後由臣慢慢奉告。”   到了一座林前,守財奴忽向林裡大叫道:“小妞們出來罷,我們就此向南動身 了。”   林中閃出曾警警和聶蓉蓉,只聽她們同聲道:“火龍婆婆帶著一大批人馬剛剛 過去了,過後又來了晨光俠羅微,晚霞俠湯康二人,據說他們是在八卦谷走散的。 ”   古士奇道:“你們不是也在八卦谷嗎?”   越天龍接口道:“我們到時,早已不見他們兩個了,因為在谷口無火拼了一場 。”   守財奴道:“這些事你還查什麼,還有新朝鮮派兩個重要人物呢,他們來到鎮 上會見了水晶子和秦關,被老人家派去前途放暗哨去了。”   到了分路的地方,古士奇向劉恨覺道:“劉老請和朱兄回鎮吧,時機未到,不 可輕易冒險,關外地廣人稀,隱身容易,待我稍有成就之時再來迎駕。”   朱天來已知他是明了自己身份,不再解釋,戀戀地道:“古兄,我一切聽你的 計划行事,決不逞匹夫之勇。”   守財奴正色道:“時間不出一年,關內自有信到。”   分手後,守財奴領著直朝一座高峰奔去,回頭道:“我們暫時不可向清廷的人 物下手,否則必將四面受敵。”   古士奇道:“那也要看勢行事,假使他們硬要向我們的人員下毒手,那我就不 顧一切了。”   翻上那座高峰,只見一堆巖石上竟立著“關東女俠”安西燕,古士奇驚異地向 她問道:“姑娘怎地一人在此?”   安西燕跳下巖石點頭道:“古大哥是為賀姐她們解圍的吧?”   古士奇急急道:“是的,她們人呢?”   安西燕道:“她們是半個時辰之前離開後面谷中的,圍困已經被一批侏儒給解 啦。”   守財奴搶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安西燕道:“賀姐她們並未與清廷聘來的人物打上,我來時剛好發現一個高大 老人率著三十幾個侏儒正與清廷聘來的天竺七神譜,蓬萊五神劍,波斯三洋劍,羅 剎六教主打得非常猛烈,而且發現賀姐姐等立在對面峰上觀鬥,可惜我沒有過去跟 她們打招呼,竟不知她們於何時又不見了。”   古士奇道:“打鬥兩方誰勝?”   安西燕歎聲道:“清廷方面人物真是強權了,眾侏儒在百招之後就有點不敵之 勢,最後他們想仗小紅旗取勝,但被對方的真氣所拒,沒有一面紅旗能打得進去, 那高大老人一看不對,隨即發出撤走的暗號,全部向南面奔去了,估計他們是向平 克山室韋山一帶會合宮奴主管走了。”   守財奴問道:“清廷方面沒有追麼?”   安西燕道:“追是追,但也像是不敢逼得太緊似的,他們有四派,似乎各有維 持自己勢力之心。”   古士奇道:“我們不能停止,火速向南追進,前途必定還有更大的打鬥。”   守財效立朝峰下急撲,回頭道:“這是我們的難得良機。”   追到天明,沿途仍無消息,安西燕指出距離平克山只有五十餘裡了。   古士奇聞耳立住道:“安姑娘,你和五個弟妹們在後面慢慢跟上,我要和大財 主分左右兩路過去,如果你們到平克山下,仍無動靜,那就繼續向室韋山奔。”   安西燕知道前途有兩派最強的敵人,不小心是非常危險的,於是點頭道:“古 大哥放心,我們由中間慢慢探進就是。”   二人走後,越天龍向安西燕建議道:“我們乾脆就在前面林中休息一會如何? ”   安西燕道:“坐等不如緩行,難道你想找吃的不成?”   越天龍道:“轉眼就是中午,前途無事則可,一旦有事,那就非要餓一天不可 啦。”   安西燕一想不錯,點頭道:“這話也對,你們分開去找要用的東西吧,這一帶 多的是野兔、廖鹿、山羊之類的野動物,同時還有各種山果,我在此燒火準備。”   聶蓉蓉道:“我留下幫安姐找柴火。”   易人法笑道:“乾脆,你們都留下,但莫忘了找泉水。”   三小走後,安西燕即帶聶、曾二女向林中奔去,回頭笑道:“你們也不要準備 柴草,林那邊有一家獵戶我認識,等他們打來野獸時,我們可以向獵戶換現成的。 ”   曾苓苓格格笑道:“好在我的腦子動得快,沒有上安姐的當。”   聶蓉蓉輕笑道:“別自作聰明,那是易老三叫你留下的。”   曾苓苓哼聲道:“他不說我也不去,你偷懶我就不知偷懶嗎。”   安西燕笑道:“你們別鬥嘴,現在還不知那家獵戶被嚇跑了沒有呢,這條路恰 好是敵人必經之地哩,先去看看再講。”   進入林中約有半里,安西燕忽然大叫道:“不好,前面有人被殺了!”   聶蓉蓉似亦聞到血腥氣味,猛地立住道:“真不知死了多少人,滿林都有血腥 氣!”   安西燕突然打出手勢華聲,悄悄地道:“前面還有異聲!”   話還未住,陡然一陣風吹過來,面前突地現出一個滿口血糊糊的怪物,曾苓苓 嚇得驚聲大叫道:“擺‘太虛陣’!”   血屍一言不發,這魔頭大概又到了癡呆時期,安西燕一見五小擺開陣勢,反而 將她圍在核心。   易人法急急道:“安姐姐,你的劍勢只跟著越天龍齊一動作,他是陣眼!”   血屍已在向他們逐步逼近,越天龍立即大喝一聲道:“發動!”   他手起劍舞,步履繞動,霎時間劍氣接成一團。   安西燕隨著越天龍運走數圈,她感到陣勢的變化確實奧妙無窮!   血屍似已覺出發出一圈一圈非常強烈的勁力,他已在五丈之外不能再進,但卻 將他的獸性立時激怒,居然發出如鬼魅一般的厲嘯。   嘯了數聲,他那染了鮮血的雙手也跟著舞動,雙腳也移動如風,誰料竟是繞著 太虛陣一樣旋轉。   越天龍一見大驚,又大叫道:“改南極為北極!”   手中一反,立將陣勢逆旋。   血屍本已逐次繞到兩丈之內,但被一陣逆勁又排出數尺,可是他也反身繞行, 同時竟以泰山般的拳勁向陣裡發出。   易人法見勢不妙,大叫道:“越老大,他似識得我們的陣勢!”   越天龍已感到血屍的拳勁衝動陣腳,面色大變,立喝道:“大家向北移,我們 要仗北面的森林相助了!”   北面的樹木又大又高,安西燕隨著他們向那面旋走,心中非常著急,靈機一動 ,輕聲向越天龍道:“你有辦法讓我向血屍突襲嗎?”   越天龍道:“那太危險!”   安西燕道:“我的炳靈劍可以發丙丁真火,我可突襲一劍再行退回。”   越天龍道:“那你要小心,我有空隙放你出去,但也有空隙讓血屍突進啊!”   安西燕聞言一震,她暗暗忖道:“這不能動,血屍是懂得此陣玄妙的!”   猶豫中,忽聞北面有人沉聲道:“你們不要怕,向這裡退來!”   安西燕聞言一怔,繼而嫩聲叫道:“你是……”   那聲音不讓她叫出,緊接道:“我是你窮追不捨之人!”   安西燕忽然心花怒放,急對越天龍道:“他就是得到血鰻和參王之人!”   越天龍聞言大喜,失口大叫道:“士希二哥,我們想得你好苦啊!士奇大哥正 在尋你啊!”   北面突然閃出一個幪面少年,只見他朗聲道:“你們都知道我了!”   血屍一見幪面少年,突然向他撲去!   幪面少年一見冷笑道:“我追了你快四天了,現在你的死期到了!”   他不等血屍撲近,猛地硬迫而上。   血屍雙拳高舉,大有一下就要將幪面少年打成肉泥之概!   兩下尚距二三十丈,幪面少年突然大喝一聲,右掌平胸推出!   血屍雙拳由上一收,口中發出厲嘯,拳身並連,居然硬攻硬撲。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陽光自中天罩下,整個興安嶺的原野都屈服在烈日之下,惟獨平克山前的森林 中卻發出震動河山的喊殺之聲。   幪面少年和血屍已鬥到千招之外,百丈內的巨林和山巖,猶如經過一場地裂山 崩,合抱大的古木,如亂麻般倒成城牆一樣,斗大一堆巖石被揭到半里之外,斗場 的地皮足足陷下三尺。   “關東女俠”安西燕和五小已不敢在三丈內觀鬥,她們雖然離得遠,但也要運 出全身的內功去擋那排山倒海的勁力。   血屍看看已到了攻少守多之時,他實在是無法搶得一絲上風,他更且已發出“ 陰魂笑”!可是一點也不能使幪面少年的攻勢稍受影響。   情勢非常顯明,血屍除了逃走之外,他可能會在兩千招內喪命。   安西燕大概是深悉血屍的底細,這時在遠處向幪面少年嬌聲提醒道:“當心啊 ,他會仗著另一們邪功——‘陰魂腿’開溜呀!”   幪面少年冷笑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他無法隱身的時機,現在他長了翅膀也飛 不了啦。”   安西燕又提出警告道:“家師曾說過,要想殺死他很不容易,他已不怕飛劍啦 !”   幪面少年的內力如同長江大河般源源發出,竟有永用不竭之勢,他尚在逐次增 強中大聲道:“現在我已經懂得如何才能要他的邪命了!”   越天龍大叫道:“古二哥,你如何殺他?”   幪面少年道:“他在我招招都是硬拚之下,其精氣神能在三千招內消耗八成, 那時候憑你亦可將其置之死地。”   安西燕聞言大驚,暗忖道:“天下哪有不斷硬拚三千招的打法,這一來雙方都 有不利之處呀!”一想到,立即大聲道:“他能消耗八成,你就一成不損嗎?”   幪面少年沉聲道:“我也要消耗五成,但這不要緊,我還有十粒參王果,打完 後,我只要吞下一粒即可復原。”   安西燕搖頭歎息道:“為了這樣一個魔頭,損失一顆參王果那太不合算。”   幪面少年大聲道;“你懂得什麼?他是我祖父生平惟一最大仇敵,我如不殺他 ,一旦他向我祖父下毒手怎辦?”   易人法聞言大異,搶著問道:“你祖父是誰?”   幪面少年大聲道:“你們都知道,他老人家就是黃金山人,甚至黃金客夫婦就 是我的父母,今日我遇到一個異人相告才知道。”   五小和安西燕聞言一怔,同聲驚訝道:“竟有這種奇事?”   幪面少年道:“毫無疑問,只怕我哥哥如今還不知道,我收拾這魔頭之後就去 告訴他,免得他唸唸不忘父母的下落。”   安西燕大聲道:“古大哥現在前面,他和守財奴追兩批強敵去了。”   幪面少年確是古士希無疑了,聞言大急道:“不好,清廷方面和毀滅主宰兩大 勢力強盛無比,此去很可能遭遇兩面夾攻,你們快去攔阻,我收拾了這魔頭就來。 ”   安西燕大急道:“追是追不上了,只希望平克山沒有敵人。”   幪面少年那能寄望於“希望”二字,他只有加緊向血屍猛攻,轉瞬之間,血屍 已退出十餘丈。   自中午接近黃昏,估計已超出兩千招,但血屍仍舊如同猛獸一般反撲不已,那 種獰厲之態,使安西燕和五小見了亦不禁膽寒。   正當幪面少年以雷霆萬鈞之勢攻擊血魔之際,誰料忽覺林外北面居然起了緊急 的追逐之聲,心知有異,忙叫安西燕道:“姑娘快去北面看看,不知是誰向這面逃 來了。”   安西燕立同五小奔出,於半里外的林山登高一望,觸目只見有兩個老頭,一個 大漢護住一個少年向這面邊斗邊退,追趕之敵卻是二十幾個兇漢和八個老者,她竟 一個也不認得。   越天龍看到逃的一面竟是朱天來,劉恨覺和牧場老主塔克納父子,不禁大驚, 立即叫道:“我們快去接應,敵方有羅剎人和神船幫的高手,另外還有萬花園的傢 伙。”   安西燕急急道:“易人法快去告訴士希哥,我們五人這就上前接應。”   當此之際,忽從西面又出現四條人影,安西燕一見大喜,她看出其中有她師兄 ,水晶子和水晶子的拜兄秦關,但另外兩個青年她卻不認識。   越天龍沖口叫道:“那是‘晚霞俠’湯康和‘晨光俠’羅微二位大哥,我們不 怕敵人眾多了。”   水晶子一見師妹在場,大喜叫道:“師妹,我來介紹湯、羅二位大俠給你認識 !”   安西燕嬌喝道:“不要耽誤時間,你們快去迎敵!”   相距已不到兩箭地,眾人聞言一齊撲出,羅微問道:“退來的是些什麼人?”   越天龍急口輕聲道:“那青年是我們的重要人物,各位記著,他是故明皇裔! 也是古哥哥要保他中興的幼主。”   水晶子聞言暗驚,搶先猛撲,拔劍就朝敵眾衝進。   朱天來一見有了救援,他自己也拔劍出手,退勢立時停住。   敵眾為首的並非是最厲害的角色,那是神船幫的幫主巫百靈,他看到忽然來了 一群青年,立即認出湯、羅兩人武功不弱,只見其急與身邊三個老者喁喁商議,追 趕之勢也立時放松不少。   雙方的人數是三對一還強,水晶子見情不由大驚,他相不到對方幾個老頭竟是 修為奇深的人物,於是急急向自己人傳音道:“還是邊斗邊走為上。”   安西燕料定古士希會放棄血屍趕來接應,立即反對道:“不能示弱,我們還有 更強的後援!”   水晶子急問道:“是誰?”   安西燕道:“是殺死大批侏儒之人,他現在快將血屍打敗了!”   水晶子聞言大喜,急對湯、羅二人道:“古大俠的弟弟就在附近,二兄加把力 ,我們必能獲勝。”   這種傳音秘語,敵人是聽不到的,可是巫百靈已看出不能佔有絕對優勢,他立 與幾個萬花園的老人商量,看樣子有罷手退去之意。   誰料正在此際,突然自北面衝來一個人向巫百靈大喝道:“巫兄快帶人逃走, 勢力宮戰庫主管帶領九十幾個侏儒由東面來了,宮奴主管帶著大批宮奴由我們後面 來了,現在只有西南角上可走啦。”   巫百靈聞言大驚,立即暗傳號令,叫他們的人火速向西面邊斗邊退。   水晶子一見更不敢追,揚劍一揮,大聲道:“我們向南方林內走。”   恰在這時遇上幪面少年和易人法趕到,安西燕一見急問道:“血屍怎樣了?”   幪面少年一看這邊沒有損失,答道:“放他走了,我們仍向南行。”   他說完取下面罩,走向朱天來長揖道:“朱哥哥受驚了。”   朱天來一見大喜道:“你是張小弟?”   古士希的真面貌,在場者可說沒有一個人認得,但一見他與古士奇的相貌竟是 一點不差,這才確定不疑了,只見他又是一個長揖道:“請來哥哥寬恕隱瞞姓名之 罪,小弟其實叫古士希。”   劉恨覺大感奇怪,立向朱天來道:“幼主曾經見過古少俠嗎?”   朱天來揮手道:“我們邊走邊說。”   他與劉老人走在中間,接著又笑道:“我與古少俠見面不止一次了,他說他姓 張,不料他就是古大俠之弟。”   安西燕靠近古士希催道:“我們要快走,毀滅主宰已有兩大批手下由東北面抄 來了。”   古士希道:“我知道,還有兩里多遠,他們行動不急,那不是因我們之故,可 能要和清廷方面展開火拼。”   說罷一停,又向朱天來問道:“朱哥哥,巫百靈為何追趕你們?”   朱天來道:“那是為塔克納老場主之故。”   安西燕急問老場主道:“牧場怎樣了?”   老場主歎聲道:“牧場倒沒有事,老朽是在鎮上被他們遇著的,多虧劉大俠和 朱公子相助才能脫困逃了出來。”   安西燕又向其師兄問道:“師哥,你和秦大哥不是會著朝鮮派掌門李老頭了嗎 ,現在他們哪裡去了?”   水晶子道:“師父在一個時辰前殺死了朝鮮舊派掌門,同時會到了我們,當下 就叫李掌門火速繞道回朝鮮整理門戶去了,從此羅剎門無法進朝鮮啦。”   古士希聞言道:“羅剎方面到底有多少教派?”   水晶子道:“非常複雜,他們的教派不下幾十個,大體上又分東西兩大派,可 說沒有人能夠知道詳情。”   他們一路談著將近初更,秦關倏然在面前大聲道:“平克山到了。”   安西燕向古士希道:“你覺察到什麼動靜嗎?”   古士希搖頭道:“我只能察出兩里之內,大概距離還遠。”   一行人進山之後,安西燕領著大家直奔前面最高峰頂,誰料古士希突然將她一 把拉住,急喝道:“不要動!”   這一批除了古士希就只有安西燕的功力最高了,她不知古士希為了什麼突然這 樣,其他的人自然更不明白是何原因了,大家在一怔之下,劉恨覺搶先問道:“少 俠,有人在附近藏著嗎?”   古士希點點頭,一步踏出,攔在安西燕身前,面向一堆石後沉聲道:“二位請 出來吧,是友別開玩笑,是敵出來動手。”   他這一喝,眾人才知近在十丈之內的石堆中藏有兩個不明身份的人物,莫不驚 訝不已。   石堆後的人物似知隱身不住,未幾出現兩人,大家一看,多半認得那就是拜金 幫錢世高和他的軍師胡理。   古士希本來已提住了八成內勁於右手之上,他怕遇上強敵,這時忽又散去內勁 冷笑道:“錢幫主,你們在此作甚?”   錢世高居然沒有恐懼之色,舉步拱手道:“少俠可知老朽已拜守財奴座前?”   古士希點頭道:“耳聞有這麼回事。”   錢世高道:“在三個時辰之前,老朽奉守財奴之命,叫我將敝幫全部散去,不 許再在江湖走動,且將敝幫所有藏金奉交與劉恨覺先生處理。”   古士希道:“劉先生現在此地,你就將金銀交出吧。”   錢世高歎聲道:“藏金本有兩部分,一部是各地錢莊的存據,已作了遣散敝幫 徒眾之費用,已處理完畢了,另一部分乃是一張藏金圖。”   古士希沉聲道:“圖在什麼地方?”   軍師胡理搶出接道:“在半個時辰之前,被萬花園的人物奪走了!”   古士希冷笑道:“在什麼地方搶去的?”   錢世高急接道:“就在這座峰上。”   安西燕嬌嗔道:“你們是雙手奉送,還是經過一場打鬥?”   錢世高歎聲道:“老朽等只有兩人,對方共有三十幾個高手,老朽如不拿出, 此際恐怕早已沒命了。”   古士希哼了一聲,回頭向大家道:“你們相不相信他的話?”   水晶子笑道:“萬花園的魔頭要錢也要命,錢幫主難道不知道?”   錢世高面色一變,急急解釋道:“諸位如果不相信,對方目前走還不遠,老朽 可以領著諸位去追。”   古士希向安西燕道:“你隨他們先走!”   他說著向安西燕遞過眼色,那是叫她提防錢世高脫逃。   安西燕會意,揮手向錢世高道:“錢幫主我們要奪回藏金圖,你就領著追罷。 ”   胡理一推錢世高道:“幫主,大概不近啦,今晚恐怕追不上了?”   錢世高立即轉身,領著安西燕急急向後峰奔出,形態有點緊張。   水晶子目送安西燕跟他們下峰去後,急向古士希道:“古賢弟,你當真相信他 們嗎?”   古士希笑道:“令師妹是有足夠的力量防止他們脫逃,我不惟不相信錢世高, 同時還不相信前途還有萬花園的敵人。”   朱天來道:“那又何必追去?”   古士希道:“錢世高的藏金圖八成確是被奪了,只不過是另一批敵人下的手, 我們當然要追。”   劉恨覺道:“少俠認為是哪一批?”   古士希道:“是清廷方面,很可能錢世高又向清廷投降了,他們剛才不敢說出 真情的原因,那是要引我等去入陷阱。”   水晶子道:“那我們就得一道追去才是呀?”   古士希道:“不,朱哥哥豈可冒險,我之所以要安姑娘先走一步,那是不肯讓 胡理那奸滑老狐看出我的計劃,現在請水大哥、湯大哥、羅大哥和秦大哥保護朱哥 哥由右側抄秘徑直上長城入關,劉先生則請和塔場主賢父子回牧場。   我和五小弟則追著安姑娘去看動靜。”   水晶子急道:“老場主仍可回去嗎?”   古士希道:“武林動態已向南移,關外有段平靜的時間了,回牧場絕無風險。 ”   劉恨覺道:“少俠,老朽還要留在關外何用?”   古士希道:“塔場主需要你老幫忙策劃!”   劉恨覺聞言暗道:“他要我協助塔場主,發展關外馬群!”於是不再開口。   水晶子看出他的機智竟與其兄一樣精明,立即拱手向朱天來道:“公子,我們 現就動身如何?”   朱天來不放心古士希,臨行吩咐道:“古小弟,清廷一方勢力強大,你要當心 一點。”   古士希道:“朱哥哥放心,我當進則進,不當進時,殺了錢世高和胡理即另轉 他途前行。”   時當四更,明月西沉,然而地面上仍舊非常清晰,安西燕逼著錢世高走出十里 之後,她耳聽古士希已在身邊叫道:“安姑娘,前面是什麼山?”   前途一座高山直入雲霄,安西燕回頭嬌聲答道:“那就是室韋山。”   古士希帶著五小趕上去,大聲又向錢世高問道:“閣下估計尚須多少時間才追 得上?”   錢世高和胡理回頭一看,發現後面竟少了一大半人,他們不明其故,但卻更形 不安,立住答道:“這個老朽不敢肯定,也許天亮才能追上。”   古士希冷笑道:“一旦追上時,閣下應作何處置?”   錢世高顯然知道安西燕的來歷,但他卻不知古士希的底子,同時對五小更不清 楚,此際因為有安西燕在場之故,他和胡理依然有所忌憚,否則他的態度必有改變 ,聞言後,他稍加思索即道:“那就全靠少俠作主了,錢某與胡先生實在不是敵手 。”   古士希點頭道:“錢幫主說的是老實話麼?我倒忘了問閣下,你們在什麼地方 會著守財奴的呢?”   胡理搶著接道:“守財奴和古大俠在昨天下午經過平克山,我們就是在平克山 下相遇。”   錢世高不讓古士希多加思索,隨即接下去道:“守財奴本來叫老朽在山下等候 安女俠,誰料竟遇著萬花園那批高手。”   安西燕傳音古士希道:“他們所說可能是真的。”   古士希一面催著他們仍向前進,一面回答安西燕道:“他們會著守財奴和哥哥 是真,但遇見敵人是假,你要當心,室韋山中已有動靜,清廷方面的人物仍在此山 中未曾移動。”   安西燕聞言一震,急急道:“古大哥和守財奴為何會錯過呢?”   古士希道:“他們或許被另一批敵人引到別處去了,你與五小火速退後!”   這時剛剛進入一處山谷,忽聽左右林中確有大批人物奔動,安西燕不惟不退猛 地撲出,拔劍指住胡理背心叱道:“不要動!”   古士希見她發動,心知阻已不及,雙足蹬處,伸手按住錢世高的腰部,輕喝道 :“閣下的妙計成功了。”   錢世高立感全身一麻,心頭大駭,回首道:“少俠為何向老朽突施暗襲呢?”   古士希沉聲喝道:“我不將你制住,你們就會立在清廷人物背後看我遭困,告 訴你,你的謊言早已被我看穿了。”   錢世高聞言大駭,嚇得全身發抖,但又無話可辯。   古士希沉聲又道:“你的藏金圖到底是交在誰人之手?”   胡理一看主子不答,他到了這時已完全暴露出小人之心,居然賣主求生,急急 向古士希討好道:“少俠,藏金圖是他向裕貝勒奉獻求榮去了。”   古士希陡地將掌力吐出,暗勁如萬斤鐵錘,猛撞而出,立將錢世高五臟擊碎, 甚至未讓他發出半絲聲音。   安西燕一見錢世高倒地,她也要傚法動手,但被占士希一把止住,同時向她遞 過眼色。   安西燕不明其故,立即將手收回,心中暗道:“奇怪?這種小人還留他作什麼 ?……”   心念未完,忽聽古士希再向胡理道:“胡老兒,錢世高一死,恐怕你無法單獨 會見裕貝勒吧?”   古士希估計胡理還有毛病在心裡,故而試探一問。   胡理居然急答道:“少俠明見,老朽如蒙不殺,萬望放老朽回去。”   古士希微笑道:“退回去你也逃不了,因為後面還有巫百靈帶大批羅剎高手朝 這方前進,你是巫百靈的死對頭,只怕他絕不肯放過你吧?”   胡理大急道:“這如何是好?”   古士希笑道:“惟一的方法還是跟著我走!”   胡理不知他有多大的能力,惟知安西燕是把高手,搖頭道:“少俠,前途特等 高手無數,僅清廷一面就通不過去。”   古士希道:“清廷方面的人物為何在此不動?”   胡理道:“清廷已與勢力宮雙方在明日約斗,此刻都在集中力量,準備一搏, 目前這一帶都被清廷封鎖住了。”   安西燕一聽暗驚,急接道:“你有什麼地方通過前面重圍嗎?”   胡理道:“只有一條秘徑可以通行,但清廷方面也有一批衛士高手在那裡阻塞 。”   古士希道:“我不打算逃走,決心在此旁觀雙方決鬥,閣下要走時,僅可循秘 徑脫身。”   胡理何等狡詐!聞言明知他是故意作難自己,迫於無奈,正色道:“少俠如能 送老朽脫離秘徑,事後老朽必有重謝。”   古士希微笑道:“閣下所謂重謝是什麼?”   胡理道:“錢世高共有藏金圖三張,每張藏處各有不同,他交給裕貝勒的乃是 一張偽圖,這三張圖內,每張都有十餘萬兩黃金,老朽知其收藏之地,日後情願送 兩張給少俠作為謝禮。”   古士希輕笑道:“原來竟有這種事,可是我作人非常現實,這意思你懂嗎?”   胡理思考一下,接著道:“只要少俠護送老朽通過秘徑,老朽即將藏圖之處奉 告。”   安西燕冷笑道:“你既知藏圖之處,就知藏金之地,你只要一旦脫身,豈不早 將藏金取走,等到我們找到時,已是空空如也?”   胡理正色道:“藏金圖是經錢世高密封的,他不死,老朽豈敢偷看圖中機密, 這點女俠只管放心便是。”   古士希點頭道:“你既知道秘徑,現在就請帶路。”   胡理聞言,面現喜色,立即向谷石巖奔去。   古士希急向五小打個手勢,叫他們在兩側監視隨行,傳音道:“到了秘徑時, 你們火速將他制住!”   五小聞言分開,立將胡理夾在中間,輕聲問道:“你在搗什麼鬼?”   古士希道:“你知道他身上就有藏金圖嗎?”   安西燕道:“那你為何不馬上下手?”   古士希道:“有良好的嚮導帶我們脫出重圍,豈不甚好?”   安西燕啊聲道:“那我們快點跟進。”   古士希道:“我們的行動已有敵人發現,也許他認為我們都是孩子而未重視, 現在可以走了,都是兩個番僧。”   安西燕大驚道:“敵人在什麼地方?”   古士希道:“在前面二十丈處一株大樹後。”   安西燕道:“那一定是清廷請來的天竺七神僧中人。”   古士希道:“管他是什麼僧,我們緩緩向右行進,只要他不發動,我們裝作不 知就是。”   安西燕立即循著胡理所去的路線行出,回頭道:“清廷近來請到高手太多,我 們不要大意,非要找到古大哥才能放手行事。”   古士希跟著行出道:“不問哪一方面的敵人,他們對於我哥哥仍舊非常忌視, 近日耳聽各方消息,他們始終在注意什麼一百塊金牌,聽說其中一塊之上刻有無色 劍訣,可是誰也不知那塊金牌落在什麼人的手中。”   安西燕驚訝道:“勢力宮目前大批出動,莫非也是為了那些金牌?”   古士希道:“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卻不完全為了這點,那是對毀滅主宰大 不利的東西,第二要將江湖高手全部控制,第三才是無色劍訣。”   說話之間,他們已到了一處巖石崎嶇之地,突見越天龍大叫道:“士希哥,胡 理不見了!”   古士希駭然道:“你們五人都看不住他?”   接著又有易人法鑽出,聞言接道:“這些巖石非常古怪,他一接近就不見了, 我們在二十丈內搜過啦。”   安西燕歎聲道:“你們發現有清廷衛士嗎?”   聶蓉蓉聞言走出道:“沒有,此地毫無人影。”   古士希忽然向巖石奔進,招手道:“快叫曾苓苓和匡玉闕過來,清廷衛士是被 人殺了,我已聞到血腥!”   安西燕正待叫喚,但發覺曾、匡二人同時回來了,立即帶著他們跟去。   約有四十多丈遠近,古士希突在前面叫道:“果然不錯,這裡有七個清廷衛士 的屍體,他們都是被擊碎頭顱致死的,下手之人不惟功力驚人,同時還動作如電, 否則不會使七個高手連叫聲都沒有發出的。”   眾人齊皆撲上去一看,只見一處巖隙中亂七八糟的倒著七具屍體,地面上腦漿 糊模,血跡斑斑!看了又慘又噁心。   安西燕掩鼻訝道:“這是誰下的毒手?”   古士希道:“猜不出,沒有可疑的痕跡!”說完又指著正面道:“那個崖洞不 小,定為胡理所說的秘徑,我們快追,料他尚未去遠。”   洞深不到半里,出口處是座森林,安西燕一出洞口就嘶聲叫道:“胡理入森林 了。”   古士希靜聽一會急叫道:“快,他在一里之內奔逃!”   五小和安西燕應聲向兩側衝出,準備越前攔截,但又被古士希喚回道:“當心 ,清廷人物就在我們頭頂峭壁之上。”   安西燕抬頭一看,估計峭壁足有百餘丈高,低聲道:“森林這樣暗,上面看不 到!”   古士希道:“對方都是特殊人物,耳朵豈有失靈的。”   五小已奔出數十丈,但卻不敢過度分散,及至半里外時,古士希才追到他們, 可是就在這時,突聽前途陡然傳來一聲淒絕的慘叫之聲!   古士希猛將五小喝住道:“你們快停,胡理遭遇暗算了!”   安西燕驚問道:“你聽出是胡理的聲音?”   古士希道:“不會錯,問題只是是誰在暗襲,你們在此勿動,等我先走。”   越天龍不依道:“要去大家一齊去,留在這裡也很危險。”   古士希一想不錯,點頭道:“那你們在後面跟著,但不許太近。”   天空已有曙光,但林中又倒更加顯得黑暗,古士希說完獨自奔出,他估計慘叫 聲不到百丈之外。   森林廣大無比,地勢卻愈行愈低,古士希尋出末及三十丈,他突然又立住不動 ,耳中似又有了異聲。   在停止中,安西燕和五小接近,一見便知有異,傳音問道:“什麼事?”   古士希輕輕地擺手道:“你聽聽前面是什麼聲音!”   一種猶如嬰兒的呱呱叫聲,立刻鑽進安西燕和五小的耳中,聽來令人不禁毛骨 驚然,同聲問道:“這是什麼怪聲?”   古士希道:“輕聲點,這是人頭蟒的聲音,胡理原來是被這種奇毒怪物纏死的 ,我還以為是遭了敵人暗襲呢。”   易人法道:“胡理的武功甚高,怎麼會怕一條怪蛇?”   古士希道:“胡理的內力不足抵抗這種奇毒,你們也得當心,這怪物所在之地 ,連草木都得枯死,同時處處都有它的奇毒染上。”   安西燕道:“那我們就不要去了。”   古士希道:“怎能不去看個明白,同時,也須將這毒物除去才行。”   他說著自身上摸出一顆朱色的果實又道:“你們分開吃了罷,這是參王果,服 後不惟能避奇毒,同時也可增進你們的功力,食後立即跌坐運功,到時我會叫醒你 們。”   安西燕駭然道:“這是何等貴重的東西,你怎能隨便浪費。”   古士希笑道:“凡物都有應當的用途,否則就是你所說的浪費,不必多說,快 點分開來吃吧。”   眾人不便謙拒,立即分食運功。   古士希守在他們旁邊,過了約有半個時辰,他一一將六人叫醒。   安西燕一醒就跳起道:“好香!”   古士希知她功力最強,點頭道:“你沒有被醉倒,可見你的內功不簡單!”   安西燕聞言一怔,再看五小時,只見他們雖然醒來了,但一個個依舊糊糊塗塗 ,暗忖道:“這果子原來很醉人呀。”   古士希微微笑道:“他們已算不錯的了,否則他們今天就休想醒來。”   說完,伸手向五小頭頂每人按了一下!   五小經他一按,霎時個個清醒如昔,但卻愕然不已。   古士希不便多加解釋,立即喝道:“走,那毒物要離開了。”   安西燕順手拔出炳靈神劍,壯膽領先衝出,緊跟著是五小在一旁隨行,同時也 將短劍提在手中。   古士希仍恐有失,急急道:“當心,就在前面一箭之地。”   安西燕漸漸發覺當前的樹木真的沒有葉子,同時竟聞到一陣陣奇腥之氣,悚然 停住道:“這怪物一定其大無倫!”   五小也跟著嚇住了,大家都將恐懼的目光望著古士希。   古士希正色道:“我曾見過一條,其長有五丈,其頭如婦人,粗有合抱,不過 非常笨,你們放心,只要不怕毒,其他無妨。”   安西燕不敢領先了,側身讓開道:“你走前,我不敢動手。”   古士希大步向前,突然指著地上一株枯樹下道:“你們快看,胡理在這兒!”   眾人驚注前面,只見胡理全身橫臥,體腫如豬,面色如墨,下半截身子已在漸 漸化為黃水。   呱呱的異聲起自十丈前的一處石林之內,古士希走到胡理的屍體前,向安西燕 招手道:“你的寶劍借我一用。”   安西燕走近遞過,問道:“你要幹什麼?”   古士希道:“挑開他的衣服,看看是否有藏金圖。”   說完用劍,將胡理的上衣一件一件的劃開,及至內層,發現裡面的內衣亦已開 始腐爛,於是伸手歎道:“就算有藏金圖也不能用了!”   就在這時,忽聽越天龍發出一聲駭叫道:“人頭蟒!”   這時自石林內高高伸出一條巨大的蟒身,頂端披著長髮,居然真是一顆婦人的 腦袋,眾人一見不禁又驚又奇,古士希鄭重道:“這條比我所見的那條還大,你們 只見到它的蛇頸就有樹幹一般粗,下段更大得無與倫比!”   安西燕悚然道:“你如何去除它?”   古士希道:“有了你這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就容易多了,你們退後一點,免得它 那如噴泉一般毒血染髒衣服。”   越天龍道:“這樣已經夠遠了,你去吧。”   古士希道:“它的腦袋一脫,從頸上噴出來的血泉,足可灑降二十丈範圍!你 們不退也可以,那就準備適時閃開。”   安西燕疑問道:“你自己如何避開毒血?”   古士希笑道:“我和你們一樣,如不發出真氣護身,同樣要向後退。”   聶蓉蓉倏有所悟的啊聲道:“古二哥要施御氣飛劍!”   古士希笑道:“不這樣的話,要殺這條毒物還真不簡單哩,你們準備好,我要 出手了。”   語音一停,只見他右手一揮,手中的炳靈神劍突然射出一道如夕陽一般的紅光 ,電閃飛出。   在一聲呱的怪叫聲中,那顆人頭蟒的怪首掉了下去,古士希連忙收劍,火速縱 身,喝道:“快退!”   眾人聞言,一齊拔身後閃,緊接著就是血雨自天而降!   他們退開足有三十丈外,孰料竟還不能,古士希又急叫道:“快,還要退,這 條太大了!”   地面真如傾盆血雨般沛然下降,腥臭之氣霎時大盛,安西燕慌忙喝道:“我們 快點離開,這氣味受不了。”   古士希也知留下無益,立即帶著他們繞著南奔。   走的是逆風,脫離半里就再無腥臭之氣了,安西燕問道:“我們冤枉了大半天 ,現在向哪兒去?”   古士希道:“太陽出來了,我們沒有走錯方向,就這樣仍向南行,但不知前途 是什麼地方?好像仍未脫離室韋山區?”   安西燕道:“這是室韋山和鄂博哈努山的交界處,再向南走一百里即為察哈爾 境,憑我們的腳程,須再走五天才能進關。”   古士希道:“察哈爾還有個達爾湖聽說很大,離此地有多遠?”   安西燕道:“我們要走兩日兩夜才能到,那是在熱河和察哈爾的交界處,又名 達爾泊,湖中有島,當地人稱捕魚兒海,有的叫魚兒,亦稱哈兒腦兒,這都是土名 。”   古士希道:“我要到泊中島上去看看,請你立即帶路動身如何?”   安西燕笑道:“你要去我還不答應嗎,不過那湖很寬,周圍足有百里,到時如 果沒有船,你能去我們就只有看的份啦。”   古士希道:“到了當地再說,也許有船還不行呢!”   越天龍道:“島上有魔頭嗎?”   古士希道:“假使我聽到的消息不錯,島上就是萬花園的所在地,也就是朝雲 暮雨的魔巢,該島表面無人,島下聽說是空的,朝雲暮雨的魔官就是深藏在地下。 ”   曾苓苓急接道:“這消息不知古大哥曉得嗎?”   古士希道:“這很難說,大哥如果知道,他該早去了。”   安西燕急急提功奔出道:“那我們就得全力趕路了,希望沿途不再出事情。”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七個人奔了一天一夜,他們除了吃飯,可說一直未曾稍停,如不因五小的內勁 不足,也許他們已超過大半路程了。   第二天晚上,安西燕指著前面一塊高地道:“那兒有座大鎮,是東浩濟特王府 所在地,我們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古士希搖頭道:“昨夜我們右面出現不少黑影,可能是清廷方面的高手向這邊 移動了,我們要趕到前途去。”   安西燕驚異道:“當時你為何不說?”   古士希道:“對方人數不少,輕功都是特高的人物,我不願在中途動手。”   剛說到這裡,他突然住步,急接道:“前面有人攔路了!”   越天龍搶問道:“有多少人?”   古士希道:“兩個,你們當心,對方是功力奇深的人物!”   安西燕道:“我們繞過去如何?”   古士希遙頭道:“看情形,他們是有心攔路的,避也避不開,你們不妨緊隨在 我身後。”   漸漸接近,忽見高處出現兩個番僧,紅袍襯黑腦袋,年齡足有七八十歲,古士 希回頭輕聲道:“原來是前日夜裡所見的兩僧,大概是天竺七神僧中人!”   相距尚差十幾丈,左首番僧居然以中原語言沉喝道:“小施主們,你是中原武 林哪派之後?”   古士希見他語氣不惡,但稍嫌強硬,冷聲答道:“我們是中原超然派的弟子, 和尚,你問這個幹嗎?”   那番僧顯得訝異道:“這是中原新興門派嗎?”   古士希明知他在向同伴問話,但卻朗聲接口道:“二位既然不明中原武林形勢 ,那又何必打聽?”   那番僧陡然沉喝道:“往口,貧僧想起你這相貌竟是裕貝勒要拿之人了,你可 是黃金力士古士奇?”   古士希哈哈笑道:“和尚,你雖沒有找到古大俠,但卻找到古二俠了,你看清 楚,古二俠和古大俠面貌相同,僅僅是個子矮,年齡小,木過這沒有關係,你要拿 人,同樣可向古二俠下手,但有一點古二俠要告訴你,二俠的拳頭依然是你們吃不 消的,下手之前,你們不惟不可獨上,同時還得運出壓箱底的功夫來,否則吃了虧 不要說我事先未曾警告。”   右面番僧一聽大怒,寬袍一展,大袖猛拂,厲叱道:“讓開,免得貧僧開殺戒 !”   古士希察出他這一拂足有五成內勁,事先早有提防,自己不怕,卻恐傷了五小 和安姑娘,袖風一到,全被預先發出的罡氣擋在五尺之外,裝作不理,依然大笑譏 道:“和尚,讓你試試也好,這比我說的可靠!”   番僧一見對方連衣襟都沒被他拂出的內勁吹動,霎時大驚失色,伸手一帶同伴 ,倏地後退數尺。   古士希一招手,反要五小和安西燕迫前五尺,哈哈笑道“二位高僧怎麼啦,古 二俠可不是好惹的吧!”   兩個番僧似知逢上最大強敵,一個突然向空中拂出一支紅色號箭,筆直衝高百 餘丈,一個雙掌齊出,逕向古士希攻到。   古士希立即發出一拳,阻住番僧攻勢,回頭急向安西燕和五小警告道:“他們 發出號箭顯然是要召來幫手,你們準備隨我過去。”   番僧一招無功,發號箭的已適時增援,兩人同時撲到。   古士希突然欺進數丈,大喝道:“此時求援已經來不及了,照拳!”   他右拳一式“橫掃三軍”,在拳打出“勢如破竹”,這是縱橫兼顧之勢,強勁 所及,兩僧只有全力防守,否則就只好急退自保。   番僧乃異域最強高手,明知必敗,他們仍舊不肯後退,四掌硬封硬架,功力已 運到十成,大喝擋出。   古士希的拳勁真正驚人至極,在一聲悶雷般的大震中,一個番僧被打得仰身拋 起,一摔而出,落在二十丈外,滿口鮮血狂噴,內傷之重可想而知。   另外一個番增遭的是橫勁,只聽他發出一聲悶哼,人已被打入右側樹林!   古士希無暇查看敵人死活,火速帶著眾人大喝道:“快走,敵人就要來到了! ”   西面已有動靜,五小和安西燕緊緊隨他向南猛沖,須臾超過正面高地而去。   盡一日的全力,七人距達爾湖只有六十餘裡了,安西燕在後高聲道:“停停, 我太餓了!前面是條河,過河即為大鎮。”   古士希未覺背後有敵追趕,於是放慢腳步笑道:“我們停不了多久,吃過東西 仍須趕路哩。”   聶蓉蓉噘嘴道:“人都累死啦,木休息一會地如何走得動了。”   古士希笑道:“這條路可能是各方武林必經之地,呆久了難免又要打幾場,也 許會被人圍困呢,我們如果早些趕到達爾湖,爭取時間,以逸待勞,形勢就有利多 了。”   匡玉闕搶著道:“我們買了吃的邊行邊食,比休息雖不如,比急奔卻省力,總 之只有幾十里了,大家認為怎樣?”   古士希認為有理,點頭道:“最好有一人進鎮買東西,其餘繞鎮而過,免得鎮 上耳目眾多,引人起疑。”   安西燕道:“我去吧,你們都不熟悉,同時在鎮上我還有熟人可以打聽消息。 ”   古士希大喜道:“好極了,我們在什麼地方等你?”   安西燕想了一下接道:“你們順著過河的上游前進,過鎮不出半里有座樹林, 你們就在那樹林內等我,大約有半個時辰就夠了。”   古士希擺手道:“就依你的話行事,你先走吧!”   安西燕應聲奔出,但走還不到數十丈,忽聽古士希又叫道:“慢點,我不放心 你一人去,你帶聶、曾二位妹妹去罷。”   安西燕向他瞟了一眼,面上嫣然一笑道:“你真有點婆婆媽媽地,咭咭!”   她說著輕笑一聲招呼聶、曾二女道:“妹子們,主帥有令,快點啊!”   三女去後,古士希立與三小從右面一條小道渡河,這時又近黃昏了。   過河有一箭之地,當前接連都有人屋,他們自來往行人中一打聽,知道前面大 鎮名叫貝子廟,古士希忽然輕聲對三小道:“你們當心,我已發現三個勢力宮的宮 奴了!”   越天龍驚問道:“在哪裡,也是侏儒嗎?”   古士希搖頭道:“毀滅主宰的親信奴才未受縮骨大法的控制,他們是毀滅主宰 的徒子徒孫、有年老、年壯、年少三等,在外面不容易看出他們的破綻。”   易人法道:“他們有什麼記號?”   古士希道:“沒有記號,但能看出他們面色和目光,他們面色青中帶黑,目光 兇焰懾人,那是喝多了陳年人血之故!”   易人法悚然道:“他們出來也喝人血嗎?”   古士希道:“每天必須喝一點,他們就有如酒鬼不斷喝酒一般,時間長了會發 癮的。”   匡玉闕道:“他們不現身則罷,一有現身的,必有不少同黨吧!”   古士希道:“這話很對,他們決不會三五幾人一道,最少也有十幾個,其中還 有領隊的。”   越天龍道:“我們快走,莫讓那些邪人發覺。”   古士希道:“人煙多的地方確實有點麻煩,我們不能放手施為。”   超過鎮市之後,他們確見一座樹林,古士希急急帶著三小走進林中,詎料腳還 未停,耳聽林深處有人怪笑道:“小子,你竟不幪面了!”   古士希聞言一震,朗聲道:“你是誰?”   那聲音又笑道:“小子,別動手,我老人家是財神爺!”   古士希仍未聽出是誰,同時也未發現對方所藏之地,卻聽越天龍大聲道:“古 二哥,他是守財奴!”   那聲音突然大罵道:“小毛蟲,你該打屁股!今後再也不許你們叫我守財奴啦 !”   古士希大喜招手道:“老前輩,快請出來,家兄現在哪裡?”   林深處現出守財奴那土老頭,只見他怪笑道:“古大小子掃清了萬花園之後, 他單獨追趕朝雲暮雨去了,撇下我老人家在此快兩天了,如果不是發現了宮奴群, 此時我早也進了關啦,二小子,你也探到達爾湖中的消息嗎?”   古士希拱手道:“正是,正是,原來家兄已得手了!”   守財奴道:“朝雲暮雨的黨羽差不多都被掃光啦,剩下的只是在外未回的一部 分。”   越天龍接口道:“那太好了,古二哥也幾乎將血屍收拾了!”   守財奴聞言大喜,他詳細問了一會經過,又道:“我們快進長城,你哥哥似已 猜出毀滅主宰的魔官所在了。”   古士希道:“稍等一會,我們還有三位姑娘要來,等她們到了再動身。”   說話之間,安西燕帶著聶、曾二女如飛而到,只見她進林就急叫道:“快走, 勢力宮的魔頭成群而到了!”   她發現守財奴也在場,喜道:“古大哥真在這裡嗎?”   古士希急將守財奴的話轉告道:“大哥追朝雲暮雨去了,東西買到了嗎?”   安西燕等都拿了一大包,立即打開道:“各取一份,我們快走。”   安西燕遞上一份給守財奴,笑道:“急什麼!鎮前尚無動靜。”   大家各取一份,邊吃邊動身,守財奴笑道:“我們走沙漠這面,奔風門堡,古 大小子可能要在殺虎口停下來,這是說假如他沒追著朝雲暮雨的話,因為他事先和 我老人家商量過的。”   安西燕道:“那不是要經過岱海麼!”   守財奴道:“你倒非常熟悉地理,不錯,岱海是清廷一面人物出關的第一站。 ”   古士希道:“恐怕我們不能平安的到達吧?”   守財奴道:“一路上攔截是有的,我們只有一步步突圍。”   晚風帶著牧野的氣息,斜陽映著八條如飛的人影,守財奴作了一群孩子的嚮導 ,魚貫奔向萬里長城。   出乎意料之外,沿途風平浪靜,整整狂奔了七天,卻始終沒有遭遇一個敵人。   這天下著濛濛細雨,他們到達叫作官村的大鎮,守財奴忽然立住道:“今天要 好好吃一頓了,大家隨我老人家入鎮。”   古士希笑道:“在關外只怕沒有好的吃。”   安西燕哼聲道:“笑話,你沒有看到好的罷了,除了少吃大米之外,菜比關內 更豐富。”   古士希道:“不要爭,到了店中由你去點菜,進了關後由我點菜,雙方比較比 較就可分勝負,人人都有嘴,吃後自然有數。”   守財奴大喜道:“妙極了,我老人家一生沒吃過上等菜,結果財寶被古大小子 敲光了,現在要從你們身上揩油啦。”   五小同聲大笑道:“今天算我五人請你好啦!”   守財奴一瞪眼,大罵道:“你們偷去那張圖,單說黃金就是九萬多兩,僅僅今 天請我就算了麼?”   越天龍大笑道:“咱們連黃金是什麼樣子都沒看到,現在還懷疑那張圖是假的 哩。”   古士希突然噤聲道:“你們莫爭,這一頓也許吃不成了!”   守財奴見他注視鎮口,急問道:“看到什麼玩意了?”   古士希道:“三個鷹鼻藍眼的高大異人,腰間都掛著一把很奇特的兵刃,形勢 似三指劍,但還沒有三指寬,他們在鎮口一閃就不見了。”   守財奴鄭重道:“那是波斯三洋劍,怎會在我們前面?”   古士希道:“進鎮之後再說吧。”   到了鎮上,大家就在鎮口一家店裡坐下來,幸好尚未發生事情,守財奴催著店 家火速上菜。   古士希搶先吃完,獨自立在店前,他有心讓幾個女孩子慢慢吃,多休息一會, 提防著可疑人物衝進去。   不到一會工夫,忽覺街上人群裡不斷過去幾批武林人物,隨即急向守財奴招手 ,要他出來認認。   守財奴看到他的手勢,苦著臉放下杯筷,行近問道:“你存心不讓我老人家吃 飽麼?”   古士希示意右面人群道:“哪五個是第六批,你老能看出是誰?”   守財奴聞言凝目望去,倏地急道:“蓬萊五神劍!”   古士希道:“他們真快,竟與我們在比腳力。”   守財奴聽說還有五批在前,急忙閃出店外,混進人群,火速朝右面街上擠過去 ,未幾隱身不見。   古士希知道他要去查出那五批人物,於是專注意左面街頭。   店伙計見他東看西望,走過去和聲道:“老客!此時尚早,您怎不多吃點!”   古士希正想有個人問話,笑笑道:“天氣熱,吃不了多少,店家,此鎮還有大 街嗎?”   伙計道:“有,這是第二條大街!”   古士希暗忖道:“南北通路恐怕不止這一條,其他街道定也有不少武林過去了 ,這頓飯真誤了事,我們反變成先來後到啦。”   伙計離開不久,只見守財奴神情嚴肅的趕了回來,一進門就道:“不好,清廷 人物都過去了。”   古士希道:“那幾批是誰?”   守財奴道:“那倒不重要,只是三流貨色而已,我老人家適才見到你祖父!聽 說羅剎六教主也過去了,同時另外他還發現勢力宮的魔崽子從西面河岸成群湧到。 ”   古士希驚訝道:“你老怎知晚輩祖父?”   守財奴笑道:“你哥哥近來身世大明,而且和你祖父、父母都相認了,你小子 還在夢中嗎?”   古士希吁口氣道:“謝天謝地!”   一頓又問道:“家祖現在哪裡?”   守財奴道:“他和鄭老兒一道,現已暗追下去了,我說你也來了,他們都很高 興,但沒有時間和你會面,叫你小心入關。”   當此之際,五小和安西燕已會完賬出來,古士希立即告訴他們一切,催著道: “我們快走,敵人全過去了。”   眾人剛剛走出鎮南口外,背後突有一批可疑人物尾隨不捨,守財奴首先發覺, 急對古士希道:“糟,我們被勢力宮的宮奴盯上了!”   古士希回頭一看,見有八個老怪,十三個壯漢,二十餘個少年男女,共計竟有 四十多個,且僅距一箭之外,但沉聲道:“他們都認得你老吧?”   守財奴點頭道:“奇怪,怎麼仍不過來動手?”   古士希笑道:“他們此刻不僅單單對付一面,何況清廷一方就在眼前,木要理 ,我們走我們的,他們如找到我們頭上來,嘿嘿,我可不怕他們人多!”   守財奴已知他的功力突飛猛進,心中略略寬懷,輕聲笑道:“小子,你居然能 作我老人家的保嫖啦!”   古士希笑道:“誰叫你老是大財主呢?”   安西燕見他仍舊輕鬆愉快,心中大急,催道:“你們別開心,快點走,現在前 後都有強敵。”   古士希笑道:“怕什麼,拉前面敵後面,我們何不袖手旁觀!”   快到初更的時候,守財奴忽然停住在一條小河岸旁,回頭朝身後的古士希道: “你聽聽上下游!”   古士希點頭道:“似乎有了衝突!”   安西燕道:“該不會是清廷和勢力宮雙方打起來了吧?”   古士希道:“很難預料,你們在這岸下石隙中藏起來,我和老財主分別向上下 游去查查看。”   守財奴道:“不能留下他們,我帶五小鬼,你領安妞兒,你向下游,我走上游 ,探一下就回來,留下來恐有失散之慮。”   古士希沉吟一會,同意道:“上游的聲音遠,很可能在對岸,你老先走!”   守財奴不加猶豫,帶著五小順河岸悄悄奔去。   古士希目送他們消失在黑暗中後,隨即亦和安西燕朝下遊走,尚未走出一箭地 ,突覺左側有點紅影如雷射來!   安西燕在他身後看得清楚,觸目驚叫道:“小紅旗!”   古士希左手突伸,冷笑道:“什麼東西,接下又怎樣!”   紅旗被他真氣一吸到手,此舉竟將安西燕嚇得猛跳起道:“不好,你中了縮骨 大法了!”   古士希朗聲笑道:“我正嫌長得太快,縮小一點剛好。”   安西燕不見左側有人出來,急急道:“你快運功,我用炳靈神劍上的劍氣替你 煉化!”   古士希暗暗對她道:“你放心,我在圖們泊絕泉下曾經遇見異人,他老人家賜 了我一顆凝元丹,那是克制縮骨大法的專門寶物,功同日月神珠!”   安西燕大喜道:“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古士希笑道:“別大聲,對方仍在三十丈外觀察!”   安西燕道:“有幾個?”   古士希道:“兩個,可能是宮奴,我裝作受了縮骨大法躺著,你將我抱起來! ”   安西燕哼聲道:“你別搗鬼,我才不抱你!縮骨大法哪有使人不能動的?”   古士希確在向她找開心,一見她不信,忍俊不住笑道:“不抱就拉倒,我們走 吧。”   安西燕伸手打他一拳罵道:“狡鬼!你不找他們了?”   古士希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咭咭笑道:“他們早走了!”   安西燕越想越發火,舉拳又要打下,但忽又收住道:“活見鬼,他們用紅旗作 暗器,本來就是要你受制,哪有逃生之理?”   古士希輕笑道:“他們一見制我不住,大概疑心我是大哥,你想那還有不嚇得 開溜的麼。”   安西燕聞言深覺有理,但卻更加生氣道:“好啊,你欺侮我功力不足,聽不出 敵人的動靜,故而一開始就存心戲耍我,好吧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免得被你輕視 !”   古士希一見她要回頭,不禁大急,伸手拉住道:“我是開玩笑罷了,你不能單 獨走,當前處處都是危險!”   安西燕真個生氣了,掙脫他的手,拔身就待縱起,嬌喚道:“我危險是我的事 ,無須你關心!”   古士希不料她真的鬧起彆扭來了,心中也就不禁有了氣,騰身一把硬將她抱住 ,叱聲道:“我偏不准你離開又怎樣!”   安西燕火氣大發,翻掌施出十成力向古士希面門劈至,嬌聲叱道:“你敢向我 無禮!”   古士希側首偏開,右手伸指一點,立將安西燕的穴道點住,大怒道:“你要使 小姐脾氣可就看錯人了!”   說著抱起她就朝下游奔!   安西燕口不能開,身不能動,只氣得渾身發抖,可是她卻不像一般女孩子,怎 樣也不流眼淚!   古士希走下不到一里,突見河岸上打得激烈至極,放眼看去,發覺雙方斗成四 團,近河岸一堆共有十五人,一面是他所見的蓬萊五神劍敵住十個目光含煞的老人 ,他猜出那是勢力宮的宮奴一流高手,但五神劍居然佔了優勢,五把劍飛騰勃發, 功力深極。   再下面數十處是波斯三洋劍敵住一個中年人,雙方都鬥到水邊去了。   第三難人數更多,但在樹林中混成一塊,簡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惟獨一堆竟在水面上打得翻翻滾滾,似還有不少在水裡拚命。   這一會安西燕也看呆了,但仍氣唬唬的。   古士希察出還有不少藏在暗處未動的,樹林中不時暗影浮動!   當前情形沒有古士希插手的必要,他靈機一動,騰身就朝對岸縱去!   對岸突然現出六個身穿五顏六色衣服的怪老物,一個個身高體巨,恰好擋在古 士希身前!   古士希一見即知不妙,但仍沉著昂立,朗聲道:“諸位莫非是羅剎六教主?”   居左第一人吐西北通語,嘿嘿怪笑道:“中原的孩子們居然也認得本教主等大 名,你是何派弟子,說明白放你通行。”   古士希知道難免一場大斗,他一面和對方敷衍,一面暗向安西燕傳音道:“你 可不能再鬧彆扭了!”   邊說邊在身上摸出兩顆紅色果實,偷偷的往安西燕口中一塞,又傳音道:“快 運功!”   他暗暗將安西燕的穴道解了,但仍不放下,反朝對方行近,朗聲道:“諸位查 探在下門派有何用意?”   答話的老怪嘿嘿笑道:“裕貝勒有令,凡屬武林中人都得查明才可放行。”   古士希猛的右拳一起,大喝道:“先接這招再問!”   這一拳是他從來未曾用過的十成內勁,滿想一舉收得突襲之功。   誰知羅剎六教主竟然先有預防,古士希拳勁甫到,六人猛向兩側一分,緊接著 又朝中間撲進,六個人六道掌風,勢力排山倒海掩至!   古士希暗叫不好,他知道雙方是得到天竺僧被打的消息了,看勢不對,雙足騰 起,一式“回頭是岸”,不朝前奔,反向後竄!   六教主不料他變勢如此之速,齊聲大喝,六條左臂追蹤劈出!   古士希哪能讓他們劈上,這時身已反竄到水面上,距岸足有十丈,不慌不忙, 回頭冷笑道:“諸位,下次再見。”   六教主一見追擊不及,同時又朝河中猛撲!   古士希發出一聲朗然大笑,足點水面,不上岸,竟是逆流而上,去勢比箭還快 。   滑行半里,後面已沒有了六教主的影子,這時卻聽安西燕在他懷裡罵道:“還 不放下我幹嘛,別人見了怕不笑死。”   古士希不理,一直回到原來之處,舉目一看,不見守財奴和五小回來,這才將 她放下道:“此地不能久留,我們向上游尋去吧。”   安西燕感到五臟如火燒一般,皺眉道:“我熱得要命!”   古士希笑道:“我叫你快運功,誰叫你不依,活該!”   口中罵著,面上卻帶微笑,伸出右掌喝道:“快坐下!”   安西燕這回卻乖乖的依言坐下,讓古士希右掌按在她的背脊上。   當古士希帶著安西燕向上游去找守財奴和五小的時候,未見那羅剎教的教主也 向上游緊追不捨。   這時上游已沒有動靜,周遭冷清清地,古士希和安西燕不惟見不到有人打鬥, 同時連守財奴和五小的影子亦不知去向,因之他們在六教主追上之前就過河去了。   上游的對岸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叢林,當六教主追到之時,古士希已與安西燕深 入叢林兩三里啦。   天亮時,古士希發現前面居然有一片汪洋,他急向安西燕問道:“這是哪裡? ”   安西燕瞟了他一眼,似還有幾分氣未消,噘嘴道:“你還不知麼?這就是岱海 ?”   古士希啊聲道:“真不小!”   安西燕突然叫道:“你看,那堆人是誰?”   在湖岸的巖石上立著十一個人,古士希一見大喜道:“原來是守財奴和五小會 到你師兄了,中間立的是朱王孫,左面是羅微和湯康,秦大哥在作什麼……”   他說到這裡陡然大驚道:“不好,秦大哥負了傷啦!”   安西燕邊走邊道:“上游的打鬥原來就是他們,但不知對方是誰?”   古士希還沒有走到近前,耳聽守財奴高聲喚道:“古二小子,你這時才來?”   古士希如飛走近,大聲道:“秦大哥怎麼樣,是誰打傷的?”   朱天來迎著道:“我們遇著九個兇漢,一見面就被他們圍著,秦大俠為了護我 ,挨了敵人十幾掌,現在經老俠運功治療已經好多了。”   古士希探探秦關確沒有嚴重情形,這才問守財奴道:“那批東西哪裡去了?”   守財奴笑道:“一見我到,他們就開溜,那是勢力宮的三流宮奴,由此看來, 毀滅主宰真的將手下傾巢派出了!”   古士希又向湯、羅二人問道:“二位大哥還好吧?”   羅微笑道:“幸蒙老俠來得快,否則都有危險,我們的功力雖比對方九人強, 但人人都被小紅旗嚇得不敢採取攻勢!”   古士希道:“你上當了,小紅旗不是勢力宮個個都有的,你們遇的大概都沒有 。”   守財奴笑道:“你小子怎對勢力宮的情形如此清楚,對了,凡二流以下的勢力 宮魔鬼都沒有小紅旗,何況剛才那批還是三流貨。”   古士希道:“我在下游發現四處打鬥,形勢都十分激烈,最後我們竟遇到羅剎 六教主,我因怕糾纏不清,不敢和他們動手。”   水晶子道:“我們到達這湖岸時,曾發現附近有不少黑影閃動,但天亮後卻冷 清清地毫無動靜。”   安西燕接著道:“這湖岸形勢非常複雜、樹林、石巖、蘆葦,處處都隱藏著敵 人,也許他們尚未離開,我們仍須當心。”   古士希道:“我們沿左岸可到什麼地方?”   水晶子接道:“沿左岸可直奔殺虎口過長城,沿右岸走涼城。”   古士希道:“那我們向左岸走罷,此處等一會兒必有不少敵人趕到。”   羅微招呼湯康和水晶子道:“我們三人先走探路,看情形真有敵人在前途藏著 。”   守財奴也招手五小道:“毛蟲們跟著我老人家走,這樣多的人,不找吃的怎行 。”   越天龍笑道:“哪裡有吃的可找?”   守財奴道:“我老人家自有辦法,跟著走,不要問,保險還是好東西。”   兩批分別走了之後,餘下的只有秦關,安西燕,朱天來和古士希四人,秦關傷 勢已然無礙,他跳起問道:“我們還等什麼?”   古士希伸手向他胸前一按,笑道:“你放鬆肌肉,我替你查查看。”   秦關笑道:“沒事啦,真氣已復原。”   古士希按了一會,覺出他確無什麼傷處,於是放手笑道:“你先天太好,所以 能抗得起重擊,這與你的功夫有很大的幫助。”   朱天來笑道:“今天他挨的招數可不少,我真擔心他傷了內臟。”   古士希道:“秦大哥可惜不是從小練起的,否則他今天已成銅筋鐵骨了,不過 如不遇上特殊高手,他還是挨得起重擊。”   說完他叫安西燕和秦關在前,自己伴著朱天來在後,隨即沿湖急行。   當他們走出數里之後,忽見水晶子獨自退回,安西燕知道有事,迎上問道:“ 發現敵人了?”   水晶子點點頭,向古士希輕聲道:“三里外無處可通了,不知有多少人物在前 面。”   古士希道:“不通也要過去,羅、湯二位大哥仍在窺伺嗎?”   水晶子道:“他們在監視,提防有人溜過來。”   古士希立向朱天來道:“回頭是不能的,必要時只有突圍了。”   朱天來道:“沒有意見,一切由你們作主,最好等老俠前來一道突圍。”   古士希道:“到了前面看看情形再作決定,現在還不知對方打的是什麼算盤。 ”   眾人悄悄掩至湯、羅二人藏身之處,羅微同向古士希道:“看情形都是勢力宮 的魔群。”   古士希問道:“近湖處有動靜嗎?”   湯康接口道:“有,但不似對我們而來,你看到處都有煙火,這證明他們的行 動是明的,根本不怕敵人發覺。”   古士希道:“看情形,他們是在對付清廷人物,不過,他們猶如一群瘋狗,我 們一現身,他們照樣會撲來動手的。”   說話之間,忽見守財奴帶著五小也趕到,在五小的手中,人人拿著一包東西, 古士希輕聲問道:“老前輩帶他們到什麼地方找東西?”   匡玉門搶著接道:“我們是去偷清廷人物的東西,他們在西南五里居然有帳幕 ,看樣子已有不少日子啦。”   朱天來笑道:“傳言這是他們出關的第一站,如此看一點不假。”   安西燕道:“這樣說來,勢力宮竟然與清廷方面壁壘分明了,也許有場火拼也 不一定!”   古士希道:“要干早幹上了,不知為何遲遲不動手?”   守財奴道:“我們不管他,你去東面猛打一場,將這邊的東西引過去,我們好 乘機通行。”   古士希道:“這是好辦法,西燕的寶劍仍借一用!”   安西燕遞過寶劍後問道:“我們在哪裡會面?”   古士希道:“如果一路無阻,我們在長城見,沿途我還要打聽大哥的消息!”   說完提氣向東面悄悄閃過去,一霎眼失去他的身影。   守財奴急叫大家快吃東西,他一面分派道:“你們行動要快,我一動,你們跟 著後面魚貫而上。”   正說著,耳聽東面遙遙傳出幾聲慘叫,守財奴大喜道:“古二小子下手了,這 次他會放手干,勢力宮勢必大遭其殃!”   羅微和湯康始終注意著前方,未見急急道:“正面有動靜了!”   當前突然發出數聲厲嘯,人影激烈奔動,真的有大批人手向東趕去。   守財奴一看湖岸有了空隙,右手一揮,身向前衝,順著湖岸筆直撲去。   急急奔了兩十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守財奴卻道:“不要停,仍未脫離。”   這時陽光普照,湖岸無可藏形,眾人一聽尚未脫離險境,於是又緊張起來,提 功再進。   第二次一口氣奔了十餘裡,這會連守財奴也感覺不要緊了,他向大家道:“你 們放心罷,離殺虎口只有九十里了,大家慢慢走,今晚也可到達了,前面有溪流, 你們安心吃東西。”   大家口渴是真,聞言都向前撲去,只有水晶子持重,他緊緊陪著朱天來在後面 ,遙向安西燕道:“妹子,你設法拿水來給公子喝。”   朱天來搖手道:“我自己去,大家都累了。”   水晶子一見守財奴也去了,這才輕聲道:“公子,老俠人太憨直了,我看他簡 直毫無機智,在這種強敵四伏的情形之下,他怎能說沒事呢。”   朱天來道:“古小弟尚在後面,前途大概沒有事。”   水晶子道:“有古小弟在這裡,就算有事也很放心,他的機智可以應付一切危 境。”   剛到溪邊,猛見守財奴大喝衝出,如箭射進對溪林內。   水晶子立知有變,火速向安西燕喝道:“師妹,快回來!”   安西燕急向下面的羅微,湯康和五小急喝道:“我們已被圍困了。”   對溪林中打得轟然大震,守財奴的吼聲愈來愈緊,水晶子急向眾人道:“老俠 已被幾十個高手困住了,秦哥快去接應。”   秦關本來在對溪,聞言應聲撲去。   朱天來自己拔出寶劍,但非常沉著道:“溪上頭似有空隙,請羅兄去探探。”   羅微恭聲答應,拔足側縱而出,那也是林木叢生之處,未幾探罷回來道:“公 子,那面是湖灣,沒有去路。”   朱天來道:“我們背後一面不能去,右面也是湖,左面的敵人快要搜過來了, 現在只有向湖灣一方暫避為是。”   水晶子急叫安西燕道:“師妹殿後,湯、羅二兄請仍向前面探進,我們盡速奔 湖灣。”   大家一齊行動,緊跟湯、羅二人縱去。   到了湖灣,不久即見秦關急奔而來,一到就大叫道:“守財奴危險極了,三十 幾個侏儒將他重重困住,我簡直毫無插手的餘地。”   來天來大驚道:“這如何是好,我們沒有一個可以去援的。”   安西燕忽然指著湖水道:“大家看,湖中有條船,似是向我們開來的!”   水晶子鄭重道:“大家準備應敵,來船速度太快!”   安西燕急急撲到岸邊,詎料她突然歡聲大叫道:“我們有救了,古大哥在船上 !”   她這一聲大叫,真的將眾人的精神全部振奮起來,齊往岸邊看去。   船還有半里遠,忽自船頭飛起一條人影,竟如疾電般向岸上射來,落地真個就 是古土奇!   朱天來上前欣然道:“賢弟,你真是天上掉下來的!”   古士奇長揖道:“公子受驚了,諸位等船到時請上船,我要去將守財奴接出來 !”   水晶子訝異道:“老弟怎會知道?”   古土奇道:“我在五里外就聽到他的吼聲,那是從未有過的緊急情形。”   安西燕焦急道:“令弟也在與敵人大斗,此際還不見前來,大哥接應守財奴出 險後,不妨直向東面找過去。”   古士奇微笑道:“姑娘,只要僅僅是他一個人,我不去也沒有關係,他不會吃 虧的。”   說著又向朱天來長揖道:“公子請上船!”   “船”字一落,他的身體已在空中,僅一閃便去得無影無蹤。   守財奴這時真已到了最緊急邊緣,地面上雖被他打翻了十七八個侏儒,可是那 源源而來的簡直使他無法應付。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侏儒的人數足有四十,每人手中都持著一支小紅旗,在猛烈攻擊之下似有伺機 擲出之勢。   守財奴退守在一處光禿禿的土山上,他那種掌力也確實驚人,向四周擊出如排 山倒海一般的內勁,始終不讓侏儒攻上山頂。   突然由空中罩下一股雷霆萬鈞之力,頓時將東面剛剛衝上的十幾個侏儒打得慘 叫成一團。   守財奴一見喜極大叫道:“古大小子,你來得真妙!”   古士奇並未落地,他第二掌又將南面的侏儒打得翻翻滾滾,聞言大笑落下道: “大財主,你這個地勢選得夠絕啦,硬想自己脫力嗎?”   守財奴大聲道:“身不由主,大小子,再替我老人家發幾掌!”   古士奇聽他喘息不已,不禁哈哈大笑,真的又替他連發十餘掌!   一眾侏儒似知來了什麼人,這時不約而同地齊發一聲大喊,向四面作鳥獸散, 居然連地面上負傷的也不救了。   守財奴一見重圍立解,喜得跳起叫道:“大小子,你真夠威風啦,不要動,讓 我老人家收拾地面上這些東西,叫他們都回老家去。”   古士奇伸手將他拉住道:“大財主,請手下留情,他們已不能反抗了。”   守財奴大吼道:“你懂得什麼,他們都是當年黑道高手!”   古士奇道:“就是當年殺人魔王也算了,將來我們除了毀滅主宰後,也許他們 會迷途知返。”   守財奴拍拍身上的塵灰,擦了一把汗,口中嘿嘿笑道:“小子,你將來必會成 佛!”   古士奇微笑道:“大財主,你還沒有後呢,積點陰功。   將來收個好徒弟,討老婆你是休想啦!”   守財奴並不尷尬,反而作古證今的道:“大小子,別開玩笑,你弟弟也在衝鋒 陷陣呢,我們得快去應接。”   古士奇道:“沒有時間了,朱王孫也已在湖中,目前殺虎口一帶是清廷與我們 和勢力宮展開決鬥之地,連朝雲暮雨亦向清廷方面屈膝了。”   守財奴駭然道:“你怎知道?”   古士奇道:“我追到殺虎口時,居然有清廷人物替他接應,這還不明白嗎?”   守財奴冷笑道:“勢力宮已全部出動。我看裕貝勒自己都很危險,殺虎口他如 擋不住,那些自異域請來的貨色恐怕會夾著尾巴走,朝雲暮雨師徒可是自找丟人。 ”   古士奇道:“殺虎口現有兩處佈置,一在城牆,一在城牆外三里處,我查了一 下,發現有大批生面目。”   守財奴隨著古士奇走下土山,他們急急向湖灣奔去,到時發覺朱天來確已上路 過湖去了,此際還能看到那條船的影子。   古士奇順手折下兩根樹枝向水中一擲,笑道:“大財主,我們要趕快追去,恐 怕他們還到不了地頭。”   守財奴急問道:“他們的船到什麼地方?”   古士奇道:“離湖十五里一處非常隱秘之地,火龍婆,活報應,死要錢等三老 帶著大批青年都在那兒,該處至今尚未被外人發覺,暫時可作我們的落足之地,那 是接近清廷方面的好地方。”   守財奴躍身踏上樹枝,笑道:“只怕這種行動會引人注意。”   古士奇道:“別無他法過湖,繞道又太麻煩,這是不得已耳。”   兩人登湖拂袖,當真如覆平地,既穩又快,飄飄然不亞陸地神仙!須臾到了湖 心。   守財奴忽然一指水面上叫道:“那條船來勢有異,大小子注意提防!”   “船頭立的那老兒形似‘鬼使神差’房無忌?”   守財奴道:“這傢伙找來幹什麼?”   古士奇道:“此人心術最邪,提防他發現我們落足之地。”   守財奴道:“將那條船整個收拾掉不就行了。”   古士奇道:“下手無名,恐遭武林非議,先看他的來意如何再說。”   那船上沒有多少人,除了船家就只有房無忌的寶貝徒弟左道興,兩下一接近, 來船立即停止,古士奇凝立不語,靜候對方開口。   房無忌顯然認得守財奴,他那面上仍然掩不住有點恐懼,只見他先向守財奴拱 手為禮道:“後學又遇上長者了!”   守財奴哼了一聲道:“你是經過還是專程而來?”   房無忌一指古士奇道:“後學有事欲見古少俠,剛才遠遠得見,是以前來一談 。”   古士奇淡然道:“閣下有何指教?”   房無忌道:“老朽因人所托,順便向少俠送個口信!”   古士奇笑道:“轉托閣下的想必是個赫赫有名人物,但不知所托何事?”   房無忌道:“少俠猜的不錯,托老朽帶信的即為裕貝勒,據說有一個姓白的姑 娘曾經企圖暗刺裕貝勒,現已被擒,裕貝勒查知該女和少俠有關,因之未加傷害, 但須少俠親自面見裕貝勒認領,否則即按罪斬首!最後裕貝勒有言,少俠去時,千 萬勿帶多人,惟恐引起誤會,那時反為不便。”   守財奴大吼道:“這是陰謀!”   古士奇立即擺手道:“大財主,裕貝勒以禮約我見面,總算給了我面子,惟不 知裕貝勒要我在何地會面?這點房前輩諒必知悉?”   房無忌道:“在殺虎口,該處為裕貝勒行轅之處。”   古士奇拱手道:“煩請前輩轉告,在下今晚準時前去!”   房無忌見他面無難色,不禁暗暗動容,他看出少年真正一身都是膽,於是拱手 道:“少俠轉托之意,老朽即刻就去回復,如無他事,老朽告辭了。”   古士奇微笑點點頭道:“再會了,前輩請便。”   守財奴等到那船去後,立向古士奇道:“你小於明知是計而故作不明,你到底 是在搞什麼名堂?”   古士奇道:“裕貝勒根本不會和我會面,這只是他的左右謀士設下的笨計,八 成他們想用天竺七神僧,蓬萊五神劍,波斯三洋劍,羅剎六教主等全部力量來試探 我的功力,我如勝,他們以印證方式罷手,善來善往,我如失敗,那一切就不用說 了!”   守財奴道:“你當真要去?”   古士奇道:“不去即為示弱,同時也休想救出白金妃,你老認為我肯這麼作罷 嗎?”   守財權道:“對方這一手非常毒辣,居然不許你多帶一人!”   古士奇道:“話是這樣說,但我有我的手段,第一,你老是非去不可的,第二 舍弟必聞風而來,說真的,有我們三人聯手,裕貝勒知機便罷,否則殺虎口就是他 的葬身之地。”   守財奴道:“我如何去法?”   古士奇笑道:“以見證人的身份不可嗎?裕貝勒老奸巨滑,到時他保險放不出 一個屁。”   守財奴連連點頭道:“好辦法,但古二小子呢?”   古士奇道:“我猜他晚上會獨自來,只要不是與我同去,裕貝勒也無所藉詞。 ”   守財奴道:“我老人家擔心二小子遇困了。”   古士奇道:“大財主,當今武林能不能找出十個你這樣的人物聯手去困他,如 果沒有,誰也不能困得住他。”   守財奴道:“凡事不可意料,已往我老人家何嘗不自誇天下無敵,而今又怎樣 ,居然被幾十個侏儒困得上氣不接下氣。”   古士奇道:“那是你自己不好,為了數十年虛名之故,不肯示弱逃走,舍弟可 不似你,他會看勢不對就開溜的。”   守財奴被他一言點醒,豁然笑道:“有道理,武林中吃虧的就是死要面子,好 ,我們快點追王孫去。”   古士奇陡然一指南面草原道:“那是什麼?”   守財奴一看,只見草原上的黑影猶如螞蟻一樣,不禁大駭道:“勢力宮的人物 全部會齊在那兒!”   古士奇道:“估計不下五六百人,小黑點必定是侏儒,大黑點當然是宮奴,但 你看出他們如潮水般在作什麼?”   守財奴啊聲道:“在圍困敵人!”   古士奇道:“這兒太遠,看不清情形,我們繞到最南端高地上去,他們似向高 地移動了,看看被圍困的是誰?”   守財奴催動腳下樹枝,全力向湖岸滑去,回頭道:“我已發現其中有古二小子 了,他手中的炳靈神劍竟如火龍一般在飛舞!”   古士奇笑道:“他將安姑娘的寶劍拿去了!”   守財奴笑道:“你留心,這一對兒似已有了意思!”   古士奇大笑道:“你怎知道?”   守財奴道:“我老人家已有了經驗!”   古士奇訝然道:“你有什麼經驗?”   守財奴瞟望著他怪笑道:“你小子和白妞兒,賀姐兒和二小子就是我老人家的 經驗!”   古士奇聞言暗笑道:“看不出這老土貨還能注意到這些事情。”於是朗聲道: “你真是為人不尊啦,居然說出這種話來,當心,我把你說的一旦告訴二女時,只 怕你吃不消。”   守財奴大笑道:“他們不敢!”   古士奇道:“過去也許對你有所懼,現在就得當心你的幾根鼠鬚了。”   守財奴笑道:“我說不敢是另有原因的。”   古士奇道:“什麼原因?”   守財奴道:“她們嫁人的時候,難道不希望我這大財主送紅包?”   古士奇大笑道:“你現在是窮光蛋了,那還能拿出一兩銀子?”   守財奴笑道:“拜金幫錢世高死了的事情你大約還不知道吧?”   古士奇訝異道:“錢世高死在什麼人的手中?”   守財奴道:“錢世高將他一身所有分成三地收藏,製成三張藏金圖,同時又制 有兩套偽圖,一套偽圖他獻與裕貝勒,希望裕貝勒作他的護身符,另外一套偽圖欺 騙軍師胡理,後來他被你弟弟遇著,他知道大難到了,於是他想欺騙你弟弟,存心 將你弟弟引進裕貝勒的勢力之內來個借刀殺人,但被古二小子發覺,你想他還活得 了嗎。”   古士奇道:“那胡理呢?”   守財奴又將胡理死因告訴他,笑道:“胡理死於人頭蟒是冤枉的,因為他也被 錢世高欺騙了。”   古士奇道:“如此說來,錢世高的財產已經成了謎啦?”   守財奴大笑道:“我老人家之所以將他收下的原因,就是因其有一大批金銀珠 寶之故,哈哈,在他未死之前,其藏金圖早已被我取走了,小子,現在這筆財富你 又如何向我敲竹槓,二女知道我有這批財富時,她們怎不希望我送紅包啊!”   古士奇大笑道:“其中竟有這些怪事,現在你又名符其實啦!”   守財奴道:“現在我學乖了,藏金圖決不放在身上!”   二人已到湖岸,古士奇道:“這件事情將來再談,現在我們快去看熱鬧!”   守財奴領先縱起,一口氣奔出五里地,瞬息登上那處高地,該地其實不高,其 實乃是草原中突起的土山,山上還有不少松林,俯視之餘,估計距人潮還有半里, 但卻已看得非常清楚。   古士奇趕到守財奴身邊時,只見他大叫道:“二小子是在打不平!”   古士奇鄭重道:“那十個少年是誰?年齡似都在十七八歲之間,一樣的長劍, 一樣的劍術,功力竟都是非常高深,江湖上從來未聞有這批少年!”   守財奴愈看愈注意,駭然道:“這劍術我認得!”   古士奇道:“什麼劍術,精妙極了,他們還設下劍陣呢?”   守財奴道:“劍法名叫‘十王劍法’又名‘十殿劍法’,為當年十殿真人所有 ,但十殿真人最後一個也在我出世不久就坐化了,論理他們不會有這樣年輕的徒弟 。”   古士奇道:“十殿真人是十個人嗎?”   守財奴點頭道:“是十個老道人,他們比武當二仙還要高一輩,但不屬武當派 ,當年人稱十野道,意思是沒有門派。”   古士奇道:“這劍法玄妙至極,同時這十個少年的內功也非常高,士奇能結識 這批人,將來對他的幫助定必很大。”   守財奴歎聲道:“二小子的功力竟有無窮無盡之勢,這時我才全部看出了,勢 力宮幾百人竟拿他毫無辦法,地面上已倒下五十餘具屍體了。”   古士奇道:“大財主,你要注意,勢力宮似在漸漸形成什麼陣勢!”   守財奴大驚道:“宮奴總管到了,他在指揮毀滅絕陣,不好,你我下去接應, 趕快將他們接出來,否則來不及了。”   古士奇道:“何必露面,發聲長嘯就是了,土希聽得出我的聲音。”   守財奴道:“對方會成群追來呀!”   古士奇道:“那更好,我們就在此引他們進入殺虎口。”   說著張口發出一聲長嘯,其音之勁,真有百里可聞之勢。   古士希確已聞聲知人,只聽他立即亦發出長嘯和鳴,手中炳靈神劍更加紅光大 盛,只見他朝著十個少年大喝道:“朋友注意,家兄到了,我們衝出去!”   十個少年聞言哄應一聲,十把長劍織成一團光網,滾滾向南排出。   古士奇急向守財奴道:“我們走,奔殺虎口!”   兩人脫離土山不到三里,後面已被古士希帶著十個少年風馳電掣般趕上。   古士奇立和守財奴停步,回頭髮現弟弟已高了許多,迎著笑道:“弟弟,恭喜 。別後得了不少奇遇!”   古士希展開雙手,如飛將他抱住,喜得哭起來了,嚥聲道:“哥哥……”   古士奇扶住他的兩肩笑道:“成了大英雄了,怎麼像小孩子一樣,哈哈……”   十個少年發現古士奇別具一種超凡風俗,既英俊而又威儀,人人面上都顯出欽 敬之情。   守財奴在旁哈哈笑道:“二小子,別撒嬌了,你還不快點介紹朋友!”   古士奇帶著眼淚笑了,噘嘴道:“要你管!”   他說完又笑,急忙向十個少年道:“請諸位過來見見,這土老頭就是震驚江湖 的守財奴,諸位無須客氣,他老人家不忌名諱的。”   接著是十個少年急向守財奴齊齊拱手長揖,為首的搶著道:“久仰老前輩英名 。”   古士希不待守財奴開口,忙又向十人道:“這是我哥哥,諸位萬里來尋,幸好 在此相見!”   十一人齊向古士奇長揖道:“拜見古大哥!”   古士奇大異道:“諸兄為何來尋在下?”   古士希代接道:“這十位是同姓異宗兄弟,都姓王,世居科布多城北慈母湖, 他們近被仇敵害得家破人亡。”   古士奇急向為首少年道:“王兄定為老大吧,請將詳情說說如何?”   為首少年歎聲道:“小弟本名王定,後因有了同姓兄弟十人,恐礙外人混淆, 於是排名王甲,按甲乙丙丁之數,循序排去,因此外人必知二弟即為王乙,小弟等 本為內地人,因祖先都是商人,後來定居科布多城,繼則移居北慈母湖的哈拉廟, 在五年前,我們兄弟因遊牧於圖爾公山偶逢奇遇,得到一部十王劍法和內功秘笈, 但就在那時即與羅剎‘尼塞斯克’派結下深仇,詎料五年後竟遭該派約來羅剎二十 餘派找到尋仇,以致家破人亡,我們兄弟苦戰十日餘才得脫困,久仰大俠名揚四海 ,因此不惜跋涉萬里來投,希望大俠伸出援手,不勝感激之至。”   守財奴接口道:“你的仇人與羅剎六教主有無關係?”   王甲道:“羅剎六教主屬於羅剎哈聯克一帶的派系,雖與尼塞斯克有交往,但 並不密切,其徒眾更不及尼塞斯克之多,武功路子亦不相同。”   古士奇道:“王兄擬於何時回慈母湖?”   王甲道:“只要古大俠見助,遲早任憑大俠決定。”   古士奇道:“相助王兄是義不容辭的,既然無須趕急,那就請等我將這裡的事 情告一段   落後再走罷,同時還要請賢昆仲在此助我一臂之力呢。”   守財奴道:“大小子,王甲剛才所說恐怕沒有摸清敵人的底子,你今後還要查 查看,比方說,羅剎六教主並非是哈薩克一帶的魔頭,他們只是在哈薩克發展勢力 ,實際上他來自真正的羅剎,哈薩克共分兩部,一部屬於我們新疆,另一部即為王 甲所指之地,近聞這一部早已派使節向清廷請求歸服,羅剎人得知這個消息之後, 目前盡量向該地動腦筋,六教主即為其中的主要陰謀分子。”   古士奇駭異道:“與王兄有仇的又是怎樣呢?”   守財奴道:“我想也是來自羅剎內地的,因為尼塞斯克近來與唐努烏梁海的三 音諾顏汗密切關係,其他各部首領都崇敬中原。”   王甲大驚道:“難道我真搞錯了?”   古士奇道:“王兄不要急,將來自有查明的一天,也許因為賢昆仲在那方面名 聲太大,羅剎人存心要將你兄弟除去之故。”   古士希忙問守財奴道:“老頭兒,朱哥哥他們現在哪裡?”   守財奴道:“他們現在一個隱秘地方安住,惟今晚卻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干!”   古士希急問哥哥道:“什麼事?”   古士奇歎聲道:“白金妃落在裕貝勒手中,今晚裕貝勒設下鴻門宴,言明要我 去談判,我已答應了。”   古士希道:“你一個人去?”   古士奇道:“言明不准帶人去,但我已計劃好,到時我和大財主先去,你則暗 中前去,如見談判破裂,你就大喝衝入!”   古士希道:“這就公開和裕貝勒動手了?”   古士奇道:“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不動手?”   古士希道:“哥哥去是非去不可,但不要以武功相見,我會把握時間,決心和 王家十位哥哥引來勢力宮整個力量向殺虎口猛撲,而且到時我與王家哥哥們相機開 溜,這是引虎吞狼之計,甚至哥哥和大財主還可佯裝助裕貝勒一臂。”   守財奴大聲稱好道:“妙極了,現在你們不可離開,一定要盯住勢力宮人馬, 免得到時引不來。”   古士希道:“誤不了事的,勢力宮人馬早有偷襲裕貝勒之心,目前正在這一帶 集結。”   古士奇道:“那我們先走了。”   古士希問道:“哥哥會過祖父和爹爹母親嗎?”   古士奇點頭道:“見過了,你放心罷。”   古士希立即向王家兄弟招手道:“我向左側那樹林去,天一黑,我們先進攻, 後退走。”   守財奴忙著吩咐道:“勢力宮有種毀滅大陣,你們當心遭困,剛才發嘯喚你出 來,就是看出宮奴總管正在佈陣勢之故,好在這陣非常難設,否則你們早被困了。 ”   古士希駭然道:“難怪我想殺那宮奴總管總是毫無辦法。”   守財奴道:“他有大旗門法護身,敵人見了他,無疑咫尺天涯,加上他本身已 練成無上劍術,要想除他非常困難。”   古士希道:“多蒙你老指示,以後我就知道小心啦。”   古士奇一看天色還早,急和守財奴向西奔去,行動仍舊不敢過分暴露。   到了西岸時,天還未及申初,古士奇二人向一處低凹的黃土荒溝急行,好在地 屬蒙古高原,終日風沙瀰漫,雖系沒有草地之區,半里內也不虞看出人影。   守財奴見他只往最荒涼的地方走,問道:“還有多遠?”   古士奇道:“不到四里了,大財主,前面似乎有人來了。”   守財奴側耳一聽,點頭道:“是羅、湯兩個小子。”   古士奇道:“大概是火龍婆派出巡查的。”   不到半里,確見羅微和湯康迎面而來,古士奇拱手問道:“二兄是巡查嗎?”   羅微搖頭道:“我們的藏處有人暗探去了,火龍太君決心換地方!”   古立奇道:“二兄前來專為會我和大財主的麼?”   羅微道:“大家已動身了,太君派我和湯兄向老弟送信,叫你明早要趕到神池 。”   古士奇大驚道:“太君決心偷過長城?”   湯康道:“大概是的,她老人家說有秘徑可通。”   守財奴道:“太危險,這老婆子性子太急了。”   古士奇道:“沒有別的辦法,我們只有早會裕貝勒,也許此舉可以牽制他的重 要高手!”   說著急向湯、羅二人道:“二兄請快追上太君,如有阻礙,清太君堅守待援。 ”   湯、羅二人見他焦急,知道這面定有重要事情,於是火速轉身而去。   古士奇忽然追上去,告訴二人道:“二兄追著太君時,只說這邊有人要救,明 早恐怕趕不到神池。”   羅微道:“老弟在此救誰?”   古士奇立將白金妃被擒之事告訴後道:“請兄將情形轉告太君,能在神池邊等 我就等,否則直向南進。”   二人去後,古士奇急與守財奴轉身逕撲殺虎口。   在途中,守財奴鄭重道:“你這提前赴約,二小子恐怕趕不及了。”   古士奇道:“這是不得已而為之,士希能適時發動更好,否則只有硬幹了。”   臨近殺虎口時天剛黃昏,守財奴輕聲向古士奇道:“兩側已有人在監視了。”   古士奇道:“不管他,我們將腳放慢就是了,過去必有擋路之人。”   他們剛剛踏上正路,就見兩條黑影由道旁閃出,其一橫身攔路道:“來者可是 古大俠?”   古士奇拱手道:“正是在下,朋友,請你回覆貴上,只說古某赴約來了。”   那人並不後退,大聲道:“裕貝勒有令,古大俠只可一人赴約。”   古士奇朗聲道:“朋友,你似不曉得這位是什麼人物吧,他就是武林知名的守 財奴。”   兩條黑影聞言大震,既不敢開口,又不敢後退,居然驚訝了。   守財奴大步行去,哈哈笑道:“伙計,不要怕,今日的守財奴絕不收孝敬,快 去轉告裕貴人,只說我守財奴來是替雙方調解誤會的。”   兩條黑影大概是衛士之流,聞言不敢不退,須臾沒入道旁不見。   古士奇輕聲笑道:“大財主威風猶存!”   守財奴哈哈笑道:“嚇唬這等貨色似乎還管用罷了,威風倒談不上!”   前途雖有動靜,但沒有再攔路的,古士奇鄭重道:“裕貝勒得到快報了,大財 主,真有你一份啦!”   守財奴大笑道:“這又不是好消息!”   大約走了兩里路,前面忽然出現一對燈籠。   古士奇立向守財奴道:“迎客的來了!”   守財奴笑道:“亦算是提火簽腳鐐的到了。”   漸近漸明,來的共有四個衛士,行前者遠遠招呼道:“奉裕貝勒爺嚴令,有請 古大俠進帳。”   古士奇朗聲道:“有勞了,煩訪四位引見。”   四衛士四隻燈籠,聞言即刻分成前後兩批,一批前引,一批等到古士奇和守財 奴過了後才跟在後面隨行。   未幾,前面現出一座石崗,上了石崗,只見不遠處有十座大帳幕,最中間一座 形勢華麗,高大,無疑即為裕貝勒所居。   霎時之間,四處火炬通明,惟不見人影走動,古士奇傳音守財奴道:“氣氛嚴 肅,情形沉悶,對方佈下銅牆鐵壁啦。”   守財奴傳者道:“你猜裕貝勒是否親身接見?”   古士奇向他搖頭一笑,傳音道:“我們準備會見一位或兩位狡猾詭詐人物罷。 ”   果然不出所料,進了那座大帳幕時,發現起身相迎的是兩個面無四兩肉的老傢 伙,其一道貌岸然地拱手道:“二位請坐,區區等奉命在此恭候。”   守財奴一見二人哈哈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當年老相好‘不見血’屠天 鵬,‘不填命’屠天鶴呀!”   古士奇在他的聲音裡聽出,知道守財織竟遇上辣手對頭了,於是暗運功力,慎 防萬一。   兩個老傢伙一高一矮,高的瘦骨嶙峋,矮的胖如笨豬,只見高的陰陰笑道:“ 守財奴,你沒想到我兄弟還有命在吧?”   這傢伙兩目突然射出一股綠磷,古士奇一見便知是個練有邪門武功的人物,立 即接口   道:“二位請勿寒暄了,不知裕貝勒何時召見?”   矮老人擺擺手道:“古老弟,稍安毋躁,裕貝勒爺還有點公事未了;但也快了 。”   古士奇立即沉聲道:“二位可否使在下先會會白姑娘?”   出乎意料之外,瘦老頭居然怪笑道:“可以可以,裕貝勒爺為了要與老弟你開 誠相見,早已準備讓老弟和白姑娘先行會面了。”   說著,他忽然向帳外大聲道:“來人啦!”   帳外應聲走進一個衛士恭聲道:“供奉,卑職在!”   瘦老人沉聲道:“快請白姑娘前來,古少俠立刻要會見。”   衛士連聲應是,打千退出!   古士奇微微一笑,他似已明了對方的措施了!   守財奴卻不同,他竟有點不敢相信,傳音問古士奇道:“難道真有這種怪事? ”   古士奇向他微一點頭,傳音道:“你我都在人家掌握之中,對方還怕讓我見到 白姑娘嗎,這叫作明示大方,暗下毒手,一旦鬧僵,同歸於盡。”   守財奴傳音冷笑道:“到時你不要管我,儘管帶著白姑娘脫困,真要叫他如意 算盤落空。”   古士奇只笑不理,恰好這時從外面走進一個少女,觸目確是白金妃!   白金妃一眼看到古士奇,面上顯出又驚又喜,這丫頭還真有股狠勁,她還不動 一點感情!   古士奇看到她反而難過,起身道:“金妃,你還好嗎?”   他怕白金妃受了什麼傷害,立即叫她坐下。   白金妃搖搖頭道:“主人對我很客氣!”   兩個老傢伙同聲道賀道:“恭喜二位會面了!”   守財奴哈哈笑道:“坐冷板凳,這是裕貝勒待客之道嗎?”   高瘦老人嘿嘿笑道:“你一生每頓只能浪費一隻燒餅,現在怎地改變作風了? ”   守財奴大笑道:“吃人家的何妨山珍海味!”   矮老人陰笑道:“今晚不是少俠在此,否則連水也不給你一杯。”   說話之間,外面送上兩桌非常豐富的上等酒筵,緊接著陸續進來十幾位不相識 的老人,其中竟有五位是老太婆。   古士奇一見,不由暗忖道:“這批人物居然盡是功深莫測的角色。”   立即傳音守財奴道:“大財主,你可識得對方來路?”   守財奴的面色似已繃得鐵青,聞言笑道:“你聽‘不見血’屠天鵬介紹就會明 白了。小子,有機會莫放鬆,是走的時候了!”   古士奇未及答話,忽見屠天鵬起身向他道:“古少俠,裕貝勒對你優待有加, 特別請來這批難得一晤的老古董相陪!”   說罷,指前排八個老人家:“這是‘七海八星’,八星後面是浮沙三絕,哈哈 ,他們是昨天才到,少俠,最後面是金光五嬤,這些都是老不死了。”   他望望守財奴又陰笑道:“閣下不須介紹,各人心中有數了。”   十六個老人在古士奇的眼中,可說沒有一個看出是光明正大的人物,他淡淡地 點頭笑道:“在下久仰了!”   屠天鵬一面招呼入座,一面對十個老人大笑道:“古少俠是當今中原武林後起 精英,各位可不能倚老賣老!”   十六老人沒有一個不在注意古士奇,但卻連正眼也不看一下守財奴,耳聽屠天 鵬的話聲一落,七海八星為首的沉聲道:“古少俠不惟轟動中原,連海外又何嘗不 知,老朽等浮槎登陸,原因就是想會會少俠討教幾手絕學。”   古士奇大笑道:“在下年未弱冠,初入江湖,哪來什麼絕學可資獻醜,今蒙裕 貝勒見召,再得諸位前輩武林垂注,真是一生之幸,如諸位不棄,—一指教,那是 後學享受不盡。”   矮老人“不填命”屠天鵬嘿嘿笑道:“蒙古高原難得有天朗氣清之夜,今晚明 月當空,萬里無雲,地面風平浪靜,這是天公作美於吾人,等會兒席散興濃,大家 到帳外討教討教,替武林留下一點掌故倒是真妙。”   屠天鵬鼓掌叫好道:“請,裕貝勒也許還要一會兒才來,免得人閒菜冷。”   這批人無疑都是守財奴當年勢不兩立的仇敵,顯然是大大地出乎他意料之外, 不過他仍舊毫無怯色,在他心中暗暗估計,這批人他頂多能接下三分之一!於是他 向古士奇提出緊急的傳音道:“小子,你如不帶著白妞兒衝破帳頂脫身,等會恐怕 不能離開帳門啦!”   古士奇依然心平氣和,他除了暗暗叫白金妃靠近自己座位之外,一點也沒有緊 張之情,在屠弟勸酒之下,居然與全帳老魔談笑風生。   守財奴見他無動於衷,顯然有點生氣,於是又將自己觀察所得向他傳音叱喝道 :“小子,你想吃飽了好進枉死城麼,你想想看,天竺七神僧,蓬萊五神劍,波斯 三洋劍,羅剎六教主似乎都在外劍拔拳揚哩!由帳頂脫身還未得及!”   古士奇一面喝酒,一面傳音笑道:“大財主,你的算盤又打錯了,帳頂一開始 就無法有脫身之機了,只要帳內稍有異樣,帳頂上恐怕已有十幾道劍織成光網在恭 候大駕哩,時機未到,你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否則就會破壞我的錦囊妙計!”   守財奴哪會想到帳頂上危機更大,聞言又驚又氣,他暗罵道:“小子,你有個 屁計,好罷,我們干熬罷。”   他一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猛吃猛喝,再不開口。   白金妃忽然一拉古士奇的衣襟,目光望著那邊桌上的浮沙三絕!   浮沙三絕之一的老人手中拿著一片金牌,恰在此際向古士奇道:“古少俠,這 東西出系何人所制,想必你少俠很清楚吧?”   突然在酒席筵前提出這樣一件冷門事兒,古士奇竟也感到出乎意料之外,但一 看那金牌的形式時,立即心中稍有所覺,點頭道:“那東西是暗殺幫首領‘千頭虎 ’東方焰製造。”   那老人望望大家又道:“諸位所找到的恐怕不乏其人,可惜沒有一塊是真的, 近日耳聞那塊真正刻有無色劍訣的金塊已落在少俠之手。”   古士奇聞言一怔,立即接道:“閣下所謂耳聞,但不知是聽到什麼人說的?”   那老人陰陰笑道:“這消息如果出自武林人物口中,那就值得疑問,然而這消 息是官家發出十萬火急之令,試問這還錯得了嗎?”   古士奇忿然忖道:“這又是裕貝勒另一陰謀!”   一頓乘機大笑道:“在下近日確實得了十幾塊!”說著真的掏出一把向桌上“ 嘩啦”一放,又哈哈大笑道:“諸位如要,儘管請。”   眾人莫不起身注目,垂涎三尺,大有撲出搶奪之意。   那老人突然擺手道:“諸位請坐,古少俠拿出的亦屬偽品,哪怕古少俠如何大 量,真正的無色劍訣也不會拱手予人。”   古士奇暗恨道:“此人不殺,為害不淺!”於是將計就計,朗聲笑道:“閣下 真是深知古某之人,請問無色劍決有何好處?”   那老人陰笑道:“此乃武林共知之事,古少俠為何故作不知?”   古士奇緩緩起立道:“諸位既然都知無色劍決之威,但不知諸位能否相信在下 已練成此技?”   七海八星之首陡然大笑道:“古少俠雖然天生異稟,但對無色劍訣恐非一蹴可 及的吧?”   古士奇大笑道:“口說無憑,當席可試,諸位都是武林中成名人物,想必都已 看破生死,試問哪一位有意以身試劍?”   他見對方人人面現驚疑之色,接著又道:“不過在下必須言明在先,我對願試 者只有敬佩其勇氣,而無仇視之心,在旁者不妨存觀賞之念,切不可懷怨毒之意。 ”   這番以理制敵之方,霎時將對方逼得啼笑皆非,發作不得,試問誰敢以一己的 生命來供他人欣賞,雖有十分懷疑,亦無半個敢自告奮勇,挺身而出。   守財奴見他雖處龍潭虎穴之險,居然仍能安之若素,不禁暗暗佩服不已。   古士奇稍等又道:“諸位也許是相信在下之言不妄,因之無須一試了,但在下 卻不同,今當天下如許成名先輩面前,不試認為可惜,且有技癢難煞之感。”   七海八星之首急問道:“少俠還有另外的試法嗎?”   古士奇哈哈笑道:“另外的試法固多,但無法表現無色劍決的真正威力,此劍 之威,除了可破其他任何飛劍之外,且可直透無上罡氣,因是之故,必須有個內功 高深的成名人物一試方可顯出此絕世劍術之神威。”   屠天鵬大聲接口道:“少快可有何法可以代替?”   古士奇道:“久仰裕貝勒不惟功力深厚無比,且是勇氣萬倍之人,閣下如將試 劍之事面稟裕貝勒他必欣然許可。”   眾敵聞言變色,霎時怒形於面,屠天鶴沉聲道:“可惜裕貝勒無法立刻前來。 ”   古士奇忽然正色道:“諸位恐怕尚未深悉無色劍訣的玄奧,此劍一旦發出,它 可以代替主人覓找百里內藏匿之敵,而毋須施劍者親眼得見,裕貝勒雖未到席,哪 位不妨稟明一聲,只要裕貝勒首肯,其不來同樣可試!”   這句話立即將全體敵人驚住了,人人心裡明白,古士奇如果要殺裕貝勒,那真 如探囊取物了。   屠天鵬身負重責,聞言額已流汗,隨即起身道:“少俠之意,屠某即刻去轉陳 ,也許裕貝勒真個願試呢也未可知。”   古士奇拱手坐下後又道:“勞駕!勞駕!”   屠天鵬火速離座出帳,其餘的莫不緊張待變,席前空氣霎時沉悶無比。   守財奴一見此情,不由精神大振,傳音古士奇道:“我老人家確知你小子已練 成無色神劍法,但卻不知一發能取多少人的首級,至於發出後能替主人於百里內覓 敵之說,恐怕是你小子吹牛嚇唬這群魔頭吧?”   古士奇傳音答道:“不嚇唬一下,我們如何能夠脫困,這就是我說的錦囊妙計 ,該劍發出,雖可連斬數人,但今晚的情形委實難以下手,何況我還未練到循環不 息之境。”   守財奴道:“屠天鵬此去為何?”   古士奇道:“一方面請裕貝勒提高警惕,一方面請示今晚對我的處置。”   正說著,忽有一個衛士匆匆走進,神色有異,在屠天鵬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話 ,接著又匆匆離去。   屠天鵬似已聽到什麼急事情,陡然起立道:“古少俠,裕貝勒不來了,剛才傳 下面諭,叫老朽等恭送少俠回程。”   古士奇微微笑道:“白姑娘是否准許一道帶走?”   屠天鵬立即裝出滿面笑容道:“裕貝勒求賢若渴,古少俠乃裕貝勒最欣賞之人 ,白姑娘當然可以隨行!”   古立奇哈哈笑道:“在下能得裕貝勒青睞,真是受寵若驚,好,諸位也請留步 ,日後我再面謝裕貝勒,敬希諸位多多護持他的安全。”   說完起身,向守財奴道:“大財主,咱們酒醉飯飽,別盡懶著不動。”   守財奴傳音道:“他們是否有詭計?”   古士奇向他示意,叫他放心前行。   在對方一致拱手之下,屠天鵬搶先帶路,拱手向古士奇道:“古少俠,來路已 被封閉,請你向南行!”   古士奇毫不懷疑,朗聲道:“有勞指引,在下告辭了。”   白金妃和守財奴走在他的前面,未幾又有四隻燈籠引路,古士奇回身再度拱手 為禮,於是揚長行出。   走未半里,燈籠即停住不動,但就在這時,耳聽北面山崗似已發出無數的厲嘯 之聲。   守財奴聞言一怔,急向古士奇望望。   古士奇一揮手,他礙於提燈籠衛士在旁不便開口,及至離開數丈後,才對守財 奴道:“士希發動了!”   守財奴突然停住道:“我們就在這兒旁觀如何?”   古士奇道:“在此有嫌疑,前面有石山,到達山上再看動靜不遲。”   一面走,一面耳聽殺聲大盛,白金妃啊聲道:“希弟帶著什麼人來攻?”   古士奇立將經過告訴她道:“士希已將勢力宮全部引動了。”   白金妃道:“裕貝勒就是為了這才放行的吧?”   守財奴鄭重道:“恐怕只有一半,另一半是怕大小子的無色劍訣要命。”   古士奇道:“猜想大概不錯。”   他們登上石山一看,突見不少黑影亦如潮水般也從山下奔來!古士奇急急道: “裕貝勒不明情況,顯已下令後退!   我們快點離開。”   守財奴立即帶路向山後奔去,走著笑道:“裕貝勒只懂行軍佈陣,對於武林作 風卻一點不懂,他的力量本來足可擋住勢力宮,這一退恐怕要糟。”   他們在一頓飯久就奔到長城下,古士奇拔身而上,這才笑道:“現在可以藏身 觀變了。”   長城地勢比石山還高,遙遙一望,突見空中銀蛇飛舞,守財奴鼓掌大笑道:“ 對方都展開飛劍了。”   古士奇道:“各色飛劍都有,但不知勢力宮有多少人會此技?”   守財奴道:“凡是當年遭毀滅主宰控制之人,至今恐怕都已練成功了,目前加 上毀滅主宰徒弟輩,估計已不下百人!惟功力深淺有別罷了。”   古士奇聞言一愕,歎聲道:“如此說來,裕貝勒撤走也是有原因的了。”   正說著,突見一批黑影如閃電般趕到,守財奴搶著大笑道:“二小子到了!”   古士奇點頭道:“士希似已完全按照計划行事。”   瞬息間,古士希領著十王兄弟登上城,他一見乃兄和白金妃,顯然大喜至極, 撲近歡聲道:“白姐出險了!”   白金妃似也早知他已武功大成,也喜得叫道:“二弟,恭喜你成了大英雄!”   古士希雙手送上兩顆參王果道:“白姐,這是弟弟送你的一點小意思。”   白金妃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接過一看,嗅了嗅,啊聲道:“好香,是什麼果 子,能吃嗎?”   守財奴一見大樂,逗她道:“這是喜果!”   古士奇含笑不作聲,眼看白金妃送了一顆入口。   “啊,入口更香,可惜味道不夠甜。”   古士奇催著道:“快點,都吃下去!”   白金妃不明他是何意,依言又往口裡送。   古士奇道:“王家兄弟你送了沒有?”他怕古士希不懂禮貌。   古士希道:“我送了五顆,但王大哥不肯接受!”   古士奇立向王甲道:“王兄怎地如此見外?”   王甲誠懇道:“老弟何出此言,凡事都不可浪費,加之耳聽古老弟上有祖父、 父母,寶果應當先敬尊長。”   古士奇愧然道:“小弟當真尚未想到這裡,多蒙教導了,不過此果相信舍弟還 有!”   古士希道:“祖父和爸爸母親都吃過了。”   古士奇點頭道:“那就好,你比為兄懂事多了。”   王甲道:“這是在下多慮了,不過還是留下的好,曾聞此果可煉奇丹,有一顆 即可活人多多,古老弟,留下來救人罷。”   古士奇恭聲道:“王兄仁心可敬,兄弟遵命!”   急向古士希道:“趕快收下,將來交給快樂山人,他老人家正是煉丹名家。”   古士希收下後道:“哥哥,裕貝勒快要退到這裡了,我們如何處置?”   守財奴接道:“他必將退入五台山脈,我們提前趕往。”   古士奇道:“這很難說,五台山接近京師,裕貝勒豈肯引鬼進京城?”   王甲道:“不入五台山必定走呂梁,古兄決定向哪條路?”   古士奇道:“決心奔呂梁,但需有人趕往神池,那兒有我們大批人物。”   古士希道:“我去好了。”   古士奇點頭道:“請王大哥陪你去,其餘的都奔呂梁。”   守財奴道:“還是由我老人家和二小去罷,地形不熟,莫叫他們走冤枉路。”   古士奇笑道:“有你老去更好,我是不好意思開口哩!”   商議一定,立即分手,守財奴急和古士希趕赴神池城找火龍婆。   天亮後,古上希指著前面道:“那兒就是神池嗎?”   守財奴道:“還遠著哩!那是平魯城,我們要繞城郊而過,神池還要過完長城 才到。”   語尚未住,古士希忽然輕聲而鄭重道:“前面整整十個老傢伙是誰?”   守財奴聞言注目,立刻駭然道:“冰山十害,是當年寒冰教的僅存者,小子當 心,我老人家只能敵他們三個。”   半里之外出現十個老人,由衣著上看來,顯然都是西北邊疆人物,因為古士希 僅僅只能看到背影。   一經守財奴叫出“冰山十害”之後,古士希才明白又是來自羅剎異域,又聽連 守財奴的修為尚且只能敵住三個,這就非常嚴重了。   “大財主……”古士希輕輕地喚聲守財奴,他的腳步反而加快了。   “小子,你有事情在身,這回可不能自找麻煩!”   守財奴看出古士希的舉動有異,馬上提醒他。   “我知道,你老快向右側掩進!”   古士希催促他,知道對方必定認識他,腳步又加快了。   守財奴一見大急,伸手拉住他道:“這是城郊,行人眾多,你不怕殃及池魚麼 ?這十人一旦發動,他們的寒晶奇毒可以蔓延數里!”   古士希猛地一停,驚問道:“他們練的都是邪功麼?”   守財奴鄭重道:“凡是羅剎境的武林,可說沒有一個是正派的,他們有一個邪 道理,認為武林就是專為殺人而有的,而殺人的方法又以殺得快,殺得多,出手則 雞犬不留為上策,於是他們的武功就愈走愈邪,愈來愈毒了。”   連帶無數好人遭遇禍害的事情,古士希當然不敢冒失,沉吟一會兒,立時計上 心來,他輕輕地道:“大財主,我們盯他們一段路程如何?”   守財奴搖頭道:“二小子,沒有機會讓你下手的,你看,他們根本不走山區! ”   古士希輕聲道:“你老在暗中盯著,我自有辦法引誘他們到深山中下手。”   守財奴道:“小子,你自己先要估計一下力量,人家可是十個啊?”   古士希道:“人多力不齊,我只要能對付其他七個就足夠啦。”   守財奴點頭道:“你上前罷,可是他們如果走的路線與我們相同,暫時還是不 要動為妙。”   古士希應聲奔出,漸漸向前面接近。   守財奴不知他肚子裡在打什麼鬼主意,於是連忙離開正路,自側面暗暗盯去, 同時也提心吊膽。   冰山十害沒有入城,在這個時候他們卻沒有停止休息的跡像,竟然順著向西面 的大路繞城而去。   古士希眼睛一轉,暗忖道:“同一路線是不錯的了,但不知前途能去多遠呢, 這事還是要和大財主商量商量。”   在一個轉角處,他等到了守財奴,笑著道:“大財主,他們不進城,可能要趕 夜路?”   守財奴鄭重道:“他們必有什麼急事,否則哪有天晚還不落店的?”   古士希道:“這就不能不查出原因才下手了,咱們仍照原辦法行事。”   守財奴道:“前面快到洪壽山了,那是下手的好去處,但我老人家始終不放心 你一人冒險。”   古士希輕聲笑道:“冒險,我一輩子都不會作那傻事,放心,我沒有十拿九穩 的把握絕不動手的。”   守財奴道:“你能設法除了兩個就好辦,剩下八個,你再分六個,我老人家分 兩個,這樣即能穩操勝算。”   二人依照一明一暗分開,古士希又向前面緊趕。   事情大出古士希意料之外,當他走到一處急彎之地時,突然兩側發出幾聲陰笑 ,同時自左右兩面現出十害,居然將他夾在中間。   這種情形非常顯明,那是對方早已發覺古士希在追蹤啦,這下可將古士希心中 的計策完全推翻,迫使他不得不沉著應付,另想辦法。   左側居然有人以北方語言沉聲道:“小子,你是誰派來的?”   古士希不見他們有立即下手的舉動,心中略為安定,但裝作不理,仍朝前而行 動,只想找個有利的地形。   冰山十害誤認他是受人指使前來追蹤的,除了不讓古士希逃掉之外,居然只問 而不動手,但卻緊躡不放。   前面就是山區,大路偏向西北,古士希急向小路奔出。   冰山十害突有兩人朝左右抄出,立即攔住去路。   其中之一上前問道:“你們所查找的可是毀滅太子?”   古士希突然立住,他從未聽說毀滅主宰還有兒子,不敢冒失,搖頭道:“不, 我查的是宮奴主管。”   老怪歎聲道:“那我們所找的不是同一個人了,不過我們倒是站在同一個方向 。”   古士希道:“諸位因何竟與勢力宮結仇?”   那老怪道:“毀滅主宰和老婆魔焰夫人都不能走出地底,少俠當然知道其中原 因吧?”   古士希點頭道:“那是怕見日月之光。”   老怪道:“但世上卻有兩樣寶物可使其恢復正常,一為敝教神物——‘陰魂珠 ’一為敝教‘冰魄精晶’,現在其子毀滅太子竟然冒萬死一生之險將敝教陰魂珠盜 走,因之逼著老朽等進入中原追尋。”   古士希暗暗大罵,忙問道:“諸位可知勢力宮的所在地麼?毀滅太子一定已回 宮去了。”   老怪搖頭道:“勢力宮所在地至今無人知道,不過毀滅太子還回不了宮,因為 敝教神物陰魂珠所藏神壇沒有被他毀去,現在他已驚魂伏體,靈智盡喪,勢必瘋狂 ,遇人即殺。”   古士希大驚道:“這樣豈不是又成了第二個血屍!”   老怪道:“他有陰魂伏體,其性比血屍更殘忍,其力猶勝血屍數倍,血屍豈可 與他同日而語。”   古士希道:“諸位已知他的線索?”   老怪道:“老朽等只能仗著陰魂珠本身一點香氣追尋,但無十分把握,同時見 了面也無十分把握擒他,如少俠願替中原除害,咱們何妨一道追查?”   古士希道:“諸位目前要向什麼方向行進?”   鬼怪道:“毀滅太子在初期不敢向人多之地露面,因為他尚未失去恐懼之心, 老朽雖無一定地區去尋,但終歸離不了山林野外。”   古士希道:“在下須往神池城一行,但事後必來與諸位合手。”   冰山十害似有某種難言之隱存在,他們大多數都對古士希顯出躍躍欲試之色, 而其中僅只有兩人猶豫不決,當古士希告別之後,居然又有一個口吐漢語道:“老 大,你為什麼放他離去?”   第一位說漢語的沉聲道:“老二,他能單獨找尋宮奴主管,其功力可想其知, 一旦動起手來時他手持炳靈神劍,試問我們的奇寒陰功豈是他的對手?”   那老二嘿嘿笑道:“我們千辛萬苦尋找火龍神婆,目的就是為了那把炳靈神劍 ,現在該劍到了眼前又不敢動手,試問老大拿什麼去收陰魂珠?”   第一人歎聲道:“老二不可躁進,否則必亂大計,此子答應合手,我們只有見 機行事。”   當冰山十害轉向大路離去的時候,詎料古士希竟和守財奴又在那兒出現了,只 見守財奴皺緊眉頭,似在苦思什麼重大事情。   古士希也在動什麼腦筋,只見他忽然道:“大財主,你既然想不出原因,那我 們不如趕快去找火龍太君,先到神池問一問就明白啦!”   守財奴點頭笑道:“好,我們繞點路,超過這批東西。”   二人繞山而行,同時施出輕功,竟於一夜之間奔過神池。   古士希這時立在長城上望天色,知道距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但遙見前途仍未發 現城廊,因此問守財奴道:“還有多少路?”   守財奴道:“不到四十里就是了,咱們天亮剛好進城。”   古士希道:“這是最好的監視地勢,你老快進城,叫火龍太君率眾急赴呂梁山 ,我在此處監視十害到來,不過你老莫忘了打聽十害的原因。”   守財奴道:“你小心,十害絕不是要和你合作的,其中除了有陰謀之外,你可 不要相信會有好事。”   古士希道:“你老最好快去快回,我急需要聽到火龍太君的消息。”   當守財奴的身影消失不到一刻之際,忽見正西面出現一條小小的黑影,古士希 一見,不禁突然大叫道:“西燕,我在這裡。”   那條小黑影確是安西燕,她忽然聽出古士希的聲音時,顯然大喜過望,嬌聲答 著奔近道:“士希,你怎會在這裡呢?”   古士希迎上她道:“你沒會到守財奴嗎?我和他專程來通知令師去呂梁山的, 他現在進城去了。”   安西燕搖頭道:“沒見到,但他去晚了,師父早已帶著大家在昨天中午動身奔 呂梁山啦,士希,有一件事情不好啦,賀金鳳姐姐生命垂危了。”   古士希聞言大驚道:“她怎樣?”   安西燕道:“我也是昨天同大家一道去的,但昨夜因了一件小事離開不到盞茶 功夫,竟發現賀姐姐被一個青年狂追不捨,我一見大急,立即猛撲增援,可惜距離 過遠追之不及,等到追近了,不幸賀姐姐已被那青年追及一掌就負了重傷,好在那 青年不知因了什麼未再繼續下手,僅狂笑幾聲即行離去。”   古士希道:“賀姐現在哪裡,負的是什麼傷?”   安西燕道:“全身如冰,僅餘一口微氣,我本待追上去帶她到家裡治療,但於 今晨不久碰到了老師父,現在由老師父抱去啦。”   古士希吁日氣道:“到了老師父手中大概有救了,但你因何又在此處?這不是 走回頭路麼?”   安西燕輕聲道:“我又發現那青年啦,存心盯著他看看,非查出他的來歷不可 。”   古士希慎重道:“賀姐尚且不敵,你為什麼要冒險,幸好被我遇上,否則你再 遭毒手怎樣?”   安西燕甜甜的一笑道:“你急什麼!他是個瘋子,現在我查明白啦。”   古士希突然啊聲道:“他是毀滅太子!”   安西燕駭然道:“你會過他了?”   古士希搖頭道:“我是揣想罷了,此人確是瘋狂子,但其實比血屍更甚。”   他將遇著冰山十害的經過說出後,又道:“等守財奴來了我們繼續追。”   安西燕跳起道:“冰山十害想謀算你的炳靈神劍了!”   古士希詫異道:“何以見得?”   安西燕道:“炳靈神劍是家師當年大戰寒冰教的神物,此劍正是他們的剋星, 甚至還是陰魂珠的死敵,冰山十害如不見你有炳靈神劍在手,他們怎會放你離開, 不過他要想收回陰魂珠,除了此劍再無辦法。”   古士希尚未開口,忽聽守財奴大笑道:“妞兒說得有理,我老人家怎地竟沒有 想到這上面去。”   古士希笑道:“你老跑了一趟空路啦。”   守財奴道:“不算空,我遇到你的祖父和父母了,他們叫你先去除毀滅太子, 但對冰山十害暫勿動手。”   古士希大喜道:“他們現在什麼地方?”   守財奴道:“他們是神仙,我這凡夫沒有問,但問也是白費。”   安西燕道:“為什麼不除冰山十害呢?”   守財奴道:“羅剎較大體分成兩股,統稱紅羅剎和白羅剎,這兩股現已演變成 勢不兩立之敵,我們留下十害很有利,拿他們去對付紅派是最好的謀略。”   古士希道:“陰魂珠一旦到手怎辦?”   守財奴笑道:“何妨送給十害以示恩,你有炳靈神劍在手,將來還愁制他們不 住麼?”   古士希望了安西燕一眼,似有什麼話要說……安西燕哼聲道:“看什麼?神劍 我不想收回啦!”   守財奴突然哈哈笑道:“妙呀,本來就不能分家嘛!”   安西燕嗔聲道:“要你多什麼嘴!”   守財奴一伸舌頭,但仍笑個不停,他近來真變了。   古士希正色道:“西燕,你沒有此劍防身怎行?”   守財奴又搶著開口道:“那好辦,你莫讓她離開就是了!”   這倒是重要問題,古士希真個默認了,他忽然輕聲道:“十害來了,你老怎辦 ?見面還是隱藏?”   守財奴又道:“見面的時機未到,我老人家還是暫避為妙。”   守財奴隱退不到一刻,冰山十害同時上了長城,他們一見古士希,居然同聲訝 然失聲,那是出乎意外的興奮。   古士希微微笑道:“諸位想不到在下仍敢來會面吧?”   為首老怪大笑道:“哪裡話,老朽等只感到少俠來得太快了”   古士希道:“既然答應與諸位合作,自是愈快愈好,同時還告訴諸位,毀滅太 子在這一帶現過身哩。”   為首老怪急問道:“是少俠發現的嗎?”   古士希一指安西燕道:“是我師妹發現的,不過要問諸位如何下手了?”   那老怪哈哈笑道:“到時全仗少俠幫忙!”   古士希大笑道:“諸位所需只怕不是在下的功力!因為諸位尚未明白在下功力 的深淺。”   那老怪面色一變,怔然問道:“少俠懷疑老朽等沒有誠意!”   古士希微笑道:“在下生性多疑!希望諸位見諒!”   為首老怪大笑道:“貴國人有句成語——‘防患未然’——這怎能怪少俠呢。 ”   古士希接口笑道:“敝國還有一句‘防不勝防’!”   為首老怪奸笑道:“如此說來,少俠不準備合作了?”   古士希揮手道:“我們走罷,好奇的人沒有一個不冒險的,誰叫我對諸位好奇 呢?”   十害一齊跟著奔出,為首老怪甚至靠近古士希道:“少俠,你真有膽氣,你的 幫手僅僅只有這位姑娘嗎?”   古士希半真半假地大笑道:“假如諸位對在下有什麼企圖!敝師妹絕對是袖手 旁觀,因為她常常是這樣的。”   老怪哈哈笑道:“少俠難道不怕敵人以令師妹作人質嗎?”   安西燕接口冷笑道:“以前不止一次是這樣的,但向我下手的都不在人世了! ”   老怪啊呀道:“都被姑娘殺了?”   安西燕搖頭道:“我沒有機會下手!”   老怪駭異道:“那有什麼原因?”   安西燕一指古士希道:“那是他的手腳太快之故,因此我最討厭他!”   老怪也半真半假地大笑道:“假如以老朽等人而言,將十人分作兩半,一半困 住令師兄,另一半……哈哈,恐怕少俠抽不出手來吧?”   安西燕格格嬌笑道:“五個人太少了,在一月之前,勢力宮曾以兩百多侏儒困 我師兄,另外派十個宮奴來搶我,結果嘛……格格……老羅剎,你猜怎樣啊?”   老怪鄭重道:“那十個宮奴也死了!”   安西燕冷笑道:“你問我師兄罷。”   老怪望著古士希道:“少俠有分身法?”   古士希笑道:“哪裡,哪裡,在下不過是個動作快一點,那兩百侏儒仍未將我 困住,以致那個宮奴誤死在其策劃者手裡!”   老怪這時確實不信了,笑道:“勢力宮的宮奴是武林中人見人畏,自不用提, 就是那批侏儒也不簡單,除了多半是貴中原當年高手外,還有不少竟是敝境之內的 一流人物!”   古士希點頭道:“閣下對勢力宮的情形居然瞭如指掌。”   老怪道:“少俠能從兩百人中如入無人之境,少俠的功力真正使老朽欽佩莫名 。”   古士希微微笑道:“可惜他們只能在我們五百丈之內圍攻,實際確無一人曾接 近四丈五尺之內,在那種空闊的地形之下,試問諸位,要想脫身是否有困難?說句 實話,在下殺了那十個宮奴回來時,侏儒們尚有多半還不知道哩。”   老怪的面色漸漸凝重,問道:“五丈距離之闊,請問少俠,當時有多少侏儒同 時發掌或發拳?當然,除了飛劍之外,兵器是派不上用場的。”   古士希道:“四周圍攻,第一波發掌或發拳的約有七十餘人,因為兩百人分作 三波循環出手,在那種情形之下,我的掌式必須快上三倍才能同時應付四面。”   他說的雖是假事,但他確有那種力量,因此說來頭頭是道。   老怪估計自己十人的功力,盡全力也不過只能抵抗七十個侏儒,他雖仍有不信 之感,但這時卻不敢向古士希貿然動手了,沉吟一會,只見他笑道:“老朽兄弟十 人嗜武如命,等毀滅太子事了之後,老朽等決對請少俠多多指教。”   古士希大笑道:“只要是光明正大的印證功夫,此際又何嘗不可。”   老怪見他竟敢在這時提出“印證”兩字,確實感到一震,似乎亦不敢輕舉妄動 ,僅笑笑道:“時機未到,少俠何必性急。”   古士希暗笑道:“你們除了採取奇襲之外,諒必不敢和我明斗。”   他經安西燕指示方向,十害反而跟著他盲目似的追,漸漸又走進了幽深之地。   當眾人追到日正當午時,在古士希的耳中似感到四野的情形有點不對,但並不 聲張,僅傳音安西燕道:“西燕,我們闖進敵人窩裡來了,左右和前面到處都有成 群的高手,他們如不是清廷方面就是勢力宮方面,你不要離開我。”   安西燕大驚道:“有多遠?”   古士希道:“大概他們也是向前行,三面的距離還不近。”   安西燕道:“我們退回去,或立著不動如何?”   古士希道:“只有我們兩個當然可以,現在有十害跟著,我要看看他們的功夫 ,你帶路,要快,乾脆送他們入蜂窩。”   安西燕道:“大財主呢,你察出他在哪裡?”   古士希道:“在我們前面,這是什麼方向?”   安西燕道:“仍是走呂梁山這方向,不過我們是繞到左面來了,家師走的是正 路。”   一陣加快之後,後面突然響起老怪的聲音呀叫道:“少俠,我們到了什麼地方 啦?”   古士希故作糊塗道:“我們似到達什麼人打獵的範圍裡了。”   那老怪尚未察出左右兩面似的,居然還哈哈笑道:“恐怕是獵人頭的!”   古士希故意駭叫道:“前面是大批武林人物。”   老怪道:“不是對我們而來,各走各的。”   古士希暗暗好笑,叫叫安西燕道:“快!後面抄上來了,前面的大財主快接近 敵人啦。”   正走著,後面十害忽有數人大吼起來,那為首老怪又向古士希道:“少俠,情 形不對,我們被圍了!”   古士希裝出大驚道:“對方是什麼來路?”   老怪道:“除了勢力宮的,其他武林怎會如此?”   古士希道:“那我們須設法防備!”   老怪道:“少俠只注意開路,後面由老朽等應付。”   這正對了古士希的如意算盤,忙答道:“在下遵命!”   他對安西燕道:“西燕,後面一有接觸,我們即全力向前衝,前面似乎有座高 峰。”   安西燕立叫道:“大財主呢,要不要通知他?”   古士希道:“他的經驗老得不能再老,我們不和他會面,他絕對不會單獨動手 的。”   後面的動靜異常清晰,古士希估計竟不下百幾十個宮奴和侏儒,勢如潮水般湧 來,這時十害似知不妙,同時拔出了兵刃。   及至前面峰下,突聞左右兩面異聲大起,古士希立叫道:“西燕,沖!”   “沖”字出口,他伸手拉住安西燕,身起處,勢如閃電般朝峰頭登去。   僅這俄頃之間,兩側的敵人恰好將十害抄住,立時重重困緊。   十害差在聽力不如古士希,這時一見情形不妙,立即放棄後面,十人齊朝前闖 ,意在破除攔截。   守財奴這時也在半峰上等古士希,見面就大笑道:“小子,擺脫了。”   古士希點頭道:“他們被困了,衝出來恐怕不簡單。”   守財奴一指峰上道:“上去了,峰頂至少藏有七八十個宮奴。”   古士希道:“上不去也要上,我們如不佔住峰頂,勢必疲於奔命,兩側怎樣? ”   守財奴笑道:“你聽不出動靜是吧,都在五十丈外的林後、石後藏著,每面都 有百多個侏儒和宮奴,他們開始認為是追上清廷人物,這時似已看見你了。”   古士希道:“勢力宮人已有大半都認得我,這次可惜未曾易容,否則不會引得 他們大群而來,走,向峰上沖。”   守財奴道:“攻上峰要費很大的勁,不若向左側突破奔呂梁山算了。”   古士希道:“不,攻到峰上後,我們可以袖手旁觀十害的功力,等到他們筋疲 力竭時,我們要將他們救出來,否則豈不違反了我祖父的計策。”   守財奴大笑道:“救他們以示惠,突圍以示威,雙管齊下,十害今後再也不敢 向你心存暗算了,好,一舉兩得。”   安西燕深深感到突圍不易,輕聲道:“不怕勢力宮擺下毀滅大陣嗎?”   守財奴道:“不怕,該陣只宜在平地指揮,我們只防其施飛劍織成天網即可。 ”   “十害確實很強,也許他們能攻上峰來。”   守財奴搖頭道:“攻到峰下那座林中大概辦得到,這面還有數百侏儒和宮奴尚 未動哩。”   古士希奇怪道:“峰上的不下來,兩側的也不夾過來,他們到底存著什麼心? ”   守財奴大笑道:“你如不在這裡看看,當然不知他們實際上並未失去怕死之心 ,也許在你上峰之時,峰上的那批說不定會不戰自退哩。”   古士希笑道:“試試看,你老和西燕緊跟著我。”   說完領先向峰頂撲去,故意露出形跡。   峰頂人影突然騷動不已,近斗的雖沒有,但發出一聲齊喊,立見巨石猶如雨點 滾下,想不到敵人竟用這種蠻法子相阻。   古士希一見大笑道:“大家當心,挨一下也不輕!”   守財奴哈哈笑道:“勢力宮人對我們技窮了,這是高手對高手的行為嘛。”   三人展開拔身超越之勢,須臾接近峰頂,那些巨石倒把林木打折了不少。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峰頂除了那一陣滾石轟隆之聲,之後再無一個人影出現,安西燕輕笑道:“他 們真的退了。”   守財奴回頭向峰下一望,忽然哈哈笑道:“十害被困在山腳了,這一陣巨石倒 幫了他們不少忙!”   三人到達峰頂時,只見上面還有不少巨石堆存,古士希笑道:“看情形,這些 石頭並非為我們準備的!”   守財奴一到,立即大喝道:“不要動,這上面有名堂!”   安西燕道:“什麼名堂!”   守財奴道:“你們千萬勿到中間那塊平地上去,勢力宮竟將他們的‘滅魂雷’ 佈下了!”   古士希一看峰頂那塊空地並無什麼可疑之地,詫異道:“什麼叫‘滅魂雷’? 布在什麼地方?”   守財權循著那塊空地的邊緣走了一圈回來,鄭重道:“魔焰夫人在地底煉成一 種威力奇強的爆炸東西,形似鵝卵,五丈之內高手一觸,連屍骨都炸成粉碎,你看 見空地上那堆細士沒有,其下就埋有那種東西。”   古士希笑道:“這也是種笨東西,假使我們的腳不踏上那地方,其毒計豈不等 於白費,此物能否收起來?”   守財奴道:“不懂者怎能收,我們還要擔心其他地方也埋著有。”   安西燕道:“大家提高輕功不就行了嗎,那東西既能用細土掩上,大概不重踏 是不會爆炸的。”   守財奴一想點頭道:“這揣測有道理,不過還是以小心為上。”   古士希突然拔身縱至一座巖石後大喝道:“滾出來,否則我叫你悶死在裡面! ”   守財奴和安西燕一見大疑,跟蹤追上那座巖石,只見巖石後有個小孩可入的深 洞,但卻未看到什麼東西!因而問道:“小子,你覺出什麼了片古士希道:“沒什 麼,但見這巖石奔出一隻山鼠!”   守財奴大笑道:“那你大叫個什麼勁片古士希海海笑道:“山鼠驚竄而逃,又 未聽到他物的動靜,我確定這兒藏著有人!”   安西燕道:“有人藏著?”她又輕笑一聲道:“他敢在此等我?該不是發瘋了 吧?”   守財奴一聽“發瘋”兩字,陡然後退道:“當心,莫非是毀滅太子!”   古士希搖頭道:“你老放心,我看到這個小洞時,證明裡面是藏著一個勢力官 侏儒!”   守財奴駭然道:“何以見得,其他高手也可用縮骨功藏進去呀。”   古士希一指空地上那堆細土道:“這人是在等候那個爆炸的東西,我們如果踩 發了,自是達到他們的目的,如果不踩發,他們自不能不防著後來的自己人,此人 守在這裡,原因就是提防我們不上當,事後也好警告自己人。”   守財奴陡然啊聲道:“你就因為滅魂雷末發以後的問題才留心到四周動靜嗎? ”   古士希道:“我還認定這個佚儒即為市井之人,他設置,當然也要他取走。”   守財奴歎服道:“是了,滅魂雷不是勢力宮人人能設的,此人是臨時受教而行 的,剛才峰上定有勢力官最親信的死黨在此。”   古士希忽又向著小洞冷笑道:“你還不出來嗎?那也好辦,我將你震死在內, 留下那顆滅魂雷,讓你們後來的同黨誤死一大堆。”   他這話相當有力,突見小洞內真的鑽出一個保儒來!   守財奴一見,突然大叫道:“他不是佛儒,他是宮奴中一流高手,也就是毀滅 老鬼的上等弟子之一。”   古士希陡然一閃,如電閃到那人身邊,伸手抵住他後心冷笑道:“你休想逃走 !”   守財奴道:“逃走他倒是不會,提防他與滅魂雷同歸於盡。”   那人冷笑一聲,復了原形,原來是個五十餘歲的小老頭,只聽他陰聲道:“你 這叛徒,逃奴,你要怎樣?”   他對著守財奴痛罵不已,同時更好像絲毫不把背後的古士希放在心上似的。   古士希忙向守財奴道:“大財主,如何處置他?”   守財奴大笑道:“叫他取出滅魂雷再講。”   安西燕急急搖手道:“不可,防他拿了那東西對付我們!”   守財奴聞言一震,點頭道:“對,不能放他。”   古士希道:“你老問他如何才能取出那東西,諒他不敢說謊!”   守財奴道:“笑話,他已抱定必死的念頭,誰敢相信他會說真話。”   古士希突然一指點出,立將那人點倒在地,笑道:“我再捉他一個上來就能解 決問題。”   守財奴擺手道:“別費勁,捉十個前來也是一樣,他們情願自己死!”   古上希道:“難道沒有解決之道了?”   守財奴舉手一掌,立將那個宮奴擊死在地,揮手道:“何必傷這種腦筋,你留 下氣力去救十害吧,現在時間差不多了。”   古士希見他對於勢力宮竟如殺雞一樣,知道他是恨透了他們,於是回到時峰前 ,向下一望,發現山下仍舊打得激烈異常,十害真個再也沖不出了,笑道:“大財 主和安西燕提防這座峰頂被人佔去,我去接應十害突圍。”   守財奴道:“要去就大家都去,否則你走離峰頂,我老人家和安妞兒必被困。 ”   古士希察知敵人並未退盡,於是點頭道:“不分開也好,比較安全,那我們下 去吧,總之替十害突破一處缺口我們就不管了,以後他們再被圍住那是活該。”   由他在前,守財奴殿後,三人同向山下撲去。   還未到那座林前,早見到林內打得激烈異常,可是十害的人影已不復見,惟感 林深處霧氣騰騰,寒風奇勁!   守財奴一感寒冷侵體,立即大聲道:“你們快提高內勁,十害已施展出看家本 領——‘寒冰功’了!”   古士希聞言笑道:“讓我試試炳靈神劍的威力到底如何?”   說完拔出神劍,運動真氣,順勢一抖!   紅光從劍身大發,霎那寒風一變,立化一片和風,處身其內,竟如陽春三月。   古士希大喜,哈哈笑道:“真妙啊I”   守財奴道:“物各有克,不由你不信。”   古士希大步朝林內踏進,僅這一面估計已不下七十餘個,這情形守財奴看到也 不由驚然吃驚,立向古士希道:“難怪十害沖不出,你看看這個聲勢有多大!”   古士希道:“這些都是高手,但又不是十惡不赦之人,你老看如何下手?”   守財織道:“你先藏起來,由我老人家出去遠遠看,他們見了我必來圍攻,你 小子則見機衝出,這樣比硬攻殺人有效。”   古士希道:“姜到底還是老的辣。”   他拔躍上一株大樹頂端,守財奴則大搖大擺的故意朗笑道:“勢力宮的兔子們 當心,我老人家來突圍啦,避者生,擋者死。”   他那矮胖的身子一現,立即引起侏儒的注意,陡地怪聲大嘩,霎時迎門的不下 二十餘個,黃蜂一般抄到。   守財奴雙掌齊飛,但不再上。   安西燕緊緊靠近他身後,玉掌翻飛,凡從側面抄來的都被阻住。   守財奴是勢力宮被逃的三大總管之一,他這一出現,其重要性竟比十害倍增, 凡是勢力宮人一見就圍了上來,不出一刻,侏儒和宮奴又抄上數十人。   古士希一看時機已到,突從樹頂上大喝一聲撲下,兩掌發出無上真氣,一舉即 打翻一群,落地連番出手,當地不僅敵人當者披靡,同時竟連林木都被推折無數, 聲勢之大,勢力宮一見膽喪,哄然一聲,立向四面逃避。   古士希乘勢一通,頓將正面突破,這時才見十害全力衝來。   那老怪等發現解圍者就是古士希,莫不現出驚訝之色,同時還有守財奴在場, 更使其莫明其妙。   守財奴撲上大笑道:“布希多夫,你不認得老夫不成!”   原來為首老怪名叫布希多夫,只見他哈哈笑道:“守財奴,你今恐怕是走錯了 方向。”   古士希接口笑道:“一點不錯,咱們三人不說前來解危的話,但存心回來幫點 小忙卻是真情,閒話少說,敵人又要圍上啦。”   十害何嘗不清楚,可是搞不明白罷了,閉言提功齊沖。   古士希領頭,這次不再上峰,繞著山腳,其勢如飛,準備更突破一重敵圍就可 脫身了。   詎料事出意外,前途再無事情發生,但在古士希的耳中仍知敵人在暗中藏著。   一口氣衝出四十餘裡,古士希已知道脫離甚遠,前處是處山谷,當即回頭向守 財奴笑道:“大財主,一關過了一關又來了!”   守財奴詫異道:“清廷群豪在前面?”   古士希道:“在左側,你看那座山峰上是什麼?”   守財奴注目一看,啊聲道:“天竺七神僧!”   古士希道:“有他們在此現身,怕其餘的都在。”   守財奴點頭道:“他們似有反攻勢力宮之跡,我們不要再捲進裡面。”   忽聽背後發出一聲驚叫,那竟是安西燕的聲音!   古士希陡然一震,扭身一看,突見十害早在數丈外排成陣勢,但安西燕居然被 其中一個老魔挾在脅下!   守財奴一見大怒,撲出大喝道:“你們竟敢來這一手!”   為首的老怪陡然拔劍抵住安西燕的頭頂,明笑道:“守財奴,不要動,當心這 妞兒的小命!”   古士希一見大驚叫道:“大財主快停!”   守財奴剎住衝勢叫道:“這批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們救他出困,他竟恩將仇報 !”   為首老怪嘿嘿笑道:“別說好聽的,你們解圍當然也有目的!”   古士希又急又怒,忍氣問道:“你們準備怎樣?”   老怪哈哈笑道:“很簡單,你將炳靈神劍拿過來就沒事了,我們收劍放人!”   古士希冷笑道:“你們要劍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對付毀滅太子,其實我已存心助 你收回陰魂珠。”   老怪大笑道:“這話老夫完全相信你的。”   古士希道:“那你為何還要出此下策!”   老怪搖頭道:“炳靈神劍乃為敝教永久剋星,老夫除了拿它收拾毀滅太子,收 回陰魂珠之外,還要仗它消除後患。”   守財奴恐怕古士希交出炳靈神劍,大喝道:“小子,這把劍關係非淺,你要鄭 重考慮。”   古士希搖頭道:“你老勿過問。”   他怎肯讓安西燕落在敵人手中,立即向老怪冷笑道:“你們放人!”   他說著連劍鞘取下。   老怪嘿嘿笑道:“將劍擲過來。”   古士希道:“劍到你手中後,你們仍不放人怎辦?”   老怪大笑道:“你如不信,老夫倒另有辦法。”   古士希急問道:“什麼辦法?”   老怪道:“你將寶劍放到南面三十丈的地上,老夫將這妞兒放到北面三十丈, 之後我們互向對方走過去。”   古士希點頭道:“就照你的辦法行事。”   他立和守財奴向南面行出,同時暗對守財奴傳音道:“你老當心抱起西燕,我 要收回寶劍。”   守財奴道:“他們既敢和你交換,其中必定有鬼。”   古士希道:“他們是仗人多,估計能敵住我們才敢。”   守財奴道:“那是實情,你又憑什麼收回寶劍?”   古士希道:“我在錯身而過之際,扭身回奔,相信他們趕不及。”   守財奴知道他的輕功已至化境,認為確能辦到,於是點頭認可。   雙方都到了規定的距離,古士希立即將寶劍放在地上。   老怪這時叫其師弟放下安西燕,一個人已準備向這面舉步,然而他卻向古士希 陰笑道:“少俠,你和守財奴可以過來了。”   古士希舉步行出,冷叱道:“你們也過來。”十害同時行出,不過他們都提防 古士希突然發動。   古士希雖然恨透他們向安西燕偷襲,但卻不敢違反祖父的交代,同時也知不易 將十害打敗。   雙方尚有一丈之地就要接近了,但就在這時突見為首老怪猛的衝出大喝道:“ 血屍!”   這一聲大喝,幾乎引起古士希的誤會,立時運勁待發!   守財奴立即將他拉住道:“有變!”   古士希見他不向十害,反而回身後望,於是也收掌回顧。   這時十害已向兩側抄出,直朝放劍之處撲去。   古士希不明何故,急問守財奴道:“血屍在哪裡?”   守財奴鄭重道:“你看那把寶劍!”   炳靈神劍真個不在地上,這時竟然離地三尺,就似懸在空中一般!古士希大驚 ,急忙道:“你老快去抱西燕!”   守財奴輕聲道:“血屍隱形奪劍,不易對付,先讓十害圍住他再講,你暫時勿 動。”   他說完奔出,瞬息即將安西燕抱了回來。   安西燕是被制住了穴道,守財奴交到古士希手中後,忙將她的穴道解開。   古士希見她恢復了活動,忙問道:“西燕,還有什麼不對嗎?”   安西燕睜眼立起,搖頭道:“沒事了,他們制穴法非常古怪,我運真氣竟攻不 破。”   守財奴道:“十害擅長冰指,你不運出真火怎行。”   三人說著一看那面,發現十害分成五個方位,人人緊張靜立,中間空空,依然 只有那把寶劍倒懸著。   守財奴鄭重的向古士希道:“十害如要想奪回寶劍,他們非犧牲兩人不可,這 樣血屍也會完蛋,你看他們仍無一人敢冒險出去,這樣怎能成功。”   古士希道:“血屍為何得劍不逃呢?”   守財奴道:“血屍的一舉一動,你都不能用常情去衡量,他是狂人,也是毫無 理智的東西,你不是曾將他打敗過嗎?論理他見你在此必不敢來,就算冒險來了, 他也應得手即溜,但他怎樣,眼睛中似還不認識你哩。”   古士希道:“他這時要逃走,我也沒有辦法,炳靈神劍恐怕失定了。”   守財奴道:“現在你只提防上空,在地上他無法衝出去,他的功力並不比我強 。”   古士希立向安西燕道:“從這次大意之後,你該有了警惕,論功力,你足可打 敗十害中任何一個人,結果竟被人家偷襲得手,現在如果我有什麼行動,你千萬不 能離開大財主。”   安西燕噘嘴道:“寶劍丟了算啦,何必去冒險呢?”   古士希道:“丟了寶劍事小,我這口氣嚥不下去。”   說到這裡,他忽然面色一變,急忙又向守財奴道:“不好,事情更嚴重了,四 周又來了大批高手。”   守財權仍無所覺,立知來的都是特殊人物,忙問道:“是勢力宮的麼?”   古士希道:“我們背後一面大概是,但正面大概是清廷方面的,奇怪,左右兩 側人雖不多,但其功力似乎更強。”   正說著,對面已有人影出現,首先入目的都是老傢伙,守財奴一見不對,輕聲 對古士希道:“不好,屠天鵬,屠天鶴,天竺七神憎,蓬萊五神劍,波斯三劍,羅 剎六教主,七海八星,浮沙三絕金光五嬤嬤,嗨!竟都到齊了!”   正面排成橫線出現三十九個絕頂高手,人人面含陰森森之色,古士希也不由不 緊張,但見他們一致行到離十害十丈外停步不動。   守財奴陡然一扭頭,急叫道:“小於,快看,我們後面都是勢力宮人啦!”   安西燕搶著回身一看,訝聲道:“沒有侏儒?”   守財奴道:“完全是宮奴,這比侏儒強,都是毀滅主宰的一二流弟子,其中那 個高大的,古小子難道不認識?”   古士希點頭道:“是宮奴主管。”   估計一下,勢力宮的宮奴不下兩百人,以此之數對清廷足足有餘,古士希看出 自己三人竟被夾在中間,正感進退都難,如果單隻他自己一人,也許逃走有望,甚 至還可大殺一陣,但他不能捨棄安西燕和守財奴,因之他心中非常緊張。   當此之際,左側忽又出現了一小批,安西燕首先驚叫道:“師傅她們也來了! 糟!”   火龍婆牽著的竟是賀金鳳、薛映紅、水晶子、秦關、羅微、湯康等,未見又到 了“五小”易人法、匡玉闕、越天龍、聶蓉蓉、曾苓苓,其中竟還有“活報應”冷 凍、“死要錢”   索空。   古士希一見歎聲道:“火龍太君這一著太失算了,怎能帶他們來冒險呢?”   守財奴道:“以我老人家看,他們背後恐怕還有問題,此來莫非是為形勢所迫 !”   古士希道:“你老認為她們背後還有大批敵人?”   守財奴道:“叫安妞兒過去打聽一下就明白了,你我在此不要動,否則必示敵 人以虛心,甚至勢力宮人會乘隙撲過來。”   古士希點點頭,立向安西燕道:“你去問問看,行動自然一點,我們不可顯出 怯意。”   安西燕輕應一聲,緩步朝左側行去,但她並不招呼,因為她看到那批自己人都 看到她了。   守財奴突又拉了古士希衣袖一把,輕聲道:“右面原來是‘鬼使神差’房無忌 師徒和‘天翻地覆’海宮濤師徒。”   古士希點頭道:“還有,在林中還有幾個沒現身。”   守財奴道:“是誰?”   古士希道:“大概是‘一見亡魂’豐都和紅施教主、赤髮老魔。”   守財奴喀聲道:“他們不是已被勢力宮收去了麼?”   古士希道:“莫非又放出來了。”   守財奴道:“那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他頓了一下又道:“是,是,是,真的,你看,又出來一個淫婦毒蟲了。”   古士希一看,認得是“禍水”凌浪,詫異道:“這女人好久不見了。”   守財奴道:“她被風流客師徒收去之後,結果又被勢力宮收去,她這一出現, 證明勢力宮確有不同尋常的轉變。”   這時在火龍婆那方又多了幾個人,古士希認得是“燎原神婆”師徒。   安西燕回來了,只見她走近古士希就輕聲道:“師傅他們開始被一批敵人擋了 一下,那是黑天神、黃天神、白鯨星君、藍鯨星君等四人帶了一批清廷衛士,家師 因賀姐復原末久,不願動手,因此就向這邊走,不料竟遇上這一場。”   古士希道:“賀姐不是老師傅抱去的嗎?”   安西燕道:“老師傅治好賀姐身上的重傷後,又將賀姐送給家師照顧。”   守財奴突然面露喜色道:“小子,你祖父和鄭化聲也來了!”   古士希抬頭一看,確見火龍婆背後出現他祖父黃金山人和老師傅,可是他不惟 不喜,反而擔憂道:“兩位老人家怎會同時前來呢?”   守財奴笑道:“論功力,他們兩人只能打我一個,論玄奇,我一百個也不如他 們一人,你小子擔心個什麼勁?”   古士希道:“這種事情怎能引動他們兩老呢?”   守財奴驚然一怔,啊聲道:“對呀,他們決不會輕易當眾現身的。”   忽一聲異吼,立將四面八方的人物都驚動了,安西燕首先叫道:“血屍動手了 !”   十害中央那把空懸的炳靈神劍突發紅光,猶如火龍一般飛舞!但仍未看到血屍 的身形,十害亦圈走不停,人人發出強勁的掌力圍攻,霎時打得猛烈無比。   守財奴歎道:“十害捨不得犧牲,這下可夠他們受的,炳靈神劍正是他們練寒 功的克星。”   左側的火龍婆這時單獨向這面走來,古士希知道有事情,暗示守財奴和安西燕 ,三人同時迎上去。   火龍婆先向守財奴笑笑道:“財主,這場面如何?”   守財奴哈哈笑道:“你老婆子已知道這場熱鬧的原因了?”   火龍婆道:“小徒不說我也明白,怪只怪小徒大意誤事。”   守財奴笑道:“何嘗又不怪我這老傢伙,明知十害不是東西,事先竟未防及。 ”   火龍婆道:“財主可知這把劍的重要性?”   守財奴道:“另外還有名堂不成?”   火龍婆點頭道:“間接的,沒有炳靈神劍,收拾不了毀滅太子,沒有那小子的 陰魂珠,又不會讓毀滅主宰橫掃整個武林,目前勢力官必拼全力奪取炳靈神劍,之 後他們再制服其幼主,絕對不會讓別人將陰魂珠得去。”   守財奴道:“這樣說,清廷方面已和我們是站在同一立場了?”   火龍婆道:“立場雖同,決難離手,因他們的勢力已夠,甚至還要防該方乘機 向我們下手,這是毫無疑問的。”   古士希道:“十害除了收回陰魂珠之外好像有什麼打算似的。”   火龍婆道:“你也看出來了,他們要仗陰魂珠奪取毀滅主宰的元精,之後他們 就可以變成第二個橫掃武林的魔王。”   。古士希大驚道:“這場打鬥的中心問題全在陰魂珠上面。”   火龍婆道:“沒有炳靈神劍,誰也克制不了毀滅太子,現在凡是來的人都知道 這些原因了,只有你們三人還是此際才清楚,否則你祖父和老師傅焉得露面!”   守財奴駭然道:“是了,毀滅主宰的功力必須要有陰魂珠才算大成,他不僅僅 需要陰魂珠才能出地底。”   火龍婆笑道:“財主這時才豁然貫通呀?”   說著即向安西燕道:“燕兒隨為師到那面去,你莫妨礙士希和財主。”   這時忽見勢力官方面一連走出三十人,他們不向古士希正面來,卻繞開十幾丈 直奔打鬥處,顯然表示他們不願和古士希動手。   守財奴不禁得意道:“小於,你的威風可真不小!”   古士希一指清廷方面道:“七海八星也出動了!”   守財奴哈哈笑道:“那是針對勢力宮而來的,我希望立即幹起來。”   三十個勢力宮人非常出人意外,他們既不接近斗場,也不向清廷的七海八星出 手,居然行到一個莫名其妙之處就停了,末幾,又有三十幾個向左側行出。   守財奴突然大叫道:“他們在搞什麼名堂!”   火龍婆剛剛回到原來之處,陡然回頭道:“財主,你和士希請過來。”   古士希知道定有非常大事發生,忙和守財奴行過去,在這種場合之下,他只向 祖父和老師傅行個半禮,又和大家點頭而已,即向火龍婆道:“你老有事嗎?”   老師傅代接道:“勢力宮正在佈置毀滅大陣,你還插在中間幹什麼,人家專對 清廷和十害,顯然有放開我們之意。”   他又指道:“你看,第三批三十人又派出了!”   守財奴啊聲道:“難怪我看出情形非常古怪!”   老師傅道:“清廷方面第三批也派出了,他們居然有人識貨,現在正以‘生生 不息’大陣作對抗,以三十人對三百,恰好合於正數,這場大斗可熱鬧了。”   古士希道:“十害和血屍豈不變成待囚之徒了。”   老師傅道:“在兩陣交織之下,勢必逐次消滅,這是雙方附帶的收穫。”   安西燕忽然叫道:“勢力宮的宮奴主管不見了!”   守財奴道:“他的隱身術不下血屍,現已隱身佈陣。”   古士希忽向老師傅道:“我哥哥為何不來,還有白姐,其他人都到了。”   老師傅道:“他帶金妃探查勢力宮秘密去了,我已告訴他這裡必有大斗,但不 知趕得及否,他如趕不上,你可就夠吃力了。”   古士希道:“在這種大場合裡,我能作出什麼。”   黃金山人走過來,沉聲道:“你要盡力而為,炳靈神劍不許落入別人之手。”   古士希恭聲應道:“是!”   他不敢說第二個字,他希望哥哥快點來。   勢力宮和清廷方面就完全布開了,這時只互相監視,並末採取行動,大概是因 了這邊第三者之故。   十害這時已將寒冰功力發至極點,可是血屍的炳靈神劍依然盤圍飛舞不停,那 魔頭人不現,也不退,顯然是狂性大發。   緊張的局勢一直拖到中午,結果還是勢力宮人先發動,將近三百人同時發出一 聲異吼,兵器映陽光,銀芒射得人家眼花緣亂,人影繞動,巨風大起,真有天崩地 亂之勢,一霎那就將清廷人物捲進陣圈之內。   清廷方面分成十團,猶如兩朵梅花,每團都是靠背的,同樣隨著勢力宮派激轉 不停。   不到一刻,殺聲更緊,十害與炳靈神劍被捲在最中間,他們都被殺昏了,只知 奪劍,反將四周,情勢置於不顧。   漸漸的,現場變成一片混飩世界,塵土,狂風,寒霧,愈起愈高,愈起愈濃, 人影不見了,僅感勁力有如排山倒海般激盪不已,近數百丈範圍已日光難照。   這時老師傅已請火龍婆帶自己人早離開,大家都齊集在西面一處小峰上,只有 古士希和守財奴依然立在陣圈之外。   在東面的一批人物則集在一處山坡上,似也存有渾水摸魚之心,但他們自知希 望甚微。   忽然間,陣中陡地發出數聲慘叫,只是聽來非常微弱,想必是被激烈的殺聲, 轟隆的拳掌之聲蓋住了。   古士希側著耳朵,忙向守財奴道:“這是十害中有人死亡了。”   守財奴搖頭道:“你把十害估計得太弱了,這是勢力宮的宮奴死了四個。”   古士希駭然道:“清廷方面佔優勢啦?”   守財奴道:“稍有收穫罷了,說不上優勢,三百勢力宮人不去半數,清廷人物 仍舊危險。”   正說著,突見老師傅和黃金山人如飛而來,同時聽到老師傅還大叫道:“空中 有什麼?”   黃金山人喝叱道:“你沒看到濃塵揚起中那團綠火麼?”   守財奴搶先大叫道:“綠焰天魔!”   他喊聲未停,猛見綠火向下一沉,緊接只聽陣內響起一聲如天塌一般的巨震! 整個山嶽都搖動了!   黃金山人大叫道:“士希升空!”   古士希已知情形不妙,猛提全部內功,拔身向陣中上空撲去,但耳中仍聽其祖 父大喝道:“全力向下發掌,莫讓他沖起!”   古士希已進百丈紅塵之內,聞喝雙掌下罩,專找綠焰猛劈!   恰在這時,古士希忽聽頭頂有人道:“希弟,不要慌,他還沒有得到炳靈神劍 !”   古士希聞聲大喜,他已聽出是哥哥古士奇到了,急忙一面發掌一面欣問道:“ 哥哥,那是什麼魔頭?”   他頭頂塵霧中確是古士奇,只聽他仍舊是平心靜氣地答道:“他名叫綠焰天魔 ,是老輩武林聞名膽寒的最老魔頭,我自四百里外發現他,一直追到這裡。”   古士希駭異道:“他也要炳靈神劍作甚?你怎麼知道他的來歷?”   古士奇道:“你不要問我如何知道他的來歷,我只告訴你他與勢力宮的毀滅主 宰是死敵!”   古士希急急道:“哥,你為什麼不發掌啊!”   古士奇笑道:“我一發掌,反為綠焰天魔助勢,同時也怕傷及十害!”   古士奇到達塵霧中竟沒有一個人看到,連他祖父黃金山人和老師傅也沒發現, 可見他的輕功已到達什麼程度了,這時守財奴恐怕古士奇難擋空中攻擊,他也騰身 衝了過去,可是塵霧太厚,他僅僅只發覺裡面似有兩點黑影。   耳際傳來古士希的聲音,那是一種極其微小的傳音:“大財主,你也來了。”   守財奴立即御氣接近,但不開口,他想看看另外一點黑影。   忽然,他看不到那個黑影了,不由心中一驚:“小子,你頭頂是誰?”   他在提起古士希的警惕,但忽聽背後人輕笑道:“大財主,別高聲!”   守財奴嚇聲罵道:“大小子你搗什麼鬼!”   他聽出是古士奇的聲音了。   古士奇現身笑道:“晚輩為了下面的綠焰天魔,行動不能不盡量隱秘一些。”   守財奴嘿聲道:“你也知道他的來歷?”   古士奇道:“是圖們老人指示的。”   守財奴又驚道:“圖們老人,他是鄭化聲老兒的師叔!嘿,那老清閒也出世了 ,還說些什麼沒有?”   古士奇道:“他老人家指示晚輩,千萬不能讓炳靈神劍落入這魔頭手中,據說 此魔較毀滅主宰還要厲害數倍。”   守財奴鄭重道:“一點不錯,同時此魔已無人能置於死地,小子,你兩兄弟合 手也許打得過,可是他會和你們拼到底的。”   古士希接口道:“為什麼?”   守財奴道:“他一生中從來不作沒有把握的打鬥,他一不搞幫,二不設教,來 去不可捉摸,殺人不留痕跡。”   古士奇道:“從前為何未聽說過?”   守財奴道:“他的死信已傳出百五十年了,誰還提他作什麼,剛才如不是你祖 父和鄭化聲識破,我老人家還不知他仍活著。”   古士奇啊聲接道:“家祖與老師傅恐怕也是剛才始識破。”   守財奴道:“那還要問,奇怪,這魔頭如要下手,他早就得手啦,幹嗎還在下 面周旋?”   古士奇道:“剛才他下去那股威風,在武林中確實無與倫比,你老這疑問不無 道理,難道下面出了什麼名堂?”   守財奴道:“你可看到他的人影沒有?”   古士奇道:“晚輩只能看到綠焰裡隱隱約約藏著一條淡淡的白影,估計他是穿 白衫,至於身手五官形狀卻不能看清楚。”   守財奴又問道:“下面陣中的人物恐怕也看不到。”   古士奇鄭重道:“下面似形成兩種陣勢,人物都被玄奧的陣法所遮蔽,你老不 能看出人物,晚輩兄弟當然亦不可能。”   守財奴倏而大急道:“炳靈神劍的光芒呢?”   古士奇大叫道:“對,不好了,劍光不見了!”   他說完猛向陣內撲下,瞬息也隱沒於陣內不見。   守財奴急對古士希道:“二小子,你在上面不要動,我去問你祖父去,下面那 團綠焰已不是原來的了,綠焰天魔搞了鬼。”   陣中依然火烈,塵土如洪濤船翻浪高揚,古士希看不出下面有特別的驚擾,經 守財奴提醒後,他仍戒備不懈,但自其哥哥下去後,他不再發掌下去了。   一條淡影沖起,古士奇回來了,只見他大叫道:“綠焰天魔逃了,他將血屍的 炳靈神劍奪去啦。”   古士希見他不停,竟向塵霧南面飛去,不禁大震,追上大叫道:“哥,你往哪 裡去?”   古士奇招手道:“士希,我們快追,魔頭向這方面開溜的。”   在空中瞬息已超過幾座森林,古士奇立在一處林稍等著弟弟趕上又道:“血魔 失劍也追去了,十害在綠焰天魔那一擊之下傷了三個,陣中的綠焰出現是假的,那 是綠焰天魔留下一團磷火。”   古士希道:“那清廷和勢力宮還打個什麼勁?”   古士奇道:“他們雙方到現在還不知道,但過不了多久也會看出的。”   兩兄弟無暇等候自己人,略辨去向又繼續前奔,但他們不再向空中追,因為沒 有把握確定綠焰天魔的去向啦。   在第四日的半夜,兩兄弟已深入雲中山脈,但在這時居然竟被守財奴帶著一群 少女和羅微、湯康,以及五小追到了。   那是在一處谷中,當古士奇發現他們時,守財奴也看到他們兩兄弟了,於是大 家歡笑著聚在一起。   “大小子,還有線索麼?”守財奴鄭重問古士奇,又道:“她們要跟來,我老 人家煩死了。”   古士奇笑道:“還有我們的人呢。”   守財奴向右邊一指道:“分開了,他們走正面!只有你祖父和鄭化聲追著清廷 一方和勢力宮那一大群奔五台山脈。”   古士奇向著賀金鳳問道:“你的傷勢如何?”   白金妃笑著代答道:“賀姐的身體完全好了,否則太君不會讓賀姐來。”   古士奇見她二人非常親密,心中一詫,忖道:“金妃口口聲聲叫她賀姐,難道 兩人有什麼默契不成!”   他心裡在叨咕,忽見古士希向賀女道:“你是怎麼被毀滅太子打傷的?”   賀金鳳苦笑道:“我根本沒有還手的力量,只有逃走一途,那東西身懷陰魂珠 ,我一接近就如發了瘧疾一般,冷得連氣都透不出來。”   守財奴接口道:“這又是未提及本身真火之故,你們女孩子都犯了這毛病。”   賀金風啊聲道:“那時我太慌張了,因為我自從和士奇在關外分手後,不久就 發現那個瘋子,而且他自言自語,我在他口中聽出,才知他是毀滅太子,可是就在 那時反被他發現而緊緊盯住我不放。”   古士奇道:“現在第一件事必須追回炳靈神劍,否則任何事情都辦不成。”   古士希道:“哥哥查出勢力宮的所在地嗎?”   古士奇道:“已確定是在黃河南岸,上自潼關,下止砥柱山,總之是這一段的 地下。”   守財奴大叫道:“我進勢力宮也是在這一段被其蒙住雙眼的,及至逃出,竟又 是這一地帶。”   古士奇道:“不瞞大財主,我就是根據你老過去所說的經過而揣摩,近來更證 實所意料的全對了。”   賀金鳳道:“綠焰天魔會不會乘此機會去勢力宮?”   古士奇道:“勢力宮的進出口必然防備得非常嚴密,綠焰天魔未必這時即去, 據圖們老人說,這魔頭從來不作毫無把握的事情。”   古士奇道:“大財主也是這樣說,那魔頭顯有超人的精明。”   古士奇向守財奴笑道:“大財主猜猜那魔頭目前打的什麼主意?”   守財奴道:“他行蹤詭秘,捉摸不定,在我老人家猜想,他一定會等到有大批 人物去攻擊勢力宮時,他才去渾水摸魚。”   古士奇笑道:“這就對了,據圖們老人指示也是這個說法,不過我們正好乘這 機會去尋他。”   守財奴道:“你追他時,難道也看出他的全身?”   古士奇道:“我只能追著他的白影,那還是圖們老人指示的,及至到了打鬥處 才看他突然化成一團綠焰。”   守財奴道:“綠焰是他的內功真氣,那魔頭的御氣之術已到達極境,也只有你 才能追得上。”   羅微這才接口道:“現在我們如何去尋呢?”   守財奴道:“尋是沒有希望的,目前只能說去撞啦,撞上就算尋著了,但有一 點非常煩惱的,因為連我老人家也不認識那魔頭,當今武林中要說認得他的恐怕只 有三人,第一個即為圖們老人,但這老清閒一生從不過問江湖武林的事情,這次他 能指示大小子,上次在圖們泊絕泉裡能指示二小子,可說是絕無僅有的例外。”   湯康接口道:“難道我們就束手無策了?”   守財奴道:“另外還有兩個人,如能得到他們的指點,那就有把握去識出綠焰 無魔了,可是這兩人一個遠在海外,一個卻在須彌山的聖母峰上,同時這兩人古怪 得常常使人想不到。”   古士奇一聽有了希望,急忙問道:“這是兩個什麼怪人?”   守財奴歎聲道:“這兩人也是傳說死了百多年啦,但知道他們未死的只有四個 人,一個即為圖們老人,他們都是怪傢伙,大概還有來往,不過也只有他們才能見 面,其餘休想去見他,次則是你祖父和鄭化聲,最後就是我老人家了,然而我們三 人都是晚輩,召見則可,不召見時,去了受頓臭罵還算事小,說不定會像趕小偷趕 我們滾蛋。”   大家一聽愕然,同時看他說起來那種怪可憐的樣子又好笑。   古士奇訝然問道:“圖們老人我見過了,不說也罷,另外兩人到底是誰?”   守財奴道:“你們真要問?”   大家同聲道:“為了綠焰天魔,不問怎行?”   守財奴苦笑道:“在海外一個荒島上的是我師傅!”   大家聞言吃了一驚,這真是出於意料之外的事,誰也沒想到他還有師傅?古士 奇大異道:“是真的?”   守財奴歎聲道:“誰說不是真的,不過我在六十年前就沒有認他老人家為師了 !”   這又使大家駭然,古士希不怕他罵,追問道:“你叛師!”   守財奴忽然流出眼淚來了,他竟硬聲道:“我雖不是叛徒,但也是個不孝之徒 ,在未遇你哥哥之前,這些事情我全不懂,現在我卻被你哥哥的情感傳染,此際才 知有愧於心!”   他拭了一把眼淚又道:“我告訴你們,我師傅是個花花公子,他把錢財看成糞 土一般賤,也就因此之故,我與他老人家完全相反,這就是師徒不和的死結!”   說著忽又笑起來道:“也許我現在對金銀珠寶看淡了,因之才覺悟到對師不孝 之過。”   白金妃搶著嬌笑道:“你的財迷是誰打破的?”   守財奴一指古士奇道:“是你這個敲竹槓的傢伙啊!”   大家聞言哄聲大笑,古士奇道:“你們師徒現在可以和好啦!”   守財奴道:“和好是一回事,要找他點破綠焰天,又是另外一回事,家師的古 怪不在這裡,你們休想靠我來引見。”   古士希道:“還有什麼古怪?”   守財奴又苦笑道:“你們知道我的功力是如何學來的?”   這又是一個非常古怪的問題,五小之一的越天龍問道:“師傅教徒弟,當然是 按步就班的學呀!”   守財奴看了大家一眼搖頭道:“這是常情,有何可怪的,告訴你們,我每學一 樣東西。   沒有一次不快要被他老人家打到離死只剩一絲氣時才能學到!”   大家驚叫道:“這是什麼道理?”   守財奴道:“你們不是要問他的古怪嘛,這就是了,我學到他老人家功夫之時 ,被他打到近死的次數已不下百次,他每次等我快完了時才道:‘小胖子,我叫你 不要學,你偏偏的要問我’……”   匡玉闕驚叫道:“你問他才教?”   守財奴點頭道:“不問的話,你老死也休想他教你一點點,但問一次我就被他 打成半死,他每次都是剛才那幾句話,但說完了他才哈哈狂笑一陣,之後有口無心 的又罵你半天才教你一點功夫,我學到五成時實在是心驚膽戰了,於是嚇得決心不 學了。”   古士奇鄭重道:“我們如去找他,豈不是也要挨打!”   守財奴立接道:“毫無疑問,試問你們哪個願意受那種苦?”   古士希跳起道:“要是他打敗了呢?”   守財奴聞言一愣,接著搖頭道:“他一生沒有敗過,只有三次平手。”   大家同聲道:“與誰平手!”   守財奴道:“圖們老人、綠焰天魔、須彌老傻!”   古士奇啊聲道:“你說另一人就是須彌老傻?”   守財奴點頭道:“這老傻子其實不傻,但他一舉一動又傻得要死,試問你們如 何去找他打聽,那真是白費心。”   古士希道:“不,我們先找你師傅,再找須彌老傻。”   守財奴鄭重道:“你想和我師傅動手?”   古士希道:“他打敗了,就逼供!”   守財奴不惟不生氣,反而大笑道:“這倒是武林從未有的大事,也是我從來不 知道的事情,除非你打不過,如真打勝,必會轟動天下!”   古士奇笑道:“我們走走看,現在就動身。”   守財奴帶著一股興奮而又惶恐的心情,領著大家動身了,在舉步之際回頭苦笑 道:“我主要是想念他老人家,否則我還不敢領你們去,不過這一趟要走很遠的路 程,非短短幾天可以趕到的。”   古士奇道:“由什麼地方出海?”   守財奴又道:“由普陀山下出海,此非一月不能到達,僅陸路也夠我們日夜兼 程走十餘日。”   古士希道:“走半年也得走,好在我們有過一次海上經驗。”   他們剛剛出到谷口,忽見正面來了兩個中年男女。   守財奴一見,急對古士奇道:“你今尊令堂來了。”   來的是黃金客夫婦,古士奇立帶古士希搶出拜見,同聲叫道:“爹、媽!”   兩夫婦面帶微笑,揮手令起,同時朝守財奴招呼道:“大財主,你帶著這批娃 娃兵出海嗎?”   守財奴大步走近,哈哈笑道:“冬日先生,夏風女史,貴夫婦如何知道?我們 是剛剛才決定的呀,咦!難道你們成仙啦!”   冬日先生微笑道:“確是經仙人指示而來。”   當眾小輩一齊見之下,夏風女史含笑道:“令師不在‘無凡島’啦,不過你們 先到普陀山還沒錯,但勿出外海。”   守財奴驚異道:“家師到了普陀?”   冬日先生笑道:“不知是哪一座山,但你們向普陀山、洛伽、秀山、岱山、長 塗山、小龜、東福山、東亭山、桃花山等這個範圍去尋,總之必在那一帶。”   守財奴點頭道:“有了範圍就好辦。”   古士奇向父親道:“爹,你老和媽一定是遇到圖們老人?”   夏風女史向丈夫笑笑,代答道:“你懷疑老人家為什麼不說出綠焰天魔是吧? ”   古士奇知道父母確是遇到圖們老人才趕來送信的,恭聲道:“老人不肯說出, 其中當然有原因?”   冬日先生笑道:“你恐怕不知道,圖們老人如何不肯說的,就是老師傅去請求 也是沒用。”   他說完向守財奴拱手道:“大財主,圖們老人近來對你非常高興,他已將你的 近況向令師詳告,你師徒可能有緣見面了,這次你帶這些娃娃兵去時,最好先勿見 面,待時機成熟後自有別人領你去相會。”   守財奴歎聲道:“我的領悟,全是令郎感動之故,先生之言,我一定照辦。”   眾小和守財奴送走這一雙神仙眷屬後,隨即向江南起程。   他們因旅程遠,又怕中途出了麻煩,於是沿途多帶乾糧,不分晝夜的急趕,頂 多在每夜的更深時休息一會兒,這還是古士奇恐怕賀金鳳傷癒末久之故,否則連那 一點休息也要犧牲。   當他們經過漫長的旅程而到達西湖的時候,時間已足足經過二十三天了,竟比 守財奴的計劃多了一半時日。   女孩子們不管事情急不急,到了西湖誰也不肯動了,加上五小更好玩,他們都 纏著古士奇要多休息一天,因為他們知道,只要古士奇能答應,別人是沒有話說的 。   西湖距普陀沒有幾天路了,古士奇笑著對守財奴道:“不耽誤也耽誤了,讓她 們玩一天吧?”   守財奴哈哈笑道:“你是龍頭,我老人家沒有意見,現在是未申之交,要玩就 停下吃東西,前面是樓外樓,錢塘江的鯉魚很有名。”   大家聞言很高興,都隨著他走進那座大酒樓。   酒樓過了中午,客人漸漸稀少,他們上去時只剩下幾個爛醉如泥的江湖人物尚 在樓上東倒西歪。   當天大家酒至半醉的時候,樓下突又上來了兩個老人,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威 猛,女的白髮如銀。   古士奇一見,立即起身笑迎道:“哈,拾遺婆婆,韋老哥,好久不見了。”   來的竟是很久未再出現的拾遺婆婆和霸天神龍,當然大家都認得,白金妃搶著 大叫道:“師哥,你這段時間到哪裡去了?”   霸天神龍和拾遺婆先向守財奴打招呼,之後再一一與年輕人含笑點頭,接著才 見他哈哈笑道:“這段時間在湖南寶慶府可真享受,車老官留著不放,天天都在吃 喜酒。”   白金妃隱聲道:“車工部回家鄉了?什麼喜事啊!”   拾遺婆笑向她道:“黃金四力士,現在已有三人成家了,他們已和車家三位姑 娘結婚啦。”   古士奇微笑道:“晚輩叫車戰野大哥帶回的那封信竟被車伯伯同意了!”   霸天神龍大笑道:“車老官對你的話當然言聽計從。”   古士奇見他睜大眼睛看著古士希,笑道:“老哥,這是第幾次見到古士希了? ”   霸天神龍哈哈笑道:“記不清楚了,但近來在西南一帶對他的傳聞卻轟動武林 。”   古士希笑接道:“江湖上的傳聞多半是無中生有,老哥哥不可輕信。”   大家重新入座後,白金妃向老師兄問道:“師兄和婆婆因何來此?”   霸天神龍道:“車老官想念士奇,叫我出來找尋他回去見見,我知道找是找不 著的,但回去恐怕沒有空,幸好昨天發現幾個武林老怪向這面走,我和老婆婆追在 後面,居然到此就遇著你們,這倒是要謝謝那幾個老怪啦。”   古士奇道:“是哪一方的人物?”   拾遺婆接道:“是浮沙三絕!”   古士奇詫聲道:“他們來了?”   霸天神龍道:“我和婆婆在暗中查知,他們是追尋毀滅太子和綠焰天魔而來, 聽說,勢力宮的人物也向這一方擁到了。”   古士希道:“他們一定有了什麼消息?”   霸天神龍和拾遺婆婆似對近來發生的事情異常清楚,同聲道:“什麼消息也沒 有,只是勢力宮暫時與清廷一方放棄激鬥罷了,雙方的人物全部分開搜尋。”   守財奴道:“毀滅太子已不認識自己人,這對勢力宮大大不利,他們與別人一 樣,對毀滅太子也只有殺手才能成功。”   古士奇接口道:“總而言之一句話,找不到綠焰天魔就得不到炳靈神劍,得不 到炳靈神劍就休想制住毀滅太子,我們對綠焰天魔無從找起,他們豈不是同樣不行 ,問題結果落到令師和圖們老人、須彌老傻頭上了,今後這三位老前輩恐怕也不得 安靜哩。”   守財奴大笑道:“這真是報應,家師和圖們老人、須彌老傻一生都不管武林中 事,這下看他們如何才得安靜?”   霸天神龍道:“你們照你們的計劃,我和婆婆也有事,現在就要走了。”   古士奇道:“老大哥要去哪裡?”   霸天神龍道:“老師傅命我查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女,她現在這一帶出現,你們 如有所見,千萬不可惹她!”   古士奇詫異道:“她是什麼樣子?”   拾遺婆接道:“大約十八九歲,喜著白色衣衫,相貌不可為憑,她經常易容, 是個非常神秘的姑娘,據老師傅說,她的功力已臻化境。”   賀金鳳笑道:“大概是白衫觀音顯靈!”   席未終,霸天神龍已和拾遺婆下樓去了,守財奴催著大家快些吃飯,提議飯後 去游湖。   古士奇似看出他的情緒有點異樣,但在心中獨自臆測有了什麼問題,等到離開 酒樓後傳音問道:“大財主,我們要不要先定下客店?”   這是他試探守財奴的反應。   守財奴向他看了一眼搖頭道:“游完湖再找客棧不遲。”   古士奇這下子確定是有事情了,於是不再詢問。   在酒樓房邊租了兩條船,他們分成兩組,一條由湯康、羅微、白金妃、和五小 乘坐,另一條則由守財奴、古士奇,古士希、賀金鳳、安西燕等人乘坐。   兩船一前一後,相距不太遠,雙方都能照顧。   當船到三潭印月時,守財奴這才向古士奇道:“大小子,你看這是什麼東西? ”   他手中不知在什麼時候多了一隻綠色的小蝴蝶,雖是紙剪的,但如不注意,卻 是和真的一樣,古士奇見了駭然道:“這是武林的標記吧?你在什麼地方拾到的? ”   守財奴道:“在霸天神龍和拾遺婆離去之際,我發現桌子下有這玩意。”   他忽然一頓,神情極為嚴肅地道:“這是綠焰天魔的東西,此物一出現,那是 他要大開殺戒的先聲!”   古士奇道:“他要先向我們下手?”   守財奴道:“此物由兩種方式出現,一為專殺某人則落某人身上,一為普通傳 訊號,那是到處都能看到這種綠色蝴蝶。”   貿金鳳道:“他目前定在西湖附近。”   守財奴道:“他的輕功高絕,這是大小子親眼看過的,怎能確定其在西湖?”   古士奇道:“你老不打算在西湖過夜了?”   守財奴道:“我們晚上走!”   湖中游船如蟻,往來穿插不停,這時古士奇偶然向後一看,發現自己的船後竟 有點異樣,於是急向守財奴道:“大財主,我們有人盯上了!”   他們船後約十丈遠近跟著一條小遊艇,船上除了船娘就只有兩個客人,一個外 表看來是位六十歲上下的老者,次則是個黑面姑娘,守財奴聞言回頭,但忽又轉了 過來,居然緊張而鄭重地道:“大家別動聲色,他是你們要找的第二人!”   這句話他說得太匆急,大家都聽不出他意思,但都在回頭看。   古士奇道:“是誰?”   守財奴傳音給大家道:“須彌老傻!”   這真是出於意外的事,大家都木由怔住了。   守財奴又遭:“那黑姑娘不知是不是他的女弟子,我們如何辦呢?”   古士奇道:“叫船娘慢慢劃,這機會不能錯過。”   守財奴大驚道:“老傻是不可理喻的,你要怎樣7”   古士奇道:“見機而行!”   這時已近黃昏,船剛到墩沅堤,古士奇立即吩咐船娘靠岸。   這船一靠岸,羅微等那條船同樣也在右靠岸了,守財奴問道:“去哪裡?”   古士奇道:“岳王墳!”   守財奴向後看看,他心中在暗忖:“老傻會不會來呢?”   上岸後大家直朝僻處走,直奔岳王墳,在路上古士奇並不向後看,但問守財奴 道:“老傻一定認得你。”   守財奴搖頭道:“認得是在七十年前了,那又有什麼用,我老人家這副相貌, 與七十年前沒有一個地方相同了,可是他的面貌卻依然未變。”   突聽後面發出一聲嘩嘩大笑,那真是傻笑!   守財奴聞聲變色道:“不好,硬是追來了!”   古士希笑道:“哥哥就是要他追!”   守財奴道:“你們不懂他的笑聲,這種笑是他的傻勁發了!”   賀金鳳詫然問道:“發了怎樣?”   守財奴道:“不笑則已,一笑就要殺人!”   古士奇忙向賀金鳳道:“你和大財主帶著大家走前面,我和希弟在後面,到了 岳王墳你們就藏起來。”   他的吩咐剛完,突聽背後的腳步聲愈來愈近,同時那黑女嬌聲笑道:“老傻, 我們有言在先,你不能放走一個!”   守財奴聞言大變,急對古士奇道:“他們不是師徒!”   古士奇點點頭,但又聽須彌老傻的笑聲大起,同時聽他叫道:“好!見一個殺 一個!”   守財奴聞言大驚,急對古士奇道:“你還不叫其餘的人逃走?”   古士奇笑道:“等他殺來了再說!”   這時已到岳王墳,古士奇忙對守財奴道:“大財主請照顧眾人,希弟在我左面 。”   守財奴急定數步,搶到岳王墳後面的高地,那是大家聚集之地,他們此時已無 暇藏身。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古士希緊靠在哥哥身旁,二人同時回身而立,恰好站在墓碑前面。   須彌老傻頭髮披覆,衣破鞋爛,行路歪斜,看來確不順眼,這時他已迫到數丈 前的石級下,但他仍繼續向上登。   古士奇並木開口,也不阻止,存心看他有何舉動。   那黑女跟在須彌老傻後面,臉上露出不可捉摸的表情,突然,只聽她喊住須彌 老傻道:“老傻,站住!”   她不知又在搗什麼鬼,須彌老傻也真聽話,叫站住就站住,只見他回頭傻笑一 聲,怔怔地道:“黑姑娘,有什麼事?”   黑女一指岳王墳後面道:“那矮胖子你可認得?”   老健注視一會,突然指著守財奴大笑道:“他是守……老傻沒說下去,似乎在 想什麼,然而卻令守財奴大吃一驚,因為老傻口中說出個“守”字。”   黑女追問老傻:“老傻,守什麼?快說呀,我要你先殺他!”   須彌老傻突又大笑道:“他是守廟的!”   這句話似使黑女搞不明白,同時也使這面的人莫明其妙!   “守廟的?”黑女揣摩一會,口中哺哺自語。   須彌老傻又接道:“我見得多了,守廟的專吃人家,一生不作事,十個中有十 個胖子!”   黑女突然嬌聲道:“老傻,那是‘神棍’,這個胖子恐怕不是,因為他沒有在 廟裡。”   須彌老傻怔了半晌,忽又淡然道:“是的,是的,黑姑娘,這胖子我不殺!”   黑姑娘顯出驚異之色,問道:“為什麼?”   老傻歎聲道:“我怕他,他有菩薩幫忙!”   古士奇不待黑女再開口,立即大步行出,面對剛到五級上的須彌老傻笑道:“ 老頭子,是誰說要殺人?”   須彌老傻哈哈笑道:“是我!”   古士奇搖頭道:“不是!”   須彌老傻怪叫道:“你小子是誰?怎能替我作主?”   古士希接口道:“他是‘須彌第一傻’,生成就是專替別人作主的。”古士希 這時似已瞭解他哥哥的動機。   須彌老傻這下可發了火,跳起大吼道:“什麼?普天之下除我之外,誰配作此 稱呼?”   古士奇暗佩弟弟的機智,於是乾脆讓他開口。   須彌老傻一看當前兩個少年不開口,逼近古士希罵道:“小子,你不說我就殺 你!”   古士希朗聲笑道:“武林公送的稱呼,關你什麼事?”   那黑女眼看須彌老傻就會動手,她覺得意之極,但也明白古士奇兄弟在搗鬼, 只見她退到一旁加勁催道:“老傻,你還不下手。”   須彌老傻怪叫道:“不行,我不搞清楚怎麼可以,那些武林末流竟敢瞧我不起 ,居然捧一個毛頭小子來壓低我!”   他又迫近一步,指手大罵道:“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古士希哈哈笑道:“大不了是個骯髒老頭罷了。”   名符其實的須彌老傻大叫道:“我是須彌老傻!”   古士希淡然搖頭道:“老頭子,你別冒充,須彌老傻早死了!”   須彌老傻陡然狂笑道:“原來武林都以為我是真死了,因此才將這小子摔成須 彌第一傻!”   古士希同樣狂笑道:“原來你還沒有死!那就可惜了。”   須彌老傻詫問道:“可惜什麼?”   古士希道:“可借你已不為武林看重了。”   須彌老傻又吼道:“誰敢不尊重我?”   古士希道:“第一個就是綠焰天魔,第二個是毀滅主宰,第三……第四……多 著哩。”   須彌老傻暴跳道:“原來你小子是在胡說亂道,綠焰天魔才是真正死了,毀滅 主宰根本就不能見世面,除此二人,誰敢不尊重我。”   古士希知道他言中有異,追問道:“老兒,你裝死了這麼多年,居然對外面的 動態毫不知悉二”略微一頓:“告訴你,綠焰天魔最近已現身,他還奪走了炳靈神 劍。”   須彌老傻似要再說什麼,但被那黑女大喝阻住道:“老傻,你如再不下手,我 可要食言了!”   她要食言什麼,誰也不知道,但見須彌老傻立時大急道:“黑姑娘,不要急, 他們一個也逃不了。”   黑女嬌噴的大喝道:“那你還和他們說個什麼勁。”   老傻道:“綠焰天魔不在端節赴約,證明他是真正的死了,剛才這小子竟說他 還奪去了炳靈神劍,我焉能不問個清楚?”   黑女顯有不願再提綠焰天魔之心,她大叫道:“你將其他的殺死,留下他一人 再問不遲。”   須彌老傻這時只距古士奇兄弟不到一丈,聞言仍在猶豫。   古士希忙向他哥哥傳音道:“我們先下手為強!”   古士奇搖頭道:“他不是邪魔,今天顯然是被黑女利用了,你注意老傻,我要 找黑女問個明白,她為什麼要挑撥老傻殺人呢?”   古士希猛然計上心頭,突地撲向黑女大喝道:“你是綠焰天魔!”   他雙掌齊發,勁如山倒!   這一下大出眾人所料,連古士奇也給怔住了!   黑女一見,面色大變,再加上措手不及,居然慌急驚叫,扭身就逃,去勢之速 ,尤如浮光掠影。   古士希的輕功,居然不遜她分毫,立即如影附形,緊躡不放,邊追邊發掌,存 心不讓她有還手之機。   最怪的是須彌老傻,他竟也大喝一聲,轉身就朝側面抄出,甚至怒吼連聲,竟 是替古士奇去攔截黑女。   三條人影在瞬息之間就已不見,僅有守財奴在這時發聲大笑道:“二小子好妙 計,妙啊,這一下真正擊中須彌老傻的毛病了。”   古士奇驚問道:“什麼毛病?”   守財奴道:“須彌老傻和綠焰天魔仇深似海,只要說有那魔頭出現,他即拚命 找尋。”   古士奇搖頭道:“綠焰天魔是男的,士希追的是黑女,這怎能冒叫呢?”   守財奴道:“須彌老傻的字號如何而來的,二小子那聲大喝,正好是攪亂了老 傻的腦子,他已沒有時間去分析是男是女了!”   古士奇笑道:“真教人不敢相信,他說綠焰天魔死了,又說沒有赴什麼約,到 底是什麼一回事。”   守財奴道:“綠焰天魔和他訂有生死之約,每十年見面一次,每次都是打得天 翻地覆,非到雙方都認無能為力才止。”   賀金鳳走下岳王墳笑道:“大概這次綠焰天魔末赴約,因此老傻就認定那魔頭 死了!”   守財奴笑道:“一定是這個原因,不過我們也值得揣摩一番!”   古士奇道:“那魔頭是不是失約呢?”   守財奴道:“已往情形只有家師、圖們老人和須彌老傻等知道,我怎麼知道。 ”   正說著,忽見古士希繞了一個大圈回來了,古士奇一見笑問道:“士希,怎麼 樣了?”   古士希大笑道:“老傻追黑女去了,我則利用地形隱退開溜,哥,那黑女的功 力確不等閒,我想她恐怕就是霸天神龍老哥要查之人也不一定。”   古士奇點頭道:“你猜的有道理,這女的不是好東西,她竟使手段教唆老傻殺 人。”   守財奴道:“其中定有不尋常的原因,也許又是什麼陰謀。”   古士奇一見天色黑暗,忙道:“我們就此趕路罷,提防老傻又回來找麻煩。”   大家繞向奔錢塘江,急急動身趕往舟山群島。   在日夜不停的奔走之下,第四日已到達海邊,因為黃昏之故,於是即借宿於漁 村之中。   第二天一早,他們租了一條漁船出海,展開找尋工作。   可是一連四五天,他們找過桃花山,洛伽山,普陀山,秀山等都了無結果,第 五日晚沒有辦法,只好仍回普陀,暫寄於靈石庵內。   是夜,守財奴對古士奇道:“家師難道不在了?”   大家認為很可能,惟獨古士奇搖頭道:“我已確定他老人家是在普陀山了,今 晚我們先查幾座最著名的寺院,明天再普遍搜尋。”   賀金鳳道:“最著名的莫過普濟寺,法雨寺,長生禪院,磐陀庵,我們住的靈 石庵也在內,這都找過了,住持大師都說未見呀。”   古士奇道:“普陀和洛伽的僧眾都是武林高手,他們哪有不見的,問題是他們 怕惹麻煩,不肯說,現在我們分開來,秘密找尋。”   他說完又向守財奴道:“大財主仍舊不要動,你在這兒呆著,希弟和羅兄,湯 兄,安姑娘,帶五小弟妹查普濟寺,但勿驚動僧侶,也不限於寺內,凡寺外名勝古 洞都得查,如有發現或可疑時,要立即通知我。”   一頓又對賀金鳳、白金妃道:“你們跟我走,人少動作快,我們包括查尋法雨 寺,長生禪院,磐陀庵,以及金山各隱秘處。”   守財奴道:“你認為家師是藏起來了?這可不對啊,他老人家是不躲任何人的 。”   古士奇道:“大財主,令師不是躲我們,他這幾日恐怕是在躲敵人!”   守財奴大驚道:“除了綠焰天魔,誰會是他的敵手?”   古士奇道:“你對令師的一切,我看也不盡了然,從昨天天黑時分起,我發現 另外一個女子也在洛伽出現,這女子年齡不到二十,功力似乎高深莫測,她擠在香 客中行走,你們都沒有注意。”   古士希道:“是穿黃衣的,她手中還提著一隻小而長的包裹?”   古士奇點頭道:“就是她,她既不進香,又無同伴,行動神秘,目光如雷。”   賀金鳳道:“你怎能證明她是尋大財主之師呢?”   古士奇道:“我不問她是木是尋大財主之師,我只觀察其是不是來此遊覽,現 在證實她不是遊覽了,那就定必有非常事故而來,你們想想看,以她那樣的功力, 來此找誰呢?”   守財奴道:“不管她,你們快行動,這女子留給我來暗暗注意。”   兩批人同時離開靈石庵,分道撲出,古士奇首先奔往最著名的勝景千步沙,他 是從野外查起。   當千步沙找遍之後,賀金鳳提議次找潮音洞。   古士奇在潮音洞出來時,突然發現一條白影,他急急傳育二女道:“你們當心 ,那白影是誰?”   白金妃急道:“她是女的?”   古士奇輕聲道:“是的,這又是一個女的!她奔梵音洞方向去了,我們快去看 看!”   三人急急暗盯,行動異常小心,可是追到梵音洞時,詎料竟失去那白影的所在 。   賀金鳳在洞裡隱聲道:“我看到她送來了,怎會不見呢?”   古士奇以自己的聽力和目力都查不出,霎時感到對方功力太深,鄭重道:“當 心,提防暗襲!”   梵音洞撲了一個空,三人即奔出,同時知道是夜並不尋常,賀金鳳在洞外向古 士奇道:“你看到剛才白衣的面目沒有?”   古士奇道:“側影和後影都與日前那黃衣女相似,但沒看到正面。”“白金妃 問道:“那黃衣女的長相如何?”   古士奇笑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白金妃詠嘴道:“你又犯疑了!因為我已看到白衣女的正面啦!”   古士奇輕笑道:“白衣女正面怎樣?”   白金妃扭頭道:“你得先說黃衣女呀?”   古士奇笑向賀金鳳道:“她又發生老毛病了。”   賀金風格格嬌笑道:“這是你的不對!”   古士奇聳聳肩,笑道:“好,現在你們聯手來對付我了。”   白金妃嚷道:“別嚕囌,快說呀。”   古士奇道:“那黃衣女生得很醜!丑極了!”   資金鳳知道他在說反面活,暗笑道:“他不敢說美了!”   白金妃信以為真,嬌笑道:“那不是一個人,這白衣女美極了,和賀姐一樣美 ,但沒賀姐這樣可親,她的面如寒冰!”   古士奇忽然道:“是她!是她!這女子並不是一定只穿一樣衣裳!”   白金妃跳起道:“她是誰?”   賀金風知道古士奇失口了,立即解圍道:“妃,阿奇剛才是說假話來騙你的, 這白衣女是他看到的黃衣女啊!”   白金妃哼聲道:“他把別人的美說成丑,哼,其中有鬼!”   古士奇笑道:“什麼鬼?你才多疑哩,別鬧氣了,我們快奔白華峰頂,那方面 似有異動,我已聽到動靜啦!”   白金妃本待又要發作,但聽有異動,立即不作聲了,伸手拉著賀金鳳道:“姐 ,快走!”   賀金風向古士奇作個鬼臉,她還認為古士奇是故意聳人聽聞呢。   古士奇苦笑一聲,急急跟著二女奔去。   剛到峰下,突聞上面發生了一聲巨大的震撼,同時忽見古士希如飛迎來。   古士奇一見急問道:“上面峰頂出了什麼事?”   古士希鄭重道:“一團黑影和一團白影鬥得非常激烈,雙方硬碰了十招啦,但 看不出人形。”   “守在上面的還有誰?”古士奇擔心自己人,他首先問。   古士希道:“我們的人都在數十丈外窺伺。”   古士奇立向賀金鳳道:“士希看不出人影,那是雙方都有隱形功夫,我們快上 去。”   四人登到峰頂,古士希帶著走向一座石巖後,那是羅微等藏身處。   兩團光影在四丈外的最高處,連古士奇也看不出人影,他立向大家道:“雙方 在拼真氣,還有一段時間的拚搏。”   白金妃問道:“哪面強?”   古士奇搖頭道:“勢均力敵!”   古士希道:“是什麼人呢?”   古士奇道:“大概沒有別人,黑色光影定為大財主之師——花花公子,白光則 是我們剛才看到的女子。”   他將發現白影事對大家說了,又道:“這女子來歷非常神秘,士希找到機會不 妨試她一下,看看她的功力到底高到何種程度。”   古士希道:“她是女的,我怎能無緣無故找她動手?”   古士奇道:“你還未成年,找她印證不算失禮!”   古士希道:“她要是不接受呢?”   古士奇笑道:“那當然算了!”   賀金鳳道:“讓我和妃妹去用軟的如何?”   古士奇搖頭道:“不行,那樣太冒險了,我看她不是好相與的人物”   又是一聲大震,突見兩團光影陡地上升,直衝空中,古士奇急叫道:“他們都 發現我等了!”   羅微道:“這與衝上空中有什麼關係?”   古士奇道:“他們似不願旁人觀望,此舉顯然有離開的跡像。”   話未盡,兩團光影突然峰後衝去!   古士奇證實自己所料不錯,立即領先衝出,急叫道:“大家跟我追!”   眾人齊身縱起,如飛朝光影緊盯,古士奇恐怕五小趕不上,立即向古士希道: “阿希,你搶先,看他們落在什麼地方。”   古士希應聲拔高,同樣御氣力追,可惜對方已遠,及至一座高峰,那兩團光影 已一曳不起。   他降至崖頂,俯身下望,只聽他啊聲道:“下面是海!”   估計兩團光影是在崖下,於是他大膽撲下搜尋。   不到盞茶之久,古士奇帶著大家趕到,但見古士希立在一個洞口發呆。   “士希,對方在洞裡麼?”古士奇搶落急問。   洞不大,只能容一人一人進入,古士希搖頭道:“他們不見了,我在猜想他們 是不是進了洞?”   賀金鳳和大家一齊撲落,走近時接口道:“我們進去看看。”   古士奇伸手一攔,他獨自走進去,未見退出道:“裡面沒多深!”   這時聽崖頭響起守財奴的聲音大叫道:“你們走左面!白影走了,家師恐怕是 在石佛崖。”   古士奇抬頭問道:“你看到白影走了?”   守財奴點頭道:“你們下去之際,左面接著升起一條白影。”   古士奇道:“你來作什麼?”   守財奴道:“家師曾傳音相召,且允許在三日後會面。”   古士奇大喜道:“恭喜,恭喜!”   守財奴道:“你們去不去都沒有關係了,據家師傳音,綠焰天魔確是死了!”   古士奇急帶大家登上頂峰,驚問道:“那奪炳靈神劍的又是什麼人?”   守財奴道:“家師也在注意,甚至準備去會須彌老傻和圖們老人。”   古士希鄭重接道:“難道綠焰天魔有替身不成?”   守財奴道:“這是難料的,綠焰天魔如果真有傳人,今後武林恐怕更加兇險! ”   古士奇道:“這‘更加’二字怎樣解釋?”   守財奴道:“他為了對付家師等三老,你想他會只教出一個徒弟嗎?”   古士奇道:“他會不會收女徒呢?”   守財奴道:“這就很難說了,你們今晚所見的女子,連家師也摸不清楚,剛才 那場打斗,就是家師想摸清楚對方的底子,但剛才家師傳音,說那女子所用的功夫 又完全不是綠焰天魔所有。”   古士奇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又何必去找令師呢?”   守財奴道:“所以說,你們去不去都沒有關係了。”   古士奇招手大家道:“我們不去打擾他老人家了,大家回靈石庵罷,從明天起 ,我們專找兩個女的。”   湯康問道:“是不是那白衣姑娘和那黑女?”   古士奇點頭道:“除此之外便無從著手了,不過我們要隨時留心面生的武林人 物,不管男女,一見可疑就盯住。”   他們財剛回到靈石庵,忽見一個僧侶立在庵門口合十道:“諸位施主回來了, 適才有個女施主留下一張字條,叫貧增交與諸位。”   古士奇立知有異,急忙上前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道:“黃金力土,我希望你 兄弟今後勿查我的行動,否則將對你不利!”   古士奇立將字條傳與大家觀看,同時哈哈笑道:“她已查清楚我的底子了!”   傳看之後,守財奴道:“以她的功力說對我們不利,這倒不是嚇唬之言!”   古士奇道:“有什麼不利呢?”   守財奴道:“我擔心她要向我們的人施展毒辣手段。”   白金妃急接道:“我們難道就這樣被她威脅住了?”   古士奇笑道:“怕事有事,我們豈可放棄。”   他立向守財奴道:“大財主,你在這裡等候三天罷,令師既有指示,你就不能 動,我和大家要立即告別了。”   守財奴點頭道:“我們分別也只是短短幾天,過幾天後我會來找你們。”   古士奇隨即帶著眾人渡海,四日後,他們又在西湖出現了。   、這次他們寄居在下天竺,白天分開在各處野外,晚上則齊集於湖中,往往到 深夜才回去。   整整游了五天,西湖並沒有什麼發現,第六日他們就朝太湖方向動身了。   在離開西湖時,他們十二人立即分兩批,第一批以古士希為主力,由羅微、湯 康率領,外加五小和安西燕,規定距離不超過半里。   第二批由古士奇、賀金鳳、白金妃壓後,準備兩天兩夜趕到太湖。   分開不到半天,第一批的五小中越天龍卻在路上等著,那是大道的十字路口, 賀金鳳一見,急忙搶近問道:“阿越,你在這兒幹什麼?”   一語之間,古士奇和白金妃也已趕到,越天龍急問三人道:“我們前面受阻! ”   古士奇道:“誰不准通行?”   越天龍道:“是清廷衛士!”   古士奇駭然道:“他們有什麼理由?”   越天龍道:“古二哥已將他們點倒了,因此派我回頭等大哥哥前去。”   古士奇立向賀金鳳道:“士希下手太快,怎不問情由呢,我們快上去。”   趕到時,只見古士希面前躺著五個衛士,問道:“士希,他們為何攔路?”   古士希顯然還在生氣,見問答道:“他們不惟不說理由,就是不許我們過去, 連普通人竟也一律趕走。”   古士奇伸手連點,急將五個衛士的穴道解除。   五個衛士似都認識古士奇,同時跳起拱手道:“古少俠!”   古士奇鄭重道:“諸位在此有什麼事?為何不許我兄弟和朋友通行?”   其中一個衛士搶著道:“古少俠,我們是奉上面交代,這條路暫時不許通行。 ”   古士奇道:“你們不知原因麼?”   那衛士又道:“我們剛從他處來,一到就被屠供奉派在這個山下執行任務,發 生什麼事情我們確實不清楚。”   古士奇道:“諸位可否回去稟告一聲,只說古某要趕到太湖有事。”   五衛齊聲道:“少俠稍等一會如何?”   古士奇道:“當然,貴上不許通行,我們怎敢強行通過。”   五個衛士留下三個,另外兩個立即朝向邊山後奔去。   沒有多久,只見兩個衛士又來了,其中一個邊走邊大聲道:“屠供奉有清古少 快晤面。”   古士奇迎上問道:“資上在哪裡?”   那衛士急急道:“在這峰上。”   古士奇立向賀金鳳道:“鳳姐,請你領著大家先走。”   他又向那衛士道:“供奉許可通行吧?”   那衛士連忙道:“可以,可以!”   資金鳳立向古士奇道:“你與希弟同去不行嗎?”   古士奇知道她的意思,笑道:“不要,你走罷,我馬上就會趕到。”   賀金風猶豫一會兒,似有什麼話未說出口,但她仍須著大家動身了。   走了將近十里,古士奇還沒趕去,羅微首先忍不住,陡然立定道:“賀姑娘, 我們停下罷,古大弟為何還不來?”   他擔心出了事,賀金鳳也有點著急,聞言站住道:“士奇不許有人去怎辦?”   古士希接道:“賀姐,哥哥不會有事情發生,你們放心。”   資金鳳道:“我怕‘不見血’屠天鵬搗鬼!”   古士希笑道:“屠天鵬大概還不想死?同時他也不敢!”   突在道邊林中有人大笑哈哈道:“二小子這話一點不錯,屠氏兩老鬼真不敢! ”   這是守財奴的聲音,同時他已走出林來,古士希一見大喜道:“大財主,你來 得這樣快,甚至還知道我們所走的方向?”   守財奴大笑道:“這是第幾天了?我已經耽誤啦。否則第四天我在西湖就追到 你們了,你問我如何知道的嗎?哈哈,天機不可洩漏。”   白金妃罵道:“活見鬼!你一定是另有事情向這邊來。”   守財奴隱聲道:“白姐妞兒真聰明!”   賀金鳳笑問道:“真有事情?”   守財奴鄭重道:“清廷方面今早在此地死了三個重要人物!”   古士希啊聲道:“難怪這一帶不許別人通行,死了誰?”   守財奴道:“波斯三洋劍被人殺了,三顆腦袋都被人家取走啦!”   安西燕驚叫道:“大概是勢力宮人圍殺的。”   守財奴搖頭道:“不然,勢力官方面損失更大,同樣被一個人整慘了,侏儒死 了三十幾個,宮奴被殺二十五人!”   大家聞言更驚,同聲道:“那是誰殺的?”   守財奴道:“浮沙三絕逃得快,據他們說,那是一個女子所為。”   距太湖不到五里有座小鎮,地名大錢,這日黃昏來了十二個遠方客,其中一個 老胖子,五個男女幼童,三位美貌少女,三個少年,那就是守財奴所帶領的一批。   人鎮落店後,他們梳洗吃飯,忙了一陣,事後都聚集在守財奴的房裡閒談。   房門忽地響起一陣輕敲,裡面的人只有古士希聽到,他起身開門:“誰?”   話剛開口,隨即一怔:“嚇,王大哥!”   門外立的是個青年,他一眼看到古士希,居然大喜道:“真是古二弟你們!”   這青年即為古士奇在關外從大批株儒中解救出來的十兄弟老大——王甲。   古士希以為出了什麼事,急問道:“王大哥,怎麼只有你一人?”   王甲笑道:“老二等在鎮口一家店裡,我是從行人中聽到此店來了十幾個稀奇 人物才趕來查看的。”   古士希立即將他請入房中,讓大家見面後,他吁口氣逼:“我還當出了什麼事 呢!”   王甲坐在守財奴身旁,接口道:“我奉火龍婆之命,叫我兄弟向太湖這一方面 探聽一個女子的行蹤。”   守財奴笑道:“你們那面也被一個女子驚動了。”   王甲道:“是的,我隨太君到達蘭州府時,發現一個身穿藍衣少女當街殺死了 十幾個宮奴,鬧得蘭州雞犬不寧,官府大驚。”   賀金鳳突然咦聲道:“這又是另一個女的。”   守財奴道:“我看不見得,人尚已可以易容,衣服當然可以隨便穿,也許這幾 天所發生的都是同一人。”   當此之際,門外忽然響起了古士奇的聲音道:“大財主,這回你猜不准啦!其 實有五個,她們現在太湖會齊了。”   白金妃搶著開門,駭然問道:“你昨天沒趕上,今天這時才來,你幹什麼去了 ?”   古士奇笑道:“昨天和清廷方面所有的好手會齊了,雙方都很和氣,他們已被 神秘女子弄得風聲鶴唳,看樣子已無暇再忌視我們了。”   守財奴讓其坐下後道:“你在他們那兒討論到現在嗎?”   古士奇道:“大財主,你經過一座山腰的時候,你向山上看了很久,那是什麼 時候?”   守財奴愕然道:“那是昨天會見他們不久前呀,你看到了?”   古士奇笑道:“我也是那個時候離開屠天鵬的。”   賀金鳳驚訝道:“那這一天半的時間你在哪裡?”   古士奇道:“我在太湖裡面到處搜查,結果當真被我查出來了。”   古士希忙問道:“哥,你看到那五個神秘女子?”   古士奇點頭道:“一個是我們在西湖看到的,也就是挑撥須彌老傻來殺我們之 人,可是她並非黑臉,她面上帶了一層非常奇妙的假皮,簡直與真的一樣。”   安西燕道:“一個是普陀所見的白衣女?”   古士奇笑道:“正是,她是五女中老大,黑女最小。”   古士希道:“在普陀香客群中那個穿黃衣的呢?她在不在五女中?”   古士奇道:“她是老二,王兄在蘭州府所見的藍衣女是老四,只有一個紅衣女 老三功力最為高,她的手段也最辣。”   賀金鳳道:“何以見得?”   古士奇道:“她把紅袍教主、赤髮魔、風流客、藍鯨真君、黑天神、黃天神以 及‘禍水’凌浪和‘一見亡魂’等全部捉到太湖西洞庭山上,一個個零刀碎割,殺 了後,她把這些人的右手食指斬下。”   他頓了一下看了大家一眼道:“她們將食指環節骨一顆顆的穿成了骨鞭,我去 時,她正在作這種殘忍玩意,那條鞭已有三丈長了,可見她殺的高手有多少了。”   大家聞言失色,守財奴道:“難怪有些人近來都不見了,大概都是被她殺的。 ”   古士奇道:“八成是如此,但我還能夠知道一部分,因為她們殺人都有記載, 在她面前桌上擺了一本記事簿,上面都是被殺的人名,可惜我只看到她打開一頁, 上面寫的我有一部分認得的人。”   守財奴忙問道:“你看到哪些人名對古士希道:“有清廷衛士長令狐申,副衛 長魏忠,有神船幫幾位堂主香主,有朝雲暮雨兩個兒子,有和尚,有道士,不幸, 我的朋友‘千里馬’龍種竟作了她們的下人。”   古士希驚問道:“你為什麼不救龍大哥?”   古士奇道:“龍種不認得我了,顯已中了她什麼功夫所制,我如不弄清楚,救 出來更危險不過了。”   房裡的空氣非常悶沉,大家都懷疑自己這方也有被殺,賀金鳳良久才開口道。 “你看到的和尚道士有哪一派的?”   古士奇道:“那些名字未見過,不知是不是武當派或者是少林派的,日後我們 向兩派問問就知道了。”   守財奴道:“你有沒有探出五女的來歷?”   古士奇搖頭道:“我不敢耽誤太久,惟恐你們這面出事。”   古士希道:“哥,你和清廷方面討論了些什麼問題?”   古士奇道:“討論波斯三劍遇難時的情形,據浮沙三絕說,那殺人的女子是穿 藍衣,起因是三洋劍追問她的來歷。”   資金鳳道:“三洋劍是被什麼功夫殺死的?”   這句話立將古士奇問得面色凝重異常,他看看大家道:“你們千萬要沉得住氣 ,那五個女子殺人都是無色劍?”   這消息比什麼都嚴重,守財奴猛地跳起,狂吼道:“千頭虎和東方焰的真正金 牌是被她們得去了。”   古士奇道:“你者可知無色劍訣另外還有沒有?”   守財奴道:“無色劍的心法當然有,大體分來又只奇、正兩途,但數十年來的 近代武林,可說就只你所看到東方焰那一劍訣,其他的根本早就失傳啦!”   古士奇道:“失傳只是傳說罷了,這是不能肯定的。”   守財奴道:“事已急了,現在你得說真話,你悟出的到底是什麼樣了?”   古士奇正色道:“成功是成功了,但現在並非絕無僅有了,在我之外現已有了 五女。”   守財奴道:“不,無色劍也有強弱之分。”   古士希急問道:“強弱在什麼上區分?”   守財奴道:“區分的太多了,第一要人的天賦,同一劍決,天賦高的當然強, 第二要看內功了,內功高強的自然強,第三是看什麼心法,這與普通的劍術一樣, 有好有壞,有正有邪,最後還要看他所練的劍,如干將、莫邪、龍泉、巨閣等等則 是上品,比如你哥哥的電龍劍則是仙品,甚至有些不用劍,他練化的另外一種兵刃 如斧、刀、鑽、叉等等。”   正說著,忽聽瓦上傳來一聲哈哈大笑道:“大財主,你在大講武經啦!”   守財權跳起喝道:“鄭化聲,事情嚴重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裝什麼鬼,還不趕 快下來,我們得好好的討論∼下。”   來的居然是老師傅,只見他推門而人,又哈哈笑道:“沒有什麼好討論的,誰 的命短,誰就先去見閻老五。”   除了守財權,大家都起身問安,古士奇端只椅子給他坐了後道:“你老一定也 去過太湖?”   老師傅點頭道:“五女離開了,她們各走一方,不知又將有哪些人死亡!”   守財奴冷笑道:“我現在變好了,你倒變壞了,駝子,她們到底是什麼來歷? ”   老師傅仍舊輕輕鬆鬆的哈哈笑道:“令師尚且摸不清楚,你反來問我駝子,你 簡直暈了頭了啦!”   守財奴道:“但她們已練成無色劍了。”   老師傅這才歎聲道:“是的,不過她們目前殺人都是因為對方惹了她們而下手 ,她們尚未主動殺人,但她們目前的行動顯示,似對令師、須彌老傻和圖們師叔而 來。”   守財奴道:“而且向兩個古小子提出警告來了。”   老師傅鄭重道:“我就是來阻止士奇兄弟暫時不要向她們追蹤。”   古士奇道:“那怎麼行,我們要行動,就算不追她們,一旦遇上也會誤會呀! ”   老師傅歎聲道:“最低限度你兄弟倆也別管她們的閒事。”   古士希立加反對道:“他們要殺人,甚至要殺我們的人,難道也不過問,我不 管她們如何厲害,非查出她們不可,我才不怕她們!”   古士奇笑道:“你激動個什麼勁?”   古士希道:“從現在起,哥哥保護大家,我要單獨去追她們。”   古士奇搖頭道:“這麼多人,又不在一塊,你叫我如何保護得了?”   守財奴向老師傅道:“古大小子的無色劍已大成,他可不可以教幾個人出來? ”   老師傅歎聲道:“難道你我還能學,還能練?就算練吧,那也是按步就班的來 ,須時匪短的啊!”   守財奴搖頭道:“我不是說我們這些老傢伙!”   老師傅肯定地道:“在場的青年人嗎?”   他又歎聲道:“有的功力不足,有的需長時……”   停了一下,他忽然望著古士希啊聲道:“他,他能練!”   古士奇笑道:“我早想到了,希弟至今還沒有一把夠練無色劍的好劍。”   老師傅忽然起立道:“有,士奇,你們由大財主領著,立即奔星宿海,我和你 祖父稍後就趕來。”   守財奴驚訝道:“摘星猿又出現了?”   老師傅點頭道:“家師叔又發現它了,他老人家離開圖們泊的原因就是要去找 那只神猿。”   賀金鳳疑問遣:“找那猴子來練無色劍嗎?”   守財奴擺手道:“傻丫頭,那神猿只能力劈虎豹,行動如電而已,但它手中有 把仙劍名叫‘烈雷’,那是古仙人遺留在世上的神器,五十年前,那神猿出世一次 ,引起武林一場巨大風波,當時武林高手雲集擒拿搶奪,死傷無數,然而大多數死 於神猿劍下,而且死得非常的慘烈無比的他停頓了一下,忽然指著老師傅道:“這 駝子也幾乎送了命呢?”   大家又是一驚,莫不怔怔地望著老師傅。   老師傅向眾人笑道:“那是真事,但你們的大財主卻被神猿撈去一袋黃金。”   眾人忍不住,在驚愕中突又齊聲大笑。   守財奴正色道:“笑什麼?那傢伙厲害極啦!”   古士奇道:“我們去有何把握?這些年來,那神猿恐怕更神通了。”   老師傅道:“這是自然之理,神猿已成仙體,但總不能不去碰運氣。”   古士奇道:“這是非常少的運氣,你老想想還有可用的寶劍嗎?歷代這麼多劍 ,難道找不出一把來?”   老師傅道:“古劍有,大吉公就有古時那把龍泉劍在手,但該劍拿來練飛劍則 為極品,若拿來練無色劍則是下品。”   古士希急不及待,跳起道:“我不奢求練無色劍,但我心急對敵,我們這就走 。”   老師傅聽他這幾句話說得非常至誠,嘉許道:“為了救人,對的,孩子!也許 憑你這至誠就有把握,好,請大財主帶你們先去。”   他又急向守財奴道:“大財主,走路不要急。你們一路上每逢有名山幽谷時也 要小心,那神猿近來動態頻頻,捉摸不定,提防它已離開星宿海。”   守財奴道:“炳靈神劍、毀滅太子這兩件事怎麼辦?”   老師傅道:“那由士奇的父母去查,他們夫婦一天到晚為了黃金白銀,走的地 方比我們多十倍,也許有機會查出來。”   他說著起身,又道:“你們去吧!我找黃金山人稍後就來,說不定還在你們前 面。”   身還未動,古士希突然一晃身,真如激電一般衝出窗後不見。   緊接著,古士希大叫道:“哥哥追西面,我……”   “我”字未出口,人也不見了。   守財奴怔怔的,老師傅面顯慚然之色,其他的人都愕住了。   老師傅歎聲道:“他們兄弟的功力只一線之差了,我們老傢伙望塵莫及啦!”   賀金鳳怔怔道:“五個人,五個人,我們被敵人聽去一切事情了,他們功力實 在是高極,高極啦!”   老師傅忽然睜大眼睛,緊緊地盯著哺哺自語的賀金鳳,良久,他似想到什麼, 點點頭,傳音守財奴道:“大財主,此女也夠了,我們不及她,想法子再找好劍吧 !”   守財奴也驚注賀金鳳一眼,轉頭向老師傅道:“她的功力因何進展的這樣神速 ?”   老師傅笑他有點傻似的,傳者道:“上奇一定在暗中培養她啊!”   守財奴似覺豁然,但傳音道:“古大小子豈不偏心了?你徒弟他就不管啦!”   這句話立即提醒了老師傅,他將目光移到白金妃面上。   白金妃正在低著頭,眼睛不知在看什麼東西,其實她竟在發呆。   老師傅突然面顯微笑,大聲喊道:“妃兒!”   白金妃被喚,突地一抬頭,竟似驚醒一般,她還不知是什麼一回事。   老師傅笑道:“你在想什麼?”   白金妃忽然生氣道:“師父,你大驚小怪作什麼?我當心敵人是……”   守財奴又驚了,急急將她的話題打斷道:“是什麼?”   守財奴這下岔得毫無道理,白金妃更加生氣,嬌聲道“不說啦!”   貿金鳳道:“妹子,你在留心敵人是男的還是女的吧?”   白金妃點頭道:“一個女的,四個男的,他們是不同路的三批。”   守財奴一點也不生氣,反向著老師傅道:“駝子,又要一把了吧!”   老師傅得意地道:“那小子沒偏心,大財主,你說是不?”   守財奴哈哈笑道:“好在沒偏心,否則你駝子不吹鬍子瞪眼才怪呢!”   老師傅也哈哈豪笑道:“問題是無處可找兩把!”   守財奴忽然一拍掌道:“問黃金客!”   老師傅奇異的道:“他們夫婦哪來的?”   守財奴道:“我知道他們夫婦近來找到了一個古洞,得了不少東西,僅金銀珠 寶就是堆集如山,有一兩把好劍定無問題。”   二老一陣啞謎,可把在場的年輕人給弄糊塗了,安西燕嬌聲道:“你們兩個老 人家在說什麼呀?要就要三把,我的可不能少!”   這句話確將老頭們嚇唬住了。   “我們的傳音你能聽到!”   “勉強呀!告訴你,古大哥在背地裡替賀姐、白姐加緊練內功,可是我…”   守財奴這下可聰明了,怪笑道:“可是你也有二小子存私!”   安西燕羞答答的低下頭,輕輕地道:“其實他兄弟倆都不存私!”   守財奴摸摸她一頭秀髮,和聲道:“乖乖,我老人家是開玩笑的,說開了吧! 古大小子將來是你的大伯,他當然無法教你,同時,二小子也不好教兩位嫂子啊! ”   回到房中,恰好看到古士奇已從後窗跳進,年輕的本來要問安西燕被守財奴拖 去作什麼,但這時也不問了,齊將目光盯著古士奇。   守財奴首先問道:“大小子,追到了沒有?”   古士奇道:“我只能追一方,那是屠天鵬兄弟兩個。”   老師傅道:“他們竟敢來聽我們的話?”   古士奇道:“我追上本待不客氣,但屠天鵬誰說是盯另兩批而來了。”   賀金鳳道:“另外兩批是誰?”   古士奇道:“屠天鵬說,一方是個少女,他看出穿的是黑女,我想定為神秘五 女之一,一方是勢力宮的。”   老師傅道:“你們快動身,這三方面都會去星宿海爭奪,再遲怕來不及了。”   古士奇道:“士希還沒回來,不知他追的是哪一方?”   話才說完,他又忽笑道:“回來了,咦!他捉了一個人回來了!”   大家聞言駭然,齊朝後窗探望。   古士希人未長成,這時他肩上竟打著一個比他大一半的人物由後窗跳進來,“ 通!”一聲將那人摔在地上。   大家一看,只見那人是個和尚。   老師傅咦聲道:“希兒,他是天竺七神僧老大。”   古士希拍拍身上的灰塵,點頭道:“這算是他倒霉!”   守財奴哈哈笑道:“這倒值得,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古士希笑道:“我出去追趕一個黑衣女,詎料在快要追上時,這個番憎竟要和 我糾纏,反將真正的敵人給跑了,我一氣之下,狠狠的打了他十幾掌,這傢伙沒用 ,在第十三下尚未接時,他竟裝死狗,收手不動了,當時我真想殺他。”   守財奴大笑道:“你就點倒他扛回來。”   古士希道:“我當然不能放他,扛回來問他為什麼要向我糾纏?”   古士奇笑道:“這其中八成有了誤會!”   說著伸手一點,竟將老番僧解了穴道。   番僧醒轉一看,突地滿面羞慚,他似認得二老和古士奇。   守財奴不顧情面,他還哈哈大笑道:“尼可羅大師,你請坐呀!”   番俗不理他,反向古士奇道:“古施主,貧僧怎會到了這兒?”   古士奇指著弟弟道:“大師,這是舍弟,你們恐怕有誤會?”   番僧回頭一看,突然變色道:“那真是誤會了,貧僧還當他是勢力宮三人之一 。”   古士希冷笑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在追兩個勢力宮的人?”   番僧歎道:“貧僧當時以為你們三個是同黨。”   古士希想想當時的情形,大概也有疑問,於是不再開口。   古士奇接口道:“既是誤會,那大師就請便了。”   番僧再無可言,立即縱出後窗而去。   守財奴得意地大笑道:“二小子,你倒是輕輕巧巧的將人撈了回來,人家可一 輩子難過了,他們在天竺雖說不是絕無僅有的武林高手,但也屈指可數呢!”   老師傅笑接道:“這也活該,他們認為中原無能人,居然敢應聘於清廷。”   古士奇忙對王甲道:“王兄,請你回去通知令弟等,我們即刻動身了。”   守財奴見王甲應聲出房,隨即送走老師傅,之後吩咐大家準備。   羅微走到外面算了房錢,於是一齊走出店門。   不一刻,王甲領著九個兄弟到了,他們自任前驅,帶路向西急趕。   時當初更,晚風涼爽,一行悄悄離開村鎮,順著大道毫不停留地奔行。   十日後的清晨,他們趕到了登封城,在城中,守財奴只打算休息半天再走,但 被古士奇阻止了,他要向少林問消息。   吃了早飯,他獨自向嵩山走一趟,直到晚上方纔回來。   守財奴一見他就問道:“有動靜嗎?”   古士奇搖頭,但說道:“少林居然聽到什麼人的消息,靈光掌教竟然親自帶了 ‘四大金剛’先去了。”   守財奴道:“沒關係,少林不會和你爭奪的。”   古士奇看到房裡只有羅微和湯康,問道:“他們到哪兒去了?”   羅微笑道:“姑娘們到街上買東西,十王兄弟帶著五小閒遊去了,只有希弟剛 才還在,這時恐怕也出去了。”   古士奇又向守財奴道:“大財主,我已發現勢力宮的人物了,恐怕來了不少。 ”   守財奴道:“管他的,到了地點再看清形下手。”   古士奇道:“我們也上街玩玩如何?反正今天不走了。”   守財奴笑向羅、場二人道:“賢侄,你們也來。”   羅微笑道:“不,我們要休息。”   守財奴笑笑,於是和古士奇出店。   古士奇看到街上很熱鬧,笑道:“這小城的生意倒很旺盛。”   守財奴道:“地近黃河,加上嵩山聞名,當然不比其他山城。”   走了一條街,對面遇到賀金鳳帶著白金妃、安西燕、曾苓苓、聶蓉蓉五女行來 ,守財奴一見詫異問道:“曾丫頭和聶丫頭怎會與你們三人同道?”   賀金鳳笑道:“女的和女的玩,男的和男的走。”   古士奇問道:“他們呢?”   賀金鳳向左一指道:“在右面街上的一座廟前。”   古士奇向守財奴笑道:“那兒一定有江湖人要把戲。”   五女一見古士奇也要去玩,大家又笑著跟了上去。   到了那座廟前,觸目只見人山人海,熱鬧極了,守財奴又指著東面道:“他們 在那兒,不知圍觀什麼?”   古士奇發現越天龍、匡玉闕、易人法三個立在十王老八、老九、老麼的肩頭上 向人牆裡看,笑道:“能吸引他們的玩意,大概很精彩。”   大家走著擠著,到達時已被王甲看到,只見他迎上道:“大弟,希二弟與人拼 了。”   這句話立將古士奇和守財奴震住了,能與古士希拼上的,其功力豈非尋常。   守財奴大聲問道:“是什麼人?”   王甲道:“是個巨無霸,比霸天神龍老大哥還要高大,他自稱‘須彌神’,年 紀還很小。”   人牆雖高,論理遮不住那個巨人,古士奇和守財奴擠進去一看,原來古士希和 巨人在坐著比內勁。   守財奴一見巨人粗壯得驚人,回頭向古士奇道:“這傢伙真是天神下凡。”   古士奇看了半晌,點頭道:“真比霸天神龍還要高上一個腦袋。”   有王氏兄弟開路,五女也走進來了,但莫不驚駭之至,賀金鳳道:“他長相幼 稚,恐怕不到二十歲。”   安西燕看古士希並不緊張,放下心道:“這人生相不惡,滿面誠實,士希怎會 與他拼上?”   守財奴笑道:“這一定是二小子故意逗他動手的。”   兩人相比,坐在那兒太不相稱,巨人合掌盤膝,雙目環睜,十分威武,古士希 兩手擺在抽內閉目養神,如老僧坐禪,但他在巨人面前看來非常滑稽,好像一個葫 蘆擺在一個大冬瓜旁邊。   守財奴愈看愈有意思,笑向古士奇道:“二小子大概還留了兩成力。”   古士奇點頭道:“這巨童能敵上他八成內勁而不流汗,其神力何等高強。”   正說著,突聞巨人大吼一聲跳起,宏聲道:“我認了!”   古士希也輕鬆的站起來,哈哈笑道:“你還未敢。”   巨人道:“你末用全勁。”   古士希道:“你既然認敗,現在不能不說來歷了。”   巨人居然不是笨東西,只見他沉吟一會兒才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古士希知道自己的人都到了,於是笑道:“你跟我回店去說。”   巨人點點頭道:“好!你帶路。”   古士希回頭向自己人打個招呼,立即帶著巨人回店。   未幾回到店中,他立即將自己的人—一介紹,讓坐後問道:“你自己說還是要 我問?”   巨人搖頭道:“我不知從何說起,但我敗了,你有問我必答。”   大家都不插嘴,靜靜的坐著聽,古士希道:“你姓什麼?哪裡人?師父是誰? ”   巨人苦笑道:“我沒有姓名,也沒有師父,只知生長在須彌山,別人叫我為須 彌神。”   大家一聽都愕然,甚至出於意料之外,古士希追問道:“你的年紀記不記得? 你的高深武功從何而來?”   巨人笑道:“你一開始看到我時,一定當我是壞人,所以你非查我不可,其實 我也是這個意思,剛好兩下對了胃口,不過我在你不先下手而先查問一點上,我就 知道你是好人,但我存心試試你有多少功力倒是真的。”   他說了一番不關問題的事,頓了一下又接道:“我的年紀是十六歲,這是收養 我的老人說的年紀,但我的武功來源卻與人不同,既末得到什麼異遇,也不是拜師 學來的。”   大家更覺古怪了,古士奇道:“你是天生的?”   巨人笑道:“你得先問我這個塊頭才對,我的武功起因在身體,曾記得我五歲 時還似個弱小的瘦猴子,不過我的翻山越嶺本事確是天生的,那一年,我的‘逃世 老爹’他停下笑笑,又道:“我是指收養我的老人,他自稱為‘逃世老爹’,他是 個飽學之土,實為前明遺將,他那年在山裡拿回一隻奇怪的東西,其實我沒有看清 楚,因為他在我睡覺時叫醒我的,他硬將怪東西向我口裡塞,一股股不知是什麼味 道的水汁,足足讓我吞了一個時辰,甚至幾乎把我窒息,之後,我就一天不同一天 的長,一天不同一天的強壯,我竟變成這個模樣啦。”   守財奴忍不住道:“那是什麼仙果!”   巨人看了他一眼,並不討厭他,還笑道:“誰知道?”   巨人說著一看桌上有壺茶順手撈過去向口中倒,一氣吞完歎聲對古士奇道:“ 我在廟前拼干了口。”   古士奇笑道:“還要不要?”   巨人大笑道:“你真是問客殺雞,好,再來幾壺。”   越天龍立即去叫店家,回來又聽巨人道:“自我長到不能再長,大到不能再大 時,我的體力自認非常強大,因為我在山野打獵時,須彌山的虎豹竟被我像捉兔子 一樣逮著,我曾份份到過天竺,天竺的像也等於是我手中的一條小狗。”   安西燕和蓉蓉、苓苓年紀小,居然同聲嘻嘻笑了。   巨人漸漸對這批人有了好感,他也笑笑,接著又道:“在我十歲時,我的‘逃 世老爹’死了!”   說到這裡,他面上顯出戚然之色,良久才接下去道:“老爹臨死對我說,他叫 我埋了他後就往聖母峰去,我問他去作什麼,他說聖母峰上有個當世奇人名叫須彌 老傻,叫我向他學武功。”   古士奇啊聲道:“結果呢?”   巨人道:“老爹雖叫我去,但叫我不要向他求學,他說老傻性情古怪,求必不 肯,叫我想辦法去套他。”   須彌老怪的古怪,這時人人都知道了,古士奇點頭道:“你如何去套呢?”   巨人道:“我將老爹安葬之後,遵命朝聖母峰日夜前行,不知翻了多少高峰, 過了多少險境地,好在我什麼都不怕,結果終於走到了,我看到聖母峰上的須彌老 傻了,他住在一處奇險的冰洞裡。”   他向大家看看,忽又正色道:“初次見面,他開口就問道:‘大小子,你是來 學武的吧?’”   巨人道:“我怎麼知道?當時我搖搖頭,我說我是找地方住的。”   守財奴哈哈笑道:“他失望了。”   巨人道:“真的,他頹然扭過頭去不管我,只說:“你快滾!”我也不理他, 轉身走出洞,可是到那裡去呢?我遲疑一會,立在洞口動腦筋,最後被我想到一個 辦法,於是仍舊回洞去。”   白金妃嬌笑道:“你有什麼妙計?”   巨人道:“你聽我說,再過去時,他也不再叫我滾,他還認為我會開口求學呢 !”   守財奴道:“開不得口,開口他會侮辱你!”   巨人道:“老爹也是這樣說,可是我沒有如作所料,我只在洞裡四處看看,洞 很深,也很寬闊,我終於在最裡面找到一處地方安身了,外面四季如冰,洞裡卻溫 暖如春,我決心先住下來再說。”   大家同聲笑道:“他也不管你?”   巨人道:“他不管,他看都不看我,可是我比他驕傲,我每逢在他面前走過時 ,我就扭胸闊步,表示我比他大,比他雄壯,其實我彎著腰已夠他瞧的了。”   大家又是一齊哄笑。   巨人看到伙計在門口驚注地,隨即招手道:“伙計,沒有什麼,我不過高大而 已,你的茶快拿來。”   伙計竟不敢向他接近,雖然聽他說話很和氣,但仍然將條交給門口的羅微後即 飛決退去。   巨人由羅微手中接過來,笑道:“有勞大哥!”   大家見他毫無半點粗氣,因之對他更感興趣。   巨人鯨吞一陣後,笑接道:“我當天弄好睡的地方,又奔到很遠的森林裡打了 不少野獸回洞去,剝皮割肉,忙了大半天,之後我就準備吃的,烤肉烤得滿洞香噴 噴的。”   賀金鳳這時才笑道:“老傻吃什麼?”   巨人道:“開始幾天我沒注意,我雖和他隔了二十丈遠,因為我存心不理他之 故,後來我卻偷偷地留上心啦。”   古士希笑道:“他吃什麼?”   巨人大笑道:“他不惟傻,而且是個大懶蟲,有時數天不吃東西,有時憋不住 了,他到山下摘點果子充饑就算過去了,那一段時期,我認為他內功高,不須什麼 飲食,其實他竟好吃得要死呢!”   守財奴道:“不須飲食只是必要的時候如此。”   巨人道:“我不去他倒沒有什麼,經我一去之後,那種烤肉的香味可把他整慘 了,不到兩個月,他實在忍不住了,好在他不懂驕傲,也不知自尊,他除了傻頭傻 腦之外,其他倒沒有可厭的地方,他開始向我要肉吃了。”   聶蓉蓉嬌聲問道:“你怎麼辦?”   巨人道:“我不給!”   大家聞言一怔,古士希道:“這是你的妙計!”   巨人道:“開始的打算我只是存心擠他,搗亂,後來我發現這一點真妙,於是 一天到晚我就烤肉,吃肉,有時故意將骨頭向他那邊拋,甚至將大塊好肉吃幾口也 向他面前的灰裡摔。”   眾人聞言哄笑不已,守財奴道:“就是我也忍不住啊!”   巨人道:“是啊!誰叫他懶!結果他提出條件了,他說他的武功非常高,天下 無敵,他願意將武功換我的烤肉!”   大家驚聲道:“如何換法?”   巨人道:“我知道他不會虛偽,於是故裝不願意,但也勉強點頭同意了,雙方 言明,他盡量教,我盡量給他吃,這就是我的武功來源,大概與人不同吧?”   大家都點頭,認為確有意思,古士奇道:“現在他離開須彌了,你也因此出來 走走。”   巨人道:“不,他早在一年前就沒有新的東西教我,但他答應以一把巨劍換我 一年吃的,可是他吃半年時,競然不告而去!巨劍也不給我了,我一氣就追了出來 找他,但至今還未看到他的人。”   古士奇笑道:“他在西湖現過身,這時不知又到什麼地方去了。”   巨人道:“我知道他又被一個魔女套住了,但不知用的是什麼方法。”   古士希道:“你還要找他?”   巨人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我現在是你的人了,能遇到他更好,遇不著我也 不找了。”   大家聞言一愕,古士希驚問道:“你這是什麼話?”   巨人正色道:“我出來時遇到一位老尼姑,她說我的前途開始發跡了,臨別時 她告訴我,她說誰能將我第一次打敗時的人就是我的主人!現在你將我打敗了,我 不能錯過機會,我如錯過了的話,老尼說,我會墜落深淵!”   守財奴大笑道:“你想這是真的?”   巨人道:“我深信不疑!”   古士希目瞪口呆,不知說什麼好,他望著哥哥道:“哥,這,這,這怎麼辦? ”   古士奇笑道:“我們多個朋友不行嗎?”   古士希立問巨人道:“你一個人多自在,跟著我是很危險的!”   巨人大笑道:“我難道會怕危險?”   守財奴哈哈笑道:“我們歡迎!”   他立叫越大龍道:“蘿卜丁,快去叫伙計送桌酒席來,我們大家慶賀一番。”   越天龍咕聲笑道:“你請客!”   守財奴大罵道:“小敲詐,你欠我老人家的太多啦!”   越大龍在大家哄笑中奔了出去,未見伙計即將酒菜送到。   大家開懷暢飲,一直到深更才散,古士希親叫伙計替巨人單獨開了個房間,之 後才分別去安息。   次日清晨動身上路,又經十餘日,一路都平安無事,這天到達青海,守敗奴領 著大家坐船直奔海心山。   青海名稱很多,蒙古話稱“庫庫淖爾”,又名“卑禾羌海”,還有叫“西海” 、“仙海”的,也有叫“鮮水”,周圍約數百里,海心山在海中,山勢靈秀,山上 有喇嘛寺。   大家到了山腳下船時,巨人突然“噗通”一聲跳下海去!   這舉動,立即使大家愕然相顧,不知他在幹什麼,但人人知道他是自動的,決 非失足而墜落的。   良久沒有看到他上來,古士希大急道:“他會不會水功?”   這句話問得很簡單,大家都認識不久,誰會知道。   守財奴笑道:“他大概是看到什麼了?”   古士奇搖頭道:“水底並無異樣呀!”   正說著,巨人突然在數十丈外浮出半身,他兩手各抓一條巨鰻,只見他踏波上 岸,哈哈笑著道:“這大的湖,竟沒有一條鯉魚!”   古士希疑問道:“你是專為捉魚而跳下去的?”   巨人笑道:“這山寺裡沒有葷吃,加上我們的乾糧也沒啦,我擔心姑娘們這頓 午餐沒有東西吃,因此我上岸前才想起!”   眾女驕笑道:“你撈來這個我們不敢吃,像莽蛇一樣。”   巨人苦笑道:“我也想到,但找了很遠都找不到一條鯉魚。”   羅微笑道:“青海只產鱗魚,你從那裡去打有鱗魚。”   巨人苦笑道:“那只好到山上打野獸了。”   古士希見他要把手中巨鰻拋掉,忙叫道:“鰻魚味最鮮,別摔掉,她們不吃, 我們吃。”   巨人立將巨鰻交與船家道:“作菜的事情你們動手,等會我再送肉來。”   船家哪曾見過這種巨鰻,驚訝地望著道:“大客人,請你打死它,這東西兇得 緊,而且逃得快。”   巨人稍加一點力,頓將兩條巨鰻捏死,拋到船上笑道:“這東西確實很滑溜! ”   他身上沒有一點水跡,同時看出他的水功十分高強,大家都對他另眼看待,於 是齊向山上登去。   半山本到,守財奴立住向大家道:“你們不要隨便到後峰去,那老和尚又兇又 髒。”   古士奇笑道:“你老認識他?”   守財奴道:“打過架!”   眾人駭異道:“他不是好人?”   古士希哈哈笑道:“你向他收過孝敬?”   守財奴罵道:“小子,你還提我老人家過去的事情。”   白金妃罵道:“過去並不太壞,提提有什麼關係,他值多少。”   守財奴道:“值五千兩黃金!”   守財奴說孝敬的規矩,武林中無人不知,值千兩黃金的人物已是一流高手,這 和尚能值五千兩,眾人不由大驚。   古士奇笑道:“我在峨嵋收‘一見亡魂’等孝敬還只算他們五百兩,你怎的高 抬市價。”   守財奴哼聲道:“你在峨嵋冒充我老人家,你認為我不知道?其實他們還不值 五百兩!”   賀金鳳笑道:“如此說來,這老和尚武功奇高了?”   守財奴道:“我沒有收成功!”   大伙聽出意思了,他和人家的功力差不多,古士希道:“他是廟裡的主持?”   守財奴搖搖頭道:“他是野僧,除了武功,他還有其他的鬼名堂,這傢伙不化 緣,不出海心山在後山鹽精洞裡苦修,大概有七十年了!”   古士奇大笑道:“你真是要錢不擇手段,他既然是個苦修譜,你還問人家要孝 敬五千兩,他拿什麼給你?”   守財奴冷冷笑道:“你們知道他苦修什麼?哼,他苦修武功,同時他霸佔鹽精 洞另有名堂的哩,因為那洞中最幽秘處還有數不盡的黃金、白銀和古怪玩意。”   這句話立將年輕人的注意拉去了,古士奇急問道:“他不准人家進去?”   守財奴道:“誰進洞,他就揍誰,當年我收他的孝敬是假,想將他趕走是真。 ”   古士希正色道:“他是出家人,要財寶作什麼?”   守財奴道:“所以說,他雖不作惡,但其心莫測,這事情我對你父母說過,問 他要不要那批黃金,但你父親說時機未到!”   古士奇道:“我們先以善意去探探,你老引我們來,大概也有深意?”   守財奴點頭道:“去是要去,不過先探探外面的消息再去。”   當大家快到寺前的時候,突然聶蓉蓉驚叫一聲!   賀金鳳衝出問道:“蓉兒,你怎麼啦?”   聶蓉蓉是和越天挖走在最前面,只見她指著一處五後道:“你看!”   賀金鳳一看,見石後屍體纍纍,一共死了二十幾個和尚!   這時大家都走近,守財奴道:“這都是寺裡的和尚,他們都有相當高的武功! ”   古士希接近一看,轉回來鄭重道:“死了不到一天,人人都是遭遇重手擊斃! ”   守財奴立即向古士奇道:“快進去看看,恐怕沒有一個活的了。”   古士奇忽然朝左面閃出,如飛衝進林中。   未見,他在林中大聲道:“這人好高的輕功!”   守財奴見他面色凝重,問道:“你查出他在哪裡?”   古士奇鄭重道:“在林中,這人太快了。”   守財奴道:“恐怕就是殺死和尚之人?”   古士奇道:“那倒不見得,但此山已來了不少特殊高手!”   守財奴突然道:“不好,鹽精洞一定出事了。”   他帶頭就向寺裡衝去,豈知寺內冷冰冰的,人影不見,煙火全無,但在後殿又 發現不少屍體,佛堂,僧捨,到處都是血和死人。   古士奇急急向守財奴道:“不要查了,快帶我們去鹽精洞。”   守財奴領先由後殿翻出,回頭道:“還有不少路,大家小心跟著,提防暗襲。 ”   經過幾處崎嶇的崖壁,又通行一座奇谷,古士奇突然叫住道:“大財主,你前 面有兩個朋友呢!”   守財奴哈哈笑道:“深山遇故交,不亦樂乎!”   前面忽然現出兩個老人,大家一看,認得是清廷供奉屠天鵬和屠天鶴,守財奴 故意驚訝道:“天涯何處不相逢!”   屠天鵬不理他,卻向古士奇拱手道:“少俠,這山上高手雲集啦!”   古士奇大笑道:“愈多愈熱鬧,閣下來得真快,不知裕貝勒的大駕到了沒有? ”   屠夫鶴接口道:“貝勒尚未來!”   古士奇道:“武林高人云集海心山,相信閣下必深悉原因。”   屠天鶴哈哈笑道:“少俠也和老朽打啞謎了,凡來者莫不是有心人。”   守財奴大笑道:“來則來了,何必殺死那些寺僧?”   屠夫鶴冷笑道:“守財奴,你認為是我們殺的。”   他的面色凝重,守財奴立知有異,又笑道:“江湖殺人不償命,不見血,你何 必認真!”   屠夫鶴冷聲道:“守財奴,你知道當前的事情非常嚴重嗎?”   他愈說愈深沉,守政奴明知不簡單,但仍舊毫不在乎道:“勢力宮的毀滅主宰 出世了?”   屠夫鵬不理他,側身向古士奇道:“古少使,你所見過的人物現正齊集此山, 但他們都被擋在鹽精洞的外面森林中,殺死山寺僧的雖然無人知是誰下手,但人人 都知道殺人者是在鹽精洞的人。”   古士奇道:“鹽精洞過去是什麼人隱居,想必閣下很清楚?所謂擋在洞外又到 底是怎麼一回事。”   屠天鵬道:“當年此洞住有一個和尚,人稱“海心苦佛”,這點守財奴不會不 知,我知道他來過,但是空手滾出,目前該僧在不在洞內,現在正是一個謎,被擋 之人都是想進去的,然而他們進去不到十丈又不自覺的退了出來!”   古士奇笑道:“洞裡面有迷魂的邪門?”   屠天鵬歎聲道:“不瞞少俠,老朽也去過,但一去如入大海,兩目不能看出五 尺,這還是小事,老朽明明是向前進,但到了洞外才清楚是退回來了。”   古士奇噫聲道:“這是什麼原因?”   屠天鵬道:“當然是高人在內弄玄虛,目前連勢力宮的人物也不生是非了,他 們集在森林一帶,相信是在設法進去。”   古士奇正色道:“閣下這次率眾而來,目的可否開誠相告。”   屠天鵬道:“在少俠面前何必相瞞,老朽奉了貝勒指示,一為查尋當初東方焰 那塊金牌,二為炳靈神劍,三為星宿海的神猿,至於來此山那不過是臨時好奇而已 ,因為人人向這裡走,同時又知鹽精洞內有古怪之故。”   古士奇點頭道:“大家的目的都無分別,既然如此,在下也準備進洞一試。”   屠天鵬立向勞閃,拱手道:“請!”   古士奇領先而進,知道地點快到,回頭向守財奴道:“是不是通過前面森林? ”   守財奴點頭道:“過了森林,當面是座危崖,洞在崖下,洞側左面就是海。”   經過森林時,人人皆能察覺到處都有高手隱藏,古士希輕聲向哥哥道:“哥, 我們全都進去嗎?”   古士奇搖搖頭道:“你和須彌神在洞口,一面護自己人,免被外面敵人突襲, 一面注意洞口,提防洞內有變,我和大財主進去!必要時再叫你們全部進去。”   古士希應聲道:“哥,你和大財主要小心。”   古士奇點頭道:“能進則進!不必擔心。”   其實那危崖前面即為森林,崖高而險,上半壁甚至突出林稍,他們到時,似有 不少的人物在窺伺,但卻沒有一個出來露面。   守財奴第一個到達洞口,看了一會兒即回頭向古士奇道:“情形似乎不對,裡 面竟煙霧沉沉的!”   古士奇立向弟弟道:“士希,左側不要擔心,必要時這是退路,如有突變,你 帶著大家踏水渡海,好在我們的人都有這個能力,森林這面以須彌為主,賀姐和妃 妹、燕妹為輔,提防勢力宮人來襲!總之不許任何人接近,五小弟妹放在中間,羅 、湯二兄和王家十兄注意右側和崖頂,你獨自守住洞口,同時可以顧及全面!”   他交待一完,這才回答守財織道:“你老忘了我的眼睛,我一直沒運用這次用 得上了!”   大家聞言還不瞭解,只有守財奴大喜道:“對,對,你的目光也許能透視此洞 。”   古士奇道:“只看能不能克制邪法。”   守財奴急忙道:“日月神珠本有制邪玄妙,你先向洞內看看。”   古士奇突然目射精光,真如兩道電閃!只聽他道:“我能看到底,但此洞大雖 大,可沒多深呀!”   守財奴驚喜道:“你看到盡頭了!”   古士奇道:“盡頭堵了一道石壁,大概不到二十丈遠。”   守財奴喜極笑道:“那是轉彎處,洞向左面轉了。”   古士奇道:“走,你老緊緊跟隨我身後。”   守財奴依然不能看進洞裡,哪怕他運足內功也沒用,暗忖道:“這小子自將日 月神珠溶化體內後,目光竟能到這種至極之境!”   他緊緊隨著進洞,輕聲道:“小子,希望洞外的敵人不知我們能進才好!否則 非全力湧來不可。”   古士奇道:“我們有這麼多人堵在洞口,他們距離遠!不易看出我們少了兩個 !也許他們還在幸災樂禍哩!”   走到轉彎處,二人仍未覺出有何異樣,這下守財奴可更加大喜了,傳音道:“ 小子,洞中人還沒向我們發動,你得當心。”   古士奇在他耳邊傳音道:“還有多深?”   守財奴道:“前面還有一道右彎,這道彎約有半里,漸漸下降,到右彎時又有 半里,那是平行,右彎末端是處極寬的石筍窟,你由當前的一棵白石筍穿過去,之 後每見白石筍就對著走,走錯了就會迷路,那裡的洞道太多,錯走一個洞就是歧途 ,千萬注意。”   古士奇大驚道:“此洞裡面如此危險麼?”   守財奴道:“不危險,裡面的寶藏早就沒有了。”   古士奇道:“過了石筍窟呢?”   守財奴道:“正面是寶藏正洞,我就只知到此,野僧在入洞十丈的石室內,那 兒也是我和他動手之處,但我相信寶藏地還另有玄秘之處,總之非佔住那間石室無 法查尋秘密,你只管佔住石室為第一步。”   行動不敢快,費了一段長時間才轉入右彎,但在這時突有變化,古士奇立向守 財奴傳育道:“大敗主當心,有物攻我護身正氣!”   守財奴沒有感覺,他心中有數,知道古士奇的護身真氣,竟連他也保護在內, 急問道:“什麼東西。”   古士奇道:“看不見!”   守財奴大驚道:“無色劍氣!”   古士奇自己尚未用過,聞言一震,大聲道:“是的,他愈攻愈強了。”   守財奴大喝道:“你還不回手!”   古士奇道:“他如不識相,等他攻破我真氣第七層那就不客氣了,我可不管他 是邪是正了。”   守財奴忽又傳音道:“他攻破你幾層了,小子,莫讓他知道。”   古士奇懂得他的意思,答道:“還只三層,他顯然著慌了,已在我全身體外加 勁,這家伙而且藏得非常秘密,我竟不知他在哪裡。”   守財奴見他仍朝前面移進,暗忖道:“這小子真夠沉著!”   看看到了石筍前,突然有人發出蒼勁而陰沉的聲音道:“來者是誰,勿迫貧僧 過甚!”   守財奴陡地一震,傳音古士奇道:“他也看不見我們?”   古士奇道:“他無功力看透我護身真氣!他是誰?”   守財奴道:“他是野增,原來仍舊是他作怪,想不到這傢伙比我精進得太多, 他竟已經煉成無色劍氣!”   古士奇道:“他擋在石筍林內!”   說著立向對方喝道:“在下古士奇,大師,你太不高明了,怎能作出暗襲之事 ,這是武林下流手段,在下還未還手,大師應該知機收手啦!”   林中陰聲道:“貧僧不悉江湖動態,施主為何欺上貧僧洞府?”   古士奇覺出他已收回劍氣,聞言朗聲道:“出家人無事,大師這話欠通,同時 請問大師一聲,寺中和尚悉數羅劫,恐怕不是別人所為!”   林中陰笑道:“貧僧功成在節,寺僧突然斷絕供奉貧僧。”   言中之意,寺僧竟確是他殺絕的,古士奇一聽大怒道:“出家人意作出這種傷 天害理之事。情實可誅,你還有點出家人應有的功德嗎?你認為煉成無色劍氣就可 天下無敵麼,難道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林中嘿嘿笑道:“施主可知貧僧之名?”   古士奇啊聲道:“你是假借出家之名,藉此無人過問,這更陰險,可見你暗存 邪念,包藏禍心。”   林中嘿嘿答道:“施主可知進來出不去的結果?”   古士奇縱聲大笑道:“大師還有什麼可施?”   林中喝叱道:“你只能破去貧僧迷元法,抵去一道無色劍氣!”   古士奇又啊聲道:“原來你用邪術封洞,阻止他人進來,聽你口氣,你好像還 煉成數道無色劍氣。”   石筍林內很久都沒有動靜,但在古士奇的耳中卻聽出一陣驚心動魄的異聲,他 急忙傳音守財奴道:“大財主,他在搞什麼鬼?”   守財奴同樣聽出異聲,但他這時穩定多了,傳音道:“你看林中有無變化?”   古士奇向他搖頭道:“清晰可見。”   守財奴道:“那是野僧又在施展另一種陰毒邪術,但你不要怕,日月神珠已大 顯神通,一切邪術都枉費心機,你只管前進,如果他再施展無色劍氣,你就放手破 他!”   認准白色石筍,古士奇直朝裡面踏進,左圈右轉,路徑迷離,他忽然悟出石筍 林中竟是一座陣勢,傳音守財奴道:“大財主,你識得石筍林中的陣勢嗎?”   守財奴傳音笑道:“你小子也看出來了,我可不知叫什麼陣名,但在當年冒失 闖進時才悟出這陣的奇妙,但不是野僧所為,可能是古人所留下的,此陣在多少年 前恐怕還有禁制,不過現在已經失效了。”   古士奇道:“這陣以白石筍為生門,我擔心野僧如毀去幾根就糟了。”   守財奴驚然道:“希望他想不及此。”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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