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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 角 瓊 樓

                   【第五章 身世謎樣中】
    
      海珊珊隨著太叔夜走著說著,來到山下,舉目一看,只見大家都在吃東西,坐 
    騎一匹不少,都拴在大樹上,立即搶出打招呼。眾人一見,齊聲招呼相應。尹玉姬 
    埋怨道;「珊妹,你是怎麼搞的,一去就不回來啦?」海珊珊扯了個謊道:「我是 
    暗盯著幾個老頭子耽誤了,起先還認為仇人呢,後來發現,竟連一個都不認得,害 
    得我窮追了七八里路呢。」齊白玉接道:「阿夜說追你,而你卻又說追別人,結果 
    什麼事情也沒追出來。」 
     
      自她的口氣聽出,顯然太叔夜也是剛才歸隊的。尹普起身道:「我們可以走了 
    ,天色不早啦。」齊霞飛遞給海珊珊一隻雞腿道:「珊妹,你就邊吃邊走罷,今天 
    還要趕五十里路。」海珊珊搖手道:「我不餓。」說完隨著眾人解韁牽馬,走出山 
    地後,紛紛踏蹬策馬,直朝正西飛馳。 
     
      將近馳出三十里時,突見對面駛來一輛紅色華貴的大馬車,道路不寬,雙方無 
    法讓路,瞬息間已接近。馬車上坐著一個高大而粗魯的猛漢,他一看情形不對,陡 
    然大喝一聲道:「小子們,滾開去,別擋老子的去路!」這些個公子小姐們,一個 
    個都是驕傲自大,目中無人之輩,聞喝那還管得許多,一齊比喝起來。 
     
      在前的是齊世勳和齊世功,二人並騎衝上,大罵道:「瞎了眼的東西,你把公 
    子們看作什麼人?」馬車伕一見形勢更緊,突然拉拉韁繩,跳起罵道:「兔孫子, 
    你們有幾個腦袋,敢擋劍祖爺小姐的香車!」 
     
      眾人一聽,口中發出數聲嘿嘿冷笑,正當不可開交之際,忽見車門開處,輕靈 
    的鑽出三個少女來,兩個作丫頭裝束,中間一個二十餘歲的滿頭珠翠,一身綾羅, 
    生得風情萬種,秀色迷人,只聽她嬌叱住車伕,蓮步珊珊的走至車前道:「各位貴 
    姓,為何氣勢洶洶,陽光大道,難道心起不良嗎?」 
     
      齊世勳嘿嘿笑道:「武林王的子女無理由要向劍祖之女讓路!」那少女無疑就 
    是劍祖赫連洪的掌珠,聞言一怔,嬌聲笑道:「原來各位就是齊家兄妹啊!」說著 
    柳腰一扭動,笑得更加迷人,妙目向各個飛了一眼,只看得眾公子神魄飄蕩。齊世 
    勳和齊世功身不由主的跳下馬鞍,眼睛竟射出炯炯欲焰。 
     
      齊霞飛回顧一眼齊世榮和齊世顯,不禁眉頭一皺,催馬上前道:「赫家妹子如 
    何稱呼?」少女嬌笑道:「你沒有比我大吧,應該叫姐姐啊,哎呀,你是齊家大妹 
    霞飛吧,姐姐我叫赫連芳露。得啦,都是自己人,誰也不負過失之責。」 
     
      齊霞飛心中暗暗嘀咕:「赫連洪這個女兒生成一種浪相,無怪江湖傳言有天狐 
    赫連女之說。」接道:「芳露貴庚幾何?」 
     
      赫連芳露嬌笑道:「妹子真不願作妹妹啊,愚姐今年二十有五,怎麼著?夠不 
    夠作姐姐的資格?」 
     
      齊霞飛擺出江湖兒女的姿態,拱手道:「那真是我姊妹的姐姐了。」說著立即 
    招手道:「大家快下馬,咱們見見聞名而未見面的美麗姐姐罷。」她言中大有文章 
    ,眾人暗自好笑,依言上前,一一自我介紹。 
     
      尹忠、戎加、井貴、太叔夜等四人卻靜立未動,赫連芳露看得出,知道他們都 
    是家僕,嬌聲道:「各位兄弟姊妹,你們如果有空的話,請到少華山舍下玩玩。」 
    眾人答應了一聲,牽馬讓路,而齊家兄弟卻有如失魂蕩魄,海珊珊心中暗想:「下 
    次會著時我不放神米蟹治你這浪女人才怪哩!」馬車如飛而去,香風陣陣倒送,齊 
    家兄弟迷戀的隨著他人上馬。 
     
      這一耽擱,預計的地方趕不到了,馳出沒有十里,天色就已全黑了。尹忠在後 
    大聲問道:「前面是葫蘆河,公子小姐們要不要休息,趕到子午嶺還有一段長途。 
    」齊世勳舉鞭往後一招,叫道:「阿夜趕到前面去找宿地,今晚不走了。」 
     
      太叔夜離聲趕上,一馬衝到前面而去。 
     
      戎加和井貴最怕和他在一塊,見他走後暗吁了口氣,春枝一見,暗語雅荷道: 
    「雅荷,戎師傅和井師傅因何長吁短歎?」雅荷輕笑道:「他們是在對阿夜吃醋啊 
    ,真是,我們幾時對他們有好感來著。」春枝輕笑道:「他們越是這樣,咱們越與 
    阿夜好,看他們怎麼辦!」 
     
      尹忠的內功非常深厚,二女之言入耳,心中暗笑道:「原來有這回事啊,我說 
    呢,戎加和井貴二人怎對阿夜這般不友善呢。」後面的人大多數在想心事,最前面 
    的齊家兄弟則更是想入非非,僅有尹普心無二念,他夾在齊家姊妹當中,盡力向齊 
    霞飛暗傳心聲,兩人的眼睛暗地傳情。 
     
      海珊珊本來要追太叔夜去的,卻被尹玉姬拉住不放,形態上似亦有某種妒嫉。 
    一行走不到五里地,太叔夜已催馬迎了上來道:「前面沒有鎮市,只在葫蘆河邊有 
    座很大的古廟,可惜裡面沒有僧道主持。」齊世勳催馬衝出道:「那也就算了,大 
    家今晚住古廟罷,馬背上都有行李也可使用。」大家趕到地方後,尹忠首先進廟查 
    看一番,出來時招呼戎加和井貴道:「二位去打掃那向後殿,好給小姐們休息,咱 
    們住走廊,前殿給公子們。」 
     
      諸事妥當後,大家將馬牽到山門內,各自吃了一頓干糧,休息的休息,散步的 
    散步,只有太叔夜一人信步到河邊,在這沒有他人的時候,他的面上立即顯得嚴肅 
    而寂莫,象又換了一人似的,在暗淡的星月之下,他緩緩步往上游,於半里外的臨 
    水之處,就著一株大柳樹下,背靠著樹幹席地而坐,兩眼望著星星,孤獨的默默出 
    神,其內心不知想著什麼淒涼的往事,不時還發出輕微的歎息。 
     
      初更後,四野萬物無聲,緩緩的流水,悠悠的奔向東方流去,不時飄浮著落葉 
    殘花,逐浪起伏,悄悄的流過他無視的面前,一批消失,一批又來,暗示著人生無 
    常,年華無再,匆匆如花落水流……正當他悠思愁然之際,沿河走來一個少女,立 
    即驚醒他的知覺,恐怕被人發現他的寂寞孤獨似的,故意信口念道:山前山後幾村 
    莊,溪南溪北兩鞋霜,樹頭樹底河邊上,冷風帶來何處香,忽相逢,緇袂稍裳,酒 
    醒寒驚夢,笛鳴春斷腸,淡月昏黃……」 
     
      「格格!」少女嬌聲笑出,叫道:「太叔相公,你怎把『樹頭樹底孤山上』竟 
    改成了『河邊上』呢?」太叔夜回頭故作愕然一怔,繼而吁口氣道:「原來是白梅 
    姑娘,哈哈,巧極了,剛才我想起元朝喬吉所作尋梅詞,誰料姑娘恰名叫白梅,因 
    為我現在河邊上,所以將孤山改成了河邊,真是人、事、物、時,恰到好處,豈不 
    太巧了。」 
     
      白梅輕聲笑道:「太叔相公只怕不是尋白梅吧」」太叔夜起身笑道;「我口中 
    明明念的是尋梅,而當時也只有白梅呀,我決不是吟春、吟荷啊。」白梅伸手按他 
    坐下道:「你心中既沒有春與荷,但今夜你卻在賞月啊,可惜頭上的月不能解語, 
    解語的還沒有來呢!」太叔夜知道她指的月香,搖頭道; 
     
      「月太清淡,不如梅香。」忽然兩聲嬌笑起自下游,立將白梅驚得不敢接口, 
    輕聲道;「春枝與雅荷找你來了。」她說完飛身離開,隱蔽於柳林之內。 
     
      太叔夜暗暗好笑,注目下游,只見春枝與雅荷閃閃而來,立即朗聲招呼道:「 
    春姑娘、雅姑娘,你們玩得什麼這麼開心啊?」春枝的嬌聲首先笑道:「哎呀,原 
    來你躲在這裡呀。」雅荷接口嬌聲道:「大概是獨自踏月尋梅吧,我說呢,連影子 
    都沒有見到啊。」太叔夜朗聲笑道:「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春枝驚聲 
    道:「啊呀,原來是個花花公公子!」 
     
      雅荷道:「不是花花公子,哪能變成飄流浪子,表面看來忠厚老誠,豈知竟是 
    個壞蛋。「太叔夜跳起笑道:「有花當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技。我是從不放過 
    機會的老內行!」 
     
      說著一步步向二女走去,只嚇得二女拒又不捨,迎卻心虛。 
     
      忽然太叔夜故作諒詫的道:「二位妹妹,下游有戎加和井貴來了!我們藏起來 
    如何?」二女雖說是成熟思春,但卻並不淫蕩,聞言如驚弓之鳥,拔腿逃走如飛, 
    似怕戎加與井貴發現,又似有逃脫太叔夜之勢。太叔夜一見忍悛不禁,幾乎笑出聲 
    來。然而,他這撒謊不要緊,甚至還多驚走兩個人,這兩人一個白梅,另一個卻是 
    暗盯春枝和雅荷的月香丫頭。 
     
      其實,下游確是有兩個人,而且離得很近,但卻早就到了,太叔夜和白梅說話 
    之始藏在暗中傷聽,那是尹玉姬和海珊珊,她們來是追著白梅來的,她們這時笑得 
    直流淚。還不止此,柳林深處還有個神秘人物在窺伺,甚至也是少女,而她卻聽得 
    笑出聲來,好在還沒被人察覺,顯然是遭太叔夜的聲音蓋住了。海珊珊一拉尹玉姬 
    離開後道:「玉姐,他真是又頑皮又聰明!」 
     
      尹玉姬笑道:「這三個死丫頭也真是,非好好的教訓一頓不可。」海珊珊搖手 
    道:「玉姐,不要教訓她們,只要不越出禮教,像這種情形無關府上名聲的。」尹 
    玉姬道:「阿夜絕對是不會的,怕就怕戎加和井貴二人,他們是大老粗,肚子裡毫 
    無半油墨水,說不定會作出醜事來。」海珊珊道:「那就叫普哥以片面方式警告兩 
    個男的罷,最好勿使四個丫頭知道,否則不羞死才怪,我到喜歡這幾個無拘無束的 
    丫頭。」 
     
      尹玉姬笑道:「得啦,姐姐依你辦法還不行嗎?」正說著,迎面看到齊家姐妹 
    有說有笑的走來,齊雲彩一見輕笑道:「好啊,你兩個出去賞月,竟連招呼都不打 
    一個呀!」尹玉姬笑罵道:「誰叫你們象懶貓似的躺下就不動了。」五女在這邊笑 
    罵不住口,另一面卻響起數聲男子的哄笑,齊白玉道,「哥哥們和普哥練劍,我們 
    去看看。」 
     
      五女走過不久,原地現出太叔夜的身影,他默默無言的立了一會,舉步朝西行 
    去,及至一座石山上,突覺有點異樣,他深沉的故作不察,順勢朝一塊巖石上坐下 
    。時間快到二更,月色較前明亮,涼風一陣陣的輕歡,野花的芬芳更濃,這靜寂的 
    深夜裡,使人有出塵脫俗之感。忽然白影一閃,太叔夜的身前霍的降落一個全身像 
    雪的人來。他仍舊裝作出於意外,哎聲驚起,連連倒退,楞楞的立於四丈之外。 
     
      「你的名字可是雷歡?」白衣人問出這話後,面上白紗裡忽現兩道炯炯神光, 
    太叔夜眼睛睜的大大的,好像有聽不懂的意思,呆呆的道:「白衣大俠,你問誰? 
    」忽然一聲輕笑銀鈴似的出之於白衣人之口中,暴露出她的男女之分:「你聽不懂 
    ?」接著她指出太叔夜的偽裝。 
     
      太叔夜沉著的歎口氣道:「久聞白衣大俠神秘至極,連男女之別都無人弄清, 
    今夜可被我太叔夜首先知道大俠是姑娘啦。」白衣人的眼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他的 
    面上,點頭道:「我是女的,但沒有用兩個姓名!」太叔夜拱手道:「白衣女俠, 
    你是有何指教?」 
     
      白衣女俠冷笑道:「你裡面少了一套白衣!」太叔夜哈哈笑道;「在下未曾穿 
    過白衣,當然裡面沒有白衣啦!」白衣女俠輕笑一聲道:「現在沒有抓住你的把柄 
    ,自然說你不過,可能你知道我不願和人打架,否則我今夜非迫你動手不可,十招 
    之下,哪怕你不露出原形,不過,你別裝得太久了,總有一天,在無可奈何之下, 
    我會找你印證兩手武功的!」 
     
      太叔夜道:「女俠全給誤會了,在下與姓雷的根本毫無關係,憑在下這點武功 
    ,哪還容女俠印證動手之餘地,在下只怕連一招都接不住呢。」白衣女俠轉身走了 
    丈餘,忽又回頭道:「那時再說罷,不過,我得警告雷歡一件事,他想打入武林王 
    齊秦威的家裡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姓齊的武功並非傳言那樣簡單,一般說他僅較偽 
    懦,伏豸等三大謀士為強,那只是傳言而已,實際上他的武功深不可測。雷歡要想 
    報仇.除非將天涯客的遺學全部得手,否則就別想找齊秦威動手。」她說完一閃而 
    去,留下太叔夜一人站在那裡發呆。 
     
      良久,他似又聽到了什麼,歎口氣道:「可惜我和姓雷的不認識,否則通個消 
    息給他豈不是好?」他一面說,一面往古廟方向行去.及而廟前,忽聽尹忠叫道: 
    「兄弟,你到那去了,快要到四更啦。」 
     
      太叔夜道:「大哥只管休息,我在外巡查四周的動靜? 
     
      尹忠伸手拉住他道:「我們有這麼多高手一道,那還要有什麼巡查,快睡罷, 
    養養精神,明天還要趕路呢。」太叔夜見他關懷忽而激動的道:「大哥,你也得早 
    點休息!」二人進入廟門,只聽得廊下鼾聲大作,戎加和井貴竟睡得像死豬一般。 
     
      第二天尹普仍叫太叔夜在前先行,尹玉姬見他牽出黑麒麟時立即叫道:「阿夜 
    ,我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太叔夜聞言大驚,暗忖道:「昨夜之事業已被她看到 
    ,聽口氣她是要將那個丫頭許配我,這怎麼辦,拒絕難出口,答應更不行。」 
     
      尹玉姬見他面色不對猜想他心中一定有了誤會,忍不住格格笑道;「阿夜,這 
    是喜事,為何還發呆啊?」太叔夜越聽越覺得緊張,半響說不出話來,竟如面臨強 
    敵,結結巴巴的道:「小,小姐……我……小的有……什麼喜事啊?」 
     
      尹普道:「你今天怎麼了?海小姐請我們作證人,人家要認你作義兄呀,難道 
    你還不願意?」太叔夜暗暗鬆了口氣,立即笑喜喜的道:「那怎麼當得起,小的太 
    高攀啦。」眾人見他面色立變,齊聲哈哈笑道:「小的,小的,誰將你看成小的。 
    」 
     
      海珊珊再不讓他開口,加飛走近,甜甜的向太叔夜叫聲哥哥。太叔夜確實非常 
    喜歡她,伸手拉住她道:「珊妹,我這窮哥哥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贈給你作紀念怎 
    麼辦?」 
     
      眾人見他尷尬至極,引得又是同聲大笑.尹普道:「我爹贈你這匹黑麒麟正好 
    派用場,你就轉贈給珊妹吧。」太叔夜豁然想通似的應聲道:「謝謝公子提醒,我 
    義妹生得有這樣漂亮,真好,美人、名駒相得益彰,好極了,我將來還要替地物色 
    一把寶劍,那就更完美啦。」海珊珊噘嘴道:「我不要.免得你美人、美人的亂叫 
    ,這哪還像個作哥哥的樣子?」 
     
      大家哄然嘩笑道:「妙!好!」 
     
      太叔夜樂得笑嘻嘻的,送過韁繩道:「妹妹,下次不說,下次不說,你還是收 
    下吧!」海珊珊格格笑著接過道:「恕你這一次吧,下次可得小心了。」尹忠牽過 
    珊珊那匹馬道:「兄弟,這年頭哥哥最難作,你知道嗎,哈哈……」太叔夜飛身上 
    馬,環視眾公子一眼笑道;「作哥哥的多著呢,我這個新進人員並不孤單,今後好 
    好學習就行啦。」海珊珊見他揚鞭馳出,立即上馬前追道:「哥哥等我。」 
     
      尹玉姬似卸除了一件重大心事,遙聲嬌笑道:「珊妹,昨夜的事情還記得嗎? 
    好好看住阿夜呀。」昨夜的事情眾人不知道,只有幾個丫頭聽在心中,咚咚直跳, 
    齊家姊妹擁來問道:「什麼事?」尹玉姬嬌笑一聲,飛身上馬道:「這事極為機密 
    ,不可向外人道。」說完催馬如飛而去,引得齊家姊妹紛紛上馬追問。男子們心粗 
    ,雖有點什麼名堂,但卻聽完就算了、尹晉道:「動身吧.大家別相離太遠了。」 
     
      海珊珊的黑麒麟是馬中之王.這幾天在太叔夜訓練之下,靈巧更加進步,海珊 
    珊的急催之餘她不怕趕上太叔夜的坐騎,竟在瞬息之間還超過兩箭之地,太叔夜怕 
    她出事,奮力催馬緊趕,大叫道:「珊妹妹,千萬別單人獨走,黑麒麟是寶駒,恐 
    防邪魔動手搶奪。」海珊珊一時高興,更加催鞭不停,太叔夜的叫聲竟充耳不聞, 
    暗想道:「你的武功不見得比我強。」 
     
      太叔夜一見不妙,不知她搞什麼心機,那匹普通良馬竟被他催得蹄不著地,其 
    速之疾,大有趕上黑麒麟之勢。一個時辰之後,居然被他追上了。海珊珊回頭一看 
    愣愣懂懂的道:「哎,哥哥,你那匹馬也不錯呀。」太叔夜見她放慢了坐騎,出口 
    氣道:「你還說哩,幾乎趕脫我的氣啦!」海珊珊笑道:「急什麼?我不會馳得太 
    遠啊。」太叔夜策馬走個並排道:「今後要聽我的話,你也不小啦,江湖險惡日趨 
    緊張,一不小心就有生命之危,尤其是你們女孩子,清白名聲,比之生命更為重要 
    。」海珊珊見他面色嚴肅,硬是兄長之態,目光陡見威芒,心中突感悚然,點頭道 
    :「哥哥,我一切都聽你的。」 
     
      太叔夜歎口氣道:「初結兄妹,我不應該對你嚴厲管教,但名份既定,你我禍 
    福就有關連,我是孤人一個,本來將生命視如草芥,今後有賢妹在我身邊,那就又 
    當別論了。」海珊珊見他言出淒涼,不自禁的咽聲道:「哥哥,我有爹媽你知道嗎 
    ?今後也就是你的爹媽一樣。」太叔夜點頭道:「你的身世愚兄早知,不過,你不 
    可不告遠遊,好在現有愚兄照顧你,否則誰管你的生死安危。「海珊珊聞言暗暗慚 
    愧,但又感覺非常幸福,忖道:「我這次不出來,怎能有這樣一個好哥哥啊。」想 
    著問道:「阿哥,你今年十八歲多一點是嗎?」 
     
      太叔夜問道:「你怎麼知道的?」海珊珊嘻嘻道:「尹叔叔說的啊,你的病不 
    要緊吧?」太叔夜道:「時發時愈,發時無期,或一年,或一月,好在發作不會大 
    久就可。怕就怕發作時遇到危險地點和緊要關頭,否則臥個一天半天也就沒有事了 
    。」海珊珊歎口氣,憐惜地道:「今後我守著你就不必怕啦。「說著忽然又想起一 
    個問題道:「阿哥,我昨天看到一件驚人的事情,可惜你走開了。」太叔夜似有所 
    悟,問道:「什麼事?」 
     
      海珊珊道:「是我追你不著時,遇上我的無名姐姐,後來才知她的名字叫雲霓 
    ,以往都不肯說,我和她同時發現那神秘無比的白衣怪人竟和武林王齊秦威的兩大 
    謀士火拚,結果兩大謀士不敵逃走。後來我們還發現那谷中竟死了兩個人,經雲霓 
    姐姐認出,說還是武林王的重要人物呢,判斷是白衣怪人殺死的啊。」太叔夜談談 
    的道:「你將這件驚人消息告訴武林王子女沒有?」海珊珊招頭道:「沒有,連一 
    個人都沒有說,只告訴你呀,因為你是我哥哥啊。對別人說還有嫌疑呢,勢必追問 
    我無名姐姐的來路呢!」 
     
      太叔夜高興的笑道:「妹子這一著有見識,愚兄沒料到你能有此周全的思考。 
    啊!對了,凡事都要細心,大小事情非三思而行不可。」海珊珊受了他的嘉獎,心 
    中快樂極了,輕笑道:「我也有十六歲啦,你還當我是小孩子嗎!嘻嘻……」太叔 
    夜點頭道:「你真懂事了,珊珊,我們到前面看看,好像這條路越走越荒涼。」海 
    珊珊見他衝出去,退出說道:「距子午嶺只有二十幾里啦,這條路我走過,從此進 
    入山區,道路自前面一里地向左去,我們要走小路上山。」太叔夜想不到她走的地 
    方還真不少,立即讓她馳在前面道:「你既熟悉,那就帶路罷。」 
     
      海珊珊馳騎超過後隨問道;「阿哥,我那無名……嗯,現在要叫雲霓姐了,你 
    見過沒有?」太叔夜搖頭道:「沒見過,長得像個什麼樣子?」海珊珊鄭重的問道 
    :「尹玉姬和齊家姊妹漂不漂亮?」太叔夜道:「夠美!」海珊珊搖頭道:「那就 
    無法和雲霓姐姐比較,他們四個人的優點加起來都不能湊成我雲霓姐姐的面貌和身 
    材之美,說真的,我是沒有言詞形容她的美麗,可惜就是太神秘了些!」太叔夜笑 
    道:「你將她說成天仙一般,我才不信世間有那樣美的人物。」海珊珊道:「你不 
    信?總有一天使你見了會發呆的。哎,昨夜你還逗那幾個丫頭哩!」 
     
      太叔夜哈哈笑道:」好戲都被你們看到啦……」他說到中途一停,突然道:「 
    珊妹,趕快策馬上山,到第一峰上等我。」海珊珊道:「什麼事?「太叔夜道:「 
    有人在右面山谷火拼,你不要去。」說著一帶韁繩衝向右面。海珊珊哪能讓他單獨 
    行走,帶馬追上道:「不中,我要跟你一同去!」太叔夜大急道:「你……」他知 
    道阻止無效,勒馬厲聲道:「珊妹,你要去就得依我幾句話!」 
     
      海珊珊突見他嚴厲之極,頓時打了個寒戰,點頭道:「你是我的哥哥,說什麼 
    我都答應,就是你不能阻我跟隨!」 
     
      太叔夜道:「凡我所作所為的事情,哪怕是最壞的。你都不可向人說,甚至在 
    爹爹媽媽面前!」海珊珊見他越說越嚴厲堅決的道:「我完全答應!」太叔夜道: 
    「那就謹慎記著,這絕對不能當兒戲!」 
     
      海珊珊揣摩事情非常嚴重,便表示決無問題,問道:「你要做什麼?」太叔夜 
    道:「你將兩匹馬藏入正面樹林內,回來我再告訴我如何行動。「海珊珊依言行事 
    ,未幾縱回道:「那地方非常隱秘,沒有人能看得出來。「太叔夜指著右面小徑道 
    :「那座石崖下面是個深谷,你不要露面藏到那崖上去看,等事情完了之後可能你 
    會悟出些什麼東西。」 
     
      海珊珊心中雖是疑團重重,但不敢再問,聽罷立即拔足就往上飛縱,穿過幾處 
    險峻之後,當前就是石崖,忽聽崖下陡起隆隆大震之聲,隨即找個掩蔽之處,伸頭 
    事後谷內看去。 
     
      谷深約七十餘丈,中間竟有一坪寬廣約十畝的草地,這時正打個塵土大起,叱 
    聲轟轟,注目之餘,她不禁驚異喃喃道:「原來是八個武林王的高手在圍攻三個老 
    道。」 
     
      突然,她又大吃一驚,暗忖道:「那三個老道長是武當據三老啊,為何與武林 
    王的高手發生兇斗呢?」還未想完,突見谷內白影一閃,鬥場旁利時出現一個全身 
    如雪的怪人,耳聽他發出陰陰冷笑道:「武林王齊秦威的防謀,今天被我看清了, 
    武當派原來是他暗殺的第一對象。「海珊珊聞言大驚,忖道:「爹爹曾經也是這個 
    說法,豈知齊秦威真是面善心毒之人!」喃喃自語中,突見白影如飛閃動,剎那衝 
    進斗場,頃刻之間,一聲聲慘叫連續發出,齊秦威的八個高手竟在頓時中全部橫屍 
    於地。 
     
      海珊珊直看得冷汗直冒,暗道:「這白衣怪人真個厲害之極……」忖還未了, 
    耳聽白衣人大聲道:「三位道長趕快離開,他們可能還有後援,此事最好暗傳於正 
    派武林,今後要謹慎提防才是。」三個老道齊聲稱謝救命之恩,其一問道:「大俠 
    名傳武林、正派莫不視為神靈顯聖。能否將俠名賜告貧道等?」白衣怪人揮手道: 
    「我之一生,從不自道字號,三位道長快將從速離開吧。」說完白影一閃,剎時已 
    失去了蹤影。 
     
      海珊珊目送三個老道走後,谷中剩下八個死屍,正想離去之際,突覺背後有了 
    異響,驚異的回頭一看,心情大松. 
     
      悄聲道:「啊哥,你在哪裡?」太叔夜眼睛一轉,微微笑道:「我們快走,白 
    衣怪人還未離去。」海珊珊聞言驚道:「你也看到谷中情形啦?」 
     
      太叔夜道:「我就在你右側不遠,此事不可對外人提及否則嫌疑太大。「海珊 
    珊點頭應是,立即隨他牽馬出林,太叔夜:「眾人還未到達,我們加緊趕路。」他 
    催著海珊珊上馬後,領先揚鞭帶路,走小路,一口氣馳出十餘里。海珊珊突然一指 
    前邊道:「阿哥,那批人是誰?」太叔夜悄聲道:「前面是武林王齊秦威手下三大 
    謀士之一的暗三計胡明心,此人奸險多詐,小心應付,後面十人是他率領的十大高 
    手。」海珊珊仔細一看,在雙方漸浙接近中,認出確實不錯,忖道:「阿哥的內功 
    ,經這一比,可比我高強的多啦。」 
     
      對面十一騎馬人是從一處山角轉出來,胡明心一馬當先衝近,認出海珊珊時問 
    道:「海妮兒,你騎的黑麒麟嗎?你旁邊這人是誰?」海珊珊還未出口,他後面續 
    到一個大漢道,「這是病王孫太叔夜。」海珊珊怕他們發生誤會,立將遇到太叔夜 
    的經過說出道:「他是尹叔叔救回家的,而且救過齊白玉組姐的性命,現在是我的 
    義兄。」 
     
      指著黑麒麟道:「這名駒是尹叔叔贈給我義兄,義兄又轉贈給我。胡叔叔,你 
    老帶這多人去哪裡?」胡明心聽她一口氣說完之後,點頭道:「這就難怪了,你們 
    到哪裡去?」他不說反問,海珊珊一指來路道:「齊家哥哥姐姐和尹家兄妹快來了 
    ,我們是在領路的。」胡明心聞言道:「你們這一批去什麼地方?」太叔夜接口道 
    :「這位可是胡前輩?我們不知要去幹什麼,開始是說打獵的,現在情形不對,可 
    能是公子們另有打算。」 
     
      胡明心緊緊注視他兩眼道:「你在江湖上稍有點經驗,難道看不出來?」太叔 
    夜拱手道:「晚輩初出江湖,哪能看得出公子們的動向。」胡明心陰陰笑道:「那 
    只是明知不說而已,久聞你形蹤飄忽,字號響亮,難道甘心為善人護莊?」 
     
      太叔夜哈哈笑道:「尹莊主善名滿江湖,關洛三劍尹忠尚且屈意侍候,晚輩又 
    算得什麼,知遇之恩,拯救之德,哪有不報之理。」胡明心一看另九騎達時趕到, 
    哼聲道:「在我面前休想敷衍。你豈是關洛三劍那般光明磊落,這且不談,你在近 
    數十里內一定有所發現吧?」 
     
      太叔夜牙根一咬,忍氣搖頭道:「沿途毫無所見。「海珊珊忽然反手指道:「 
    齊家哥哥都來了,胡叔叔有話請問他們吧。」胡明心一帶韁繩拔馬衝出,後隨十人 
    緊緊跟去,海珊珊哼聲道;」你們神氣什麼。撞上白衣怪人都得去死。」太叔夜道 
    :「珊妹小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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