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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 情 刀

    第十章 五湖醉客 第十一章 大漠巡使
    第十二章 怒刀仙翁 第十三章 龍虎雙丐
    第十四章 陰山書生 第十五章 金牛現身
    第十六章 懷刀受命 第十七章 水牢救母


    【第十章 五湖醉客】   南宮玉珊愣愣的盯著他,猛地她牙齒咬得緊緊的,臉上也轉為一片肅穆的道: 「現在,你說吧!只要你在我身邊,何事受不住!」   這時室外忽傳那紅衣少女的聲音,道:「陸豪文,你出來!本宮之人不會為難 你的。」   陸豪文冷哼一聲並未回答。   南宮玉珊一驚,問道:「那是誰?」   「不知道,聽說是什麼教的特使。」   「她怎會到了這裡?」   「你爹爹的事難道你一點也不知道?」   「我從不過問他們的事,我甚至恨他們。」   「好,現在聽我說,你的爹娘已經死了!」   南宮玉珊全身一震,搖搖欲倒。   陸豪文驀地沉喝,道:「但他們不是你親生的爹娘!」   南宮玉珊雙目圓睜,她說不出話來,一口氣閉在她的喉間,她幾乎窒息了,良 久才啊!   啊!了兩聲。   猛地坐倒地上,一切支撐她的力量,幾乎在這一剎那間全消失了。   陸豪文只得也坐了下來,扶住她的嬌軀,柔聲道:「珊姑娘,你聽我說下去! 」   南宮玉珊無力的點了點頭,道:「你,你打聽出我的生身父母!」   「是的,你的父親姓蕭,名叫蕭淵。」   誰知蕭玉珊不聽尤可,一聽之下,驀地狂叫一聲,便暈倒在陸豪文的懷裡。   陸豪文大吃一驚,趕緊連拍她三處穴道,將她震醒過來,只聽她嚎陶大哭,直 哭得天昏地暗。   陸豪文拍著她的背心道:「珊姑娘,你為什麼大哭!」   蕭玉珊一面哭一面道:「蕭淵不是天門羽士嗎?他……他也被人害死了!」   陸豪文想不到她竟然知道蕭淵就是天門羽士,甚至也知道天門陰陽宮已被人挑 了!   蕭玉珊摹地一躍而起,大聲道:「想不到我識賊作父了,這許多年還不自知。 」   陸豪文明白了,原來瓦解天門陰陽宮之人正有紫殿冥君一份,所以蕭玉珊知道 。   蕭玉珊雙目含煞,就想要衝出房去!   陸豪文一把拉住了道:「珊姑娘身體未復原,怎能動武,冷靜些,慢慢想法子 吧!而且外面有個紅衣女子,功不可測,僅一招之下,就將冥君夫人置之死地!」   「哼!死得好!」   蕭玉珊滿面都是仇恨。   陸豪文心想:「冥君夫人似乎她是錯怪了。」   他雖這樣想,但並未說出來。   室外紅衣少女開口,道:「陸豪文,你們的話總有個完了吧!你出來不出來呢 ?」   「當然要出去!」   「那你就開門吧!」   「哼,暫時還不想。」   「那你要何時?」   「隨我高興。」   「你以為房內便是避難所嗎?」   「哼,誰說我是避難?」   「那你就出來吧!」   陸豪文一聲冷笑,道:「你這位不可一世的特使,冥君要向你俯首聽命,但我 陸豪文卻無須聽你的命令。」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道:「莽莽武林,浩浩乾坤恐怕終有一日要聽我的, 你也只怕未必。」   「好大的口氣!我問你!你到底是代表誰的特使?」   「自然是本教教主,那還用問麼?」   「那是什麼教?」   「告訴你也無妨,聽著,乾坤教。」   「乾坤教?」   陸豪文看了一眼蕭玉珊,她搖搖頭。   紅衣少女又道:「現在我也要問你一件事了,你是用什麼功力殺了本教高手陰 屍九娘?」   陸豪文冷笑道:「她死在本人劍下!」   「廢話!我是問你以何劍法殺了她!」   「象牙劍法!」   「啐!你別不識趣,告訴你只要本特使在,你休想離得了本宮,石門再厚,不 相信就打它不開!」   陸豪文一想是對,不禁沉吟起來,猛然一橫心,道:「答應我一件事,我立刻 開門出去。」   「什麼事?」   「不要傷害蕭姑娘?」   「什麼?蕭姑娘?她不是南宮姑娘?」   剛才陸豪文與蕭玉珊所說的話,可見她並未聽見。   但蕭玉珊立時大聲道:「不錯,我是蕭玉珊,大門羽士之女!」   室外的紅衣少女又是一聲脆笑,道:「原來如此,那就辦不到!」   陸豪文頓時也發出一陣剛朗的笑聲,道:「那你就打門吧!你能夠將冥君夫人 震死,恐怕未必能奈我何!」   「哼!走著瞧!」   隨即聲音寂然,不久室外便聽有人以利器搗石之聲,一聲一聲響個不停,震得 石室之內塵硝紛落。   陸豪文看了蕭玉珊一眼,他為她擔擾,憑他目前的功力或能闖得出去,但蕭玉 珊就很難說了,尤其她此時的身體這樣的虛弱。   這怎麼辦?他後悔說出了蕭玉珊的身份。   忽聽蕭玉珊低聲,道:「文哥!」   聲音充滿了柔情,陸豪文想起天門羽士臨終的遺言,臉上一紅,應道:「怎麼 ?珊妹。」   他也改了稱呼,臉色一直紅到了耳根。   蕭玉珊靨籠喜色,柔情似水的凝視著他,道:「你是不是擔心我呢?假如無法 顧全,就不要管我了!」   陸豪文臉色一整,道:「珊妹,你這是什麼話,我豈是這種人?」   「但你還有很多的事!」   「難道你就沒有事了嗎?你既知你爹爹被人所害,那底下的話尚未說完,蕭玉 珊全身已經籟籟而抖,顫聲道:「既然無法兩全,只有含恨終身了!」   她這一句話激得陸豪文強傲之氣,直逼心頭,一聲暴喝,道:「珊妹,不可如 此洩氣,你瞧著吧!」   他話聲一落,驀地象牙劍又執在手中,一把將石門打開,一看之下,室外只有 三個人在擋門。   他手起劍落,輕輕易易的就將他們刺倒在地。   紅衣少女與新任的紫殿冥宮宮主為何不在?因為他們真以為陸豪文不敢貿然出 來,暫時去歇息了。   誰知陸豪文卻偏偏不顧一切的走了出來!   陸豪文殺了三人,立叫道:「珊妹,你且把門關住,我去鬥他們一陣。」   蕭玉珊急道:「你,你是他們之敵嗎?」   陸豪文趕緊掠至她身邊,附耳低聲道:「放心,我已得機非真傳?」   「真的?」   「快將門關起來吧!」   蕭玉珊關懷的道:「一切留神!」   然後關起了房門。   陸豪文一個飛掠到了廊口,那裡有幾個紫衣幪面人,一見陸豪文,實在被剛才 他殺得寒心了,一聲駭叫,趕緊逃命。   陸豪文冷冷一笑,也未追過去。   他順著一條甬道而行,悄沒聲息的猛地竄出兩人撲向了他,陸豪文一聲狂喝, 象牙劍一旋。   哇!慘叫聲中,蓬!蓬!倒下了兩人。   陸豪文看也不看一眼,寒著臉繼續前行。   一聲陰陰的冷笑發自十步之外。   陸豪文看見一個高高的人形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陸豪文知道那是誰,他也站定腳步,沉聲道:「閣下是本宮新任宮主麼?」   「你既然知道還不納命!」   「相反的納命恐怕是你。」   「本宮容不得你在狂妄。」   「容不得又怎樣?」   倏忽之間,新任宮主奇快無比的已欺近他身前五步之內,一揚掌一股陰寒帶腥 的掌風,蓋頭罩到。   陸豪文沉吼一聲,道:「毒煞陰掌!」   他那陰魂玄功已運起了九成,這樣狹狹的甬道之中,避無可避,只有硬封硬接 ,一掌已經封了過去!   兩人的掌風一接,同時微哼半聲,退了兩步。   「哼,你果然比紫殿冥君要強了一半!」   新任宮主冷聲道:「但憑你這功力還殺不了陰屍九娘!」   這是實話,要憑功力而言,陸豪文雖得大門羽士的輸功,要將陰屍九娘置之死 地,卻還不能,但他哪裡知道陸豪文已得機非真傳,這奪天地武學之造化的三掌三 劍,一經施展,陰屍九娘的功力再高些,也無能施其技。   陸豪文冷笑,道:「如你再不知趣的話,哼,在下照樣叫你伏屍當場。」   「嘿!嘿!老夫倒要試試!」   陸豪文見他站著動也不動,紫衣幪面人,如果再半月之前,恐怕在與他對敵的 念頭也不敢動。   這時他默記機非掌法中的第一招「半掌通玄」,雙目盯著新任宮主。   新任宮主無比的鎮定,他立掌當胸,縱容的向前邁上步,掌不發,陸豪文忽然 嗅著一點腥膻之氣味。   陸豪文猛感不好,大喝一聲,「半掌通玄」已自發動。   新任宮主也自一聲厲喝,道:「陸豪文,你的死期已到!」   猛地雙掌齊出,捲起一陣沁人欲嘔的腥嗅之氣,連人帶掌撲向陸豪文,新任宮 主與陸豪文拼上了命!   誰知陸豪文掌力剛出一半,忽地撤掌,兜空一劃。   人影微微一晃。   彭!一聲厲吼震得紫殿冥宮地下甬道嗡嗡響個不停。   新任宮主,身形蹌踉,連聲厲吼,道:「小子!小子!你這是什麼掌法?」   陸豪文沉哼一聲,狂怒道:「你練了那種歹毒掌法,今日我容不得你!」   腳下一點撲了過去,呼!又是一掌。   新任宮主居然未受到太過嚴重的傷,一側身,避過陸豪文的掌力。   暗地一摸甬道的石壁,他所立之處,忽現一道暗門,飛閃而入。   陸豪文怒喝道:「你哪裡走?」   人也跟著便竄身人那暗門之中,但突然一念急生,暗道:「此處機關重重,別 中了他們之計!」   就在他微遲疑之間,暗門已關閉,接著一個女子之聲一陣脆笑道:「陸豪文, 你還能逞強麼?」   陸豪文猛然旋身一下,不禁暗暗叫苦。   只見甬道兩頭不知何時已立了一根粗若兒臂的鐵柵,他瘋狂的捲了過去,以全 身之力一掌劈上了一根鐵柵。   只發出一聲嗡嗡的金屬之聲,他哪裡能夠弄斷?   他有如一頭困獸空自咆哮一陣,卻是無可奈何。   紅衣少女不知何時現身在他過來的甬道上,嘴角含笑,十分的媚人,擺著柳腰 步至柵邊。   她的身後跟了四個紫衣幪面人,手中拿著粗粗的鐵桿。   陸豪文手中仍握著象牙劍,雙目怒睜,似要噴出火來。   紅衣少女到了柵邊,媚眼含春柔聲道:「陸豪文!只要你加入本教,我就放你 出來。」   「呸!別做夢!」   「本教有什麼不好!你看本乾坤特使,不是中原武林,人江南北,大漠邊睡, 無論到了哪裡都受人敬畏三分麼?」   「不希罕!」   「你要加人本教,本人這兩人下,萬人之上之位置讓給你,如何?」   陸豪文哈哈狂笑,道:「我陸豪文豈會與你們這種妖人為伍!」   他話聲一落驀地象牙劍「唰」地刺出!「絲」「絲」劍氣嘯空,真是銳不可當 ,紅衣少女嬌叱一聲,道:「陸豪文,你是自討苦吃!」   晃身讓開,但她身後一個紫衣幪面人卻讓不開,哇!慘叫一聲,胸前被那絲劍 氣穿了一個血洞。   紅衣少女臉色一沉,一掌拍出,看她好似輕柔無用,但迫近陸豪文身前,那股 掌力立化為一道鐵牆般壓到。   陸豪文冷哼一聲,身形一沉,單掌猛穿而出。   兩股掌力一觸,陰寒的狂飆倒捲,陸豪文身形一晃,退了一步。   紅衣少女站立不住,退了兩步。   她忽又展顏而笑,道:「陸豪文,看來我們是棋逢敵手,不相上下,打下去誰 也討不了好,你就暫在此歇息吧!」   她一揮手,對那被刺的紫衣人也不望一眼,領著三個紫殿冥使轉身就走,陸豪 文怒吼道:「回來,你打算怎樣!」   紅衣少女媚目一轉,道:「你已經被本宮的機關困住,就算你有一身的本事吧 ,可惜你也無能施其技了!」   陸豪文幾乎冒出人來,狂聲道:「陸豪文要脫了身,決不放過你?」   「隨你便吧!本使要去請教蕭姑娘了!」   陸豪文一聽,心如刀攪,無疑的蕭玉珊必會落在她的手裡。   紅衣少女說完拋了一個媚眼,道:「怎麼?你心痛?」   陸豪文厲吼,道:「妖女,我會殺你!」   「憑你還沒那能耐!」   柳腰一擺,掠身到了蕭玉珊的石室前,立時命令三個紫衣幪面人撞門,三人的 鐵桿一記一記撞在石門上,就如撞在陸豪文的心上。   他狂叫道:「妖女!蕭氏父女與你何仇?」   紅衣少女這時臉色又變得難看至極,回頭冷冷道:「這叫做斬草除根!」   陸豪文哈哈哈一陣慘厲的狂笑,震得甬道嗡嗡嗚響不絕。   砰!砰!砰!   陸豪文心如油煎,他暗想:「我決不能讓蕭姑娘落於她之手裡,天門羽土救我 性命,授我機非真傳,最後還因輸功於我枯竭而死,此恩雖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   他幾乎不敢想下去,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全身戰慄!   他在鐵柵之內搓手頓腳,雙目幾欲冒火!   紅衣少女又冷聲道:「怎麼?難過嗎?」   「妖女!你敢動動她,我就將你碎屍萬段!」   紅衣少女一撇嘴道:「大話誰不會說?我看你還是加入了本教,本特使或可法 外施恩!」   「休想!」   「哪我也沒有辦法了!蕭姑娘是死定了!」   陸豪文忽在此刻靜立不動,紅衣少女咦!了一聲,道:「你怎麼了?」   誰知陸豪文猛然一個大旋身,吐氣開聲,一掌狂劈紫殿冥宮剛才隱去的那道暗 門的牆上。   蓬!一聲巨震,陸豪文被回震退了一步。   紅衣少女卻葉嗤一聲笑了道:「看你並不傻,卻做些傻事!」   陸豪文形同瘋狂,象牙劍一舉,便要刺去,相隔三寸,猛吃一驚,急撤象牙劍 心想:「此劍並非金屬之質,施劍之人全憑內力施為,怎可當做破壁之物?」   他這樣一想,險險的象牙劍就毀在此處,不覺冒出一頭冷汗,但蕭玉珊尚危在 眉睫,總得設法救她。   他一轉念,想起技蓑怪人交給他的「龍虎金刀令」雖微小,或可派上用場,立 從懷中取了出來,一揮手劃向石壁。   只聽「嗤」的一聲響,龍虎金刀令劃壁而過,深及五寸。   陸豪文反倒一愕,等他醒悟過來,不禁大喜過望,原來這小小的虎龍金刀令竟 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   他精神一振,嘬口便是朗嘯出聲。   可是同時間,蕭玉珊的室門眼看著就將被他們撞開。   他急不及待,掠向鐵柵之處,龍虎金刀令接連兩揮,鐵柵倒了三根。   同時,蕭玉珊的石門彭!一聲巨響也開了!   紅衣少女一腳剛剛跨入半步。   一道耀眼的金光驀地破空飛來,只聽陸豪文暴雷般一聲狂喝道:「妖女納命! 」   紅衣少女身子一縮,倒退了三丈,身法之快也令人咋舌。   但隨即便聽到三聲淒慘至極的厲叫,血光如花,冒起三尺,蓬!蓬!蓬!三個 紫衣幪面人倒下去了!   陸豪文目噴火花,滿罩寒煞,手中握著一把短短的小刀立在蕭玉珊的門外,那 神情令人不寒而慄!   紅衣少女駭然而視,她做夢也未想到陸豪文竟能夠破柵而出。   室中傳來蕭玉珊的聲音道:「文哥!」   陸豪文不理。   他對紅衣少女冷笑連連,但卻未發出任何的聲音。   他轉頭望望,廊中並無他人,立時一步步的逼向了紅衣少女。   「這回你逃不了!」   陸豪文收起了「龍虎金刀令」,象牙劍緊緊握在手中,義道:「我已告訴過你 ,我要殺你!」   「你辦不到!」   陸豪文忽現無比的莊嚴,雙目內視,手中微微震顫。   他運起了機非劍法。   紅衣少女倒是識貨,猛然臉色慘變,厲叱道:「且慢!」   「你怕死麼?」   「我知道你要施展什麼劍法!」   陸豪文目光掃她一眼,冷冷道:「你說!」   「我問你,你殺陰屍九娘是否就是用的你將要出手之劍招?」   「不錯!」   紅衣少女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絲懼意,道:「你認識南方老化子!」   「南方老化子?沒有聽說過!」   「你不承認!」   「沒有聽說過就是沒有聽說過,承認什麼?」   紅衣少女忽露寒光,道:「那你……你得到了『機非武庫」!」   陸豪文一震,大喝道:「隨便你怎麼說吧,今日我要殺你!」   象牙劍一抖,「春雷驚蟄」白光一閃,已快得無以復加的刺向了紅衣少女,紅 衣少女駭然一聲驚呼,紅影一晃,早已飄出了數文之外。   「陸豪文!你等著瞧吧!」   紅影再閃了閃,便是不見!   陸豪文象牙劍鋒尚留下一點血痕,廊中也有一點一點的鮮血,顯然紅衣少女已 經受傷,但她能逃出這機非劍法,已經不容易了!   他像牙劍慢慢垂下,想起紅衣少女所說南方老化於,暗道:「南方老化子是誰 ?縱然有其人,難道他會知道『機非劍法』?」   「文哥!你勝了!」   陸豪文這才想起蕭玉珊尚待救出宮去。   他連忙轉身步入室內,道:「珊妹,我們走!」   他握住蕭玉珊手臂便朝南道走去,蕭玉珊一眼看見那些斷裂的鐵柵,一驚道: 「文哥,他們曾困你在鐵柵內嗎?」   陸豪文點點頭。   他一點也不敢大意,此刻帶著蕭玉珊,如遭到暗算,不十分好應付。   但他要走出紫殿冥宮外,必定要經過那鐵柵所阻甬道,到了鐵柵旁,他略略猶 豫了一下。   蕭玉珊即道:「文哥,不必走哪裡。」   她一按壁間,忽現出一遭暗門,蕭玉珊當先跨了進去,陸豪文也跟著進去,此 處是一個地下暗道。   向上跨了十幾級石級,蕭玉珊道:「這一出去就是大殿,要防備一點。」   陸豪文道:「我們就出去吧!」   蕭玉珊一按壁間,立現出一扇小門,兩人穿了出去,正是大殿的正中央,紫殿 冥君座位之後。   大殿之中靜悄悄的,兩人起步,竟不見半個人影,兩人均感有些詫異,尤其蕭 玉珊皺皺眉,低聲道:「大殿之上人人看守,這是不可能之事。」   正在此刻,忽聽一個冷冷的口音,道:「陸豪文,你帶她走吧,本宮今日不再 為難你!」   陸豪文目光一掃,發現一個紫衣幪面人站在左側殿角,紫巾之內雙目正炯炯而 視。   陸豪文一聲輕笑,道:「你憑什麼這樣說?莫非有詐?」   「我是奉命!」   「嗯,那個什麼乾坤特使?」   「她走了!」   「你們的新任宮主?」   「何必明知故問?」   正說著驀地殿外傳來獵獵衣袂飄風之聲,陸豪文一拉蕭玉珊猛然撲向那個紫衣 幪面人,一掌掃出。   誰知紫衣幪面人竟不反手,只大喝道:「陸豪義!你也不過是個小人!」   蓬!一掌正著,紫衣人悶哼一聲立斃當場!   陸豪文冷笑道:「我是小人,分明你們有詐,我就先斃了你!」   一團黑影從殿外捲了進來。身形未定,先自暴喝道:「你們那些魔崽子,替老 夫滾出來!」   陸豪文一看是個雍腫老人,剛才殿外所傳衣袂飄風的獵獵之聲並非發自紫衣人 ,而是他所發出,心中一動!   登時帶著蕭玉珊走過幾步道:「袁老前輩!」   原來來人竟是袁清,他身形一定,發覺陸豪文,也感一愕,但是當他發覺陸豪 文好整以暇的立在這紫殿之中,臉色陡變,沉喝道:「陸豪文,你在這裡做什麼? 」   陸豪文不知袁清為何也會到紫殿冥宮裡來,雖然見他來勢似乎與紫殿冥宮中人 已正面發生衝突,但仍不能確定他的意圖。   當下微微一笑,道:「晚輩乃救人而來。」   「救人?救什麼人?」   陸豪文指了指蕭玉珊,道:「就是她,天門陰陽宮,宮主天門羽士蕭淵之女。 」   袁清一愕,道:「天門羽土之女陰宮宮主離娘,她是離娘嗎?」   陸豪文答道:「不,離娘是她姐姐。」   袁清想了想又道:「此處不是紫衣幪面人的巢窩麼:)人呢?」   「不知道!」   「你沒有見過他們麼?」   「見過,而且狠鬥了一場,但此時不知他們哪裡去了!」   「搜!」   陸豪文一笑,道:「袁老前輩,晚輩看來還是暫時忍耐些,紫殿冥宮機關遍佈 ,他們既不願見你,你找不到的!」   這時殿外又掠人了一條白影,卻是神刀聖姑,此刻她又是少年的裝束,臉色依 然冰冷。   她見到陸豪文與蕭玉珊站在一起,神情似乎微微一變,雙目炯炯的盯著蕭玉珊 ,眨也不眨。   陸豪文首先開口,道:「神刀教兩位首腦人物,先後到紫殿冥宮想必是已發現 受騙!」   神刀聖姑冷冷道:「陸豪文,本教之事,沒有你過問的餘地,你在這裡於什麼 ?」   「本人之事也無用你過問,珊妹,我們走吧!」   他一拉蕭玉珊便往殿外而行。   「站住,分明你是與那些紫衣魔恿子勾結,你還想走麼?」   陸豪文立定身形,轉身冷笑一聲,道:「白英,我不惹你,你也別來惹我,像 你這種冷狠之人,我陸豪文與你沒有什麼可說的。」   他突然想起了披蓑怪人交給他的那柄「龍虎金刀令」,立時伸手人懷,取在手 中,一抖腕,金光一閃,已激射而出,喝道:「拿去!」   嗤,地一聲,「龍虎金刀令」插在紫殿的地上,幾乎整個沒人地中!   袁清一見,猛然狂叫一聲,撲了過去,將「龍虎金刀令」抓起,雍腫的身子因 激動過份,也在微微的顫抖。   他將「龍虎金刀令」兩面看了又看,突然一聲大喝道:「英兒還不跪下接令! 」   神刀聖姑白英也被龍虎金刀令的驟現,既驚且喜,撲跪在地,卻說不出話來, 袁清本人更早跪在地上,激動的道:「見令如見人,老奴參見君主!」   一時之間,他竟是老淚縱流,可是突然之間他又哈哈的狂笑了起來,一帶神刀 聖姑,猛躍而起,大聲問道:「陸豪文,這『龍虎金刀令』你是從哪裡來的?」   「從一個不知名的怪人哪裡來的。」   「一個不知名的怪人?」   「正是,他身披蓑皮,帶著斗蓬低低的罩住頭臉,豈不是怪人麼?但他叫我將 這龍虎金刀令交給你的!」   「啊!啊!」   袁清連退了兩步,有些目瞪口呆。   神刀聖姑也目光炯炯盯著陸豪文,半晌才問道:「他,他不願對你透露姓名? 」   「當然,不過要找他,有一點線索!」   袁清和神刀聖姑同時迫不及待的大聲問道:「什麼線索?」   「他騎著東渡仙翁的仙鶴而行,東渡仙翁就是要找尋他的線索,現在還有什麼 事?我可要走了!」   陸豪文說罷緩緩的轉身,輕聲對蕭玉珊道:「我們走吧!」   就在這一剎那間,他忽想起邙山之約這回事,重轉身,目中精光一亮,朗聲道 :「袁老前輩,晚輩有一不情之請,不知前輩能夠接納否?」   「你說吧!」   「放棄邙山之約。」   袁清與神刀聖姑都感一驚,道:「為什麼?」   「你們到現在還不知道麼?當初神刀教主遭到武林各大門派以及武林無形殿主 的攻擊,以今日你們受騙的情形看,必是一項陰謀,各大門派與武林無形殿主也不 過是受利用之人而已!落水之濱你們殺了四十九人難道還不夠麼?」   神刀聖姑白英聞言冷笑道:「陸豪文,你憑何而言?」   「就憑你受人之煽惑利用,難道不對嗎?」   白英又冷嗤一聲道:「陸豪文,我看你還是少管閒事,當年要非九陽老匹夫發 難,就憑各大門派,至今還不敢公然變臉動手,九陽老匹夫可說是罪魁禍首,能饒 得他,四十九條性命的冤魂也不散!」   陸豪文見勸解不聽,哼了一聲,道:「我陸豪文便第一個不叫你得逞!」   「憑你還辦不到!」   「我會盡力而為!」   「那你是自尋死路!」   「不見得!」   兩人都面色鐵青,毫不相讓!袁清連忙道:「事情還未到,說也無用,陸豪文 ,那披蓑之人還對你說了什麼話?你能夠相告麼?」   「當然可以,他也叫我不幹預你們邙山之約,但我比你們都清楚,我是非去不 可!看樣子這披蓑怪人也會去的。」   神刀聖姑冷哼了哼,道:「你如敢去,我就不叫你全屍下山。」   陸豪文驀地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我們走著瞧吧!」   蕭玉珊就在此刻低聲對他道:「文哥,還說什麼?我們趕快離開這裡,我覺得 有點不對!紫殿冥宮從來不曾這樣冷靜過!」   陸豪文點點頭,便自朝殿外而行,誰知正在此刻,墓地一條黑影從殿外打了進 來,大聲道:「袁清,你在這裡!快跟我走!」   陸豪文一看來人竟是千手神龍吳化,連忙道:「吳叔叔!是怎麼回事?」   千手神龍的神色顯得無比的焦急,道:「啊!豪文,你也在這裡?快去,九陽 華老兒被那些魔崽子困住了,遲恐不及,去吧!」   陸豪文大吃一驚,大聲道:「在哪裡?」   「就在向東行三里之處!袁清,今日你無論如何要助老夫一臂之力!」   袁清雍腫的身子站著動也不動的道:「吳老爺子,別的事老奴雖赴湯蹈火也在 所不辭,但他於我有深仇大恨,老奴恨他切骨,怎會去救他?」   陸豪文一飄身已到殿門前,聞言摹作狂笑,轉身道:「袁清,你本是一代忠僕 ,令人尊敬,但是如一味執迷不化,我陸豪文首先就對不起你,你的事,我管定了 !」   接著他又大聲道:「吳叔叔!請你替我保護蕭姑娘,她是天門羽士之女,我去 了!」   「豪文,你單獨一人成嗎?」   「不成也要去!」   身形一晃,帶著一陣衣袂飄空之聲,已射向夜空,向東狂馳!   神刀聖姑也大驚道:「袁叔叔,我們也去!老匹夫既然現身,我們也許不要等 到邙山之約了!」說著也電射而出!   千手神龍猛然哈哈狂笑,道:「袁清,今夜你若敢有一絲不利九陽華老兒的行 動,我吳化不與你干休!」   他帶著蕭玉珊轉瞬也走得沒了蹤影!   留下袁清在一個陰森森的紫殿之上怔在當地,當他一震而醒時,摹發一聲狂叫 ,雍腫的身子帶起一陣狂風的去了!   且說陸豪文聽說武林無形殿主遭到圍困,立以全速奔向東,何稍片刻,早見紫 影幢幢間雜以一些紅衣人。   人影之外,停著三頂紅幔小轎,與他初人中原時所見病婆子的紅幔小轎一樣, 陸豪文冷哼一聲,兩個掠身,輕如飄絮,已到了人影之外!   俊目一掠場中,頓時見到紫殿冥使重重包圍之中,黃髯怒目的崑崙黃衫客,羽 扇儒衣的峨嵋上人,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紫衣黑中幪面之人,鼎角而立。   陸豪文雖與武林無形殿主有過數次交談,但還從未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這時 那紫衣蒙面人無疑就是武林無形殿主了!   再看與他們三人敵對的除數十個紫衣冥使外,真正是三人之敵的,尚有六人之 多,四個一身大紅的裝柬,紫殿冥宮的紅衣少女也在場,另三個紅衣人是三個病婆 子。   這四人陸豪文並未放在心上,紅衣少女的功力可能還在三個病婆子之L,但其 中有二個一臉兇鷙之氣中年灰衣人,一眼便可看出功力不弱。   這時,紅衣少女輕輕一笑,道:「峨嵋崑崙兩位掌門人讓過一旁,本姑娘還不 想取你兩人之性命!」   崑崙黃衫客哈哈豪笑道:「小姑娘出日狂言,老夫可未停憐惜之心,你亮出道 來吧!」   陸豪文心想:「看來他們還未正式動手!」   他目光銳利,雖遠遠站著,已看清黃衫客和峨嵋上人鬢邊又有汗漬,顯然他們 早已大戰了一場。   紅衣少女聽黃衫客說過之後,又笑了笑,道:「崑崙黃衫客,峨嵋上人大名鼎 鼎,聲威遠播,憑你們剛才的身手,確可稱得起頂尖高手,但是說句老實話,你們 又自問能夠脫身嗎?」   一旁的一個病婆子又開口冷笑一聲,道:「崑崙,峨嵋兩位掌門人,我們找九 陽神君乃是他師門之事,你們犯不著插手管人的閒事!」   陸豪文自知病婆子乃陰宮離娘之徒,論輩份她們還得稱武林無形殿主為師伯, 卻如此的目無尊長,想起獨目雷娘因天門羽士被害,傳訊於離娘,離娘竟不加理會 ,目前紅衣少女自稱乾坤教特使,竟又與三個病婆子連成一氣,不言而喻,離娘必 與乾坤教有關。   陸豪文正想著其中關連之事,驀然間一條白影飛掠而至,那正是神刀聖姑,她 一到不分青紅皂白,腳下一點已飄入紫殿冥使之所圍圈之內,面色鐵青,直瞪著武 林無形殿主一言不發。   她這出其不意的現身,數十紫衣冥使一陣嘩然。   紅衣少女首先發出銀鈴般的浪笑,道:「我道是誰有此膽子,原來是你這個小 蹄子!」   接著她語氣一變,厲叱道:「三位姐姐,替小妹斃了她!」   三個病婆子同應一聲:「不會留下她的!」   驀地同時縱身而起,快如電閃,撲向了神刀聖姑,神刀聖姑根本就不明場中的 形勢,只是她一向任性已慣,突發聲冷嘯,迎著三個病婆子就是一掌劈了出去!   三個病婆子身子微頓一沉,避過掌風,腳下一點,仍然撲向神刀聖姑,身法狠 猛。   但是病婆子既非陸豪文剛出師門時之敵,又豈是神刀聖姑的敵手,只聽一聲冷 哼過處,白影一晃,神刀聖姑早父旋身到了三個病婆子的背後,手起掌落,蓬!一 聲慘叫過處。   病二娘首當其衝,一個身被擊出了一丈之外,栽在地上。   神刀聖姑冷狠之極,她又一聲冷哼,猛然間,寒光起處,哇!血噴三尺,一柄 三寸的小刀插在病二娘的胸上。   這才冷寒至極的道:「憑你們這種身手,還想作怪麼!」   病大娘和病三娘一看,病二娘慘死在神刀聖姑之手,暴出了一陣淒厲的銳叱道 :「罷了!罷了!老娘與你拼!」   就在這時陸豪文只見紅衣少女與那兩個灰衣人身形已在移動,以紅衣少女的身 手,神刀聖姑又不是她的對手了!   陸豪文暗暗的提神運氣,以防萬一。   病大娘病二娘滿面肅殺之氣,猛然間,兩人同時駢指如戟點向神刀聖姑,神刀 聖姑怒叱道:「你們還想死麼!」   驀地金光劃空而起,快疾無倫的盤空罩到,在場的武林無形殿主、黃衫客、峨 嵋上人以及兩灰衣人,無不驚啊出聲,道:「龍虎金刀令!」   唯有紅衣少女不知「龍虎金刀令」的來歷,她聽到兩個灰衣人也甚感吃驚的叫 出聲,知道厲害,猛然紅影一晃,一揮掌打出一道陰風,嬌叱道:「住手!」   「神刀聖姑」手執龍虎金刀令,正要取病大娘的性命之際,不料一道強勁無倫 的陰風襲來!她知道厲害,冷叱一聲,掠出了二丈之外。   殺氣盈面,手中尚執著那把金光閃閃的小刀,陰陰道:「我是為九陽老匹夫而 來,你卻唆使三個病婆子阻我,就怪不得我下毒手了!」   紅衣少女臉上一無表情,道:「神刀聖姑之女,果然名不虛傳,難怪我爹爹會 ……」   會什麼尚未說出口,一旁一個灰衣人突然沉聲道:「小姐,不!」   灰衣人一個不字點醒了紅衣少女,她突然住口,未曾再說下去。   神刀聖姑冷叱道:「你爹爹?你爹爹是誰?可有姓名!」   兩個灰衣人大喝道:「住口!」   紅衣少女反而發出一聲,笑道:「讓她說下去,說個夠吧!」   紅衣少女的臉上現出了殺機,她的頭頂之上隱約之間有黑氣升起,陸豪文立知 她已動怒火,恐怕將立施殺手。   連忙以傳音入密之功警告神刀聖姑,道:「白英,你可要提防了,她的功力比 你高許多!」   陸豪文為什麼要警告神刀聖姑?連陸豪文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潛意識使他這樣 做。   神刀聖姑一瞥四外,並未發現陸豪文。   正在此刻,武林無形殿主忽然一閃身到了神刀聖姑之秀,面對著紅衣少女,沉 聲道:「你想要怎樣?」   紅衣少女一扳臉一聲厲叱道:「九陽老匹夫,你自身難保,還想管別人的事? 」   倏忽之間,她雙掌齊出,一擊神刀聖姑,一擊武林大形殿主。   兩個灰衣人也暴喝道:「小姐小心!」   灰影一晃也撲了過來。   峨嵋上人與崑崙黃衫客猛然間一橫身,雄勁的掌力劈向了兩個灰衣人,剎那之 間,蓬!   蓬!!蓬!   掌風橫溢,雜以神刀聖姑一聲輕哼!   接著人影蹌踉!神刀聖姑連退三步,紅衣少女也退了半步,峨嵋上人與黃衫客 各退一步。   只聽武林無形殿主暴喝道:「說出你的身份,到底你是何來路之人,離娘是你 的什麼人?說!」   紅衣少女理也不理,厲聲道:「紫殿冥使們,還不與我搶攻,生死勿論!」   她的話聲方落,四面的紫衣幪面人頓時暴出一片喝聲,眼看著一片混戰就要掀 起!   哇!哇!   陡地怪叫聲起,一個蒼沉之聲喝道:「殺不盡的魔崽子!殺!」   血肉橫飛之中,一個黑影捲起一陣狂風的罩到,同時間寒光忽化為驚電,殺人 陣圖。   「袁叔叔,快來!」   神刀聖姑大叫,紅衣少女也厲叱道:「老奴才,今日我要你的命!」   紅影一晃,已撲向袁清。   彭!兩人對了一掌,蹬!蹬!袁清竟被紅衣少女逼退了兩步!   兩個灰衣人又一聲不響的腳下一點罩向神刀聖姑,同時冷聲道:「留不得你! 」   但武林無形殿主就在她身側,暴聲喝道:「你兩個要動她一動,老夫便與你沒 完沒了!」   也暴然出掌,九陽神功同時接住了兩個灰衣人的掌力,彭!又是一聲巨震,武 林無形殿主居然無力抵住兩人之掌力,蹌踉了兩步!   誰知神刀聖姑卻在這時,陰冷至極,道:「九陽老匹夫,嘗我爹爹的血債來! 」   金光一閃,已劃向了武林無形殿主。   這出於意外的一擊,任誰也無法避過,峨嵋上人與黃衫客要出手救援也嫌太遲 ,只急得一聲驚叫。   眼看著武林無形殿主就要喪在神刀聖姑的龍虎金刀令廠,驀地白虹似電,帶著 一個朗嘯之聲,劃空而至,喝道:「撤手!」   白光一閃,神刀聖姑呀的叫了一聲,龍虎金刀令飛射出五丈之高,手腕鮮血涔 涔!   眼前白光劃空又起,追上龍虎金刀令,這才人影一閃,現出陸豪文氣定神閒的 立在當地,臉上卻怒氣未消的道:「白英!你有沒有良心,別人為你抵禦強敵,你 卻趁機冷施殺手,你這算什麼?你爹爹神刀之名被你丟盡了!」   陸豪文話落也未等神刀聖姑答話,一撤身忽然掠向紅衣少女喝道:「你這妖女 住手!我陸豪文已忍無可忍了!」   紅衣少女一橫身斜退三步,瞅了陸豪文驚聲道:「又是你!」   「滾,否則我叫你血濺當場!」   紅衣少女厲聲道:「陸豪文,我這輩子與你沒完!」   「滾,我不願見你橫屍!」   兩個灰衣人掠身而至,一言不發雙雙出手攻到,陸豪文冷笑一聲,象牙劍一抖 ,一聲長嘯。   但見白光繞頂,兩丈之內盡罩在劍光之內。   哇!哇!兩聲淒慘的叫聲使在場之人為之心寒。   蓬!蓬!灰衣人倒下去了!鮮血在淚淚直流!   陸豪文象牙劍柱地,冷冷道:「妖女,回去告訴你的教主吧,說他如再敢為害 武林,我陸豪文就要他嘗嘗象牙劍的味道!」   紅衣少女這時才面現驚容,緩緩的後退,一轉身飄出兩丈。   誰知陸豪文又厲喝一聲,跟著又劃身追上去,喝道:「回來!」   紅衣少女冷聲道:「怎麼樣?告訴你,『機非劍法」不見得就沒有人能敵!」   「說出來貴教的老屠是誰?」   「不知道!」   「你不說?」   「不說又怎樣?」   「你不能夠全身而退!」   紅衣少女掠過一絲懼容,一眼看見病大娘病三娘站在一側傻了,她哼了一聲, 道:「兩位姐姐覺得怎樣?」   病大娘病三娘一驚,啊了一聲,道:「老屠,老屠是她們的話尚未出口,紅衣 少女怒叱道:「你們敢……」   她一個旋身,捲到了病大娘病三娘的身前,即聽到兩聲淒厲的叫聲,兩人同時 栽倒在地,七竅流血。   陸豪文全身巨震,手中的象牙劍猛然幻起了朵朵劍花,一劍罩向紅衣少女,凜 厲至極!   紅衣少女怒哼一聲,道:「沒那麼容易!」   身似穿花蝴蝶,竟從劍縫之中溜了出去。   陸豪文冷笑道:「今夜你要能全身而退,我就不姓陸!」   暗運了陰魄玄功,蓄於左掌,一掠身,「半掌通玄」拍了出去,紅衣少女見陸 豪文捨劍用掌,以為在掌功L,陸豪義非其敵手。   紅衣少女不退反進,倏忽之間,拍出三掌,掌掌陰風凜厲,誰知陸豪文發出半 掌,忽然撤回,眼見紅衣少女掌力已經用老。   陸豪文猛然掌勢一圈,百年功力的陰魄玄功,玄奇的陡地襲到了紅衣少女的胸 前,快得無人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   紅衣少女一聲驚呼,她也真是了得,紅影一晃之間,也不知她以何種身法競能 脫出陸豪文堪堪打實的掌力之外。   但是陸豪文勢在必得,他未等紅衣少女站定,一聲大喝,「片雲流光」象牙劍 像一支飛梭般,白光一閃!   哇!一聲慘叫!   紅衣少女一條雪白的手臂飛出了三丈之外,鮮血如注,她臉色白裡泛青,全身 簌簌而抖,一字一字的道:「你……你……」   陸豪文象牙劍緩緩的垂下,滿面肅殺的道:「老屠是誰?」   「你乾脆殺我吧!」   「哼!如你不說出老屠是誰,你以為我不敢?」   「你休想我會告訴你!」   所有紫殿冥使駭然呆立。   自陸豪文現身之後,頃刻之間,他們的主要人物僅剩下紅衣少女,他們為何不 感到駭然!   這時紅衣少女忽然對他們厲叱道:「你們統統走,去告訴冥宮宮主,速報本教 教主!」   轉頭她淒厲至極的又道:「陸豪文!你敢不敢殺我?」   「有什麼不敢!不過此刻還不是時候!」   「你不殺我會叫你後悔的。」   陸豪文哼了一聲。   紅衣少女這才蹌踉的走向斷臂之處,拾起了被陸豪文斬下的手臂,又轉頭來厲 叱道:「陸豪文,這筆血債,我會叫你加倍賞還!」   她淒厲如鬼,全身血跡斑斑,手中拿著她自己的斷臂,不忍卒睹,這時遠遠忽 有一人發話道:「文哥,殺死她!」   陸豪文聽出是蕭玉珊的聲音,搖搖頭:「讓她去算了!」   「她走對你萬分的不利。」   陸豪文仍然搖頭道:「讓她去告訴乾坤教主吧!而且我還要她傳語給老屠。」   紅衣少女不再遲疑,身形晃了晃已沒人夜色之中!   這時,陸豪文收起象牙劍,盯著怔立一旁的袁清肅然道:「袁老前輩,今夜之 事你是親自所見,你覺得自英所作所為如何?」   神刀聖姑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道:「陸豪文!原來你是得了『機非武庫』的武 功就作威作福起來,九陽老匹夫乃我殺父之仇人,我可以不擇手段!」   陸豪文冷笑道:「你們尚有邙山之約,可了斷一切,今夜像你這種可恥的行為 ,我陸豪文第一個看不順眼。」   神刀聖姑氣得臉孔發青,身子也抖個不停。   可是武林無形殿主卻發話了,他語氣剛朗的道:「白姑娘!老夫誤聽人言,致 鑄下了當年之大錯,自知罪孽不小,老夫並不怪你為父報仇,不過……」   他話未說完袁清沉喝道:「華老匹夫,要非有那郵山的誓約,此刻老夫就容不 得你!」   武林無形殿主人頭連點,道:「我知道!到時老夫不還手,任憑你與白姑娘處 置!」   黃衫客與峨嵋上人大吃一驚,道:「華兄,此話可不能隨意出口。」   武林無形殿主漏出一聲低沉的笑,道:「老夫說一不黃衫客與峨嵋上人連退兩 步,駭然道:「華老兄,如此一來,我們便無勝的可能了!」   「那也是沒法的事。」   突然,武林無形殿主一聲喝道:「崑崙峨嵋兩兄,事隔十年,我問當初你們如 何也動了對白鞏動手之心,白鞏雖請各大門派失傳絕學,但你們盡可以禮索取本門 武功,為何也動了殺他之心?」   黃衫客與峨嵋上人同時又退了一步。   袁清與白英逼視著兩人,這也是他們兩人一直要知道的事。   但在此刻暗影之中,更有一個身披蓑衣,頭戴斗蓬的怪人,斗蓬下的雙目更發 出了兩道光。   一時之間,場中默然。   黃衫客與峨嵋上人似乎顯出了一抹痛苦之容。   兩人沉吟片刻,黃衫客首先道:「當時傳言神刀教有意侵吞武林各派,唯我獨 尊!」   眾人同時一震。   武林無形殿主一點也不放鬆的逼問道:「這是誰人所傳?」   「沒說出此人姓名的必要!」   「說出來聽聽!」   「按當時神刀教的氣焰,白鞏如真要有此心,他可以辦得到!當時此一傳說, 便非空穴來風,又何必要知其姓名!」   武林無形殿主忽然暴出一聲狂笑,道:「崑崙兄,你是否有所不便麼?」   「正是!」   「為什麼?」   「我不願他再與目下的神刀樹敵!」   全場又默然。   崑崙黃衫客說得不錯,他要說出此人姓名,他便是袁清與白英的仇敵,黃衫客 為人正直,他豈會出賣自己的朋友?   正在此刻,一條人影一晃,現出了千手神龍吳化,眾人雖感意外,但他卻先自 一笑道:「這事好辦!」   隨即轉身對袁清,道:「袁清,老夫對你有個請求,你可答應?」   「吳老爺子有何吩咐?」   「崑崙掌門人說出那人的姓名,你不可與他為仇!」   袁清想了想,終於點頭答應。   千手神龍一笑道:「這不是成了!」   所有的目光立時轉向黃衫客,黃衫客只得無可奈何的道:「他是我的好友五湖 醉客賀山川。」   峨嵋上人一聽,猛然全身觸電般打了個寒悚,臉色大變,激動的道:「五湖醉 客乃我忘年之交,幾時又成了你的好友?」   黃衫客一怔,道:「什麼?老夫與他相交數十年,那還假得了?」   「我就從未聽他提過你黃衫客。」   「我又何曾聽他說過你?」   黃衫客與峨嵋上人這一說,所有之人都有些心中了然了,武林無形殿主驀地狂 笑道:「峨嵋兄,不用說了,你可是也聽了你那忘年之交的五湖醉客同樣的話?」   「不錯,一點也不錯。」   「那麼他現居何處?」   「他居無定所。」   「那是在意料之中。」   說著他黑巾幪面之下,隱約射出兩道精光,逼視著白英,道:「白姑娘,十年 之前,白神刀遭害乃是一個大陰謀,老夫也是被其所惑之一,老夫必要查出正兇, 但老夫說這話,並無意推卸本身之錯,邙山之約必踐,老夫要走了!」   袁清與白英這時反倒不知說什麼好。   突然陸豪文道:「華老前輩稍待,晚輩與你同行!」   他向蕭玉珊一招手,道:「珊妹,走吧!」   隨即他又白了神刀聖姑白英一眼,向她走了過去,將龍虎金刀令遞了過去,語 氣變得十分溫和的道:「白英!收回去吧!剛才小弟事出倉促,開罪之處,望你別 放在心裡,你爹爹乃我陸豪文的伯伯,我無意創傷你的!」   陸豪文不知如何忽然感到白英十分的可憐!也十分的孤獨,所以才改容說出這 番話來!   誰知自英忽然厲聲長唬一聲,道:「我不要了!」   她身形一展已狂奔而去。   袁清見著大吼道:「英兒!別任性了,回來!」   「不!」   聲音已在數十丈外傳來!   陸豪文趕緊將「龍虎金刀令」交給袁清,道:「你快追上去吧!她也太過任性 了!」   可是這時那暗中的披蓑怪人,早在袁清起步之前走了,無人看見他的身形,他 像鬼魅一般的來去無蹤。   這時陸豪文帶著蕭玉珊步至武林無形殿主之前,道:「華老前輩,貴派信物紫 環,晚輩就此奉還。」   武林無形殿主道:「你去過了麼?」   「去過了!」   「老夫恩師還健朗不?」   陸豪文心裡一陣難過,但他強自忍住,道:「華前輩,這位就是尊師的小女子 蕭玉珊。」   武林無形殿主腳下一頓,道:「什麼?恩師小女,自幼被人在雷娘手裡騙走, 你怎麼尋得她的?」   「說來話長,我們一面走一面談吧!但是崑崙黃衫客和峨嵋上人與前輩同行, 諸多不便。」   武林無形殿主頓時回身大聲對黃衫客與峨嵋上人,道:「崑崙峨嵋二兄,少陪 了,據剛才二兄所言,整個的關鍵便在那五湖醉客的身上了,如今只得分途尋找此 人?」   崑崙黃衫客道:「華兄先走吧,我與峨嵋兄略加商討後再分途而尋。」   武林無形殿主點點頭,邁開大步,道:「我們可以走了!」   於是,陸豪文將人川之後的情形詳細的道了出來,武林無形殿主一直不曾發聲 ,他因為黑巾幪面,也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但是他越來越快,慢慢的腳步如飛的 狂奔起來了!   陸豪文知道那是在無比的痛苦中表現的激情,武林無形殿主,他不願在一個晚 輩之前放聲嚎哭,但他此刻實在比哭還要痛苦萬分。   陸豪文大聲道:「華前輩,請別過份難過,我們還是設法報仇為上。」   蕭玉珊也柔聲道:「師兄請平靜些!」   武林無形殿主卻狂聲道:「你們不要管我,恩師三年前被人挑了,我華少俊尚 不知道,我,我是那一種弟子?」   他身子如飛而行,但陸豪文帶著蕭玉珊仍能不即不離的跟在他的身後,陸豪文 又大聲問道:「華前輩要到哪裡去?」   「陰宮,陰宮,我要將離娘碎屍萬段!」   陸豪文一聽全身一震,暗道:「訪離娘乃天門羽士的遺言,是應該去,但自紅 衣少女出現後,已經顯示了,離娘已不單純,她必與乾坤教有關。」   陸豪文這樣一想,立時又想起青紅谷中紅樓魔影,個個武功精湛,憑武林無形 殿主的武功,單身獨往,實在危險。   他想了想,道:「華前輩,晚輩也去?」   武林無形殿主道:「你去做什麼?」   「訪我殺父仇人老屠。」   武林無形殿主突然止步,道:「你去我不去了!」   陸豪文一愕,不知武林無形殿主是何想法,他怔怔的望著他。   武林無形殿主沉聲道:「你見我曾與誰同在一起的!」   陸豪文不禁暗裡發笑,心想:「剛才他還與崑崙黃衫客,峨嵋上人一起,怎又 會出此言?」   武林無形殿主語氣一變,溫和了些道:「陸豪文,我此去萬以理求見高娘,她 與我不僅同門,而且相互並無仇恨,相信她不致於對老夫怎樣?」   陸豪文心念一動,暗道:「難道他真是此意?」   他知道要與他一起去,恐怕也不可能,點點頭道:「好,那晚輩就不去了!」   他望了望蕭玉珊,蕭玉珊也望他一眼,不知他是何意。   陸豪文一笑道:「珊妹,你願意去見見你的姐姐嗎?」   此話一出,他同時對蕭玉珊施了個眼色。   蕭玉珊十分的聰明,立時會意,道:「我倒想去見見她,如今我的親人就只有 她一個了,但不知華師兄可肯領我L!」   這無異給武林無形殿主一個難題,但他又不能拒絕,不禁大聲道:「陸豪文,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豪文雙肩一聳道:「沒有呀,晚輩沒有什麼意思。」   「你明知我不願與別人同行,你偏要玉珊跟我在一起,乞實告訴你吧,我此去 驚險重重,離娘能不認父,她就也能不認我這個師兄,玉珊更從小失蹤,她相不相 信還不知道。」   陸豪文忽發一聲朗笑,道:「華前輩,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同去吧,晚輩決不會 壞事。」   武林無形殿主仍然搖頭,道:「不,我還是不能與你同往,我不願因你惹來許 多麻煩,不用再出主意了!」   陸豪文心念電轉,朗聲道:「華前輩既不願晚輩同往,那麼晚輩告辭了!」   他語氣一落,腳下驀地一點,已經掠出了十丈之外,再一點地,兩個起落,已 不見了他的蹤影。   氣得武林無形殿主暴喝道:「小子,回來!」   遠遠的陸豪文答道:「晚輩不去了!」   「你丟下玉珊就不管了麼!」   「她是前輩的師妹啊!晚輩樹敵太多怕無能保護她,還是由前輩保護,比較安 全2」   「咄!你這狡猾的小子,下次再遇著你,老夫可不饒你!」   陸豪文朗笑之聲遠遠傳來!   蕭玉珊憂愁的臉色也不禁錠開了笑容,道:「師兄,你就帶我去吧!」   武林無形殿主掠她一眼,道:「你們兩個小鬼還想來擺佈我,我也不管了!」   說著他甩開大步,昂然而奔。   急得蕭玉珊大叫道:「師兄,你不管小妹誰管啊?」   蕭玉珊耳際飄來陸豪文的聲音,道:「珊妹,纏住他,不能任他孤身犯險,如 任他獨自前往,我們就追不上他,但有你同行,我總能隨後跟蹤而行!」   蕭玉珊一聽陸豪文的傳話,瞭解他的用意之後,連忙大叫道:「師兄等我,師 兄等我!」   「你去找那小子去!」   「小妹病體未復,他既然走了,如何再能找到他呢?」   武林無形殿主剎住身形,等到蕭玉珊到了身邊,歎了一聲,道:「我真把你沒 辦法。」   蕭玉珊幽幽道:「師兄,小妹並不想連累師兄,但是我爹爹……」說著眼圈一 紅,泫然欲泣的模樣。   武林無形殿主連忙道:「好,好,不要哭了,我會帶你去就是!」   武林無形殿主伸手挾起了蕭玉珊身子似箭的狂奔了起來。   其實陸豪文並不走遠,立時也似箭般跟蹤而去!   武林無形殿主並不停留,第三日已出關外,踏上了大漠的行程,陰宮位於大漠 的一片綠洲之上。   陸豪文原從大漠而來,所以始終能隱住身形,不為武林無形殿主所發覺,但是 蕭玉珊卻是有心人,她曾先後幾起幾次見過陸豪文的身形。   當日中午,武林無形殿主帶著蕭玉珊正奔行之際,在浩浩黃沙之中,驀見一個 蓬頭垢首的老叫化枕棒而臥。」   酷烈的陽光曬在他的身上,他竟能沉沉入睡。   武林無形殿主正覺奇怪,那老叫化驀地夢吃般大叫道:「你這個老匹夫,休想 過我這關!」   蕭玉珊一笑道:「師兄,此人必身懷頗高的武功,聽他夢中還跟人打架呢!」   蕭玉珊話落,老叫化忽然呵呵大笑了起來,隨即一躍而起,大聲道:「九陽神 君,老叫化正等你多時了!」   這意外之人的出現,武林無形殿主停步問道:「你是誰?為何知老夫必經此地 ?」   老叫化臉色一變,道:「在老叫化之前,你還不配稱老夫,你不是正要去陰宮 ?」   「你如何知道?」   「老叫化不知之事少得很!」   武林無形殿主以為他是丐幫之人,沉聲道:「龍虎雙丐,你是誰的屬下!」   「龍虎雙丐?啐!還早得很呢!」   他居然不是丐幫的人,武林無形殿主肅然道:「但不知閣下是誰?為什麼在此 等我?」   老叫化笑道:「並無別事,老叫化負友人之托,在此阻你前往陰宮。」   武林無形殿主一怔,道:「阻我前往陰宮,為什麼?」   「不為什麼?」   「陰宮宮主易主了不成,她是不是離娘。」   「不錯。」   「她是我的師妹!」   「我知道。」   「師兄探望師妹有何不對?」   「老叫化只是受人之托,不管其他的事。」   武林無形殿主一聲冷笑道:「那你受何人之托?」   「不告訴你!」   武林無形殿主頓時怒道:「那你簡直是無理取鬧,咄!」   他理也不理,逕自一側身,想繞過那老叫化。   誰知老叫化一橫身,手中一根三尺長黑黝黝的棒子一晃,又攔在他的身前笑呵 呵的道:「九陽神君,你乃名滿中原武林之人物,可知惹惱了我老叫化,我已經說 過,你休想過我此關。」   武林無形殿主勃然大怒,喝道:「讓開!否則休怪老夫無情了。」   「你又自稱老夫?接招!」   他黑棒一揚,驀地遞到,武林無形殿主的胸前,根本就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的。   「老叫化!」   武林無形殿主紫影一晃,雙掌已交錯劈了出去,大喝道:「你自取其辱!」   「你還不配!」   黑棒一閃,棒尾詭異絕倫的又到了武林無形殿主的面門,武林無形殿主驚叫一 聲,彈身退了兩丈。   「呵呵!九陽神君,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回去吧!」   武林無形殿主暴怒到了極點,同時也感到驚詫莫名,想不到初踏上大漠,第一 個遇見的便是這等人物。   他暴聲道:「玉珊,你站開些!」   老叫化笑道:「呵呵,你要擠命了麼?拚命你也休想過去!除非……」   武林無形殿主暴聲道:「除非怎樣?」   「除非你叫陸豪文那小子前來!」   「陸豪文,我不會叫他來,我也要過去,接掌!」   呼!呼!九陽神君,挾著一片破空之聲罩了過去!   「老叫化已給你留了面子,你真是不識好歹,著!」   老叫化手中黑棒一陣飛旋,身子一滑又欺到了武林無形殿主的身前,輕輕一抖 ,幻起了重重棒影。   武林無形殿主避無可避,一棒點中了他的肩窩,他一個蹌踉已連退幾步,驚聲 道:「你,你,到底是誰?」   「呵呵,你想我是誰?」   「你好像並無惡意!」   「老叫化已經發誓不殺人,否則你還有命?」   「但你為何阻我?」   「廢話,我不是告訴過你受人之托?」   「為何又要陸豪文到來?」   「那是我那朋友之事,我也不知道。」   武林無形殿主自出道以來,還未曾見過這高功夫之人,要通過,如那老叫化不 放,確是無能為力,不禁愕在當地,搓手頓腳,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刻,一聲朗嘯忽然傳來。   一團藍影飄絮般飛馳而至,蕭玉珊叫道:「師兄,文哥來了!」   身形一定,現出了陸豪文。   武林無形殿主卻勃然怒道:「陸豪文,你說過不來,為何竟跟在我的身後?」   陸豪文淡然笑道:「華前輩?這乃是巧遇而已,晚輩並非跟隨前輩!」   「咄,狡辯!」   「前輩不信,我也無法!」   老叫化一聽是陸豪文,呵呵大笑,道:「九陽神君,看來你的運氣不壞!陸豪 文!來!   來!聽說你已得機非武功,老叫化要領教幾招!」   陸豪文兩肩一挑,道:「前輩是否乾坤教之徒?」   老叫化忽地臉孔一沉,道:「老叫化身如浮雲,無門無派,什麼叫做乾坤教? 」   「你既然不是乾坤教之人,如何知道我身懷機非武功?」   老叫化忽然怒聲道:「陸豪文!我南方叫化要非受人之托,真不願管這種閒事 !亮劍吧!除非你能打敗我老叫化,否則別想通過此處!」   陸豪文聽到南方叫化之名,心中一動,說道:「原來是他,曾聽乾坤教特使紅 衣少女提過此人之名,但不知他是何路數人物。」   唰,他抽出了象牙劍橫胸而立。   老叫化驀地黑棒平舉,抖然顯得莊嚴起來了,儼然用劍的大家風度,雙目下垂 內視,左手挽訣!   陸豪文一驚,沉聲道:「且慢!請前輩道出師門!」   「廢話!」   他那根黑棒在微微顫抖了,又像是在劃著一道道的圓圈。   陸豪文哪裡再敢怠慢,頓時劍尖下垂,也顯得莊嚴了起來,他運起了陰魄玄功 ,功貫劍尖。   武林無形殿主乃是識者,一看這種情形,便退開一旁低聲對蕭玉珊道:「玉珊 ,今日他兩人這一鬧,恐怕其中之一非死即傷。」   「啊!」   蕭玉珊緊張了起來,雙目眨也不眨的盯著兩人,但心中在怦怦而跳。武林無形 殿主又道:「看來他兩人施的好似同一路數的劍法!」   就在這時老叫化手中黑棒越圈越大,陡地他一聲大喝道:「『春雷初動』!」   黑棒一劃已刺向了陸豪文的面門,真是詭異絕倫,既狠且辣!   陸豪文一抖手也一聲暴喝,白光一閃,身子動也未動,已封住了來棒,但相交 未交之際,老叫化已撤棒暴吼道:「好劍法,再接著『浮雲流星』!」   黑棒一圈一盤,但是摹地黑棒卻從中盤點向陸豪文的胸前,陸豪文仍然動也不 動,也輕易的化解過去,隨即大喝道:「住手!」   老叫化哪裡願聽,一抖手腕,黑棒立時幻化出重重的棒影,前後左右一齊罩向 陸豪文。   陸豪文不知如何發出一聲輕歎。   白光暴現,簡直如條銀蛇竄空,嗤!的一聲。   劍棒齊收!   老叫化慘叫了半聲,蹬!蹬!蹬!蹬!連退了五步,一股鮮血從他肩窩之中射 出了五尺之遠,垢臉泛白,黑棒倒垂,前南道:「我輸了,我輸了!」   陸豪文跨前一大步,驚詫的問道:「前輩是玄機子、於非子何人之傳人?」   老叫化搖頭道:「我不說,我不說!」   「不說我也知道,剛才你施的兩招『春雷初動』『浮雲流星』與我得自機非武 庫的劍招『春雷驚蟄』『片雲流光』同一路數,於非子善用劍,前輩可是於非子前 輩之徒?」   南方叫化輕歎一聲,道:「你們過去吧!可要十分的小心!」   「前輩因何有此一言?」   南方叫化驀地雙目一瞪,喝道:「陸豪文!你雖得機非武功,但若就此賣狂, 我敢斷你回不了中原,我問你,你可識得五湖醉客?」   「什麼?五湖醉客?晚輩曾聞其陰險之名!」   「陰險!呵呵!他的武功已臻化境,如再加上陰險,那霸主天下武林也不作第 二人想。」   「啊,他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   「他與你認識麼?」   「何止認識,他與我乃數十年忘年老友,我南方叫化一生敗了兩次,一次是敗 於他的玄奇莫測的掌下,再次就是敗於你陸豪文的劍下了!」   陸豪文一笑道:「南方前輩,不對,你並非敗在我手中。」   「什麼?」   「你是敗在玄機子和於非子兩位前輩之手。」   南方叫化呵呵大笑,道:「別在我老叫化的臉上貼金,不過你的這番心意我還 是心領,你們要去陰宮就走吧!老叫化不再攔阻你們了!」   武林無形殿主一言不發,晃身就向前飛掠,他不但不理陸豪文,連蕭玉珊他也 不理了!   陸豪文大驚道:「華前輩,我們還是同路吧!」   「哼!」   武林無形殿主捲起一陣黃沙,已去得遠了!   陸豪文一個掠身,到了蕭玉珊之前,急道:「他如此急燥,恐怕要出事的。」   挾起了蕭玉珊,發一聲嘯也狂奔而行。   但他剛剛走了三五里,沙崗的盡頭現出了一條黑色的橫線。   陸豪文攏目一看,原來是十幾個人一字橫開,站在哪裡,武林無形殿主又受阻 在那橫線之前。   陸豪文那敢怠慢,展開了極頂輕功,趕了上去,一見那十幾個人不禁啊了一聲 ,急剎住身形,大聲道:「嘩老前輩不可造次,那是青紅谷中紅樓出現過的魔頭。 」   武林無形殿主早已立在十幾人之前,他尚未開口,一個紅衣老婦已經冷笑不已 的道:「華少俊,你稱雄中原武林二十年,可認識我這個老乞婆了!」   武林無形殿主驚啊了一聲,退了一步,道:「你,你是雪山紅姑。」   「難為你還認識,當年到天門見你師爺時,你才有多大呢?」   說著她又冷笑不已!   另一個鬚髮戟立的暴漢也喝道:「華少俊,你也還總記得我這個小哥吧!」   武林無形殿主又發出了聲驚啊!全身一陣顫慄,道:「桐柏豪客駱小哥,你! 你……」   你什麼,他底下竟說不出來!   一排共是十四人,五男七女!   陸豪文站在武林無形殿主身後三丈左右,仔細看了一陣,其中陰屍九娘,紫殿 冥宮已死!金袍人主持天門南壇,三人不到外,尚有一人未到,這人就是乾坤教十 八金剛的老大了。   這時武林無形殿主又道:「駱小哥,你們,你們……」   「華老弟!你一動身出關,小哥們就知道了,特在此告訴老弟一聲,你回去吧 !離娘不會見你的。」   「為什麼?她是我師妹啊!」   「當然,她是你的師妹,但她此刻已經閉關修練,難以出來見你!」   「這樣說來,駱小哥,你也身屬陰宮了嗎?你練的陽剛路數怎會投身陰宮?」   「不要問這些話,你還是回去吧!看在你我交情不薄,小哥還得奉勸一聲,能 退出武林就退出吧,往後已無你的傲嘯武林的機會了!」   「這話怎講?」   雪山紅姑冷笑道:「八弟,你說得太多了!」   陸豪文忽然哼了一聲,移步上前,眾人一見臉上猛地罩上一層寒霜,陰沉沉的 怒目而視!   他輕笑一聲道:「陸豪文又遇見你們了,你們這些人就能控制整個武林嗎?別 笑掉了別人的大牙!」   青紅谷中受傷逃走的糟老頭子三影老怪,抖地厲聲,道:「陸小子!大爺們正 是在此侍候你呢,你的死期己快到了!」   「那麼你們還等什麼呢?」   「大哥一到,你就休想活命了!」   陸豪文驀地寒聲道:「我問你們老屠是誰?」   「老屠就是老屠,你死的時候自會知道。」   忽然,一個捧著紅漆葫蘆,短髮蓬鬆,葛衣七洞八破模樣之人從陸豪文的來路 之上,緩緩行來!   眾人一見齊聲大叫,道:「大哥,快來啊,那小子已經到了!」   桐柏豪客猛地急促著:「華少俊,你還不走麼?」   武林無形殿主沉哼一聲,道:「你把老弟看做是那種人?」   桐柏豪客慘笑一聲,忽然發現蕭玉珊,問道:「她是什麼人?」   「離娘之妹。」   「真的?那也是你的師妹了!」   「不錯。」   「好!那麼我老實告訴你,你如不走,至少你要保住她的性命!」   「離娘總不會派人殺死她的胞妹吧!」   桐柏豪客猛然狂喝,道:「華少俊,你不聽小哥之話,恐怕後悔莫及!」   「沒有那麼嚴重!」   就在這時,空中忽然飄下濛濛細雨,一股酒香熏人。   身後那個手捧紅漆葫蘆的呵呵大笑,道:「好酒,好酒!」   那陣細雨哪裡是雨?分明是酒,而那人離他們尚在十大之外,無疑這陣酒雨正 是他所措弄,憑這一口真氣之力,散酒成雨,真是驚世駭俗了,無形中武林無形殿 主與陸豪文兩人同時緊張了起來。   十四個男女卻在這時驀然一散而開,將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蕭玉珊圍在核 心。   捧葫蘆之人呵呵大笑,道:「九陽殿主,我的老友黃衫客,峨嵋上人為何未曾 與你同來?」   陸豪文一驚,大聲道:「你,你是五湖醉客。」   「呵呵!南方叫化於非於記名弟子都敗在你的劍下,你一代傑出劍手,還把我 這個酒囊放在心上麼?」   武林無形殿主一聲沉喝阻止了他的話,道:「原來是五湖醉客,就是這些人的 大哥,在下放肆請問一聲,閣下為何挑撥崑崙峨嵋與神刀教白鞏成仇?」   「呵呵!你不知道麼?我告訴你吧,因為神刀白鞏有意侵吞武林各大門派。」   「你胡說!」   「我為何要胡說!他不是要侵吞各大門派,為何要處心積慮搜求各派的絕傳武 功,華少俊,你別說了,既到了關外大漠,你的那個什麼無形殿主便不存在了,還 幪著臉幹什麼?」   說著他也未見五湖醉客有何動作,武林無形殿主但嗅到一陣濃列的酒氣,幪面 黑巾忽然飄了起來,飛出一丈之外。   五湖醉客摹地呵呵拍掌大笑,道:「呵呵,原來是你這個關洛道上無人不識胡 謅老狗,呵呵,有趣,有趣,這回你可現了原形了!」   陸豪文也不禁目瞪口呆。   武林無形殿主驀地一陣狂唬,紫影一晃,九陽神掌捲起了彌空黃沙,撲向了五 湖醉客!   陸豪文一震,陡地也像牙劍出鞘,一聲經天朗嘯,雪白的象牙劍劃出了森森劍 氣。狂撲向五湖醉客。   五湖醉客以一陣酒氣,揭開了武林無形殿主的幪面黑巾,顯出了他的真面目, 原來是關洛道上盡皆認識的胡謅老兒。   他在暴怒之下,驟發九陽神掌攻向五湖醉客。   陸豪文也以象牙劍迅快無比的刺出,劍氣彌空。   但是五湖醉客呵呵一陣大笑,笑聲之中布起了一片酒幕,如一道流動的銅牆, 武林無形殿主掌力與陸豪文的劍氣競攻它不透。   武林無形殿主和陸豪文驟然失色,驚退了三步,暗道:「武林中像他這等功力 之人恐怕獨無僅有了!」   五湖醉客笑聲倏止,神情一整,道:「華少俠,陸豪文!你兩人尚不是老夫的 對手!干脆聽老夫的勸告……」   「怎麼樣?」   「你兩人都是中原武林一代傑出的人物。」   「少廢話。」   「如你們加人本教當可博得個相當的地位。」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摹地縱聲狂笑,厲聲道:「這樣說來你是乾坤教之人! 」   「不錯,老夫乾坤教十八金剛之首。」   「哈哈!只不過是個陰險詭謀之徒!」   「再說一句,老夫便叫你們橫屍沙漠。」   「黃衫客,峨嵋上人真是瞎眼,連南方叫化也受了你的騙!」   「呵呵,好說!老夫允文充武,那只是老夫略施手段,南方叫化此時已是本教 的南方巡察使。」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忽然想到,乾坤教屬下的十八金剛竟有這等功力,那教 主真不知高到甚麼程度了。   兩人這樣一想,立現驚容,瞪著五湖醉客說不出話來。   五湖醉客高舉紅漆葫蘆狂飲了一口酒,問道:「怎麼樣?答應了嗎?」   陸豪文厲喝道:「誰與你們這些狼子野心之徒為伍!」   「呵呵!那你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死嗎?」   「正是。」   「哈哈哈!你功力雖高,但恐還辦不到。」   武林無形殿主,雙目一連幾眨,又是胡謅老兒的老習慣,驀然問道:「五湖醉 客,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可以。」   「乾坤教成立於何時?」   「恐怕已在百年之前吧!」   「啊?」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又是一驚。   「怎麼武林從未有此教的動態?」   「本教從不輕舉妄動。」   「怎麼現在又可公然出現武林,君臨天下了呢?」   「君臨天下,席捲乾坤,差不多!」   「好大的口氣,我再問陰宮宮主離娘也是乾坤教之屬下?」   「陰宮已不復存在,離娘是本教的副教主!」   「啊!」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   陸豪文一聽此話,無比的激動狂聲道:「那麼血洗天門陰陽宮,殺害天門羽士 ,奪去他本門秘功之人,離娘正是主使人之一?」   五湖醉客臉色一變,道:「陸豪文,你知道得不少?」   「說,離娘是不是一份子?」   五湖醉客想了想,道:「事關本教樞機大事,老夫無可奉告。」   陸豪文微微顫抖,厲聲道:「天下竟有這等女兒謀害父親之事,不言而喻,離 娘身為副教主,還少得了她一份,她該碎屍萬段!」   四周之人一聲喝道:「小子!你敢辱及本教副教主!」   「有什麼不敢?離娘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呸!」   四外人影一晃,三個人一齊撲向了陸豪文,陰冷的掌風如濤!   「小子,宰了你!」   「你們辦不到!」   象牙劍一旋,撒出一片劍幕,猛地左掌力貫陰魄玄功,一聲斷喝道:「躺下! 」   陰魄玄功練至上乘境界,只化為一陣柔風,好似根本無力似的,但是一經接觸 ,玄功忽生妙用。   立聽一聲淒叫,一個身穿藍襟的鷹目老婦,蹌踉兩步,栽倒在地,口血飛射!   其餘十四人,除五湖醉客外同時厲叫一聲,猛撲向陸豪文。   陸豪文象牙劍倒垂,面色嚴肅,眉宇間殺氣隱現。   「住手!」   五湖醉客忽地一聲斷喝,眾人撲向陸豪文的身子急急剎住,一個面方耳大的青 衣老者肅然問道:「大哥,小子殺九妹,四弟,傷了三弟七弟,此刻又不知五妹生 死,還能留下他小子嗎?」   五湖醉客踏上幾步道:「二弟,要小子死不難,豈不便宜了他?老夫自有主張 。」   「那麼大哥如何裁奪?」   五湖醉客呵呵兩聲,但他這一笑卻笑得十分的難聽,他的目光之中忽射寒光, 一揮手道:「看看五妹怎樣了?」   鷹目老婦卻在此刻掙扎著站了起來,臉色淒厲似鬼!   桐柏豪客扶著她道:「五姐,你傷勢如何?」   「那一掌還要不了我的命!」   五湖醉客掃視了陸豪文,道:「小子,你現作何打算?」   陸豪文望了武林無形殿主一眼,道:「華前輩,陰宮既已合併於乾坤教,我們 是不是還應該去?但聽憑前輩決定。」   「陸豪文,還有何猶豫的?去!」   陸豪文實際上也願去,但他耽心的是蕭玉珊,此刻已經證明離娘喪心病狂,陷 害親父,那麼,她當然更無視於其妹了。   他想了想,暗道:「此去必然是兇險萬分,但不人虎穴,焉得虎子,殺父的仇 人老屠何時才能打探出來?」   他這樣一想,毅然道:「好,縱落粉身碎骨,去!」   頓時他臉色一沉,盯著五湖醉客道:「是你們讓路,還是我們殺出陣圍而去? 」   五湖醉客雙目一翻,又是飲了一口酒,半晌才驀然大聲道:「眾位老弟讓路, 讓他們去吧!」   眾人目光之中充滿了怨毒,都對五湖醉客的處置有幾分不滿,面方耳大的青衣 老者憤然道:「大哥輕易放人,是否失策?」   「二弟,教主所以不能成至陰金剛之體,你知道為何?」   「啊,小子身懷『絕陰寶書』,所以教主還不想他死?」   「你說對了,但他此去。無異自投羅網。」   陸豪文冷笑一聲:「不見得!」   他當先而行,眾人格於五湖醉客的命令,自動閃開一條路,敢怒而不敢言,空 自憤恨!   武林無形殿主和蕭玉珊也移步向前而行!   但是就在此刻,一條黑影遠遠的從來路之上飛掠奔來,捲起了滾滾的黃沙,眨 眼之間,猛在五湖醉客前剎住身形,卻是一個瘦小的黑衣少年人。看他行色匆促, 似有急事。   果然,他驀地朝五湖醉客撲跪在地道:「北方巡察使屬下李英叩見乾坤總巡! 」   五湖醉客一拂手道:「起來!什麼事?」   「屬下奉主人之命特稟告總巡,本教北壇已整個解體!」   五湖醉客一凜,喝道:「說詳細些!」   「一個身穿蓑衣,頭帶斗蓬之怪人,率領昔年七殺魔君,血洗紫殿,無一倖免 !」   「啊!他是何來歷之人?」   「不知道,據說功高不可測,當者披靡!」   「為何不設法查清他的底細?」   「主人正在跟蹤此人,但此人乘鶴而行,很難知道他到底是何路數,唯一的線 索就是他所乘白鶴乃東渡仙翁之坐騎,此人或可能便是東渡仙翁。」   「有這等事?」   「實情如此!」   「此刻老屠在哪裡?」   陸豪文乍聽老屠之名,全身一震,暗道:「原來老屠是乾坤教的北方巡察使。 」   黑衣少年李英答道:「主人現在洛陽附近,正在佈署總壇『第五號秘令』。」   「嗯!」   五湖醉客忽然沉吟起來。   驀地,他目光一亮,大聲道:「李英接令!」   「是!」   「速告老屠,北壇不可無,令那『蠢材』接長北壇,不得有誤!」   李英低聲道:「『蠢材』?」   「你告訴老屠他就知道了,羅索什麼?」   「是!」   「走吧!」   李英恭身一禮。轉身又狂奔而去。   陸豪文卻目瞪口呆站著動也不動,此刻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再去見離娘了,因為 他已得到了老居的消息!   武林無形殿主看守了心事,他低聲道:「陸豪文,你還不跟蹤而去,等侍何時 ?」   陸豪文全身一震,醒了過來朗聲道:「前輩說哪裡話?走!」   五湖醉客望著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冷笑一聲道:「二弟三弟!你兩人乾脆 為他們帶路吧!其餘諸弟妹跟隨為兄辦事去,走!」   他走罷朝方面大耳的青衣老者施一個眼色,轉身疾奔而去。其餘十二人也緊隨 其後的馳去了!   陸豪文看了武林無形殿主一眼,道:「華前輩看這是一回什麼事?所謂第五號 秘令指的是何事?『蠢材』又是何人,武林無形殿,除華前輩外,還有別人麼?」   武林無形殿主先不答話,他默然的朝前而行,陸豪文與蕭玉珊跟在他的身後, 走了片刻之後,武林無形殿主忽然轉身,道:「走,我們快走,乾坤教已展開了控 制整個武林的行動,如任他們成了氣候,武林血劫將來,見了離娘之後,速回中原 與他們周旋。」   方面大耳的青衣人與三影老怪那糟老頭子只是冷笑不已,默不作聲的忽然左轉 馳去!   武林無形殿主微感一怔,沉聲道:「你們要去何處?」   「自然是本教總壇。」   「看來方向不對吧!」   「如你懷疑,就別來好了!」   陸豪文道:「華前輩,的確知陰宮之所在地麼?」   「陰宮在前面,並不在左邊。」   糟老頭子冷笑道:「我們大哥已相告,陰宮已不復存在。」   「好,就跟你們走吧,不信憑你兩人就能作得了怪!」   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展開身形飛馳,快得似離弦之箭,乾坤教十八金剛,個個 都是一流身手,這一疾奔,何消半個時辰,立見前面一片綠洲在望,樹蔭掩映之間 ,隱隱現出房屋。   武林無形殿主眉頭一皺道:「此處非陰宮之址。」   青衣老者,道:「這裡是本教總壇重地,等閒之人,別說來這裡,就是二十里 方圓之內,也不能駐腳。」   「哼!」   武林無形殿主瞪了兩人一眼,不再說話。   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突然加快腳程幾個起落已掠出數十丈遠,武林無形殿主低 聲對陸豪文道:「當心有詐!」   陸豪文點點頭,三人也加速前奔。   不久已到了綠洲之邊緣,但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早已登上綠洲,但見人影晃了 幾晃便自不見!   武林無形殿主喝道:「兩位為可不領路了呢?」   只聽綠洲之上傳來青衣老者之聲,道:「貴賓到來,我們要去稟報教主!」   陸豪文俊目四掠,懷疑的道:「華前輩,你看出可疑之事麼?」   「怎樣?」   「晚輩想乾坤教處心積慮想席捲天下武林,其總壇重地必,禁衛森嚴,怎的一 個人影未看見?」   武林無形殿主也雙目精光奕奕的一陣掠視,除見綠洲之中,樹木扶疏之外,連 綠洲之上的房屋前後也見不到一人。   這時候競連方面大耳的青衣老者與糟老頭於也不見人影。   他沉哼一聲,轉頭向蕭玉珊道:「玉珊,你在紫殿之中,可曾聽說過有關乾坤 教之事?」   「師妹一向反對他們作孽,所以他們也從不告訴我這件事。」   「好,無論如何,我們既已到此,管它怎麼也要過去看它一看,他們這樣一定 ,便由陸豪文當先,武林無形殿主保護著蕭玉珊一步步走上了綠洲。   洲上,死一般的寂靜,無形中三人不期然的緊張了起來,步步為營的向前而行 。   他們順利的到達了房屋之前。   那是一幢古宅,漆黑的大門緊閉,令人情不自禁恐怖之感油然而生。   武林無形殿主嚴肅的叩了叩門,然後沉聲道:「這裡可是乾坤教總壇?煩轉達 貴教副教主說她的師兄華少俊來看她了!」   武林無形殿主的聲音當然能夠透達門內,但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武林無形殿主再說一遍,仍無人應答。   「奇怪!」   陸豪文心中一動,抖地騰身而起,一躍已登上房頂,只聽他「啊」地一聲大叫 ,又飛躍而下。   面色驚怖!   武林無形殿主知道有異,他江湖經驗老到,大喝一聲,道:「快走!」   一帶蕭玉珊倒退了三丈,剛要轉身之際,驀聽轟隆一聲暴響,剎那之間,好像 天已塌下一般,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時只聽糟老頭子三影老怪哈哈大笑,道:「你們已困在本教『九陰陣』裡了 !」   武林無形殿主大吃一驚,暴喝道:「好個無恥之徒!」   但是就在此時,漆黑之中猛然襲來一陣陰冷的掌風。   蓬!正中武林無形殿主身上,氣得他全身發抖。   蹌踉退了兩步,運起了九陽神掌,朝掌風襲來之處一掌劈去,但青衣老者的聲 音卻又在左側響起道:「華少俊,此刻你是本教階下之囚,你還是乖一點,否則苦 頭有你吃的。」   陸豪文摹地閃出一道劍光,罩向發掌之處,但是撲了個空。   青衣老者怒喝道:「小子,今日你是活不成了,三弟教訓他!」   二哥,那是當然,青紅谷之辱,我是一輩子也忘不了!」   糟老頭子嘿嘿兩聲,道:「陸小於你自己說怎樣死法吧!」   陸豪文想起了五湖醉客之話,乾坤教教主要得到絕陰寶書始能練成至陰金剛不 壞之身。   他哈哈一陣朗笑,道:「糟老頭子,除非你們教主不想要絕陰寶書,否則你不 敢把我怎樣的,相反的小心你的腦袋。」   糟老頭了怒喝道:「小子,你走著瞧吧!」   無聲無息,墓地一掌已經打到陸豪文的胸前。   膨!一聲,陸豪文一聲悶哼,一日鮮血噴了出來!   接著彭!彭!又結結實實的挨了兩掌!陸豪文蹌跟一連退了十幾個大步,方始 拿樁站住。   好在後面兩掌並非打在陸豪文的致命之處,否則此刻他雖不死也是奄奄一息了 。   就在這時,忽聽蕭玉珊大叫道:「文哥,你,你怎樣了?」   糟老頭子嘿嘿冷笑,道:「他不死,離死也不遠了!」   武林無形殿主循著蕭玉珊發聲處奔了過去,一把已將蕭玉珊拉在身邊,狂喝道 :「住手!」   青衣老者道:「華少俠,你是無形殿主,但此刻你不是正在無形殿中,不能讓 你這麼輕鬆了!」   彭!哇!武林無形殿主背上著了一掌。   他尚未站穩,彭彭,又是兩掌。   在這種情形之下,任何人也無還手之力的,因為對方根本不見人影,他們藉著 微妙的陣勢,將身形穩在一側。   武林無形殿主長歎一聲,道:「離娘真是變心了,『九陰陣』除離娘誰還能布 出?想不到我華少俠竟死在師門的陣法上,雖死也不瞑目。」   「華少俠。你就是大哭,此刻也沒有用處,告訴你這是本教的刑房重地,任何 人到了這裡,就休想再活著離開了!」   正在此刻,忽聽陸豪文瘋狂的吼道:「只要我陸豪文活著一天,我便要將你們 這些魔崽子碎屍而亡,你們來吧!」   但見劍芒打閃,陸豪文已運劍護住了全身。   糟老頭於在一旁嘿嘿冷笑,道:「陸小子,在你沒有倒下去前,我始終是在你 的身旁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夠運劍到什麼時候。」   陸豪文不住的將一支象牙劍運得風雨不透,但他雖具有百年之功力,終究是身 負掌傷,同時忽又聽到一側武林無形殿主被擊的聲音,一分神間,三影老怪又覷空 一掌打到。   一個蹌踉他又退了三個大步,口血橫飛。   「嘿嘿,陸小子,你還是乖乖交出『絕陰寶書』否則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突然間,他執劍手臂一麻,象牙劍忽然被三影老怪奪了過去。   他一聲狂吼,帶傷雙掌一陣揮,但掃出去的掌風卻什麼也沒有打到。   一旁忽聽蕭玉珊驚呼一聲:「師兄!」   彭!哇!耳聽到武林無形殿主不支的叫聲。   陸豪文暗叫道:「完了!雙目不能見物就有再高的功力山無能為力。」   他強忍掌傷,一下撲近武林無形殿主,叫道:「華前輩,你怎樣了?」   「唉!」   一聲絕望的長歎,道:「我將要倒下去了!」   「華前輩,記得那房屋就在左近,我們憑記憶向那方向過去吧!」   「嘿嘿!你們辦得到?」   陰冷的掌風又迫了過來,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哪裡躲閃得開,慘叫一聲,陸 豪文撲倒在地,但他又掙扎著站了起來,他自己能夠感覺此刻他全身鮮血慘厲如鬼 。   武林無形殿主摹地悲叫一聲道:「陸豪文,你朝著一個方向狂奔吧,那或能走 出陣外。」   「做夢!九陰陣中魂鬼俱亡!」   陸豪文也狂聲道:「華前輩,看來是無望了!」   驀地,一個低柔柔的女子口音,道:「誰說無望了?」   猛聽到青衣老者與糟老頭子駭然驚叫一聲,道:「你,你是誰?」   「我是這裡的冤魂厲鬼!」   兩聲淒慘的狂叫聲過處,接著蓬!蓬!兩聲,重物倒地之聲。   那低柔柔的女子之聲又道:「華少俠,陸豪文,你們可以走了!這位小姑娘顯 然功力不足,你們為何帶她同行?」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知道得救了,但對方是誰?   陸豪文大聲問道:「你是誰?你如何能諳熟離娘所佈的九陰陣?」   「不要問,告訴你們,你們要見離娘的念頭打消吧!乾坤教中像你們這等功力 之人不下數十人,你們來乾坤教總壇,無異以卵投石。」   武林無形殿主沉聲道:「告訴我,乾坤教主到底是誰?」   「將來你自能知道。」   「好,聽你的語氣,當是乾坤教中人,你為什麼救我們?」   「哼!我是被迫加入乾坤教的!這你懂了吧?」   「算我懂了吧!但不懂之事還多呢!」   「你說吧!」   「乾坤教主與神刀教、天門陰宮有仇?」   「沒有,但不屬乾坤教派的任何教派全是他的敵人。」   「哼!五湖醉客曾說到『第五號秘令』是指的什麼?」   低柔柔的女子口音,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那麼接替乾坤教北壇主之人,所謂『蠢材』之人是誰?」   那女於一笑,道:「『蠢材』就是『大愚』。」   武林無形殿主似乎全身一震,驚聲道:「『大愚』?『大愚』豈不是自少林大 智禪師在洛陽捐軀後,新任少林掌門大愚禪師麼?」   「正是。」   「那麼乾坤教已控制了武林各大門派。」   「除崑崙。峨嵋之外。」   「青城也在乾坤教控制之內?」   「不錯。」   「匹夫該死!我道怎麼那兩個老東西還不現身,哼,該死的老匹夫!」   低柔柔的女於日音又道:「還有何事要問?」   武林無形殿主一時想不起來,陸豪文插口問道:「乾坤教主何時進人中原?」   「不久的將來!」   「他到底是誰?」   「當今天下恐怕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包括他的妻子在內,如你們不死的話 ,以後你們當能遇見他,我要走了!」   陸豪文大喝道:「且慢,我還有一事!」   「老屠的武功如何?」   「你是說本教乾坤總巡屬下兩大高手北方巡察使?」   「除他還有誰?」   那女子過了一刻才答道:「他是教主的第四徒,武功如何未見他施展過,但教 主首徒之功力高過五湖醉客一籌,現為本教首座護法!」   「啊!」   陸豪文全身一凜,暗道:「老屠的功力如與五湖醉客不差上下,自己要殺他可 不十分容易。」   那女子低聲道:「我要走了,走前九陰陣自然會解開,你們快離開此地吧!」   隨即聲音寂靜,顯然那女子已走了。   猛然間又聽到轟隆一陣巨響過處,一陣強烈的光線,耀目而生,只在剎那之間 ,好像已從黑夜變為陽光照耀的大白天。   陸豪文哺哺道:「真是奇妙的九陰陣。」   這時望見武林無形殿主面色慘白,全身血跡淋漓,十分的可怕,他低頭再望望 自己,全身一震之後,忽感不支,疲軟的坐下,合目調息起來。   蕭珊珊輕輕道:「師兄,你也坐下調息吧!」   武林無形殿了望望陸豪文又望望地上的兩具死屍,默不作聲的坐下。   蕭玉珊自始至終就未曾出過手,但她未曾受到過襲擊,她望望自己所立的地位 ,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她一直就未曾離開原來所立的位置,那正是在乾坤教刑房的 門外。   漸漸的陸豪文緊張起來,暗想:「如此刻遭到襲擊,就只有死路一條。」   正在此刻,刑房雙扇漆黑的大門忽然大開,從屋裡走出了赤膊,胸毛叢生,腰 繫一條寬寬的紅巾的兩個大漢,一副兇橫之像,只駭得蕭玉珊一聲驚叫,道:「師 兄快醒來!師兄快醒來,文哥!文哥……」   可是兩人哪裡還能聽見她的呼叫?   兩個赤膊大漢啞然失笑,道:「這個姑娘死了豈不可惜?」   另一個赤膊大漢道:「「你想違教主之令麼?除此她還有何法可行!」   「嗯,至少給她留個全屍。」   蕭玉珊聞言不禁冷汗直流,她原以為那屋子裡根本無人,誰知卻又走出了兩個 兇人,除了一拚之外,根本無別法可圖。   蕭玉珊的武功雖不能和陸豪文相提並論,但也相當可觀,只是她的大病之後, 真力不足而已!   她一生相拚之心,陡地強振精神,臉孔一扳嬌叱道:「你們是什麼人?再走近 一步,你們就跟那兩人一樣。」   兩個赤膊大漢果然被他一句話驚駭住了,互視一眼,現出疑惑之色,果然站住 對同伴問道:「你覺得她的話可靠口馬?」   「剛才九陰陣顯被發動,難道她能破陣?」   兩個赤膊大漢都站著不敢再向前走去,因為其中一人忽然道:「是真的,你不 是也聽到破陣之人是個女子?」   「我聽是聽到了,但我不相信是她。」   蕭玉珊十分的聰明,一聽他們將信將疑,頓時神情一整,壯著膽子反朝兩人走 去,叱道:「滾進你們的刑房中去。」   兩個赤膊大漢一愕,突然刑房中傳來一聲冷笑,道:「張濤宋飛,難道你們敢 違教主之命?」   兩個赤膊大漢一驚,臉色一變,大聲道:「教主有命凡登此綠洲之人,除有本 教信物之外,都是待宰之仇。」   兩人不再猶豫,大踏步朝蕭玉珊逼上幾步,一伸大掌便朝她抓去,蕭玉珊急退 一步,駭聲道:「你們敢!」   「有什麼不敢!讓你見識一下本教的刑房。」   兩人猛然一個彈身撲向蕭玉珊,蕭玉珊怒叱一聲,雙手齊出。   蓬!蓬!同時打在一個大漢的胸前,但蕭玉珊一觸著大漢的胸毛,自己也一聲 驚叫,兩掌打在大漢的身上,毫無作用。   這一下兩個赤膊大漢試出蕭玉珊的功力,膽子一壯,更加狂撲面上。   正在此刻,一聲冷笑發自陸豪文,他一躍而起,暴喝一聲:「找死!」   彭!彭!兩聲慘厲的大叫,拖著一縷鮮血飛向刑房之中。   「文哥!你好了?」   陸豪文滿面的肅殺之氣,默然步至三影老怪的屍前拾起象牙劍,大踏步走人乾 坤教的刑房之中。   但他走至刑房門邊,頓了頓又回身道:「珊妹,你留在你師兄身邊吧,萬一有 事你可叫我,我不久便出。」   然後他轉身一掃刑房,那是一幢純石砌的大院,院中血跡狼藉,干干的沾在牆 上石階之上。   院中這時候已走出六七個赤膊紅巾的猛漢,無疑這些都是刑房的劊子手。   陸豪文站在院中,手提象牙劍冷冷道:「刑房總管是誰?」   六七個兇惡模樣的赤膊劊子手不答,個個又目瞪著他突然,正中大廳之中傳出 一個陰冷的口音,道:「你找老夫幹什麼?」   「殺你!」   「哼!說得好聽,老夫執掌刑房十幾年,只有老夫殺人,卻未聽有人殺老夫, 本房執事,抓住他小子!」   六七個赤膊大漢轟諾一聲,頓時湧向陸豪文。   陸豪文怒喝一聲,道:「站住,如你們再走近一步,少爺便要你們的狗命!」   六七個赤膊劊子手根本不予理會,仍朝前走來!   陸豪文功力經一陣調息後,早已復原,大喝一聲:「那就別怪小爺太過狠辣了 !」   呼,一掌劈出。   兩個劊子手同時身子一沉,吐氣開聲,嘿!的一聲,打出一掌。   拳風呼嘯,居然功力不弱,但陸豪文一看便知道完全是外門橫練功夫,哪裡抵 擋得住陸豪文百年以上的內家真力?   猛聽砰!砰!兩個赤膊大漢似乎一拳,搗擊在一堵堅如鐵石的牆上,一股反震 之力,使兩人不期然唉啊一聲大叫。   張口「哇」血箭射出一丈之外,蓬!蓬!倒下去了!   陸豪文冷笑,道:「刑房總管,小爺要你即速毀去此房中所有的刑具。」   「辦不到!」   「那你出來!」   「哼!執事們上!」   赤膊大漢暴吼一聲,一湧而上,個個掄掌硬劈,剎那之間,掌風虎虎,從四面 襲到。   驀地,刑房大廳,一條黑影如電射出,撲向了陸豪文。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大漠巡使】   陸豪文大喝一聲,象牙劍震起一蓬劍花,迎著黑影一件,哇地一聲慘叫,血雨 飄瀉,蓬地一聲,一具面孔全是創疤之醜老人,在地上扭曲著身子,滾了幾滾,便 自了賬!   但四外劊子手的掌風也從陸豪文的身後呼嘯而過。   陸豪文目射寒光,一掃這些人,冷冷道:「你們都給我跪下求命!」   他們居然獰笑以對,突然間,每人一連打出七八掌,罩向陸豪文,大有一擊斃 他之概。   陸豪文一聲狂喝道:「你們既要死,小爺成全你們!」   一抖象牙劍,血衣飄展處,只見人影在這古宅院中接連幾閃,猛然慘聲大起, 劊子手一個也不剩了。   陸豪文哈哈狂笑,一竄身掠入刑房大廳之中,象牙劍歸鞘,掄起雙掌一陣狂掃 狂劈。   嘩啦!嘩啦!刑房中的各式各樣恐怖的刑具,破裂紛碎,他打得雙目發紅,對 著一面牆,運起了全身功力。   身子一沉,呼地雙掌齊出。   驚人的掌力撞上了石牆,轟然一聲巨響,有如天搖地動,古宅一陣搖晃,他一 聲穿雲裂石的長嘯,腳下一點,如離弦之箭,射出了宅外,卻在這時,隆隆之聲大 起。   隨即嘩啦,如山崩地塌般古宅的大廳倒塌了。   倒塌的石宅捲起一陣強風將他逼退了幾步。   驀然間,一聲厲嘯傳向刑房之外。   「文哥,快出來!有人來了!」   陸豪文毫不猶豫射出了刑房之外,卻見武林無形殿主剛剛收功立了起來,他也 聽到了那厲嘯之聲。   雙目一轉,突然大聲,道:「豪文,趕緊毀去周圍的樹木,否則我們又將被困 在九陰陣之中!」   陸豪文應諾一聲,一旋身,雙掌不停的一陣狂掃,四周立有十幾株碗。口大的 樹木被齊根劈斷。   「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嘿嘿,你們走到哪裡去呢?」   一個生得突額鼓目的猙獰老者站在十丈之處。   陸豪文大聲道:「華前輩,待晚輩打發他!」   「此人目露精光,你得小心些!」   「我知道。」   陸豪文一躍而前,冷聲道:「報名受死!」   「嘿嘿!小子不配!」   「你在乾坤教中受何職位?」   「大漠巡察使。」   「大漠巡察使!」   陸豪文心中一跳,暗道:「五湖醉客是『乾坤總巡』,那此人必也是五胡醉客 的屬下,與南方巡察使南方叫化,北方巡察使老屠平輩。」   他雙目蘊寒,冷笑道:「這樣說來你也是五湖醉客的屬下了!」   「放屁!老夫與五湖醉客平輩論職。」   「那你那巡察使應該改為總巡。」   猙獰老者露出兩排森森白齒陰笑道:「大漠乃本教心腹重地,其重要並不下於 中原武林。」   陸豪文一聽便知此人粗直,非五湖醉客那種狡猾之流。   陸豪文心念一轉,輕笑一聲,道:「我不相信,總巡與巡察使當然有別?」   猙獰老者驀然暴怒道:「老夫劈了你這小子。」   話落掌出,掌風凌厲得撼山栗岳,掌風未到,陸豪文已感到有些站立不隱,真 有如泰山崩於前之勢。   他大駭閃身,橫掠出五尺,大喝道:「住手!」   猙獰老者怒目獰視著他沉喝道:「小子,你還相不相信?」   陸豪文強自鎮定一下,心想:「看來此人只有智取而不能力敵!」   他想了想,又冷笑一聲,道:「要我相信麼?恐怕辦不到!」   「小子,你再說一遍!」   陸豪文雙目一瞪,勃然大怒道:「你要我相信不難,五湖醉客能接我三劍不還 手而不落敗,你能嗎?」   猙獰老者哈哈厲笑,道:「小子,你出手吧!」   陸豪文心中知他已中計,沉聲道:「先報上命來,小爺劍下不殺無名之輩!」   一句話氣得猙獰老者全身直抖,狂聲道:「小狗快亮劍,老夫接你三劍之後再 告訴你!」   「那時你已經死了!」   「那醉鬼能接,老夫就能接,別囉嗦了!」   陸豪文轉頭望了武林無形殿主一眼,隨即又道:「我還有一個條件,你願接受 麼?」   「快說!」   「如你接不下三劍,不論死活說出你們教主是誰?」   猙獰老者一怔,突然厲笑道:「那醉鬼答應了此條件嗎?」   「正是,可惜他未曾落敗!」   「哈哈!你們正中了他的計,醉鬼根本不知教主是誰?」   「那麼你是知道了?」   「當然,他是老夫師兄!」   「啊!」   陸豪文連退兩步,他遲疑了,乾坤教主是他的師兄,那麼機非三劍能不能將他 制住?   猙獰老者不耐的獰聲道:「小狗,你怕了?」   「怕什麼?你那話恐怕不實,否則教主的師弟不當副教主只當一個小小的巡察 使,實在奇怪得很!」   猙獰老者狂叫道:「小狗,快亮吧,否則老夫忍耐不住了!」   猙獰老者目光射出了惡毒的兇光。   陸豪文自知時候已至,他面色一整,變得無比的嚴肅,真氣在體內流轉一週, 這才緩緩抽出象牙劍。   武林無形殿主忽然發聲道:「豪文,憑你那點皮毛的劍法恐怕非人之敵,還是 讓我來吧!」   陸豪文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知道他是故意用話分散老者的心神,使他輕 敵。   陸豪文肅然道:「我會全力施為!」   武林無形殿主喝道:「你全力施為又有什麼用處?」   「殺他或不成問題。」   陸豪文突然一聲斷喝道:「接劍!」   唰!唰!兩聲,劍光快若驚虹,一閃已到猙獰老者的胸前,猙獰老者的目光遍 視在陸豪文的兩肩上,陸豪文一動,借勢一恍身,連腳都未移動半步,他已閃過了 那兩劍。   他不禁哈哈大笑,道:「我道你有何等高深的劍法造詣,原來卻是平常稀鬆得 很。」   陸豪文前兩劍有心只以普通劍法刺出。   他一聲冷笑,猛然間象牙劍一抖,「萬象歸真」劍尖一彈,驀地幻起了無窮的 劍影,只一閃之間。   哇!一聲慘叫劃空而起。   陸豪文的象牙劍穿胸而過。   他未及收劍,狂喝道:「快說,你的教主是誰?」   猙獰老者全身狂顫,雙目幾乎完全突出來了!兇厲的臉上不住的抽動,喃喃道 :「他,他……」   他的臉上漸漸的兇厲之像反而轉為平靜,突然大聲道:「他是大漠老祖!」   喉頭咯的一聲,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陸豪文猛一抽劍,一閃飄開,一道血光射出了二丈之遠,半晌之後他的身子才 蓬的一聲倒下去。   陸豪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長氣,道:「華前輩,我們走吧!」   蕭玉珊關心的問道:「文哥,此人的功力如何?」   陸豪文肅然答道:「我的劍鋒都幾乎刺不進去。」   「啊,那他不是幾乎到達金剛不壞之身!」   「那好像相差太遠吧!此處離敵巢太近,還是趕快走吧!」   他說罷當先躍去,武林無形殿主與蕭玉珊隨後也急掠身形,陸豪文立時對武林 無形殿主大聲道:「華前輩,晚輩要找到老屠!報殺父之仇!」   「我知道。但你此刻到哪裡去?」   「少林寺!」   「什麼,少林寺?」   「正是,我要去找那『蠢材』,他既已成乾坤教北壇壇主,當知老屠的淒身之 處,不難找到他。」   武林無形殿主點點頭,道:「也好,但要十分的小心,少林寺藏龍臥虎,可以 見機行事,我自去查出乾坤教的第五號秘令,不知是何所指?然後赴邙山之約。」   陸豪文大聲又道:「華前輩,晚輩尚有一個請求。」   「你說吧!」   「請老前輩帶珊妹去,告訴我一個地址,我只要一辦完事就去看她。」   蕭玉珊一聽幽幽道:「文哥放心,我不會牽累你辦事的,你儘管走吧,但一定 要趕快來看小妹。」   「那當然!」   陸豪文說著,恨不得三腳兩步便趕到了少林寺,無形中腳步加快疾奔了起來, 片刻過後,已是疾如流星般,奔馳起來了!   武林無形殿主一扶蕭玉珊,立時也全力而奔!   好像兩股旋風,捲起兩團黃沙,在大漠上飛馳!   遠遠的沙漠之上,站著兩個人。   陸豪文一看竟是雪山紅姑娘與桐柏豪客兩人。   武林無形殿主一見喝道:「你們站在此處幹什麼?你們不是已進關了麼?」   桐柏豪客大聲道:「啊,華兄,你得無恙,那真是奇跡。」   武林無形殿主哈哈狂笑道:「彫蟲小技,何足道哉!」   雪山紅姑詫道:「你怎麼破得九陰陣?」   「你忘了九陰陣乃是本門之學?」   「不錯,但你學的卻是陽功,焉知九陰之學,何況那並非純粹的九陰陣,教主 另外又加了層顛倒五行陣。」   武林無形殿主心中一震,但隨即道:「那也難不倒老夫!」   陸豪文卻是不耐的大聲道:「你兩人打的是何主意?」   雪山紅姑輕笑一聲,道:「你的脾氣倒是暴烈,告訴你,我兩人專在此候駕, 以斷亡魂後路。」   陸豪文哈哈朗笑,道:「你們教主的師弟尚且飲血在下劍下,何況是你們。」   兩人一聽大驚失色,瞪視著陸豪文半晌才搖搖頭道:「你惹了大禍了!還不快 走!」   桐柏豪客也催促武林無形殿主,道:「華大哥,快走吧!教主之師弟耿直兇猛 ,但此人心智不足,教主似乎因了此點,所以一直留他在沙漠,不派往中原,就知 教主愛護之意,你們殺他無異促教主早日進關,殺劫將起來了。」   武林無形殿主望望桐柏豪客,詫道:「駱兄,你,你不是乾坤教的十八金剛麼 ?」   桐柏豪客神色一變,道:「華大哥懷疑言不由衷麼?」   武林無形殿主搖頭道:「我說你說此話似乎冒了極大的危險!」   桐柏豪客望了雪山紅姑一眼,一聲長歎道:「小弟與紅姑有意離開乾坤教!不 過唯一耽心的是不知能否找到隱僻的藏身之地。」   「啊,恭喜兩位!」   「你們快走吧!」   驀地,沙漠的遠處,厲嘯驚急,塵頭大起。   桐柏豪客臉色大變,大喝道:「你們待往哪裡走!」   嗓子一壓,急聲道:「華大哥快以你的九陽掌將我們兩人打傷!」   武林無形殿主一怔。   桐柏豪客怒道:「你如不使出來,我們便只有死路一條!」   武林無形殿主一咬牙,運起掌力蓬!蓬!兩聲將桐柏豪客與雪山紅姑打倒在地 ,大喝一聲,道:「明年今日便是你們的忌辰!」   隨即壓低嗓子道:「祝兩位如意順利!告辭了!」   猛地挾起蕭玉珊,喝道:「走!」   頓時如飄風般的疾馳人關!   嵩山之中,一條藍影撲向了祟峨的少林寺!   人影在少林寺外剎住身影,現出一個藍衫少年,俊面星目,但臉上帶煞,沒有 一絲表情。   他在寺門外停了停,便一腳跨入寺中!   立有一個寺僧,合什問道:「施主找誰?」   藍衫少年正是陸豪文,他雙眉一聳,輕笑道:「在下陸豪文,特來拜見貴寺掌 門方丈大愚禪師!」   「哦!」   寺僧雙目一轉問道:「請問施主何事找敝寺主持!」   陸豪文朗聲道:「自然有事!」   「可否說明,容小僧稟報?」   「事關武林安危,在下見了大愚禪師再說吧!」   那個寺僧怔了怔。   立有另一個中年寺僧走了上來問道:「圓通,什麼事?」   原先寺僧指了指陸豪文道:「他要見掌門師尊!」   中年寺僧一雙隱含精光的目光掃了陸豪文一眼,又問道:「他是誰?」   陸豪文傲然答道:「洛陽陸豪文!」   中年寺僧吃了一驚,忽然合什道:「阿彌陀佛!施主是否兩月之內,連得『絕 陰寶書』   與「機非武庫」之陸豪文?」   陸豪文一聲朗笑道:「正是!」   他心裡暗想:「我得『絕陰寶書』與『機非真傳』並未傳入江湖,他怎麼會知 道?此人多半是大愚禪師的心腹之徒無疑!」   立時反問一句,道:「施主可是乾坤教北壇壇主屬下?」   說著冷笑不已!   中年寺僧駭然大驚,大聲道:「不知施主所云。」   陸豪文一聲大喝道:「你真的不知道?」   「施主別開玩笑!」   說著朝原先那寺僧一施眼色,道:「圓通,貴客登門,還不去稟知掌門師尊? 」   「是!」   原先那寺僧低聲合什應了一聲。   「且慢!」   陸豪文叫住了他,道:「你不用稟報了,領我去就是!」   中年寺僧立時道:「外客造詣,本寺照例要先行通報!圓通快去!」   陸家文一聲冷笑,驀地身法似電一把抓住中年寺僧脈門,帶著他搶了兩步,另 一掌疾出,按在圓通背心的命門穴上,冷冷的道:「你們乖乖的領我去,否則我一 吐勁,你門便命歸西天朝佛去了!」   中年寺僧目中射出了怨毒。   但圓通卻不解的大喝道:「本寺之中豈容撒野!」   陸豪文暗道:「你不要大聲叫嚷,我內勁一吐,你便命喪當場!」   中年寺僧厲喝道:「圓通,在本寺之內,諒他不敢撒野,不必管他。」   陸豪文冷哼一聲,盯了中年寺僧一眼道:「你這個壞胎子!」   手底下一用勁,中年寺僧額上青筋暴起,圓通一張口正又要大叫起來,陸豪文 一瞪眼,道:「你再說一句話,我便廢了你!」   中年寺僧大喝道:「不用怕他!」   陸豪文猛一用勁,中年寺僧大叫一聲,全身發抖,陸豪文一不做二不休,放開 他的脈門,微微一帶。   中年寺僧蹌踉了兩步。   陸豪文單手一拂,道:「你回西天去吧!」   一聲慘吼,中年寺僧身子朝前一撲,便自寂然不動。   陸豪文又低聲對圓通道:「你看見了麼?快領我見大愚去!」   圓通驚得呆了,顫聲道:「你,你居然敢到本寺中殺人?」   「別廢話了,快走!」   中年寺僧之死,早已驚動了全寺之和尚,頓時少林寺內大亂起來,有些小沙彌 更大聲叫了起來。   「殺人啊!殺人啊!」   驀地從大雄寶殿中飛掠出四個五十上下的和尚,一宣佛號!   「阿彌陀佛!」   一排攔在陸豪文之前,肅然道:「施主何人,為何到本寺殺人?」   陸豪文輕輕推圓通,輕笑道:「圓通,沒你的事了,如果是我,我就遠遠走開 一些。」   圓通驚魂未定,腳下一點,掠向四個老僧的身後大聲道:「師叔,他殺死了悟 定師叔啊!」   其中一個老僧冷聲道:「知道了,圓通,你稟報掌門師尊,就說洛陽陸豪文來 了!」   「遵命!」   陸豪文冷笑一聲道:「原來你已知在下之名。」   「鼎鼎大名的陸豪文,當今武林誰不知道。」   「住嘴!陸豪文藉藉無名,何來鼎鼎大名?」   發話老僧也冷笑道:「陸豪文,至少在少林寺內,你已不是無名之輩!」   陸豪文哈哈大笑,道:「因為少林那個『蠢材』已是乾坤教上的北壇壇主是不 是?」   「瞎說,老衲們不知乾坤教是何教?」   「別裝蒜了!」   「陸豪文,你既然敢登門殺人,你打算怎麼樣?」   「哼,在下準備毀掉乾坤教北壇。」   「此乃少林寺,並非乾坤教的什麼北壇。」   「真的不是?讓在下見見大愚禪師!」   「掌門至尊,豈是你這狂妄之徒所能見到的?」   「那你們就接下在下的掌力,接招!」   單掌驀地猛切而出。   四個老僧舌綻春雷般一聲斷喝,道:「放肆!」   四僧同時身子一沉,降魔掌呼地齊出,狂飆砸地罩向了陸豪文,真有催山裂石 之勢。   誰知陸豪文掌發一半,忽然撤回,同時一引一圈。   人影一恍,「半掌通玄」的掌招忽告而出。   快得無法目見的哇!哇!哇!幾聲慘叫過處!   蓬!蓬!蓬!   四個老增一齊倒下,口血流了一地!   少林寺中沸騰了,陸豪文殺人之事,頃刻間傳遍了三十六院。   寺中大小銅鐘一齊響了起來!   四方八面潮水般湧來了大小和尚,飛撲向陸豪文。   陸豪文抽出了象牙劍,一聲斷喝道:「在下是找貴寺大愚禪師而來,卻不想大 開殺戒,你們別來送死!」   「小子,你是何方的野小子!」   「洛陽陸豪文!」   「掌門師尊與你何仇?」   陸豪文按劍挺立,哈哈朗笑,道:「你們的掌門人乃是乾坤教下北壇壇主,乾 坤教與我陸豪文誓不兩立,所以要找你們掌門人!」   「小子敢以信口開河,老僧在此!」   發話之人乃是一個白眉老僧。   陸豪文一抱拳道:「請教老禪師法號?」   「老僧大渡,執掌羅漢堂。」   「原來是大渡禪師,那麼你是大愚的師兄還是師弟?」   「掌門人乃是我老僧師弟!」   這時至少有百人以上,重重包圍了陸豪文。   陸豪文一掃四周道:「大渡禪師,你乃有道高僧,是不是講理?」   「此話怎講?」   「相信在下並未無的放矢,貴寺掌門大愚禪師確與關外乾坤教主大漠老祖勾結 ,身任該教北壇壇主!」   「施主有何憑據?」   「在下親在乾坤教得來此訊,難道還不可以麼?」   大渡禪師沉吟片刻,忽然一頓腳,道:「好,老僧親自去問問大愚。」   陸豪文冷笑一聲道:「大渡禪師,如果禪師真要與他同流合污,相信他不會承 認,你去找他,徒自找麻煩!」   大渡禪師一想是真的。   僧眾中忽有人大叫道:「小子根本就是血口噴人,師伯!殺人償命,廢了他小 子!」   這一聲鼓動,百人的僧眾頓厲喝道:「殺了他!殺了他!」   僧眾一湧上前,無數的禪仗,掄起了呼呼急風,罩向了陸豪文。   陸豪文仍然按劍不動,但是肅然道:「大渡禪師!你真不領在下去見你們掌門 麼?那恐怕此地會屍骨堆山,血流成渠了!」   「啊!」   大渡禪師猛退了一步,道:「你,你好大的口氣。」   「在下並非捏詞!」   「你憑什麼?」   「憑機非武庫之武功,大概沒有問題吧!」   「啊……你……」   大渡禪師底下的話尚未說出,抖地暴喝一聲,道:「誰敢出手,老僧就先取他 性命!」   眾僧一愕,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一個灰衫長袍之人排眾而人,大聲問道:「大渡禪師,什麼事?」   大渡禪師望了灰衫人一眼,一宣佛號道:「原來是屠施亡來了,你來評評此事 吧,真是敞寺之不幸,一禍接一禍!」   陸豪文一聽屠施主三字,全身忽如觸電一般,臉上殺氣忽沖眉梢,轉頭看去, 只見灰衫人,長衫飄飄,手中竟拿了一把折扇,白淨臉,大約有四十出頭年紀!   他心中暗道:「屠施主?他會不會就是我殺父仇人乾坤教北方巡察使老屠?」   他臉上殺氣大盛,冷冷問道:「大渡禪師,此人是誰?」   「他乃本寺掌門人方外好友屠施主!」   陸豪文雙目射出兩道寒光,迫視在灰衫人的臉上,哈哈一陣狂笑,一字一字, 道:「姓屠的,在下有句話要說,可願到寺外去?」   姓屠的打量了陸豪文一眼,嘴角含著一絲冷笑,似笑非英的道:「朋友貴姓? 」   「你不是明知故問?」   「我們素昧平生。」   陸豪文更加的哈哈狂笑,道:「明人不說暗話,別人不知道你乾坤教北方巡察 使,但可瞞我陸豪文不住,老屠!你有種沒有?」   姓屠的灰衫人忽然冷笑一聲,道:「陸朋友,我看你是喪心病狂,不知所云。 」   「老屠,你敢不敢?」   灰衫人望了大渡禪師一眼,道:「貴寺掌門容得這小子放肆麼?」   陸豪文厲喝道:「老屠,你別嫁禍挑撥了,你既不願到寺外去,就在此也是一 樣,接劍!」   他手中的象牙劍猛然間飛刺而出。   四外的僧眾狂喝道:「小子撒野,拿下他!」   陸豪文唰!唰!唰!一連三劍,凜厲至極罩向灰衫人。   灰衫人一閃身,已旋出兩丈之外,身法之快,幾乎連陸豪文也未看清。   陸豪文一個箭步又逼了過去,厲喝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有你就沒 我。」   「嘿!嘿!你小子吃了豹子膽敢在少林寺中殺人,無理取鬧,又一口咬定別人 是你的殺父仇人,今日你能走出寺門,就是奇跡了!」   一群十幾處僧人一聲狂喝道:「小子納命來。」   十多根禪杖摟頭蓋臉的罩到。   大渡禪師也頓時氣憤莫名狂喝道:「陸施主,你放下劍吧,老僧或能留你一條 性命!」   陸豪文厲聲道:「辦不到!大渡禪師,你要是聰明的話,就要那些和尚停手, 在下要找之人就是他姓屠的惡賊!」   灰衫人冷笑一聲,道:「笑話,你怎知我會到少林寺來?再說你我根本就不相 識。」   十幾根禪杖這時已經打到。   陸豪文不願惹起眾怒,一閃身從杖影中飄出了一丈,一個急竄又撲向了灰衫人 。   灰衫人一張折扇,唰地一聲,折扇張處,但見寒光一閃,他那柄折扇竟是精鋼 打造,扇綠鋒利如刀!   他嘿嘿幾聲冷笑,道:「你既然如此逼人,我就接你幾劍試試!」   陸豪文認定了他就是殺父之仇人老屠,雙目煞氣直冒,恨不得一劍將他斬成兩 段大喝道:「接招吧!」   象牙劍舞起了一蓬玄光,連人帶劍一齊撲向灰衣人。   灰衫人想不到陸豪文這樣的打法,精鋼折扇剛封出一半,陸豪文的劍鋒已到, 逼得他一個倒縱又退出七八步。   陸豪文哪裡肯捨,腳下一點又連劍撲上,他拚命的打法,把個灰衫人逼得只有 一味的閃避縱退。   「惡賊,你不要走,為何不敢接招?」   就在此刻,僧眾紛紛退出一條路來,一個身材高大的豹頭老僧走了過來,一聲 暴喝道:「住手!」   陸豪文剎住身形,冷冷道:「你就是乾坤教北壇壇主麼?」   豹頭老僧目光一掠灰衫人,狂喝道:「大膽!老僧少林掌門人大愚!」   「你只是乾坤教中的一個『蠢材』!」   大愚禪師臉色一變,勃然狂怒道:「本寺容不得你,凡本寺弟子聽令,不惜任 何犧牲,格殺這小子!」   眾僧一聲狂呼,忽從四方八面撲向了陸豪文,但就在此刻一個身披蓑衣,頭帶 斗蓬之怪人悄悄的溜進了少林寺中,一隻碩大無鵬的白鶴停在少林寺的殿脊之上。   蓑衣人隱在一側望著灰衫人老屠冷笑不已!   這時陸豪文猛然一聲大喝道:「大愚禪師!少林寺八百年的清譽,你想要到你 為止麼?」   大愚禪師一點也不愚,大而肥的臉上,盡皆暴戾之色,他對陸豪文的話理也不 理,大喝道:「凡本寺弟子務必全力殺這小子!」   少林寺中的鐘聲響徹雲霄,寺中數百個弟子群聚大雄寶殿之前,對陸豪文的重 重包圍,至少也有十幾重。   陸豪文臉色鐵青,面對少林群僧,但一面又要監視中年灰衫人老屠,他才是他 的真正的仇敵。   陸豪文緊抓象牙劍冷冷對大愚禪師,道:「大愚禪師,我看你還是退出這場是 非之外,姓屠的乃我陸豪文的殺父仇人,我非斃他不可,如禪師非要從中插手,就 別怪我陸家文心狠手辣了!」   大愚禪師肥厚的臉肉一陣顫動,怒喝道:「少林寺百年領袖武林,豈容得你登 門殺人,弟子們,斃他當場!」   群僧一陣廝喊,立有數十僧人,應聲喊道:「殺!」   一齊撲向了陸豪文。   陸豪文一聲怒吼道:「大愚禿頭,你真要成少林寺的千古罪人麼?」   大愚禪師雙掌一錯,一股凜烈的掌風已劈了過來。   幾十個僧眾也齊攻而至。   中年灰衫人卻拿折扇站在一旁,嘴角浮起一絲陰陰的冷笑,陸豪文忍無可忍, 大聲暴喝道:「找死?」   象牙劍一旋,舞起一蓬玄光,立聽幾聲慘叫過後,蓬!蓬!蓬!   僧人中倒下了三人。   陸豪文腳下一滑,已帶著凜厲的劍光,罩向了中年灰衫人老屠。   中年灰衫人冷哼一聲中,手折扇一搶,道:「小子,你還差得遠呢!」   折扇一張之際,扇風一擋陸豪文的劍氣,發出一聲互撞之聲。   兩人身形同時一晃。   陸豪文臉色一變,猛然撤劍。   因他的象牙劍終是比較脆弱,要以精鋼打造之兵刃擊撞,在功力相當之下,吃 虧的還是自己。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數十個僧人又同時撲近。   陸豪文運起了十成的陰魄玄功,狂聲道:「大愚禿頭,你再不叫他們退下,我 可要下殺手了!」   大愚樣師也狂喝道:「今日少林就是屍骨堆山,血流成渠,也要廢你這小子! 」   陸豪文一聲厲嘯直衝雲霄,悲烈至極的仰大狂聲道:「大有好生之德,恕我陸 豪文今日要大開殺戒了!」   象牙劍一舉,臉上的殺氣盈庭。   中年灰衫人老屠,猛地一掠身,折扇打到,道:「小子,你想怎樣?」   陸豪文蓄功待發,大喝一聲,一股驚天動地的掌力猛然劈向老屠,老屠駭然一 驚,身形暴退。   陸豪文掌勢一斜,彭!   哇!哇!又有三四個僧人中掌躺下!   陸豪文右手劍更是劃空一圈,劍光繞繚之下,頓時間,慘聲大起,少林寺的僧 人在片刻之間倒下了二三十人之多。   大愚撣師厲聲道:「本寺『大』字輩的師兄弟何在!」   「阿彌陀佛!陸豪文陸施主也太過肆無忌憚了!」   四個慶衣僧人如流星越過眾增人落人場中,這四個是與大愚禪師同輩之高僧! 大顛、大慈、大渡,個個都在六旬年紀以上。   陸豪文目光一掠四高僧,強自鎮定,恭身道:「四位前輩高僧,可容晚輩先進 一言?」   大愚厲聲喝道:「本寺弟子數十人的屍骨尚熱,還有何話可言?」   陸家文雙目精光炯炯瞪他一眼,道:「大愚禿頭,你甘為乾坤教那些魔邪,為 虎作悵,我陸豪文有話都不願與你說,但你的師兄弟乃是高僧……」   他底下的話尚未說完,大悲禪師一聲佛號阻止了他說下去,道:「你斃本寺數 十弟子,就是大放肆!」   「晚輩是被逼出手!」   「哼!那麼此刻你仍可被逼出手,有話以後再說吧!」   陸豪文雙目射出兩道寒光,哈哈狂笑,道:「想不到你大悲禪師也是與匪通氣 !」   「住嘴!老僧忝任本寺護法長老,不能維護本寺安全,還能有何話可說!」   大悲禪師手持百斤以上的鐵禪杖,話落欺身,手中禪仗呼地蓋空壓到,一丈以 外已感杖風逼體,內力之雄渾,不言而喻。   陸豪文一個閃身,避開一杖,大聲道:「大悲禪師!晚輩敬你一代高僧,讓你 三杖,但望禪師三思而行,晚輩與少林寺並無仇,如因了一個乾坤教徒使少林寺蒙 辱,乃是不智之舉!」   大悲禪師一聽,猛然一收禪杖,大喝道:「暫住!」   他忽現莊容,繼道:「大顛、大慈、大渡過來!」   大顛、大慈、大渡三位老禪師一齊合什恭身,道:「師兄有何吩咐?」   大悲禪師領著三人朝大愚跨了兩步,稽首一禮肅容道:「大悲、大慈、大顛、 大渡拜見掌門!」   大愚臉色一變,朝旁微微一閃身,道:「四位師兄!大敵當前,不思殺敵,此 刻有何事?」   大悲撣師日宣佛號,道:「阿彌陀佛,師弟、師兄有幾句話請問,請掌門師弟 賜告。」   「何話快說!」   大悲禪師略略抬頭,臉上一派莊嚴之容,大聲道:「掌門師弟,請問掌門師弟 的那位方外之交屠施主,到底是何來路?」   大愚一驚,臉色一連變了幾變,忽然怒道:「師兄,難道你真信了那小子之言 !」   大悲禪師雙目逼視大愚禪師,壯聲道:「掌門師弟,愚師兄看陸施主清眉秀目 ,顯非暴戾之徒,而且他武功也純屬正宗,今日他大鬧本寺,必有內情。」   大愚禪師聞言勃然大怒,道:「大悲,你可知你在與誰說話!」   大懸禪師擺出一付掌門人之姿態,厲顏暴喝。   大悲禪師立時俯首道:「弟子不敢!」   大愚禪師更狂聲道:「大悲、大顛、大慈、大渡!今日你四人不收拾那小子, 就休怪本掌門人不念同門之誼,去!」   「遵奉掌門法旨。」   四人一稽首退了兩步,轉身面對陸豪文,一語不發。   陸豪文看到大愚禪師如此張狂拔扈,心中暗歎一聲,同時又感到大悲禪師等四 人之可憐,頓時哈哈狂笑道:「大愚蠢材……」   誰知他剛叫了一聲,猛然一條黑影其快似電的凌空狂撲而下,四外的眾僧狂叫 道:「掌門師尊提防!」   叫聲的餘音尚在,驀的一聲慘厲的狂叫,大愚禪師一口鮮血噴射出兩丈遠,尤 自吼道:「殺……殺……」   蓬!他肥大的身子頓時一交栽倒在地,再噴出兩口鮮血,一陣抽搐,便自死去 。   場中多了一個身披蓑衣,頭帶斗蓬之人。   陸豪文驚道:「是你!」   披蓑怪人擊斃少林掌門,著實震驚了整個少林。   大悲、大顛、大慈、大渡也震駭莫名,一聲怒喝道:「你,你是什麼人?」   披蓑怪人狂笑,道:「大悲,你愧為少林高僧,本門師弟,私通匪類,身任乾 坤教中原北壇壇主,你還蒙在鼓裡……」   說著,他猛地一聲狂喝道:「大悲!你如欲有臉對你先師慧雲大師,今日就不 要放走那姓屠之人,告訴你他是乾坤教中原北方巡察使,乾坤教之第四徒!」   陸豪文也大聲道:「大悲禪師,晚輩之話沒有錯吧!」   他眼睛一掠,忽見老屠飄身而起,頓時一聲狂喝道:「惡賊,你哪裡走!」   腳下一點,身如飄絮,射向中年灰衫人老屠。   披蓑怪人已厲叫道:「大悲,你還不命令寺中僧眾,截堵那賊子!」   陸豪文早已趕至老屠的身後一丈遠近,猛運陰魄玄功,狂揮而出,老屠一點腳 面,橫飄二丈,避開一掌。   披蓑怪人頓腳間,黑影一閃,也撲向了老屠。   老屠忽然一聲厲嘯,嘯聲刺耳,數里可聞。   陸豪文象牙劍撒出一片劍氣,憤恨咬牙,道:「老屠,你納命吧!」   老屠又厲嘯一聲道:「陸豪文,三日之內我要取你之性命!」   「走著瞧吧!」   他一個急竄,一掌又劈了過去!   左面披蓑怪人也將逼近,老屠躲無可躲,大喝一聲,也運掌硬接陸豪文,兩掌 一觸。   彭!一聲巨震,兩人又同時一個蹌踉。   陸豪文象牙劍一抖,一蓬劍氣陡又罩上,老屠一張折扇,劍扇相觸,兩人又是 一震。   可是卻在這時,披蓑怪人已欺至老屠之身邊,冷冷道:「你認命吧!」   不知披蓑怪人用的是何法,中年灰衫人老屠「哇」的一聲狂叫,噴出了一口鮮 血,臉色慘變,一連向後蹌踉了七八步。   他這一退,退到了眾僧之間,眾僧紛紛讓開了一條路,因為他是大愚掌門的方 外知交。   披蓑怪人立時大聲對大悲禪師,道:「大悲,你還不叫寺中弟子阻攔此人麼? 」   大悲禪師頓時憤聲,道:「暫時老僧不管你是何人,但你以什麼保證此人確是 什麼乾坤教中人呢?」   披蓑怪人似乎一怔,一時他哪裡能拿出證據?但是他驀地狂聲道:「大悲,如 你一定要,老夫以項上的人頭為據,可以麼?」   大悲樣師一愕,雙目一掃大顛、大悲、大渡三人,互換了一次目光,隨即點點 頭大聲道:「屠施主請留步,如你非他所說的乾坤教之人,便不應懼怕。」   中年灰衫人老屠突然厲笑了一聲,道:「大悲禪師,恕在下不能從命,你連寺 內弟子都保不住,能保住我?」   他腳步蹌踉仍朝眾僧間而行。   大悲樣師聞言退了一步,全身一陣顫抖,狂聲又道:「屠施主,你若不暫留下 ,老僧可要強留下!」   「不要臉的東西,眼前擺著殺你們掌門的元兇上犯在,你不去對付,卻來對付 在下,你安的什麼心?」   大悲禪師問言更加激動,一聲厲喝道:「住嘴!停下!」   老屠理也不理。   大顛、大慈、大渡眼見大悲下台不了,一聲大喝,人便縱身而起,同時喝道: 「本寺要攔住他?」   「做夢!」   他一張折扇,忽然電火般一族一揮之間,一陣慘叫聲起,少林寺僧當場被他劈 死了三人,他更腳下一點,朝少林正門狂撲而去!   「截住他!截住他!」   少林寺中揚起了一片呼叫之聲,人潮紛紛滾向中年灰衫人老屠。   老屠的一張折扇,凌厲至極,揮舞點掃之間,死傷狼藉,血肉橫飛,慘不忍卒 睹。   少林寺四個「大」字輩高僧,厲叫聲中猛撲過去!   陸豪文披蓑怪人也不停著,排眾搶攻而上。   頓時將老屠圍在核心。   老屠咬牙拚命,全身浴血苦戰,口中更是厲嘯不已!   就在此刻,少林寺陡地傳來幾聲長嘯聲,老屠大叫一聲,精鋼打造的折扇狂揮 三扇,逼開了大慈大渡幾步,他一個急竄搶到門邊,看他已有些支持不住,腳下虛 浮,喘息不定。   但猛地幾聲狂嘯,已來至寺外,嗖!嗖!嗖!嗖!飄下來四個土布衫褲的中年 精壯漢子。   「巡使別慌!屬下們在!」   四個土衫褲之人一到,猛然以凌厲無比的掌力攻向眾人。   陸豪文一聲大喝道:「大悲禪師,你聽到沒有?」   一抖象牙劍飛掠過去,手演機非絕招蓬蓬劍氣之中,只聽慘叫一聲,道:「巡 使快走,屬下們擋往他們!」   四個土布衫褲漢子如同拚命,不顧一切的一陣猛攻。   陸豪文厲聲道:「你們不要命了!」   手起掌落陰魄玄功全力揮出。   哇!一個土布衫褲漢子應掌被擊去三丈之外。   另一個土布漢子一閃身,又快疾無倫的舉掌一封,擋住了陸豪文追敵的機會, 陸豪文憤怒雙目冒火。   象牙劍連演三絕招,哇哇哇!血光進射中,四個土布衫褲的漢子全倒斃當場。   陸豪文一掠身已出了少林寺,只見崇山峻嶺,哪裡還有中年灰衫人老屠的影子 ?他恨恨的一頓腳,展開身形,便要搜敵。   「豪文慢走!」   陸豪文又剎住身形,回頭只見披蓑怪人立在他的身後。   陸豪文只得強忍搜敵之念,拱手道:「前輩有何吩咐?」   「你去了大漠陰宮?」   「陰宮已不復存在,與乾坤教合而為一。」   「離娘?」   「乾坤教副教主!」   「哼!果不出所料!」   「前輩挑了乾坤教北壇紫殿冥宮?」   「嗯!因此老屠在找尋老夫!事實老夫早已發現了他。」   「前輩到底是誰?」   「屆時你自能知道。」   「不可以此刻就賜告麼?」   「不!」   「為什麼?」   「無所奉告。」   「好!那晚輩就不再問了,聽說七殺魔君與前輩在一起是真的麼?」   「真的。」   「他們人呢?」   「正在練一種功夫,無暇分身。」   「前輩如無事,晚輩要走了!」   披蓑怪人忽然頓了頓道:「豪文,你殺少林寺僧就此一走了麼?」   「此刻真相已白!」   「走,我們去謝寺,雖真像已明,不能不有個交待!」   陸豪文與技蓑怪人重回少林寺前,向大悲等僧人道了歉意,然後飄身下山,到 了山下,披蓑怪人忽然道:「豪文,老夫再謹申前言,邙山之約,你不要去!」   「前輩,到底你是何意?」   「你不去就是了!」   「辦不到!」   「至少你不可出手。」   「奇怪,為何前輩一定不要晚輩參與邙山之約?」   「神刀聖君之謎你已經明白,還去做什麼?」   陸豪文輕笑一聲,道:「老實告訴前輩,袁清與白英非置武林無形殿主於死地 不可,晚輩活著一天,便不容其得手!」   披蓑怪人斗蓬下射出兩道寒光,半晌無語。   驀地,他身形飛掠而出,同時大聲道:「陸豪文!你縱有心護著九陽,但恐你 無能為力!」   話落人已飄出數十丈外,閃了閃便自不見!   陸豪文呆呆的站著喃喃道:「他是誰?他與神刀聖君有何關係?他也要置武林 無形殿主於死地麼?」   他慢慢的向山下踽踽而行,一個人隱於沉思之中,他想:「披蓑怪人身藏龍虎 金刀令。他也要殺武林無形殿主!他可不可能就是神刀白鞏,當日發生事故之日被 東渡仙翁偶然救走?」   陸豪文越想越對,算算邙山之約只有十數日便到了,不禁替武林無形殿主捏著 一把冷汗。   如果披蓑怪人真是神刀白鞏本人,武林無形殿主的性命,就危險了!   無形中他越走越快,在崇山峻嶺之間一陣狂奔,突然空中「哇」的一聲鶴鳴, 一隻碩大的白鶴,沖空翱翔。   陸豪文急剎身形,暗道:「這只白鶴不是東渡仙翁的坐騎麼?披蓑怪人難道還 未走麼?」   他住腳而望,白鶴盤旋一陣,一斂雙翅,忽然斜斜的朝自己的方向衝來。   眨眼之間已在自己的頭頂又「哇!哇」叫了兩聲,陸豪文更是奇怪。   正在此刻,忽聽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小哥是姓陸麼?」   陸豪文聞聲驚得一跳,猛然向前一個急掠,飄出一丈之遠,這才轉過身來看時 ,只見一個白髮老人站在哪裡微微含笑。   陸豪文著實吃驚不小,心想:「自己被人欺近三尺之內一無所覺,這人之功力 可想而知了。」   他愣愣的望著白髮老人,道:「老前輩是找在下麼?」   白髮老人笑瞇瞇的道:「你真是姓陸麼?」   「在下陸豪文。」   「啊!那就對了,我正要找你。」   「老前輩何事找在下?請問老前輩上姓大名?」   「呵!呵!問得好,老人家就是把姓名忘了個一乾二淨!」   陸豪文一怔,忽然變色,道:「老前輩!請別開玩笑,天下那有把自己的姓名 都忘了之人?」   白髮老人又呵呵,道:「陸小哥,我老人家何必說笑?不過姓名雖忘了,承別 人又送了我老人家一個名號是什麼東渡……」   白髮老人話尚未說完,陸豪文不由驚呼道:「老前輩是東波仙翁麼?」   白髮老人點頭微笑。   陸豪文趕緊跨前一步,恭謹的行過禮,道:「陸豪文何幸之友,能見仙翁?」   東渡仙翁一把拉著他,道:「陸小哥,別那樣拘禮,我老人家還有事找你幫忙 呢?」   陸豪文又是一怔,心想:「東渡仙翁有事要找我幫忙,這會是什麼事?」   他躬身答道:「只要晚輩力所能及!」   東渡仙翁那雙目忽射出兩道湛然精光,在陸豪文全身上下一溜,連連點頭,呵 呵道:「果然是朵字內奇葩,當然你可以辦得到!」   「什麼事?仙翁?」   東波仙翁暫未答陸豪文之語,嘬口一聲清嘯,那只白鶴忽然掠空而下,停落在 兩人之側。   東渡仙翁隨即面容一肅,道:「陸小哥,本來此事我老人家大可自己做了,但 是近日那老魔即將進入中原,不知他會做出什麼事來,所以我老人家只有請你暫時 代勞,我就去嚴加防患那老魔了!」   陸豪文聽了如墜五里霧中,問道:「什麼老魔?」   「自然是乾坤教主人大漠老祖。」   「啊,是他!他到底是什麼來歷之人?」   東渡仙翁憂形於色,道:「他本是早年中原武林的一個獨腳大盜,有一個時期 在京城一帶做案纍纍,轟動京城,一般捕快無法緝捕歸案,正在焦燥不知如何是好 之際,卻有一個年青人,自告奮勇,擒捉獨腳大盜,終於一晚獨腳大盜夜出做案之 時,被這年青人釘上,兩人在皇城之外打得天昏地暗,無法分出勝負,結果暗中有 人助了年青人一臂之力,獨腳大盜終於被擒,但不出三日,又被他越獄逃走了,從 此他便失去了下落!」   東渡仙翁頓了頓又道:「據傳這獨腳大盜遠竄大漠,機緣湊巧,被他得到一本 『嗤尤陰經』,苦練數十年,自號大漠老祖,除報昔年被擒之辱外,並野心勃勃, 企圖霸主大下武林,這才組織乾坤教。」   陸豪文聽了問道:「這樣說來,他已報過仇了!」   「報過了,那在京城擒他之人便是後來的神刀白鞏,暗中助他一臂之力即是天 門羽士。」   陸豪文驚啊一聲,道:「原來如此!」   東渡仙翁又道:「現在他『嗤尤陰經』練到了什麼程度,尚無人知道,不過從 他一心想得到『絕陰寶書』上判斷,尚未登峰造極成至陰之體,當可斷言,只要他 未練成至陰之體,我老人家就不怕他,不過……那是以後的事,走吧!」   東渡仙翁叫陸豪文跨上白鶴,他自己也同乘鶴背。   那只白鶴一聲長鳴,便自展翅登空。   鶴翔甚速,但見地面群山倒馳,大約頓飯工夫,東渡仙翁拍拍鶴頸,白鶴雙翅 微收,徐徐降落到一座山峰之上。   兩人下騎,東渡仙翁便朝風飄遊而下。   陸豪文跟在他的身後,突然想起被蓑怪人,不禁問道:「前輩,晚輩有一件事 不知當問否?」   「你要問那騎我之鶴的披蓑老人麼?」   陸豪文不料自己話尚未出口,他已知道,尷尬的一笑,道:「請前輩賜教!」   「你自己想他是誰?」   「神刀白鞏。」   東渡仙翁呵呵,道:「不是他還有誰?」   陸豪文突然激動起來,大聲道:「那麼晚輩也有求於仙翁。」   「你不說我也知道。」   「好,但請仙翁作主。」   這時兩人已到了山腰,東渡仙翁撥開一處山荊野草,頓時現出一個數丈方圓的 大洞。   陸豪文暗道:「仙翁領我到這裡來做什麼事?」   但他目光一瞥之後,發現七殺魔君正是一個個正襟圍坐在山洞洞底時,心中已 明白了大半,低聲道:「仙翁是要晚輩來代為護法!」   「你很聰明,正是如此!」   陸豪文想起邙山之約之期已近,微感躇躊,正要開口時,仙翁已先說道:「陸 小哥,他七人正在練一種功夫,用以對付那老魔,他七人之成敗關係今後武林禍福 至矩,望小哥能善加守護,不為外擾,致功虧一簣,我老人家走了,有空再來。」   他不等陸豪文開口,身形只一晃之間已出去數十丈外,再一飄身,早已失去蹤 影!   陸豪文到了口邊的話,終於未說出口,不禁緊蹙著眉,步至七殺魔君身邊看了 看,見他們都已進入了無我之境,他已悄悄的退出,將洞外的山荊野草覆蓋好,便 自立於洞口。   正在此刻,一團紅影飛躍而來。   「奇怪,荒山野嶺,誰會到這裡來?」   陸豪文不願被人發現,一閃身,隱於一叢野草之中。   但是眨眼間,那團紅影已經近在十丈之內,哼,的一聲冷笑,道:「我早看見 你了,是什麼人快給姑娘滾出來。」   陸豪文一聽是個熟悉的女子口音,現身出來一看。   兩人同時感到一驚。   「是你!」   陸豪文一看原來是在紫殿冥宮所遇的乾坤教特使——紅衣少女。   此刻她只剩下一條手臂,另一個手卻裝了一隻黑的鐵鉤。   陸豪文冷笑,道:「是我又怎麼樣?」   紅衣少女滿臉的怨憤之色,道:「陸豪文,斷臂之仇,你還記得麼?」   「有什麼本事儘管施出來好了!」   紅衣少女冷聲道:「總有一日,我會將你陸豪文生撕活裂!」   她怨毒之深,從她這句話盡情流露,陸豪文不禁一凜,他想到了紅衣少女既然 是乾坤教特使,不知她是乾坤教的什麼人?她與乾坤教主是什麼關係?」   頓時,他冷聲問道:「乾坤教主是你的什麼人?」   「你怕了嗎?告訴你,他是我爹,怎樣?」   陸豪文一驚,道:「真的?」   紅衣少女臉上忽然展開一個難以形容的笑,笑得可怕!笑過後陰陰的道:「我 知道你已經出關去了一趟,你大概已經聽說過我爹爹,老實說像你那點武功,只要 我爹爹一個小指頭,就能截你個血洞!但是我要親手殺你!」   「你還不配!」   陸豪文說著驀地又道:「是的,我知道大漠老魔練『嗤尤陰經』已有幾分火候 ,但是哼!哼!憑了『絕氣斷脈掌』、『玄陰血煞掌』、『陰煞追魂』、『毒煞陰 掌』……這類陰功夫,已無奈何我陸豪文!」   紅衣少女厲笑道:「那種功夫哪是我爹爹的?那是那個臭婆娘離娘的。」   陸豪文猛然喝道:「你說什麼?」   「我說那些陰掌陰指之功是離娘教的。」   陸豪文哼了一聲,道:「但是天門羽士的練功秘本,被你爹爹搜去!」   「是的,但我爹爹已經用不著那種破功夫了!」   陸豪文十分的激動,陡地毅然道:「你回去告訴離娘,說我陸豪文會去殺她。 」   「你殺了她麼?」   「我會殺她!」   紅衣少女淒聲狂笑道:「她是我爹爹的愛妾,你殺不了她!」   陸豪文駭然震退一步,雙目盯著紅衣少女。   可是紅衣少女這時候神情忽變,雙目不知如何忽然盯住七殺魔君練功的洞口。   陸豪文這才一驚醒悟,一個飄身已到了她身前,狂聲道:「你怎會一個人到此 ?你有什麼事?」   紅衣少女冷冷的盯他二眼,轉身而行。   「站住!」   陸豪文一聲暴喝叫住了紅衣少女。   紅衣少女冷聲道:「你想怎麼樣?」   「我問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你管不著。」   陸豪文雙目寒光炯炯的瞪著她,似要將她穿透過去一般,紅衣少女神情一凜, 微帶懼意的道:「你為何這樣的看著我。」   「你自己心裡明白。」   「哼,我不知你是何用意!」   「你要明白?」   唰!陸豪文抽出了象牙劍,劍鋒指著紅衣少女,寒聲道:「說,你到這裡來做 什麼?」   「告訴你管不著!」   陸豪文劍身一抖,快疾無倫的逼近紅衣少女的胸前,誰知紅衣少女的一隻鐵鉤 ,忽然反手一搭竟朝陸豪文的劍上抓來,厲叱道:「陸豪文,不要以為我真會怕你 !」   陸豪文一驚,急忙撤劍,怒聲道:「滾!滾!」   紅衣少女哼了一聲,轉身飛掠而去!   陸豪文一個人面罩寒霜,心想:「難道她是來偵察七殺魔君練功之地?她怎會 知道?」   陸豪文想到此處,自己也暗暗好笑。   她怎麼會知道?東渡仙翁不是一個大意之人。   陸豪文不再去想了,他撥開野草,走入山洞之中,就在洞口之處盤膝而坐,運 起功來。   夜黑了,天明了!他自感功力又有進步,看看七殺魔君仍是端坐不動。   陸豪文步出山洞採了些野果充饑,然後又回去練功。   一連三天過去了,這日驀感洞外有腳步之聲,陸豪文警覺的從山荊野草縫隙朝 外看去,不禁大驚。   只見五湖醉客正領著十八金剛朝這面走來,其中赫然紅衣少女也在,顯然這批 人是紅衣少女引來的。   陸豪文對紅衣少女感到無比的憤怒,想不到她真是得知了七殺魔君練功的消息 ,那日到這山上來,實際上就是尋找七殺魔君確實的位置。   陸豪文在洞中鎮靜的等待。   不久,見紅衣少女望望四周,然後指著洞口的位置,道:「賀總巡,如我記得 不錯,就是那個地方。」   五湖醉客此刻一點也沒有醉容,他殺氣盈面,那只紅漆大葫蘆一直拿在手裡, 其餘十二人也顯得一派憤恨之容。   陸豪文在心裡暗暗道:「他們必然是得到了乾坤教刑房被破,三影老怪與那方 面大耳的青衣老者已死的消息,因此追蹤而來!」   他知道一場激烈的搏戰便在目前,唯一使他擔心的是七殺魔君此刻毫無抵禦之 能力,萬一他們乘虛而攻,憑他陸豪文單身一人如何應戰?   他雙眉連挑,除了緊守洞口外,想不起更好的辦法。   陸豪文不發出一些聲音,他像一個木頭人般站著,隔著蓋膝野草,監視著外面 的五湖醉客等人。   五湖醉客一經紅衣少女指點,立時飄聲到了洞前。   其他之人也紛紛跟上,一排立在他的身邊。   五湖醉客先自咳了一聲,雙目注定草籐。   陸豪文一聲不響。   他知道洞中黑暗,由明處向暗處看,隔著密密的野草,五湖醉客是看不出任何 東西的。   五湖醉容忽然撿了一塊石子,朝洞口擲來,唰地一聲,石子著地發出一聲響。 陸豪文仍然不理。   五湖醉客向紅衣少女,道:「莫非錯了麼?此處好似無人。」   「賀總巡,沒有錯!現在你自己也可看出裡面是空的了!」   陸豪文一顆心怦怦而跳。   他輕悄悄的抽出了象牙劍,左掌更蓄滿陰魄玄功,心中冷笑一聲,暗道:「如 你挑開野草,你明我暗,我就先解決了你們幾人。」   五湖醉客點點頭。   突然他冷喝道:「陸豪文,老夫知道你在裡面,還不替老夫滾出來!」   陸豪文不答。   雪山紅姑,桐柏豪客,藍襟鷹目老婦同時大聲叫道:「陸小子,你聽到沒有? 」   陸豪文仍然不理。   紅衣少女終也忍不住,叱道:「陸豪文,我又來了!你以為不理,我們就不敢 進來麼?」   五湖醉客又轉頭望了紅衣少女一眼,道:「看來他不在裡面。」   「賀總巡,不可大意?」   五湖醉客忽然吸了一口酒,冷冷的眼神盯了洞口一眼,猛然間,一口酒噴了出 來,整個的罩住了山洞,一陣草籐的寸寸斷裂聲過處,現出了那山洞的洞口。   七殺魔君儼然在洞底端坐。   但是哪裡有陸豪文的影子?   紅衣少女道:「他果然不在洞中,但總算此行目的將達,那七個老殺才一個也 別想活得了!東渡老兒枉費心機了!」   這十幾人以五湖醉客為首,向山洞中一哄而入。   誰知就在此刻,山洞的頂端一聲厲喝,一蓬劍光忽然如一張網般狂罩了下來, 十幾人不意及此,駭然驚叫,接著又幾聲慘叫,四個倒下去了。   五湖醉客卻在劍光迫及頭頂之際,狂喝一聲,一掌劈,同時身形一矮,一個倒 竄,嗖地掠出洞外。   這時洞中,只聽陸豪文的聲音,朗嘯聲起,當時又有兩人慘叫之聲。   一時山洞之中血光迸射,五六個身帶劍傷之人驚恐莫名奪身而出,紅衣少女也 身帶劍傷,臉色泛白的蹌跟退出。   洞中陸豪文一聲厲喝,道:「魔崽子,我要殺絕你們!」   呼!的一聲,一道強勁無倫的掌風逼了出來。   五湖醉客頓時暴怒,一掌硬接,強封陸豪文的掌力。   兩股掌力一接,轟然巨震之中,五湖醉客身形晃了晃。   陸豪文在山洞之中不知他的情況如何。   五湖醉客暴喝道:「陸豪文,你出來,想不到你竟這樣的狡毒!」   「惡賊接招!」   呼!一團黑影從洞中撲了出來!   接著又是一團黑影撲到。   眨眼之間五六團黑影撲向了五湖醉客。   五湖醉客厲吼一聲,雙掌連劈,蓬!蓬!蓬!   血肉橫飛,定睛一看原來是在洞中斃在陸豪文劍下的屍體,氣得五湖醉客哇哇 大叫,臉色鐵青。   陸豪文卻大笑,道:「惡賊!七賢即將功行圓滿!你們不走,便要全軍覆滅了 !」   五湖醉客雙目連閃,望了身邊幾人一眼,擠了擠眼尖,陸豪文目光犀利,早已 看見,厲聲道:「惡賊,你們還想攻麼?」   五湖醉客怒道:「哪怕你小子不出來?」   「你真的要我出來?」   「出來,我們見個高下!」   陸豪文哈哈狂笑,道:「好,只要你接得住。」   驀地人影一晃,又撲向了五湖醉客。   五湖醉客這次不上陸豪文的當,微一閃身讓過,大聲道:「黔驢技窮,看你還 有何技倆?」   正在此刻,一個淡如輕煙的影子一閃之間已竄了出來,閃光般的劍鋒已到五湖 醉客的面門。   五湖醉客一聲厲吼:「好小子!」   劍光忽斂,一旁卻哇!哇!兩聲慘叫傳出,接著「呼」掌力如濤,排空劈向了 紅衣少女。   「你這妖女,我恨不得將你碎屍活裂!」   五湖醉客瘋狂地猛然撲來!   但他人未到,紅衣少女已被迫退數步,正待還擊,眼前藍影一閃,敵蹤已渺, 山洞之中又發出了陸豪文哈哈之笑聲道:「惡賊,你奈我何?」   五湖醉客氣得跺腳。   驀地他臉色一沉,紅漆葫蘆交到紅衣少女手中,道:「你拿著。」   紅衣少女問道:「總巡準備怎樣?」   五湖醉客嚴肅的瞥了紅衣少女一眼,道:「斃了七殺魔君,勢在必行,這是教 主的嚴令!」   紅衣少女似乎會意,道:「總巡小心!」   五湖醉客臉上毫無表情點了點頭。   隨即跨步朝山洞中沉穩的走去。   這時洞中的陸豪文見五湖醉客那等神情,不禁心中一凜,暗道:「他是要兩敗 俱傷?」   無形中緊緊手中的象牙劍,雙目盯著五湖醉客。   五湖醉客一步步的接近洞口,在離洞口五步之中定住腳步。   陸豪文也滿臉的肅容,釘在洞口之中。   他的身上尚有血跡斑斑。   五湖醉客默然片刻,然後冷冷道:「陸豪文,你我功力誰高?」   「什麼意思?」   「哼!勝者存,敗者亡。」   「你準備拚命嗎?」   「老夫非殺死七殺魔君不可!」   「只怕你無能為力。」   「你試試看吧!」   說著身子一沉,緩緩推出一掌。   陸家文厲喝道:「好!拼就拼吧,虧你還是以機智出眾!」   他運起了十成陰魄玄功,狂封而出。   彭!一聲巨震,掌風四溢,震得山洞塵土崩落。五湖醉客晃了晃,陸豪文卻退 了一大步。   陸豪文雖得天門羽士之輸功,仍差他一籌,如不是三日來在山洞苦練了三日, 陸豪文更要相形見拙了。   五湖醉客冷哼一聲,又跨前了一大步。   「再按此掌!」   雙掌同時劈出,掌風陰冷。   陸豪文怒哼一聲,象牙劍歸鞘也以雙掌同時硬接!   彭!又是狂震之下,陸豪文連退了三步,只感氣血浮蕩,向上而沖,他一聲厲 叫,道:「惡賊,你討不了好去!」   這次他主動發掌了。   但是在山洞之中,機非掌法卻無法施展,只有與五湖醉客硬拚,五湖醉客搶上 幾步,又是全力發掌。   彭!   陸豪文一聲輕微的悶哼,嘴角沁出了一絲血跡,臉色慘厲,五湖醉客卻臉色泛 白。   猛然間他狂喝道:「陸豪文,你的死期已到!」   呼!呼!呼!   他連劈出三掌,掌掌開碑裂石。   「不見得!」   陸豪文目射殺光,不避不讓,蓬!蓬!蓬!又連接三掌。   哇!一口鮮血箭射而出,身形蹌踉,搖搖欲倒!   五湖醉客嘴邊也現血跡了。   但他卻呵呵大笑,道:「陸豪文,下一掌老夫就取你的性命!」   「你……你辦……不到……」   陸豪文氣喘如牛,說話也有些不清。   五湖醉客獰笑了一聲,道:「沒有你再逞強的機會了。」   猛地揮掌劈出。掌風猛厲。   陸豪文暗叫一聲:「恩師!我恐怕不能再見你了!」   他不甘退縮咬牙一封,蓬!   他栽出了兩丈,落於七殺魔君的身旁,一連噴出七八口鮮血,暈死過去!但是 他意識尚在,自問道:「陸豪文,你能就此死去,你父仇未報,母親尚不知下落, 你死得甘心瞑目?」   「不!不能死!不能死!」   一股潛力陡起,他終於睜目,目中盡是怨毒,殺光!   他掙扎著站起來!目光罩定五湖醉客。   五湖醉客胸前也鮮血一片,顯然他受的內傷也甚沉重,雖然未倒,也差不多!   陸豪文吃力的舉掌,慘聲道:「惡賊,接招!」   「你,你居然沒有死!」   「我說過你辦不到!」   五湖醉客一凜,道:「陸豪文,我賀山川今日是服了你了!」   「怎麼?不敢接下這一掌麼?」   「自有人來收拾你!」   五湖醉客已獰笑一聲,轉身而退!   「惡賊,你這卑鄙的東西?」   「你說過老夫是以機智出眾,現在你嘗嘗老夫的機智。」   他身形一掠,退出洞去!   陸豪文恨得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正在此刻紅影一閃,紅衣少女已經換了進來,陰陰笑道:「陸豪文,你該認命 了吧!」   陸豪文充血的雙目瞪著她,道:「你這妖女,有何本事儘管施出來吧!」   他只有重抽出象牙劍,憑著掌力硬封硬接他是不行了!   紅衣少女一隻黑的鐵鉤揚了揚,道:「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話?」   陸豪文不答!   「我說,我要親手將你生撕活裂,是不是呢?現在就是你得到報應的時候了! 」   紅衣少女的功力本來就與陸豪文相差無幾,在紫殿冥宮中,若非陸豪文以機非 劍法將她刺傷,陸豪文能否勝她也是未定之數,此刻陸豪文重傷之下豈堪她一擊?   紅衣少女一步步逼向陸豪文。   陸豪文卻一步步的退,已退至七殺魔君的身邊,再不能退了,紅衣少女厲聲笑 道:「陸豪文,你有遺言就說吧!在你死前,本姑娘答應將你的遺言傳到你囑托之 人。」   陸豪文慘厲的道:「有!你記住告訴乾坤教之人,如我陸豪文不死,今後他們 千萬不要遇見我。」   「但是你是死定了!」   「你出手吧!」   陸豪文已運起了僅餘的一點真力,貫於象牙劍之上,他不再退了,釘在哪裡動 也不動。   「你真是百腳之蟲,死而不僵!好!本姑娘成全你吧!」   她臨時變了主意,不用鐵鉤,卻以掌力劈出一掌,陸豪文猛地狂吼一聲,象牙 劍就要揮出。   誰知他用力一揮之下,一條臂膀他動也不能動了,好像膠住了一般,這一驚真 是非同小可!   他暗叫一聲,道:「完了!」   眼看著紅衣少女的掌風已臨胸前。   他還能抵受她的一掌?不能,這一掌打在他的任何部位,都是非死不可,但他 不能動,他的身體已不受自己的指揮!   彭!紅衣少女一掌著實。   陸豪文動也沒有動。   紅衣少女反而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個嬌小的身子如滾繡球一般,滾出了洞外。   伏在洞口邊動也不動了!   只聽五湖醉客一聲狂叫道:「少主!你,你怎麼了?」   陸豪文目瞪口呆,這真是神跡。   半晌紅衣少女才緩緩的立了起來,道:「賀總巡,走吧!七殺魔君所練之功已 成氣候了!」   「啊!」   蹬!蹬!蹬!五湖醉客連退三步,突然大聲叫道:「八弟!你再去試一試!」   「遵命!」   桐柏豪客走進了山洞,他對陸豪文望也不望一眼,站在離七殺魔君五步之處。   他身子慢慢下沉,但口中卻低聲道:「陸豪文,請你轉告華少俊兄,說我桐柏 豪客身落魔教,愧無地自容,請他原諒!」   陸豪文一怔,也低聲問道:「你準備怎樣?」   桐柏豪客慘笑一聲,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難道你想自尋短見!」   「哈!哈!我既稱豪客,怎會如此?」   「那麼你盡可脫離乾坤教,隱身自潔!」   桐柏豪客忽然大叫道:「七殺魔君,接招!」   桐柏豪客雙掌一揮,「哇」的一聲,一股血箭噴出一丈之遠,撤在陸豪文與七 殺魔君的身上。   但他也與紅衣少女一般,栽出了洞外伏地不動。   五湖醉客走上幾步,探了探他,隨即冷笑道:「他不識抬舉,尚心儀九陽那老 匹夫,死有應得,我們走吧!」   轉身與紅衣少女等人掠身而去!   陸豪文真是驚奇至極,這要是真的,簡直不可思議!他急行幾步,到了桐柏豪 客的身邊一探他的鼻息。   發現尚有餘溫。   片刻後,桐柏豪客居然醒了,坐了起來,看了看陸豪文,又看了看洞外,不覺 淚落如雨。   陸豪文連忙道:「你,你好了!」   桐柏家客黯然道:「我算是死裡逃生!」   他立了起來,頓時一聲不響的在洞旁挖起上來,堆起一個墳堆,又自拾了塊石 片立碑刻字:「桐柏豪客駱逢春之墓。」   於是他默默的走了!   陸豪文滿腹疑雲未散,暗道:「是誰,打敗了紅衣少女與桐柏豪客?難道會是 七殺魔君嗎?他七人根本連動也未動,怎能傷人?」   陸豪文真是不信,但事實如此。   他喃喃自語道:「真是邪門!」   誰知忽見桐柏豪客去而復返,站在洞口。   「是你,你不是走了麼?」   「是的,我想起了一件事,必須要告訴你!」   「什麼事?」   「你知道邙山之約這回事麼?」   「怎麼不知道?那是神刀聖姑與武林無形殿主,崑崙黃衫客,峨嵋上人,青城 二老之約。」   「不錯,請你一併告訴華兄,如能夠的話,最好取消此一約鬥。」   「為什麼?」   桐柏豪客肅然道:「你還記得在沙漠時,賀山川所言的第五號秘令麼?」   「當然記得?」   「那就是有關邙山之約之秘令,教主準備那天一網打盡中原好手。」   「啊!乾坤教到時也會在場?」   「這無人能夠斷定,不過至少那日乾坤教將盡出高手,無疑問的只要將邙山赴 會之人除去,中原武林可能說已成了乾坤教的囊中之物!」   陸豪文無形中打了個寒噤。   忽又冷哼一聲,暗道:「中原武林要是這麼容易便被乾教坤攫住,那真是人才 凋零了,中原武林,大川崇嶺之中,還有多少高人奇土,縱然被他得計邙山之上, 血濺峰頂,料他也難以霸業天下武林!」   陸豪文想著便對桐柏豪客,道:「謝謝駱前輩!」   桐柏豪客慘笑道:「身落魔教,助紂為虐,當不起前輩之稱!」   「駱前輩能放下屠刀,比之一般更為可敬,晚輩定然將前輩之事轉告華前輩, 儘管放心!」   「一切托給老弟了!」   桐柏豪客轉身又要走去,但陸豪文對七殺魔君仍是疑團一個,立時又叫住了桐 柏豪客,道:「前輩暫時請留步,晚輩尚有事請教!」   桐柏豪客微微一怔。   陸豪文笑道:「說起來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請問剛才前輩受傷,到底是傷在 何人之手!」   桐柏豪客望著七殺魔君,道:「難道你還不知道麼?就是他們七賢人!」   「啊!他們連動也未動呀!」   「他們練的功夫名為七星罡氣,運功之際,真力相遇,一人受敵七人同御,端 的是奧妙無比,你不見他們此刻坐的位置正是天罡北斗之方位?」   陸豪文望望七殺魔君,這才恍然而悟。   但桐柏豪客又道:「不過,七星罡氣雖精妙,用於攻擊卻嫌遲笨了些,此刻照 理說既有發出罡氣,反震敵人之攻擊,應該功行已滿,為何他們尚在端坐不動?」   陸豪文搖頭,道:「沒有!沒有!自始而終他們七人就未動過分毫!」   「奇怪!」   桐柏豪客說著又要離去,陸豪文忽從懷中取出一付千手神龍從前給他的人皮面 具出來,道:「駱前輩!從你自立墳墓,晚輩已知前輩想從此脫離乾坤教隱循起來 ,但乾坤教徒已遍布中原各處,不難被人發現,那時前輩就危險了!這裡有付面具 ,前輩還是略加變化容貌的好。」   桐柏豪客感激的接過面具,轉身疾馳而去!   陸豪文想起剛才像牙劍竟揮它不動,忽發奇想,走至七殺魔君之前,望著大魔 李世虹低聲道:「李前輩,晚輩知道你們已功行圓滿,為何不睜開眼來?」   七殺魔君未加稍動。   陸豪文忽然道:「李前輩,你們真的不麼?晚輩可要試試了!」   他暗運真力,拍向李世虹。   誰知掌力剛發,驀聽洞外東渡仙翁喝道:「豪文不可!你重傷之體,哪受得了 那反震力?」   陸豪文驚然撤掌,轉身便見東渡仙翁已立在他的身後,搖頭道:「普通之七星 罡氣,豈是老魔之敵,所以他們雖能發出罡氣,必要練上一百零八天不可!」   「那麼他們已練了多久了?」   「才只一個月。」   「什麼?」   陸豪文大聲叫了起來。   他想起了邙山之約,如讓他護守七殺魔君滿期,哪能趕到邙山去呢?何況這峻 嶺尚不知是何處?   東渡仙翁白眉聳了聳問道:「陸小哥,你為何大驚小叫?」   陸豪文毅然道:「仙翁,請問這是何處?」   「王屋山。」   王屋山在晉南,雖然與豫交界,但要從王屋山到邙山,至少也要兩天的行程。   陸豪文大叫道:「仙翁,我不能再守下去了!」   「為何不?」   「晚輩要趕去邙山參與他們之鬥約。」   「啊!那關你什麼事?」   陸豪文忽然神情一整,道:「仙翁,如果那披蓑之人真是神刀白鞏,武林無形 殿主的性命就危險了!晚輩不願華前輩死去。」   「為什麼?」   「因他已經對袁清和白英認錯。」   「就是這點理由嗎?」   「還有,華前輩之恩師天門羽士因晚輩而死!」   「這是什麼話?」   「他將全身功力輸於晚輩之身上。」   東渡仙翁嚴肅的道:「是挽救整個武林劫運重要,還是你個人之事重要?」   陸豪文不禁啞然無語。   東渡仙翁隨即道:「別的事你暫不要去管,先把你身上的傷治好再說吧,兩個 時辰之內,我老人家還在此,你趕緊運功吧!」   陸豪文只得就地而坐,運功調息了起來。   片刻過後,真氣暢行全身,他進人無我之境。   當他醒過之後,睜目一看,不禁大驚,七殺魔君已走了一空,哪裡還有半個人 影?   他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一竄出洞,望望天色此刻已是清晨,暖陽普照,他 坐息了一整天整夜!」   驀地,他忽感饑腸轆轆,從來也沒有這樣餓過,心中忽生一念,不禁暗暗打了 個寒噤,哺哺道:「東渡仙翁會騙我嗎?他為了要阻止我赴邙山之約,不惜用謊言 騙我嗎?」   隨即他又想起披蓑怪人三番兩次的勸阻他參與邙山之約,而按蓑怪人是與東波 仙翁在一道的。   他越想也覺不對。   「我這一運功調息會不會一坐就坐了幾天?」   他心中一僳,驀展全力狂奔下山,轉過幾座山峰,前面已有人家,但是他一望 自己身上血跡片片,不禁頓腳,暗道:「我這樣如何去見人?」   他奔向一道清溪,洗清身子奔至那家去問明今日到底是何日期,山居人家告訴 了他。   他不禁呆了,離邙山之約的日期僅剩一日一夜。   他狠狠一頓腳,道:「老匹夫,害人不淺?」   他謝也不謝一聲,轉身就跑!   山居村人見他一身透濕,又是這樣的張惶,像個瘋子一樣,不禁大是好奇?   但是陸豪文一經展開輕功是何等的快速,只晃了幾晃,便自不見人影,那些山 民哪會見過這樣的人?頓時大喊一聲,一齊跪地望空朝拜,他們以為神仙下凡不提 。   陸豪文一口氣奔出王屋山,路邊一家小吃店,他搶了幾隻大饃饃就跑,一面吃 一面狂馳。   雖在大白天,他也顧不得驚世駭俗了,只像一陣旋風他已從路上的行人旁擦身 而過!   「鬼風!我看見一道黑影!」   行人有的驚詫莫名,有的根本不知不覺。   陸豪文直奔向豫境,他哪裡敢絲毫的停息!   一個辰時過去了,奔行之間,忽聽傳來女子之聲叫道:「陸大哥,陸大哥!」   陸豪文轉頭一望,便見天門後山幽蘭谷的李氏姐妹兩人並肩飛奔而來,他與李 曼瓊本已生情愫,不禁剎住身形。   但是隨即一想,暗道:「她們為何會在此處出現?」   他不等兩人奔至,己疾掠過去大聲問道:「曼瓊曼琳!你們為何會在這裡?」   「仙翁說你今日會到此地,叫我們在此等你!」   陸豪文心中大震,怒聲道:「老匹夫,我還當你是前輩,你卻如此計算於我陸 豪文。」   陸豪文目射寒光。   李曼瓊急問道:「陸大哥,你為何這樣的神情?」   李曼瓊已經心屬陸豪文,含情脈脈的望著陸豪文。   陸豪文憤然道:「沒有你們的事,我要走了!」   「啊!陸大哥!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   「我有急事。」   「急也不急在一時啊!」   紅衣少女李曼瓊,小嘴一蹩,頂了一句。   陸豪文瞪著眼,大聲道:「我真的有事,一刻也不能耽擱。」   說著他已飄身三丈之外。   李曼瓊忽然道:「陸大哥,且慢!」   「我真的不能停留。」   「我不是要你停留,仙翁留有一紙素箋給你的。」   她自懷中取出素箋,陸豪文反身接過。   他迫不及待啟封而視,只見上寫道:「陸小哥,我老人家不得已出此下策,你 真的不能參與邙山之約,白鞏為人恩怨分明,對華少俊之仇誓在必報,但我老人家 盡量設法化解,你來了,恐將事情弄巧成拙,到時鬧得不可開交。」   陸豪文看完那素箋,忽將之撕成碎片,狂叫道:「胡鬧!華前輩根本不會還手 啊!白鞏一出手豈不殺死他?」   陸豪文一陣寒意襲心頭,大聲道:「曼瓊!謝謝你傳言,但我仍然要走!」   他一點腳,飄身走了!   一日一夜的狂奔疾馳,他累得疲憊至極,可是眼看著離邙山還有一大段路程。   夜盡了,天已大亮,陸豪文心急如焚!   他怕自己趕不及,邙山之上鑄成千古悲劇!   他身形似電,一躍十幾丈的趕路!   突然,一旁竄出幾個金衣人,大喝道:「是不是姓陸的小子?」   金衣人猛然撲向陸豪文。   陸豪文一聲怒喝!   「滾開!」   一掌狂揮,當時將幾個金衣人逼出兩丈之外,他一個飛掠已出去廿丈外,再一 個起落之間已飄出數十丈。   他無心再管金衣人,因為郵山已經在望。   他拚命的狂奔、何消片刻,己到邙山腳下。   他從峰腳望見峰頂人影,同時並傳來拚鬥之聲。   陸豪文引頸一聲朗嘯,飛瀉登峰!   在峰腰之上,他看清了!   武林無形殿主全身浴血,早已不像是個人,是的,那是個血人。   崑崙黃衫客和峨嵋上人也嘴角沁血。   他心如刀割,大吼一聲,拔出了象牙劍瘋狂的掠向峰頂。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怒刀仙翁】   陸豪文拼力趕赴邙山,邙山之上,人影翻騰,喝叱連聲,等他到達山腰,這才 看清武林無形殿主,崑崙黃衫客,峨嵋上人正在與袁清,由英和披蓑怪人浴血苦戰 。   武林無形殿主全身是血,已是危險萬分。   陸豪文抖地一聲厲嘯,暴喝道:「住手!」   彭!山頂之人非但沒有住手,武林無形殿主又著了披蓑怪人一掌,一口鮮血噴 了出來,身形搖搖欲倒。   白英厲叱一聲,手中寒光閃爍,顯然利刃將出。   陸豪文怒吼道:「住手,住手!」   無人聽他的話,他唰地抖出了象牙劍。   白英一震臂,寒光一閃,激射向武林無形殿主,同時厲聲道:「九陽老匹夫, 你納命吧!」   這真是到了危在眉睫之際,黃衫客狂吼一聲:「看掌!」   一股如詩的掌力罩向白英,袁清從旁一掌揮出。   蓬!兩掌一觸!   蹬!蹬!蹬!黃衫客連退三步。   自英所發寒光已到,武林無形殿主面門。   這幾人的出手都在電光石火,一剎那間的事,峨嵋上人厲叫道:「華兄留神! 」   但武林無形殿主已心有餘而力不足,雙目一閉,聽憑神刀穿胸就戳,正在此刻 ,一道經天白虹,從峰下射到!   叮噹兩聲輕響,將白英所發神刀打落。   同時,一聲凌厲的狂喝,道:「住手,誰要再動,我立刻取他的性命!」   邙山峰頂慘烈戰鬥之人終於被來人阻止住,峰頂多了一個藍衣青年,他的臉上 一片肅殺肅穆的表情。   似乎因為激動過甚,全身尚在微微的顫抖。   雙目煞芒漸漸收斂,低聲得幾乎微弱的道:「九陽、崑崙、峨嵋三位前輩請站 過一旁。」   摹地,他雙目盯住技蓑怪人,道:「你,你該滿足了吧!」   白英冰冷的臉上一寒,怒叱道:「陸豪文,你真要插手這件事嗎?」   「哼,我是管定了!」   「那你要付出代價?」   「代價?你要什麼?」   「你替我滾下峰去!這裡沒有你陸豪文的事。」   陸豪文不理白英,轉頭對披蓑怪人道:「你這樣作為?真要不以武林為念?」   披蓑怪人猛地厲聲道:「陸豪文!我已事先警告過你!」   「是的,你與東渡仙翁都在算計我!」   「我是為你著想!」   「白鞏,放你的狗臭屁!從前我陸豪文以為你負屈,東渡仙翁可放,但是現在 一切改觀!你再動一動,就休怪我陸豪文心狠手辣!」   陸豪文一亮出技蓑怪人的名號,袁清、白英、武林無形殿主等人同時驚啊了一 聲,尤其白英與袁清轉身盯著披蓑怪人!   「你……你……」   她「你」了兩句,底下競接不上去,因為她尚不能確定他真是神刀白鞏。   陸豪文冷冷道:「他是你的爹爹,神刀白鞏。你什麼?」   袁清雙目盯住技蓑怪人。   披蓑怪人全身微顫,驀然一聲厲叫道:「陸豪文!至少九陽老匹夫人要斷一臂 謝罪,否則老夫不甘心!」   「哼!目下武林血劫將起,乾坤教正節節肆虐中原,臼鞏!華前輩乃正義之人 ,肝膽照人!老實告訴你辦不到!」   忽地,袁清一聲大叫道:「主人……」   他底下的話未再說出口,已經淚如雨下!   白英也狂叫一聲道:「啊,爹……」   她撲向披蓑怪人。   白鞏退了一步,喝道:「且慢,這樣婆婆媽媽的,是的,東渡仙翁救了老夫, 這都是九陽老匹夫所賜!」   陸豪文傲然答道:「笑話!你錯了,這是你早年的一個仇家尋仇!」   「住嘴!陸豪文你再插嘴我可不饒你!」   「哼!難道東渡仙翁沒有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你知道乾坤教主大漠老祖是誰?」   「誰?」   「你還記得數十年前在京城捉住的那個獨腳大盜?他就是今日的大漠老祖,他 為了報當年被擒之仇,毀了你神刀教!天門羽士當年暗中助你一臂之力,他也挑廠 大門陰陽宮,現在你該明白了吧!」   「啊!啊!」   披蓑怪人連退數步。   驀地一聲呵呵大笑之聲發自峰側,東渡仙翁飄身而到,身法奇快無比,陸豪文 一見他猛地一聲怒吼道:「接劍!」   象牙劍撤出一片白光,罩向了東渡仙翁。   披蓑怪人一聲厲喝,道「陸豪文,你敢?」   叭地劈出一掌!   象牙劍演「春雷驚蟄」凌厲無匹,這奪天地造化的劍招,使東渡仙翁驚噫一聲 ,身形一旋,玄奇的身法居然避過一劍。   陸豪文一恍身,閃過白鞏一掌,一振劍第一二招「片雲流光」又告出手,這劍 法真是使人目光撩亂。   東渡仙翁厲聲,道:「陸豪文,你!」   腳下一點,平飄起二十丈,險之又險的又避過一劍。   陸豪文又忽地一聲朗嘯,象牙劍一陣急旋。   「萬象歸真」幻起了漫天劍氣。   他一聲狂喝道:「著!」   一聲輕哼!凌空灑下了點點鮮血。   劍光一斂,陸豪文已肅然而立,一字一字的冷聲,道:「東渡老兒,你說你該 不該殺?」東渡仙翁的肩部被劃了一劍,他抱著肩,但仍然神情開朗的呵呵道:「 該殺該殺!」   「你知道我為何劃你一劍嗎?」   「因為我老人家絆住了你。」   「哼!你說你自有安排,但要非我及時趕到,華前輩豈有命在,你的安排在哪 裡?分明你也想置華前輩於死地,其心可誅?」   東渡仙翁猛地也面容一肅,道:「真的?」   「否則,我陸豪文鬥膽也不敢犯上。」   東渡仙翁驀地也一個欺身到了神刀白鞏之前,劈手便是一掌打出,白英、袁清 同時大驚,厲喝道:「住手!」   蓬!   哼!神刀白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喝道:「英兒、袁清,住手!」   他身子一抖,脫卸了蓑衣,摘下了頭上的斗蓬,撲在東渡仙翁的腳下,道:「 仙翁!白鞏知罪了!」   東渡仙翁白眉連聳,道:「你當初是怎樣答應我的?」   「想起當年的悲慘,我不能自持?」   「使你當年悲慘的元兇並非華少俊,他也是受人利用!」   這時陸豪文一縱到了武林無形殿主的身邊,低聲道:「華前輩!晚輩一步到遲 ,致使前輩受到如此嚴重之傷?」   武林無形殿主慘笑了笑,並未答話。   崑崙黃衫客早已開口問道:「白鞏,你打算如何了呢?」   東渡仙翁接口道:「昔年只是一場誤會,現在沒事了,你們擇地調息療傷吧! 」   正在此刻,驀見峰下兩條白影飛奔而來,東渡仙翁一看哼了一聲,沉聲對眾人 道:「你們看來的是何人?」   「青城二老!」   白英脫口而出。   陸豪文也哼了一聲。   他這種冷冷的哼聲,使袁清、白英不得其解。   峨嵋上人已經發話。道:「這兩個老東西,這時候才來,前些日子找他們竟是 鴻飛冥冥不見蹤影,他們到哪裡去了?」   陸豪文冷冷道:「去了哪裡,上人何不問問他們?」   陸豪文的語氣不善,峨嵋上人問道:「這樣說來,你是知道他兩人的去向了。 」   「亦許!」   「何不說出來聽聽?」   陸豪文又冷笑一聲,道:「當今武林八大門派,除崑崙與峨嵋外,盡皆歸入乾 坤教,青城二老到哪裡去了,前輩總該知道了!」   「有這等事?」   「哼!哼!這還是假的不成。」   「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陸豪文摹然轉向武林無形殿主,道:「華前輩,你還記得桐柏豪客嗎?」   「當然!」   「這就是他透露的。」   「他人呢!」   陸豪文想了想,道:「死了!」   「死了,怎麼好好的會死呢?」   「他死在七星罡氣的反震之力上。」   武林無形殿主黯然道:「他人本是豪烈之士,可惜誤投匪人,難以自拔。」   這時青城二老已奔玉峰頂的側邊,人未到已高聲道:「青城老人赴三月前之約 定。」   白鞏冷冷道:「你們怎的此刻才來?」   青城二老一看白鞏,猛然一驚,道:「真的是你?」   「是我又怎麼樣?納命來吧!」   青城二老目光一掠全場,看武林無形殿主,崑崙黃衫客,峨嵋上人全身浴血, 不禁又驚聲道:「三位老兄已經動手了?」   三人理也不理。   他兩人目光又一掠陸豪文,第二老人道:「你,你居然又來了!」   陸豪文冷冷哼了一聲,也未答話。   兩人看看峰頂之人全無人理會,自顧一笑,隨即道:「白鞏,那樁事怎樣了? 」   白鞏冷笑道:「你們所為何來?」   白鞏說著便朝兩人一步步欺身而上。   青城二老驀然對武林無形殿主三人大聲道:「難道你們已經解決了?」   白鞏冷喝道:「你們管自己吧!接招!」   白鞏雙掌一錯已自攻出一掌。   「且慢。」   青城二老閃身避開了白鞏的掌勢,轉頭對武林無形殿主問道:「三位老兄已先 自結束了那事嗎?」   三人傲然仰視,來個不理不睬。   青城二老怒喝道:「你們算哪回事?怎麼不理人?」   峰下驀地現出了數十人之多,劃空傳來一聲厲嘯!   東渡仙翁見了朝青城二老一瞥,道:「我老人家說句話好嗎?」   青城二老轉頭而望,詫道:「你是誰?」   「我老人家東渡已久,難怪兩位掌門人不認識了!」   青城二老同時退了一步,啊聲道:「東渡仙翁?」   「正是我老人家。」   青城二老兩人一丟眼色,又對白鞏大聲道:「既有東渡仙翁出面,想來這裡的 事已經結束了,那麼少陪了!」   白鞏忽然一個欺身,立在青城二老身前五步之處,臉上忽罩殺氣,寒聲道:「 青城掌門人,恐怕兩位已經走不脫了!」   陸豪文卻在止匕時,忽然發話,道:「讓晚輩問問他們!」   白英也接口,道:「三月之前,我就看出這兩個老東西卑鄙無恥!」   青城二老已看出情形不對,兩人的目光閃了閃,驀地勃然大怒,道:「你們這 些人……」   話尚未說完,陸豪文冷笑一聲,道:「你們這兩個老東西,乾坤教主持待你們 不錯吧!」   兩人面上神色一變,厲聲道:「老夫不懂你這毛頭小子說什麼!」   「不懂嗎?你們不是被乾坤教收買了嗎?」   青城二老再次掃視了眾人一眼,陡地狂喝一聲。   同時兩人雙掌齊出,兩道如怒濤般的掌力罩向陸豪文。   陸豪文冷哼一聲,挫退了半步,猛然間單掌一圈一劃,極盡變化之奇,呼地一 掌「半掌通玄」已然施出。   「機非掌法」奪天地造化。   青城二老方感不好,陸豪文的掌力又到。   蓬!一掌擊個正著。   哇!青城老二鮮血噴出五尺,人也蹌踉狂退。   青城老大厲吼,道:「小子,你好狂妄,老夫與你拼了!」   他身子一短,雙掌齊出,顯然他已用出了畢生之真力。   陸豪文冷哼一聲,道:「想不到你們兩人活了這大把年紀尚且為虎作悵,你們 丟盡了中原武林的臉,照打!」   陸豪文不避不閃,陰魄玄功也運起了九成,雙掌一封。   彭!陸豪文身子一晃。   青城老大卻一聲慘叫,一個身被擊出了兩丈開外,直朝峰下瀉去,青城老二帶 傷的身子一陣戰慄,瘋狂的朝青城老大躍去,猛伸手想抓住老大的身子,但是一把 持空,他一個蹌踉,也幾乎栽下峰去。   眼看著青城老大接著一聲慘叫聲,飛瀉下峰,就在他快要撞在峰腰的石壁之際 ,兩個錦衣人,其疾似電的射到,雙掌一接,居然將青城老大接住,輕輕放在地上 ,輕喝一聲道:「金殿弟子帶回去治傷!」   隨即有幾個銅衫人從峰下躍上,挾著青城老大下峰去了。   兩個錦衣人腳下一點,發一聲嘯,已竄上峰來。   憑兩人接住凌空下墜的青城老大身體的那份內力已達驚人的地步,峰頂之上包 括東渡仙翁,陸豪文無不驚訝莫名。   同時間峰下數十個金袍人,銅衫人,紫衣人一齊湧上峰來。   青城老二悄悄的退走了。   陸豪文頓時想起了乾坤教的第五號秘令。   乾坤教想在邙山之上一舉殲滅中原武林的精萃。   陸豪文立時大聲道:「乾坤教人早有準備圍攻今日參與邙山事件之人,請諸位 留神?」   兩個錦袍人一雙陰淒淒的目光罩定陸豪文和東渡仙翁兩人,其餘之人連正眼也 不看一眼。   陸豪文正想發話,數十個金、銅、紫衣人由青衣飄飄的老屠領著,早也到了峰 頂,四散而立,將東渡仙翁,陸豪文等人圍在核心。   一見老屠這殺父仇人,不禁怒火狂熾,雙目發紅,哈哈狂笑,道:「老屠,你 也來了?」   老屠陰沉的臉上抹過一絲奸笑,陰陰答道:「不錯,今日特來為你送終!」   「好,只要你有那個本事,這兩位錦衣人大概來頭不小吧!不在你北方巡使之 下吧!」   「呵呵!陸豪文小於!看你今日往哪裡逃?」   陸豪文一驚,猛然轉頭,只見五湖醉客和南方叫化並肩而立,不知兩人何時也 到了峰頂。   陸豪文也哈哈長笑一聲,道:「原來是五湖醉客與南方叫化兩位。」   正在此刻,驀聽崑崙黃衫客與峨嵋上人叫道:「賀老弟!你……」   他兩人話未說完,五湖醉客已一擺手,道:「兩位老哥要說的話,老弟全知道 了,恕老弟愛莫能助!」   崑崙黃衫客性子剛烈,一聲狂喝,道:「賀山川,我們數十年之交,你……」   「呵呵呵呵……老哥!你別動怒,人生若夢,世事若浮雲,數十年算得什麼? 」   氣得黃衫客全身直抖。   他咬牙切齒的道:「賀山川,想不到你竟是這等狼心狗肺之人!老夫恨不得將 你生撕活裂了!」   說著他便要撲了過去?   五湖醉客冷笑一聲,道:「可惜你辦不到!何況你已經身受重傷!」   東渡仙翁開口道:「黃衫!你別理他,快就地坐下調息吧!今日是個劫數,能 渡過此劫,你就能看著這批狼子野心之人一個個遭到報應。」   黃衫客和峨嵋上人大概已知道今日之嚴重,強壓心中之怒火,席地而坐,而武 林無形殿主卻早已坐在地上,閉目不動,好像週遭之事對他毫無關係一樣。   陸豪文朝白鞏、袁清、白英一招手,便橫移兩步,到了東渡仙翁的身邊,悄悄 的問道:「今日之局面敵眾我寡,看來不太好應付。」   東渡仙翁白眉緊蹙,望著袁清,道:「貴教之人哪裡去了?」   袁清臉上一紅,道:「死了!」   「死了?怎樣死的?」   「他們都是紫殿冥宮之人,老奴發現後,一個個的宰了!」   陸豪文聽了雖然心寒,但換了自己恐怕也會這樣做!這時白鞏忽從白英身上將 那口「龍虎金刀令」拿在手上,道:「英兒不可妄動,你跟我同進退!」   袁清神情肅然,緊緊的立在白鞏身側。   一時之間,邙山峰頂劍拔弩張,緊張到了極點。   陸豪文拔出象牙劍,道:「既沒有更好之禦敵方法,我們只好先護著華前輩與 兩位掌門人再說。」   這是唯一的保全之法,東渡仙翁、陸豪文與白鞏、袁清立時各據一方,嚴密的 護著武林無形殿主等正在跌坐調息傷勢的三人。   可是陸豪文忽然想起了七殺魔君,問道:「仙翁!七賢何在?」   「白鶴正去召他們來,在他們來到之前,但願能不出差錯。」   兩個錦衣人忽然移步上前。   顯然乾坤教這第五號秘令是以兩個錦衣人為主,但陸豪文就是不知此兩人的來 歷。   他連忙大聲,道:「報名!」   兩錦衣人僅冷哼一聲,未曾說話。   老屠陰陰的道:「陸小子!你不認識!那是我的二師兄,三師兄。」   陸豪文全身一震,道:「乾坤教的近身護法。」   「你怕了嗎?」   陸豪文也冷冷一哼,道:「怕,我陸豪文還不知怕為何物。」   「好,百腳之蟲,死而不僵,師兄別放過他。」   兩錦衣人都是五十開外之人,一臉的陰鷙之像,目光隱泛陰光,他兩人以陸豪 文為主要的敵手,一步步逼向陸豪文。   陸豪文對強敵環伺,任何一人都是當今一等的高手,哪敢有絲毫的大意,他暗 暗的運起了陰魄玄功。   東渡仙翁忽在此刻沉聲,道:「你們師父來了沒有?」   錦衣人之一輕蔑的道:「你們這幾個人還用教主親自出馬嗎?」   「我是問你們師父到中原了沒有?」   「哼,遲早終要來的。」   五湖醉客也在這時大聲發話,道:「留神他們在拖延時刻。」   東渡仙翁呵呵,道:「賀山川,十年來,中原武林受盡你狡計之累,你可敢接 我老人家十招?」   五湖醉客咕羅捧起紅漆葫蘆連飲幾大口,也呵呵道:「東渡老兒,昔日你東渡 之時,打遍東海三十三個島嶼,所向無敵,贏得東渡之名,但你仍不失為『有勇無 謀的老匹夫』。」   東渡仙翁白眉連聳兩聳,他與五湖醉客相隔三丈,忽見他寬施一拂,道:「我 老人家不與人鬥嘴。」   五湖醉客面容一肅,張口噴出一道酒泉。   波!一聲輕響,那道酒泉四散撒射。   五湖醉客臉色一變,猛地一個蹌踉退了兩步,道:「果然名不虛傳,我賀山川 不如遠甚。」   老屠猛地大聲道:「二師兄三師兄還不出手等待何時?」   兩個錦衣人雙目射出兩道寒光,陰冷至極的道:「小子,要你的好看了!」   「有本事儘管使出來吧!」   正在此刻忽聽東渡仙翁以傳音對他道:「豪文,那青衣人便是你殺父仇人是不 是?錦衣人如一旦發動攻勢,先由我老人家接他們兩招,你便以迅雷劍勢刺殺仇人 ,但不可戀戰。」   陸豪文暗暗點頭。   錦衣人又連上三步,與陸豪文已不及一丈。   陸豪文雙目緊盯著兩人,但目力的餘光卻掠向老屠。   老屠手上的折扇合著,也移動身形到了兩錦衣人的身後。   東渡仙翁沉聲又道:「賀山川,你再接我老人家一掌。」   他從寬袍之中露出了一隻如玉般雪嫩的素手,虛飄飄的一掌揮去,看來好似沒 有一點力氣可是掌風到了中途,猛然像排山倒海般的掌風呼嘯駭人,罩向了五湖醉 客。   五湖醉客大喝一聲:「老叫化快躲!」   他與南方叫化同時向左右一橫身,避開了東渡仙翁的攻勢,臉上尚有驚懼之容 。   東波仙翁先聲奪人,暫將五湖醉客鎮住。   他不禁哈哈狂笑一陣!   但就在他狂笑聲中,猛見他身子一旋,陡地大喝,道:「陸豪文,照計而行吧 !」   他一個掠身,呼呼呼!撼山栗岳的連劈出三掌,罩向了兩個錦衣人,錦衣人怒 吼一聲發掌硬接。   蓬!蓬!蓬!   掌風四射橫溢。   陸豪文把握住這不再的機會,一旋身,鬼魅股轉到了兩錦衣人的身後,象牙劍 猛然一抖,「萬象歸真」機非劍法中的至高劍法已經出手,劍芒打閃。   四外的銅衫客、金衣人、紫衣人大驚狂叫。   五湖醉客,南方叫化厲喝一聲,撲向正在跌坐調息的武林無形殿主等三人。   白鞏金刀一舉,迎廣過去。   袁清、自英雙手一揚,寒光陡起,射出一把三寸匕首。   哇!一聲慘叫劃開邙山峰頂的呼喝之聲。   青衣人老屠,打了兩個踉蹌,蓬地栽倒在地!   蹬!蹬!蹬!東渡仙翁被兩個錦衣人聯手的掌力震得連退三步,但是四外又暴 出幾聲淒然慘叫。   一個銅衫客,三個紫衣人鮮血噴出,胸前插著寒光熠熠的神刀。   五湖醉客與白鞏打成一團,難分難解。   陸豪文殺氣盈庭,倒提象牙劍一聲暴喝,如流星飛渡,飛刺向錦衣人其中的一 個。   錦衣人發覺老屠中劍,厲叫一聲,呼地朝陸豪文狂劈出一掌,口中都大喝道: 「金殿弟子速救人!」   十八金剛中的金袍威猛老者,飛身到了老屠身邊,一把將他提了起來,探了探 息脈!   陸豪文運起百年功力,左掌狂封而出。   彭!他胸中一室,暗暗吃驚,忖道:「好雄猛的掌力。」   但他的真力並未因此消散,右手的象牙劍一震,「片雲流光」驚虹一現,劍尖 已達錦衣人的面門。   錦衣人驚叫一聲,一個倒縱,飛退一丈,總算逃過了陸豪文的象牙劍。   不過,另一個錦衣人卻因此吃一虧了。   東渡仙翁一看機不可失,一晃身,又連劈三掌!   錦衣人也用出畢生之功力硬封硬接!   彭!第一掌錦衣人退了兩步!   東渡仙翁身子晃了晃。   蓬!第二掌錦衣人一個踉蹌連退五步。   東渡仙翁紋風不動。   蓬!第三掌錦衣人哇地噴出了一口鮮血,倒退八步。   東渡仙翁一個疾掠,手起掌落,一陣慘叫聲過處,四外之銅衫客,紫衣人被劈 飛下峰去三人。   他再一掠身退回了原位,呵呵大笑,道:「白鞏速回原位!」   白鞏猛發一掌,退回原來的位置。   陸豪文提著象牙劍也退回原位。   這些都是剎那間發動,陸豪文等人可謂大獲全勝了一場。   這時卻聽到錦衣人大聲問道:「金殿弟子!屠師弟怎樣了?」   「肋骨被劃斷三根,好在未傷及要害。」   錦衣人之一重重噓了一口大氣,轉頭對陸豪文獰笑連連,道:「姓陸的小子, 看來師叔『大漠總巡』也是被你所殺了!」   「一人作事一人當,不錯!」   「哼!哼,你將被碎屍萬段!」   「怎樣來就怎樣接!」   陸豪文等人吃虧在要保護武林無形殿主等人,不能隨意而為,乾坤教徒一方就 沒有這種限制。   五湖醉客賀山川突然目光連閃,隨即朝四外之人一招手,道:「每人上前五步 !」   眾人應聲將包圍圈縮小起來。   東渡仙翁低聲道:「留神他又要施何狡計?」   陸豪文心念一動,暗道:「我就先嚇他一嚇,先使他喪氣,大凡喜出狡計之人 ,膽氣都比較要小,而且自私!」   頓時他冷笑道:「仙翁,五湖醉客的功力能接你幾招?」   「十招之內,他必死無疑!」   「太多了,如加上晚輩聯手?」   「如在我老人掌力籠罩之下,他接不下你一劍!」   陸豪文點了點頭,道:「好,就這樣吧!此人不除,乾坤教有若惡虎添翅,前 輩先以掌力罩住他,晚輩當除他。」   兩人說著目光盯住五湖醉客。   果然五湖醉客感到全身大凜,腳步無形中朝錦衣人這邊移動,同時悄悄的對南 方叫化,道:「看住陸小子,他那機非劍法只有你能夠抵住了他!」   南方叫化一支長劍緊緊的握在手裡,點頭道:「屬下理得!」   陸豪文一聽南方叫化對五湖醉客自稱屬下,忽然無比的怒氣襲上心頭,他為於 非子感到無法忍受的屈辱。   雙目一睜,射出兩道寒光,大喝道:「南方前輩,你辱沒了你的恩師!」   南方叫化雙目下垂,未曾答話。   陸豪文又大聲道:「南方前輩!於非子怎會教出你這個弟子來的?」   南方叫化蓬頭的亂髮頓時根根倒豎,怒聲道:「我怎麼?找老叫化一生以信立 人,忠於諾守。」   陸豪文墓地大喝道:「你答應了五湖醉客什麼!」   「哼!我答應聽他的話。」   「因為他的武功使你折服?」   「不錯。」   陸豪文雙目一轉,轉蔑的冷笑一聲,道:「但是你不顧他的為人?」   「賀大哥待人溫厚,義重如山。」   陸豪文忽然哈哈狂笑起來,東渡仙翁也呵呵大笑。   南方叫化狂喝一聲,一抖長劍,掠身陸豪文近身五尺之地,厲喝道:「小子, 你有何可笑!」   忽聽五湖醉客大聲道:「回來,別理他!」   「老叫化一生還未被人笑過!」   「你任他笑就是!」   「不!」   「你又不聽話了!」   南方叫化聽了這句話,全身一震,身子便向後退。東渡仙翁立時沉聲道:「陸 豪文,告訴他賀山川的故事。」   接著東渡仙翁劈向五湖醉客。   五湖醉客一掠身與錦衣人並立一起,大喝道:「南方巡使!你是聽不聽話?你 的信諾在哪裡?」   這話無異給了南方叫化一次重擊,臉上現出痛苦之容,全身也在微微顫抖,額 上汗如雨下。   陸豪文何等聰明,暗忖道:「嗯,他並非作惡之徒,只是不明內幕而已!他是 一個糊塗人。」   猛然間,陸豪文厲喝道:「南方前輩你聽著,這兩人一是崑崙掌門人,一是峨 嵋掌門人,都與五湖醉客賀山川數十年知交,現在你看怎樣了?」   南方叫化大聲道:「現在他不認這兩位朋友了?」   陸豪文大笑,道:「何以不認朋友,賀山川自始至終便是利用他兩人。」   「啊!啊……」   南方叫化的話尚未說出。   驀聽五湖醉客狂聲道:「南方巡使,回來!」   南方叫化轉身一指崑崙黃衫客和峨嵋上人,道:「總巡!這兩人是你的朋友嗎 ?」   「哼!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為什麼?」   「過來我告訴你!」   南方叫化一掠到了五湖醉客之前,又道:「你們決裂了是不是。」   五湖醉客忽然呵呵而笑,道:「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猛然,他張嘴,一股酒箭射了出來,罩向了南方叫化。   東渡仙翁,陸豪文同時一聲狂喝道:「好狠毒的惡賊!」   雙雙搶攻而上,劍掌齊施!   南方叫化一聲厲叫,劍化長虹,一陣狂掃,同時狂號道:「我的眼睛瞎了!我 的眼睛瞎了!」   他的長劍亂揮,撒出一片寒芒,人也亂吼亂叫,三丈之內無人敢迎,這時候東 渡仙翁與陸豪文同時撲向五湖醉客。   五湖醉客連連閃避,同時大叫道:「金袍、紫殿弟子,搶攻跌坐調息的三人! 」   他更加低聲道:「請兩位護法為小弟擋一擋!」   誰知四外之人好像根本未聽見一般動也不動。   錦衣人也雙目緊緊監視著東渡仙翁與陸豪文,但就是不出手。五湖醉客急怒的 狂喝道:「你們怎麼不動?莫非敢以違令嗎?」   兩個錦衣人臉上的神色一變,道:「你向誰發令?」   五湖醉客一愕!   東渡仙翁與陸豪文早已看出乾坤教徒雖個個都是兇戾之人,但也對五湖醉客所 為唾棄。   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攻出一掌。   五湖醉客大駭,閃身一讓,大聲道:「兩位護法為何見危不救?」   錦衣人之一冷冷道:「你為什麼將南方總巡的雙目打瞎?」   「他要叛變啊!」   「誰說的?這是本護法親目所睹,像這種無情無義之人,本教也容你不得!」   陸豪文哈哈狂笑,道:「賀山川,怎麼樣?你死而無怨了吧!」   他運起了十成功力,連劈三掌。   五湖醉客連連躲閃,狂叫道:「我賀山川為本教運籌策劃,致有今日,你們兩 個竟然落井投石,教主要是知道,不將你們……」   但他底下的話尚未說出,錦衣人中之一,猛然跨上一大步,揚掌劈了過去!   「你……」   五湖醉客雙目大睜,「你!」字剛出口。   彭!哇!鮮血噴出一丈。   他的身形搖搖欲倒。   錦衣人厲聲道:「其人如你死了十個百個,本教教主也不會可惜!」   五湖醉客身子左搖有擺,幾乎站立不穩,但他尚未倒下去,東渡仙翁和陸豪文 見錦衣人主動出手,一掠身形,退回了原地。   東渡仙翁悄悄的道:「走吧!看在他兩人尚知情義的份上,錯過今日。」   他首先步至武林無形殿主之旁,挾起他見身向峰下飄去。   四外的乾坤教南北兩罈弟子大聲叫嚷。   錦衣人沉聲道:「讓他們去,本教第五號秘令完結了!」   陸豪文正要挾起黃衫客,一見南方叫化尚在揮劍狂舞,猛地大聲喝道:「南方 前輩!住手!」   南方叫化果然停手,同時一跤跌坐在地,悲聲道:「陸豪文,我信你了!恨不 當初,我怎麼對得起師父……」   瞎了雙目忽然淚血俱下!   陸豪文十分的同情,立時問道:「南方前輩,你可有何親人呢?」   南方叫化搖搖頭,道:「數十年單身飄零,卻落得如此的下場!」   「前輩!別悲傷!晚輩算來雖非與前輩同門學藝,但晚輩得傳機非之學,卻有 同師之份,前輩願受晚輩的侍奉?」   「侍奉!呵呵……」   南方叫化驀地帶淚狂笑了起來,道:「老叫化既愚且蠢,能當你侍奉嗎?」   「那麼前輩與晚輩同行吧!」   南方叫化點了點頭。」   這時忽聽錦衣人發話道:「賀山川,你有什麼後事交待的呢?」   五湖醉客口中鮮血仍然一口一噴出。   臉色由白轉青,久久不答話。   「告訴你,你快要死了!有什麼話說出來吧!念你為本教出力不少,說出來, 我當稟知教主!」   五湖醉客全身一顫,腳下一軟,慢慢的坐在地上,連連搖頭,微弱的道:「死 就死吧!   寧死我賀山川也不說了!」   錦衣人一怔,問道:「你真的有話要說?」   「沒有,我不說了!」   「不說了,那表示你尚有遺事。」   「當然。」   「那你說吧!本座准你道念在可能範圍內,替你了卻。」   五湖醉客慘笑一聲,帶血的嘴臉,笑得十分的猙獰,突然憤聲道:「我恨不得 你死,豈會告訴你!反正有人為老夫復仇,老夫雖死不足惜!」   這無頭無腦的話,說得錦衣人更是愕然不解!   另一個錦衣人忽然道:「師兄!此中必有蹊蹺!」   陸豪文聽了也感愕然。   五湖醉客又噴出鮮血,但他的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道:「你們別得意,你們 也活不了多久!」   錦衣人猛然一把抓住他,道:「賀山川,你別故作神秘,反正你已死定了!」   「哼,人反正要死!我是死得明明白白,但你死時,恐怕卻會糊里糊塗的死了 ,才是可悲!」   兩個錦衣人互換了一次眼色,其中一人猛地伸指連點五湖醉客三處穴道,五湖 醉客忽然慘叫了起來。   他本是微弱無力,說話的聲音幾不可聞,但經錦衣人一點穴道,慘叫之聲,立 時刺人心弦。   顯然錦衣人已以無比慘酷之法在凌遲五湖醉客。   「你說,不說出來,叫你死活不得!」   五湖醉客頓時大汗淋漓,殺豬般的慘叫,使人心懍發毛,他的身子也扭曲著, 臉都變形。   「你說不說?」   「我……無話可說!」   五湖醉客咬牙苦撐。   錦衣人冷哼一聲,道:「想來不用極刑,你是不會說的。」   他又駢指如戟慢慢的朝五湖醉客耳根後點去,手指未點到,五湖醉客雙目幾乎 突出,一聲淒厲的狂嗥,道:「我說!」   「哼,哪怕你不屈服!」   他單手一拂,解了五湖醉客的穴道。   五湖醉客長長的噓了口氣,然後落了兩滿眼淚,道:「請你告訴你們大師兄和 離娘……」   忽又停聲不語。   「告訴他兩人什麼話?」   兩上錦衣人一聽五湖醉客提出這兩人,臉上盡皆駭然之色。   五湖醉客吐了一口涎沫,悲聲道:「告訴他們替我報仇!」   兩錦衣人嗤然冷笑,道:「大師兄與離娘怎會為你報仇?」   五湖醉客看了兩人一看,突然七孔流血而死,他是自斷心脈的,兩錦衣人不禁 面面相覷!   怔立半晌,忽然一個錦衣人一頓腳,大聲道:「此中必有蹊蹺,師弟快走!」   陸豪文也感到五湖醉客的話十分意外,但他聰明絕頂,略略一想,暗道:「五 湖醉客賀山川真是其毒無比,臨死還要以狡計害人,分明他是以苦肉計離間乾坤教 內部之團結,借兩錦衣人之口傳話給乾坤教主,陷害其師兄與離娘!」   陸豪文一想,不禁一笑,也不說破,挾起黃衫客正要離去。   紅影一晃,乾坤教主之女已現身峰頭,怒聲叱道:「兩位師哥怎能聽他一派胡 言。」   錦衣人一怔,紅衣少女繼道:「他既然能自斷心脈而死,為何要在說出那話之 後,而不能在師哥逼供之前死去?其詐自破!」   兩錦衣人啊啊兩聲。   紅衣少女冷笑又道:「賀山川一生狡計百出,臨死還要用計,真是太毒了!」   陸豪文一聽紅衣少女點破,不再停留,腳下一點已飛奔下峰。   他剛飄下十幾丈,便聽紅衣少女的話傳來,道:「陸豪文,你記住!我們的賬 還未了啊!」   「我隨時恭候!」   「你逃不了的!」   陸豪文早已飄至峰腰,遠遠已望見東波仙翁、白鞏、袁清、自英和南方叫化等 人在等候他。   陸豪文與他們會合之後,說出了五湖醉客臨死之陰謀,眾人無不嗟歎此人之陰 毒。南方叫化聽了黯然不作聲。   神刀教與武林無形殿主等人的仇恨就此冰釋,但是最快活的還是袁清和白英, 一個再見老主人,一個重依爹爹。   這時陸豪文忽然想起一事問道:「白前輩,晚輩有一事甚感不解,前輩能有以 教晚輩嗎?」   「什麼事你說吧!」   「晚輩知道白前輩身兼武林各派之絕傳武功,為何獨要取個神刀教之名?此名 定然有所由來。   白鞏點點頭,道:「問得好,這件事是無人知道的,說出來恐啟事端,所以老 夫一直未對人說過,連袁清也不知道。」   「啊!那當是十分的神秘!」   「不過此事老夫也是聽傳聞而已,你聽揚子江中的兵書寶劍峽之名嗎?據傳聞 兵書寶劍中金牛負刀,三年一現。曾有過往行船之人見過,據說那口刀,色泛金光 ,鋒芒數丈,見者為之目眩。老夫立教,無以為名,便以神刀名之。」   陸豪文聽了不禁哈哈大笑,道:「無稽之談!」   誰知南方叫化卻忽然附和,道:「不可認為無稽,這確有其事。老叫化所以一 直行走江南,便與此刀有關,我曾在江邊守候十五年之久,終無緣得見金牛浮起。 」   陸豪文更加大笑,道:「既言三年一現,為何枯守十五年,應有五次見其真貌 的機會,而你無緣見得,此事當不會是真。」   「大凡神物有緣者得遇之無緣雖對面不相逢。」   「這也是僅可作茶餘飯後閒聊之資而已!」   就在這時,武林無形殿主等人已經調息傷勢復原,站了起來,望了望幾人,略 一施禮稱謝,便自離去。   東渡仙翁也晃然而去!   白鞏看看袁清、白英然後對陸豪文,道:「乾坤教今後恐將處處對你襲擊,你 可要小心了,今後行止如何?」   陸豪文輕笑一聲,道:「老屠未死,乾坤教未滅,晚輩便不會閒著,前輩得與 令媛重聚,你們先走吧!我還要先給南方前輩找個安身之處。」   「好,那我們先走一步!」   白鞏領著袁清、白英而去!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南方叫化忽然低聲道:「陸恩兄,你領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   「啊,前輩如不見棄稱一聲師弟如何?你我所學直接間接出於於非於所傳,如 此稱呼不為過!」   「好,就這樣吧,師弟!」   「嗯,師兄!」   南方叫化全身一陣微微的顫抖,瞎了雙目之中,忽然又滲出了淚水。   「咦,師兄又為何而哭?」   「數十年飄零,無人曾如此親切的稱呼一聲,我只是突然間想起家來了,因此 傷感!」   「前輩有家?」   「有。」   「那為何不回家?前輩要我送去之地,可是前輩家中?」   南方叫化點了點頭道:「我乃宸王之後。」   「啊!那麼前輩之家是在南昌了。」   「正是,自家伯掀起宸濠之亂後,我便離家東飄的蕩,家中不知還有沒有人了 !」   「好,我送你去!走!」   陸豪文領著南方叫化便從那山出發一直走向江南洪都故郡南昌,迢迢千里,非 但一日。   想不到南方叫化卻是皇族後裔,宸王之侄。宸王叛亂掀起轟動一時的,宸濠之 亂,敉平後,全族遭誅,南方叫化不得不化裝逃命,行乞他方,數十年過去,如今 雙目已瞎,這才想起家來,可憐亦復可悲!   由豫至贛,除貫穿豫境尚要越過鄂方才到達南昌,他們一共奔行了半月以上, 這日已到南昌,天色已晚,街中之中,並不太熱鬧。   陸豪文低聲向南方叫化,道:「宸王府在哪裡,師兄還記得嗎?」   南方叫化點點頭,道:「我一向在南方流浪,雖未返家,但凡到南昌,總要悄 悄回去看看,這是什麼街?」   陸豪文告訴了他。   南方叫化便指示著陸豪文的路徑,直走向宸王府。   宸王府位於大街之上,府邸雖然已經破舊,但仍可看出碧瓦丹柱,反宇飛簷, 雄偉依然。   陸豪文悄悄問道:「看來裡面並沒有人住。」   「有的。」   南方叫化幽幽的回答,他的聲音似從遠方被拖回來一般。   陸豪文又問道:「是誰?與師兄是何關係之人?」   「我的侄子夫婦,那是我叔父之子,他貧無立椎之地,雖非乞討為生,但也差 不多了,有幾次我還暗中周助過他們。」   陸豪文無言以對,但卻在心中暗忖:「師兄雙目已瞎,是回來投靠他的,他既 這樣的貧窮,何能照顧別人呢?」   陸豪文這樣想著,看看四外無人,立時握住南方叫化,道:「師兄,我們躍過 圍牆去吧!」   南方叫化點點頭。   陸豪文輕輕一帶南方叫化,喝聲:「起!」   腳下一點,已帶著南方叫化飛身而起,立在飛簷之上。   陸豪文目光一掠,驀見一條黑影,在暗沉沉的宸王府中一閃而逝,陸豪文暗吃 一驚,忖道:「這裡何來的夜行人?」   他驚愕之間,深沉宅中忽又傳來隱隱的搏鬥之聲,聽來十分的激烈,這時南方 叫化雙眼雖瞎,但亦許是一種自然現象,耳朵卻特別靈敏起來,他也一驚的道:「 師弟,裡面好似有兩人在搏戰。」   「只有兩人?師兄!」   「是的,我只聽出兩人的聲音,這兩人發掌雄渾帶嘯,已經是一流高手,師弟 要小心一些。」   「師弟理得!」   陸豪文朝院子中落去,但隨即一想,暗道:「師兄不能見物,萬一遭遇暗襲, 如何自救?我得先進去看看再出來接他,那樣穩妥一些。」   他想著隨即低聲道:「師兄,你暫在這裡躲一躲,師弟先去看看。」   「不,師弟!我們一同去!」   「我因為顧慮……」   南方叫化啞然笑道:「我知道師弟的顧慮,但我們要一同去!」   南方叫化失明,不想性格也因此有了變化,他的執拗使陸豪文不得不領著他跳 下飛簷,便朝宅中走去。   就在此刻,忽聽暗影中傳來一個女子之口音,低聲叱道:「陸豪文暫慢!」   陸豪文止住腳步,目光凝視暗處,卻看不出人影。   他也輕喝道:「朋友!請現身說話。」   「不,此刻不是我們見面的時候。」   「那麼你是誰?」   「我只是一個苦命的女子。」   「哼!你找我有什麼事!」   陸豪文忽然發現那女子的口音似乎有點耳熟,他存心底搜索此女於到底是誰? 突然想起在沙漠綠洲乾坤教刑房外被困九陰陣,那個破陣的低幽幽的女子的聲音。   他恍然繼道:「如果我記得不錯,朋友!前此不久你已救過在下一次。」   「不錯。」   「那麼你是乾坤教之人了。」   「也不錯。」   「那你為何到了此地?到底何事?」   「陸豪文你要是信得過我這苦命女子的話,就暫勿進去。」   「為什麼?」   正在此刻宅中打鬥之聲忽停,同時兩聲駭然的驚叫傳來,隨即聽到兩個蒼豪之 喝聲,道:「何方朋友!快現出身來。」   南方叫化全身一懍,道:「師弟,你聽出發聲之人是誰?」   「不知道,這兩人師弟恐怕未曾見過。」   那女子又發聲道:「陸豪文,我走了!武林劫運方興,望你好自為之!」   音落寂然!   陸豪文知道她已走了,南方叫化又道:「這女子看來一番好意,我知道宅中之 人是誰。」   「誰?」   「丐幫長老龍虎雙丐。」   「啊!自丐幫幫主喪命洛水債船之後,龍虎雙丐分掌丐幫南北兩舵,為何卻同 時會在這宸王府中?」   宅中龍虎雙丐又一聲驚呼,道:「朋友你欲何為?」   宅中傳出一個極其陰冷之聲,道:「外面有人,你們再出一宸,老夫就要你兩 人的性命?」   陸豪文不禁心中一驚,暗道:「他是何人?看來又是乾坤教之人,他居然知道 外面有人。」   陸豪文帶著南方叫化,不禁大感為難,像這樣的情形之下,他不能離開南方叫 化,否則他毫無防禦之力。   陸豪文不禁十分的心急。   南方叫化卻開口道:「我們進去吧,師弟!」   陸豪文心中一決,立時一手捉住南方叫化,一手拔出了象牙劍,朝宸王府深沉 的宅中行去。   他們剛一腳跨人中庭,暗黑之中,陸豪文忽然絆著一且屍體。   南方叫化道:「趕快看是什麼人,我懷疑他就是我侄兒。」   陸豪文俯身下去一看,看出是具中年乞丐,一旁五尺之處尚有第二具,他悄聲 道:「是兩具丐幫弟子的屍體。」   南方叫化深深噓了口氣。   驀地,頭頂一聲陰笑,道:「誰人大膽居然敢私入被查紂的宸王府。」   一道陰寒至極的掌風,從頭頂罩了下來。   陸豪文一凜,一震象牙劍,撤出一蓬劍芒,向上一封,同時用力猛然一帶南方 叫化已掠出一丈。   蓬!那陰寒的掌力劈向地上,寒氣四溢。   陸豪文仍打了個冷懍,暗道:「他欺近了我的頭頂尚毫無所覺,此人的功力可 知。」   陸豪文輕喝道:「何人居然暗算於人?」   「你是誰?為何到宸王府來?」   陸豪文轉念一想,也冷笑一聲,道:「宸王府中你來得難道別人來不得嗎?」   暗中之人頓了頓忽地傑傑怪笑道:「我道是誰居然能躲開老夫的掌下,原來是 你?」   「難道你認識我?」   「憑你手中的象牙劍,已不會有第二個人。」   「你是誰?」   「陸豪文,你想知道?」   「說說看。」   「乾坤的首座護法黎仁。」   「宅中兩個丐幫弟子是為你所殺嗎?」   「是又怎樣?」   「據我所知,丐幫與乾坤教素無仇恨?」   「這用不著你過問!接掌!」   話聲中,陰冷的掌力又罩身而至。   陸豪文猛吸了一口氣,運起了陰魄玄功,一掌硬封。   彭!兩聲悶哼!   陸豪文胸中一室,跟著踉蹌了兩步。   人影一晃,蹬!蹬!眼前出現了一個粗壯的老人,山踉蹌了兩步,兩人功力相 當,可謂棋逢敵手。   深宅之中忽傳來兩聲呻吟。   陸豪文驚聲問道:「丐幫龍虎雙丐怎樣了?」   粗壯老人沉喝道:「接掌!」   他雙掌一錯,身子一沉,緩緩的拍出。   陸豪文哪敢怠慢,運起了十成的真力也雙掌齊發。   蓬!哇哇!   陸豪文與粗壯老人同時感到如中巨擊,張口噴出了鮮血,身子一連退了五步之 多。   粗壯老人忽然大聲道:「副教主!副教主!」   陸豪文大驚失色,道:「副教主?離娘?」   「嘿嘿!」   宅中猛傳出兩聲怒吼,道:「好賊崽子!老夫們與你何仇?」   宅中忽傳來沙沙的腳步之聲,顯然是龍虎雙丐朝宅外走來的聲音,粗壯老人更 加的大聲,道:「副教主!副教主!」   一側忽傳來原先那低幽幽的女子口音,道:「黎護法,我在這裡!你儘管收拾 下陸豪文!目前他是本教的強敵,據傳你的師叔正是死在他的手中!」   「副教主!我與他功力相同,最多打個兩敗俱傷!」   「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屬下正是此意!」   「但丐幫龍虎雙丐不可沒有人監視!」   「副教主!那……」   乾坤教首座護法黎仁驀地一聲怪叫道:「陸豪文,你死定了!」   「不見得!」   陸豪文運起了全身的功力準備接招,誰知乾坤教首座護法黎仁,全身一沉,雙 掌立胸。   陸豪文雙目盯著他,不敢稍有懈怠。   但倏忽間,首座護法腳下一點,飄身向宅內掠去!   那女子驀然叫道:「黎仁,你要怎樣?」   「副教主,屬下以教主令為主,小子讓他再活一些時候吧!」   黎護法一晃已搶入深宅之中。   陸豪文猛地哈哈笑道:「怎樣,不敢分出高下!」   深宅之內又是兩聲駭然驚叫傳來。   那女子忽以傳音入密之聲,道:「陸豪文,阻住他!否則丐幫將為他們控制了 ,丐幫弟子遍天下,你知道我的意思?」   陸豪文聽了心中大是疑惑,那女子根據乾坤教首座弟子的稱呼,分明就是乾坤 教的副教主離娘。離娘連她的爹爹都不管,她怎麼會相助於我?   他連忙也以傳看入密問道:「你,你是離娘嗎?」   「你不要問。」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我曾經去大漠之中找尋離娘,將她的胞妹送到她的身邊。」   那女子之聲微顫的道:「離娘早已死了!」   「難道,難道你不是離娘?」   「我曾說過我是個苦命的女子,還不快去,遲就不及了!」   陸豪文看了南方叫化一眼,道:「師兄,請你在此暫候!我去去就來!」   「你去吧!」   陸豪文猛地一個掠身,飛身入宅,但是他忽然想到,如果這女子真正想助他, 為何她不出手,除去首座護法?   不禁略感疑惑,他不能確定這是不是狡計,他這一走,南方叫化就要任人宰割 了。   那女子急聲道:「你為何不去呢?」   陸豪文說出了心中所疑。   「唉!告訴你吧,他們看得出我的掌法,上次他們已經對我十分的疑惑了,所 以這次他派我到中原來,目的就是試試我!」   陸豪文不再猶豫,搶步進了深宅之中!   宅中大廳,塵封蛛結,已經不見了乾坤首座的蹤影,他略一掠視,一個四方的 天井漏下星光,他一縱上屋。   突地兩聲冷笑,天井之上暗伏著兩人,同時劈出一掌,勁風強勁十分,陸豪文 避無可避,出掌強封也來不及,不禁駭然一凜。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龍虎雙丐】   陸豪文在宸王府中,遇著乾坤教首座護法黎仁劫持丐幫長老龍虎雙丐,陸豪文 遇著神秘女於催促追敵,他彈上屋遇伏。   兩股掌力劈面襲到,不禁駭然大驚。   正避無可避之際,突然另一股陰風從旁一封一擋。   兩個暗伏之人驚呼一聲,道:「副教主!」   陸豪文知那個暗中女人助了他一臂之力。   機不可失,他大喝一聲,已經出鞘的象牙劍,猛地狂罩而上,「春雷驚蟄」「 片雲流光」兩招連施。   哇!哇!兩聲慘叫,血光一迸,蓬!蓬!兩個暗伏在天井上之人已栽人宸王府 邸的深宅之中。   陸豪文低聲道:「謝相助之德!」   「東南面,快追!」   陸豪文目光一掠東南面,果見一條黑影越房而奔,他猛吸一口真氣,腳下加勁 ,流星般便追廠過去!   乾坤教首座護法的腳程,十分的快疾,非比等閒,頓飯光景,陸豪文仍相距他 有二十丈遠近。   不過首座護法黎仁兩臂下挾著龍虎雙丐,走起來終是比起陸豪文來慢了一籌。   眼看著首座護法已快越出南昌城外。   立又聽那女子傳音道:「陸豪文,不可讓他出城,城外便有本教弟於接應了? 」   陸豪文心裡一急,腳下一緊,猛竄十幾丈,沉聲喝道:「站住!」   黎仁不加理會,仍朝前狂奔!   陸豪文一氣,用出了全力,猛躍而上,誰知就他躍了起來之際,乾坤教首座護 法黎仁,忽然停身,傑傑陰笑一聲。   陸豪文卻因用力過猛,居然衣履帶風,呼地越頂而過。   黎仁冷笑,道:「姓陸的小子,你的一條命,算是賣掉了!」   他挾著的龍虎雙丐同時迅快的放下,身形微沉,等陸豪文越過了他的頭頂,猛 然竄身而起。五指如鉤,抓向了陸豪文的背心。   陸豪文未防著他尚有這一著,一驚之下,陰冷的抓風已到了他的背後。   他與黎仁的功力相當,以一般閃避這背後追擊之慣法是急打千斤墜,避他一抓 之勢,但這乾坤教首座護法黎仁,表面看是粗壯,勇而不智,實際上他並非是一個 粗人,身子急降,恐仍逃不出他這一抓。   心念陡轉之下,他凌猛運一口真氣,非但不朝下降,反而一點腳面,身子陡升 五尺!   嗖!黎仁險而又險的從他腳下一竄而過,同時沉吼,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   陸豪文凌空身子一盤旋,手中的象牙劍鋒直指黎仁。   口中發一聲清嘯,道:「黎仁,現在是你的性命賣在我的手中了!」   一招劍,鋒芒打閃,如滿天星芒狂罩而F凜厲至極!   乾坤教首座護法黎仁,一聲駭然驚叫。   劍鋒已緊逼而下,嗤!   陸豪文的劍尖已刺上了黎仁的胸日,眼看著他將喪命劍下。   一條鬼魅的影子一飄而至,一股陰風隨地拂至陸豪文的面門,陸豪文急不及待 的撤劍而退,便見一個黑衣女子一帶黎仁,道:「黎仁,走!」   一掠已在十幾丈外。   陸豪文已可看清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形。   黎仁驚魂未定,看清來人時,頓時微怒道:「副教主!副教主!」   「黎仁,你已經受傷了!」   「副教主!你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呀!」   「你為何不助屬下?教主之命未達,屬下何以交差!」   「小子的劍法厲害,不可造次,反正時間有得是,丐幫龍虎雙丐決逃不脫本教 之手。」   黎仁微顫的聲音,道:「副教主!我有一句話想衝口而出,已不能忍耐了!」   「你說吧!」   「教主已對你生疑,屬下是不相信的,但是,但是……」   「但是怎樣?」   那女子之聲音也帶顫抖。   陸豪文聽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龍虎雙丐之前,凝神傾聽黎仁與那女子的對答。   驀地,那女子的傳聲又在他的耳中響起道:「陸豪文,你聽清了沒有?他要說 出於我不利之話,便過來吧?」   陸豪文暗忖道:「你既然有心要殺他,為何又在我的劍下救他?」   這時黎仁忽然大聲,道:「副教主,屬下覺得教主之懷疑是對的。」   「黎仁,你敢!」   那女子一聲厲叱,陸豪文不假思索,身形一晃又掠了過去,道:「你還不走嗎 ?」   象牙劍一挽,振出幾朵劍花,又罩向乾坤教首座護法黎仁。   黎仁卻大聲對那女子,叫道:「你真是敢以叛教嗎?」   「你這樣覺得嗎?」   「覺得?事實已很明顯。」   陸豪文的劍光又繞到他的頭頂。   黎仁腳下一滑,似乎站立不穩,踉蹌斜搶兩步,但卻從陸豪文的劍光之下逸出 ,厲聲道:「我要不死,我會告訴教主取你的性命!」   陸豪文一緊手中象牙劍,「春雷驚蟄」又告出手。   「黎仁,你沒有機會了?」   誰知這時那女子忽然一聲厲嘯,嘯聲劃空,數里可聞。   陸豪文的劍鋒電閃般又劃到了黎仁的身前。   南昌城外厲嘯之聲陡起,城外之人顯是聞聲呼應。   陸豪文暗暗納罕,不知那女子為何有此一著?   城頭上忽現人影,一條二條三條,陸續現身不下十幾人之多。   黎仁悶聲道:「副教主,你難道不是有心叛教?」   但他話聲方落,那女子一聲冷笑,道:「你錯了!」   素手輕揮,同時輕叱道:「陸豪文還不殺他?」   一股陰柔的掌力罩向了黎仁,黎仁狂叫道:「副教主……」   一聲淒然慘叫劃空而起,陸豪文象牙劍已對黎仁穿心而過,那女子厲聲叱道: 「陸小子,你殺了本教的首座護法,我不與你干休!」   她雙掌連揮,但卻沒有絲毫的掌力發出,同時她又低聲道:「快,快刺我一劍 ,帶著龍虎雙丐走吧?」   陸豪文先是一怔,隨即會過意來,哈哈狂笑,道:「堂堂乾坤教副教主,你也 不過如此!」   十幾條黑影狂撲而來!   陸豪文故意將象牙劍一旋撒出一片劍芒,狂喝一聲:「著!」   啊呀!一聲脆聲慘叫,那女子一個蹌踉,捧肩而退!   陸豪文又哈哈狂笑,道:「且饒你一條性命2」   他縱身掠退,挾起龍虎雙丐,大笑而去!   當他掠出了數十丈外,城外十幾人方到了那女子的身前,只見她臉色慘白低幽 幽的道:「你們不用迫他了,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副教主,你傷得厲害!」   「無甚大礙?走!」   她領著十幾人越城而去!   陸豪文挾著龍虎雙丐一路飛奔回宸王府中,路上心想:「那乾坤教副教主到底 是誰?她的意向到底是怎樣的?分明她是副教主,可是她的行為顯然是叛教!乾坤 教首座護法已說明她是離娘,但她自己又否認,同時說離娘已經死了!她只承認是 苦命的女子。」   陸豪文一路想著,不久回到了宸王府中,會見了南方叫化,他的腳步聲早被南 方叫化聽見了,低問道:「是師弟嗎?」   「是的。」   「你追上他了嗎?」   「他死在我的劍下。」   「龍虎雙丐?」   陸豪文拍開雙丐的穴道,龍虎雙丐立了起來,瞪視著陸豪文。   陸豪文謙聲問道:「兩位前輩為何到了這宸王府中?」   龍虎雙丐默不作答,看著陸豪文又互相怒視一眼。   陸豪文方自納罕,虎丐猛地一掌劈向了龍丐,掌風呼嘯,雄勁異常,龍丐一聲 沉哼,也硬接一掌。   蓬!兩人掌力一接,同時身子一晃,均力悉敵,兩人沉哼半聲,作勢欲撲。   陸豪文驚聲道:「兩位前輩堂堂丐幫長老,為何相打了起來?」   虎丐狂聲道:「不關你的事!誰要你多管閒事?」   龍丐也沉聲道:「知趣的就走開一些。」   「咦!這倒是十分迷離古怪,丐幫龍虎雙丐,譽滿天下,竟然自相打了起來, 莫非你們閒得手癢嗎?照這樣看來,你們到這宸王府中就是為了一場拚鬥了!」   「讓開!告訴你別管閒事。」   陸豪文哈哈長笑,道:「如果我偏要管呢?」   「那你要接得住我兩人聯手的攻擊。」   陸豪文更加哈哈長笑,道:「你兩人的性命都是在下救下的,否則此刻你兩人 早是人家階下之囚了?」   龍丐憤然道:「我們不領這個情!」   陸豪文逼視著兩人,想從兩人的神色之間多少看出一點蛛絲馬跡,但是龍虎雙 丐威猛剛正,一看就是非那種奸猾狡檜之人可同日而語,難道他們會為了爭奪一幫 之主而搏戰?   虎丐怒道:「不管是不是,你無權過問。」   陸豪文突然想起紫竹令符,輕笑一聲,道:「在下今日過問定了!」   「那麼小子,接下老夫的掌力!」   龍虎雙丐同時一個欺身,雙掌威猛無倫的劈向陸豪文。   「住手!」   一聲暴喝傳來,宸王府的荒院中立著一條黑影緩緩的向宅中走來,藉著濛濛的 星光,陸豪文目光一瞥,呼道:「胡謅老兒!啊不!華前輩不期而來!」   龍虎雙丐劈出的掌硬生生的收回,轉身一望,大怒道:「胡老兒!胡老兒!你 來做什麼?」   陸豪文沉聲道:「你們只知他是胡謅老兒?」   「你以為他是誰?」   「武林無形殿主九陽神君華少俊。」   龍虎雙丐似乎吃了一驚,隨即狂笑,道:「是他?」   陸豪文憤聲道:「有什麼可笑的?」   突然他從懷中取出了紫竹令符一揚,紫影一閃龍虎雙丐猛退兩步,臉上的神色 一變再變,隨即垂首:「請問有何吩咐?」   武林無形殿主已經步進宅中,道:「豪文!收起令符。」   陸豪文一笑,道:「龍虎雙丐互相爭鬥,他們不願說出原因。」   武林無形殿主肅容,道:「想必是爭奪幫主之權。」   龍虎雙丐搖頭,道:「你們錯了!龍虎雙丐尚知自愛,我兩人義同生死,豈會 爭奪幫主施令之權?」   「那你們為何打得難分難解?」   「丐幫南北兩舵由兩人分掌,諸多不便,因此由我兩人中選任一人兼任幫主。 」   「所以你們打了起來。」   「但非爭權,而是推職。」   「什麼?」   「我兩人勝者從旁協取,敗者攝幫主之權。」   陸豪文哈哈大笑,道:「兩位倒是禮讓之賢者。」   但陸豪文驀地又面色一沉道:「龍虎雙丐一代高人,眼看乾坤教羽毛已豐,強 敵壓境,正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豈可互相推卸,其理安在?」   龍虎雙丐目光一亮,垂首無語。   武林無形殿主忽道:「豪文!老夫特來告訴你,乾坤教主已入中原,他們以你 與東渡仙翁為必除之敵,你要小心了!」   「謝謝前輩!晚輩也正有一事不得其解。」   「是不是離娘之事?」   「前輩已經知道了?」   「你殺乾坤教首座護法黎仁,我也在一旁。」   「啊!那麼那副教主的女子你是見過了。」   「哼,她一點也不錯,正是離娘。」   「那不是令人費解嗎?」   「她的事日後自見,此刻暫別管她。」   這時南方叫化忽然,道:「師弟!我有一句話想問問龍虎雙丐。」   龍虎雙丐望著這個瞎叫化,道:「你是不是本幫之人?」   南方叫化不語。   「那你是……」   南方叫化驀地呵呵大笑了起來!笑聲良久不竭。   陸豪文詫道:「師兄,你為何發笑?」   「師弟,你過來我對你說。」   陸豪文走了過去,南方叫化就著他的耳朵說了一番話,聽得陸豪文神情一變再 變,突然大叫道:「師兄!這事是真?」   「假不了!」   「那你為什麼一直遊蕩閒散?」   南方叫化不答。   陸豪文忽然取出紫竹令符交給南方叫化,道:「那麼師兄收下吧!」   南方叫化毫不客氣的接過紫竹令符,高舉過頂。   陸豪文猛喝道:「龍虎雙丐,還不參見你們新任幫主!」   龍虎雙丐臉色大變,遲疑不決,四道精光奕奕的目光只逼視著南方叫化。   南方叫化正了正坐在地上的身於,面容一肅,隨即吟道:「苟全性命於亂世不 求聞達於諸侯」   這是諸葛武候出師表中的兩句,南方叫化一經吟出,龍虎雙丐突然神情大變, 兩人同時肅然恭身,道:「閣下是本幫第十三任幫主的什麼人?」   「傳人!」   「啊!本幫十三任幫主於十三公,無故失蹤,不知下落!當時他在任時,好像 並無傳人!」   「不錯。」   「那閣下是於十三公失蹤之後所收弟子。」   南方叫化點了點頭。   但南方叫化隨即道:「恩師因參研空高劍學,需時三年以上,不願因此而荒誤 幫務,故自動離職,擇地隱修,學成之後,改名『於非子』。」   龍虎雙丐聞言全身一震,大聲道:「武林一代劍學宗師於非子就是於十三公? 」   「不錯?」   至此龍虎雙丐正容一躬到地,道:「龍丐週遭,虎丐秦泉參見幫主!」   南方叫化微微一抬手,輕笑一聲,道:「不必多禮!老夫雙目已失明,先師雖 有遺命,照說老夫也不應再過問幫務,但此時強敵壓境,先師曾研出一套整頓幫規 之辦法,以後兩位還要多多勞神!」   龍虎雙丐互祝哈哈大笑。   武林無形殿主與陸豪文便對丐幫道賀!   南方叫化既有所寄,陸豪文也放下了重負!他轉向武林無形殿主問道:「華前 輩南來,想必另有大事。」   「老夫追攝乾坤教主之行蹤而來。」   「東渡仙翁與白神刀主奴他們呢?」   「白鞏與袁清分奔各門派一查各派加人乾坤教之真像,仙翁更在督促七殺魔君 練功。」   陸豪文忽然想起蕭玉珊,又問道:「珊妹不知何在?」   「她與度兒在一起。」   「啊!南宮兄華前輩真要他面壁三年嗎?」   「老夫語出決不改變。」   「南宮兄豪氣凌雲,豈不因此寂寞死了!」   「他咎由自取!」   「南宮兄雖有錯,但他出自愛心?」   「豪文,這事你別過問,老夫自有主張。」   就在此刻,隱隱的忽然傳來一聲呻吟之聲,南方叫化雙目失明,耳朵卻變成了 特別的靈敏,頓時問道:「什麼人在呻吟?」   龍丐答道:「宸王府本住有一戶貧窮之家,我與老秦以為這裡隱秘,出乎所料 居然有人居住,因此點了幾人的穴道。」   陸豪文聽了笑道:「周前輩,那非外人乃貴幫主之侄。」   「啊,真是冒昧之至!」   南方叫化道:「不知者不罪!煩請叫他來吧!」   龍丐聞言,從宸王大廳的一個側門走了過去,不久領來一個全身檻樓瘦骨如柴 的人到來。   見他顫抖瑟縮的模樣,真是可憐!   但南方叫化目不能視,要是見了真不知有何感覺,龍丐領著他走至南方叫化的 身前,道:「幫主!弟子只領了那男子來,是不是令侄,請先問明,尚有婦孺幼兒 留在裡面。」   南方叫化沉吟一下,終是顯得微微激動的問道:「是朱方嗎?」   枯瘦的男子一聽朱方兩字,似乎全身一震,黯淡的目光忽然一亮,顫抖的道: 「朱方!   朱方!朱方是誰?」   南方叫化眉頭一皺又道:「此處並無官兵?何必懼怕苦此?你當真不是朱方? 」   枯瘦男子半晌無語,忽見問道:「你是誰?」   「你不認識我了嗎?」   「不,朱家並無乞丐。」   南方叫化忽然哈哈狂笑了起來,道:「朱方,從聲音我就聽出是你,你與乞丐 何異?」   出人意外的那叫朱方的男子猛地也膽子一壯,似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激,他也 縱聲狂笑,道:「富貴與我如浮雲,我要富,轉眼便富可敵國,但是我視錢財如糞 土,縱然金珠財寶,俯拾即是,我也不會彎彎腰?」   他這幾句話使眾人一窒,說他有神經病又不像,但何出此言?   朱方一頓,隨即臉色一沉,道:「你們這些人無故進來,快替我滾出去!」   南方叫化終於臉上現出了一絲笑容,道:「朱方,憑你這句話,我為你驕傲? 」   朱方怒道:「不必!你到底是誰?」   南方叫化瞎了的眼睛閉了起來,低聲道:「我是你叔叔朱浩。」   朱方身子一震,嘴唇不住的顫抖,雙目直勾勾的瞪著南方叫化,發出了一連串 模糊的啊啊之聲。   突然,他一聲大叫,道:「叔叔!」   人也撲向了南方叫化。   可是他撲到南方叫化身前又停住了腳步,南方叫化悲涼的一笑,道:「朱方, 你坐在我的身旁吧!」   朱方慘聲,道:「叔叔,你的眼睛為何瞎了呢?」   南方叫化搖搖頭,道:「朱方,剛才你說富貴於你如浮雲,志氣可嘉,你叔叔 失了一雙眼睛又算得什麼?」   他又淒然一笑,繼道:「朱方,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跟著叔叔做乞丐嗎?」   「朱方,你別瞧不起乞丐,凡是真正的乞丐,都是忠肝義膽的豪傑之士,你看 叔叔是今日的丐幫幫主。」   「啊!」   南方叫化又一指龍虎雙丐道:「這兩位是丐幫的長老。」   南方叫化又為朱方介紹了武林無形殿主和陸豪文,但朱方對江湖之事一無所知 ,他只是奇怪而已!   正在此刻,宅外忽然傳來一聲冷笑,道:「陸小子,看你再往哪逃?」   陸豪文一聽竟是老屠的聲音,一股殺氣忽升,身形一晃,便要搶身而出,武林 無形殿主眉頭一皺,張臂一攔,道:「且慢!」   陸豪文大聲,道:「他是老屠,晚輩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何急在一時?你可知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宅外老屠的聲音又道:「凡是這宸王舊宅中之人,一個也休想逃得了!」   陸豪文冷笑一聲,道:「憑你嗎?」   「不信你就出來試試?」   陸豪文移了兩步,忽聽南方叫化,道:「師弟別動!」   「怎麼呢?」   「我聽出四方八面都似有腳步之聲。」   朱方也問道:「叔叔,這些是什麼人?」   「都是我們的仇人,他們想將我們置於死地!」   「啊!那怎麼得了?」   這時陸豪文更加充滿了殺機,道:「師兄,不管如何,我要出去看看。」   「當然,我們總不能束手待斃!」   朱方忽想起了什麼,急忙向宅中跑去。   南方叫化問道:「朱方,你要到哪裡去?」   「我的妻兒,不能被他們殺了!」   他衝進了宅中,一忽兒帶出一個女子和兩個孩子,都是顯得滿臉的驚駭之色。   陸豪文摔露出了象牙劍,沉步而出。   武林無形殿主,道:「豪文小心!這些人來得可疑。」   「怎麼呢?」   「我以為乾坤教主必在這南昌附近,你殺了他的首徒,他必傾巢而出,圍攻於 你。」   「哼!」   陸豪文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他不來,我還要去找他。」   他步至廳門之前,目光掠掃向廳外,不禁駭然大吃一驚,宸王府院之中,居然 靜靜的站立著不下數十人之多。   數十人到了宸王府中,他們居然一無所覺,豈不使人驚駭?   陸豪文在廳門之前也靜靜的立著,目光對院中數十人掃視了一眼,他暗暗的吃 驚了。   因為數十人都是一色的錦衣人,連站數十人之前的老屠,也由一襲青衣,換成 了錦袍。   老屠目射獰光的冷冷道:「陸小子,出來納命吧!」   陸豪文哼聲,道:「你是我劍底遊魂。」但是他反將象牙劍收起,他默運機非 掌法,暗暗蓄力於雙掌。   因此,他顯得沉凝鎮定,身形緩緩的向前移動。   老屠站在院子的中央動也不動,但他身後的錦衣人也在緩緩的移動身形,朝陸 豪文的兩側而行,採取一種環抱的形態。   陸豪文暗驚,忖道:「這些人久經訓練,非烏合之眾可比。」   他這樣一想,停步不前,冷冷的道:「老屠,你敢接我三掌。」   老屠奸笑,道:「自有人收拾你。」   「什麼?你不敢?」   「誰說不敢?我說還輪不到我出手的時候!陸小子,你抬頭看看吧,你就知道 今夜你活的成份小而又小。」   陸豪文抬頭一看,驀見除院中外,四面房簷瓦面之上,人影幢幢,宸王府不知 到了多少人。   正在此刻,驀聽那神秘的女子,焦急的傳音道:「陸豪文,你還不趕快設法離 開宸王府?這些都是教主訓練了數年的本教高手,一百零八陰煞指。」   陸豪文一凜,暗道:「我既已出來了,總不能不出手再退回去。」   那女子又道:「陸豪文,你為什麼還站著不動?縱然你或能逃出一命,但你的 同伴就非死不可,這些陰煞宿個個都是陰狠毒辣之徒,最可怕就是強不畏死,你自 問能敵過這些拚命的死徒?」   陸豪文這才駭然,全身起了一陣寒噤,猛地大喝道:「老屠,我與你決一生死 之鬥!」   他一錯掌,狂劈向了老屠。   排掌山風罩向一丈外的老屠。   老屠嘿嘿一笑,旋身讓開了陸豪文的掌力,道:「你等著瞧吧!」   老屠身後忽然三個錦衣人踏上三步,三人同時現掌,硬封陸豪文,陸豪文暗道 :「我先試試你們的功力!」   他念動未已,驀感一股強勁無倫的掌力,將自己的掌力硬生生的迫了回來。」   他不禁大駭,蹬!蹬!蹬!連退三步。   驀地,一聲沉嘯,起自左側,立感腦後風聲颯然,陸豪文感應何等的快速,立 知是廳上瓦面之錦衣人掠身而下想封住他的退路。   他暴喝一聲,腳下一點,一個倒縱。   「小子,你找死!」   頭頂一聲冷喝,掌風爪風指風,一齊朝他身上罩到。   陸豪文決不能被他們封了退路,陷入他們陣圖之中,他不顧一切,身子後掠, 同時也一掌硬接凌空罩下的勁力。   蓬!   陸豪文一聲悶哼,胸前如中巨擊,一個蹌踉,幾乎立腳不住,但是他還是快了 一步,搶先到了廳門之外。   人影一閃,嗖嗖嗖!他的前面剎那間飄落了五人之多。   他又一聲狂喝,道:「躺下!」   至高的掌法「血浪三疊」快疾無倫的劈出。   這「血浪三疊」乃機非掌法中的第二招,一經出手,便是三掌同出,看似有先 後之分,實際卻是一掌的變化,同時劈至。   當先的五個錦衣人冷冷一哼,以為讓開前面兩掌接他最後的掌勢也不遲,身形 微閃一讓。   陸豪文一聲朗嘯。   彭!一掌正中一個錦衣人。   哇!口血橫飛,身子被擊出了五丈,叭地一聲摔得腦漿四溢。   他更不停手,呼呼,又連劈兩掌。   四個錦衣人幾乎是同一的動作,一掠而退!   奇怪的是陸豪文掌劈一個錦衣人,除了那中掌之人出聲慘叫外,四外居然還能 保持靜默如恆,根本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般。   像這種持重鎮定的功力,陸豪文也不禁為之心寒。   就在此時,錦衣人群中,一個五十上下年紀的錦衣老者一掠而出,立在陸豪文 的身前五尺之處,陰陰的道:「閣下好掌法!老夫想討教幾招!」   陸豪文看了他一眼,道:「你在乾坤教是何地位?」   「老夫是本教督練之一。」   「督練管什麼?」   「接老夫幾掌試試。」   「哼,我就以剛才同樣的掌法施出,你能接下,我陸豪文今夜就認栽如何,你 自問能接得下?」   「閣下請吧!」   陸豪文臉上的殺機一現,一亮掌「血浪三疊」。   督練也猛然現掌,居然不避不讓,誰知「血浪三疊」這至高的掌法,何等精奧 ,他的掌一封,居然撲了個空。   「不好!」   一語方出,彭!蹬!蹬……他一連退了八步,雙目圓睜,方才「哇」的噴出幾 日鮮血,栽地不起。   「好掌法!」   一個峻厲的口音所發,聲音雖不大,陸豪文卻心中一跳!這人的功力不同凡響 可想而知。   陸豪文一揚雙眉,道:「你也想試試?」   一個枯瘦的錦衣老人,此人至少也在八十歲以上,雙掌過膝,烏光漆黑,兩道 目光盯在陸豪文的臉上,陸豪文陡地想起一個人來,不禁打了個寒噤。   他想起師父在中原遊歷時,曾遇到過這樣一個人,那就是江湖聞名喪膽的毒梟 齊光。他不輕易出現江湖,但出必掀起一陣毒劫,死人無數。   「毒梟齊光!陸豪文,你可要萬分的留神!」   那暗中的女子又傳音警告。   陸豪文雖然心中暗噤,但表面上仍十分的鎮定。   他冷冷的道:「來人報名。」   「老夫之名你不配知道。」   「你在乾坤教是什麼職位?」   「刑部總管。」   「刑部總管,真是一個老劊子手。齊光,你如不用毒,能接下一掌,在下轉身 就走!」   「嘿!嘿!還是那三掌?」   「不錯!無妨告訴你,那一掌名叫『血浪三疊』。」   「『血浪三疊』?老夫算是開了耳界,出手吧!」   陸豪文頓時運起了全身之真力,向前跨了兩個大步,對這一代毒梟,他絲毫也 不敢大意。   毒梟齊光眼看陸豪文掌法精奧極倫,同樣不敢大意,寒光熠熠的目光罩定陸豪 文。   場中無形中緊張起來,每個人都在心中打了個問號,毒梟齊光以毒起家,他真 的會捨本求末不用毒嗎?   驀地,陸豪文暴喝:「接掌!」   「血浪三疊」以石破天驚之勢狂劈而出。   以他百年之功力加以神妙絕倫的掌法,三丈之內盡在他的掌勢所罩之下!   靜寂得可怕的宸王府院中,發出了輕微的嗡嗡之聲,一百零八宿再是鎮定,也 被陸豪文的威猛之勢所奪,情不自禁的驚呼出聲。   毒梟齊光一聲沉喝道:「來得好!」   他竟然不避不閃,硬接一掌。   但是他那一掌正與那督練一般無異,一掌擊空。   彭!如擊敗革,陸豪文一掌正中他的胸上,但是一股反震之力,將陸豪文一下 震退三步,他臉色一變,驀感一隻手臂微微的一麻。   陸豪文厲喝道:「齊光,你說不用毒的。」   毒果齊光厲笑,道:「我是答應你不用毒,老夫根本未用毒?」   陸豪文臂上的麻感越來越盛。   他臉色變得難看至極,狂聲道:「但……」   他話未說出,齊光輕笑一聲,道:「但老夫全身無一處不毒,老夫根本未用毒 ,但你卻中了老夫之毒!」說罷厲笑不止。   陸豪文冷汗直流!   四外的錦衣人慢慢的向廳門欺身而來!   老屠又發話,道:「陸小子!這你該認命吧!」   陸豪文猛吸了一口真氣,唰地拔出象牙劍,腳下一點,旋身而起,劍化長虹, 捲向毒梟齊光。   兩側的錦衣人一聲微喝,左右同時飛出三人呼地劈出兩掌。   一股狂流撞向陸豪文,象牙劍竟施展不開!   忽然一聲沉喝道:「豪文,回來!」   武林無形殿主之話響起。   陸豪文飛掠而回,立於廳門,武林無形殿主就在身後,道:「豪文,你既中毒 ,療毒要緊,何必再與他們作那困獸之鬥?」   陸豪文緊握象牙劍,滿面的殺氣!但他的一條左臂,就在這片刻之間已粗腫了 一倍,痛苦十分,額上的冷汗更直流不止。   老屠又以挑逗語氣,道:「陸豪文,你完了!」   陸豪文氣得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陸豪文,不說你逃不脫本教的手裡,就是放手不管,齊總管之毒,天下無人 能解,你也是死定了!我看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也許教主一高興,饒你一條狗 命也說不定!」   老屠的話越說越不堪入耳。   陸豪文左手劍平舉及胸,眼看就要撲向老屠與他一拼,但被武林無形殿主突然 一拉他,道:「豪文,回去!」   陸豪文狂聲道:「華前輩,不是我不聽前輩之話,但宸王府被圍,無路可出困 ,回去還不是死路一條。」   「笑話,要是無路可走,我何必要你回去?」   陸豪文只得強壓心頭怒火,重回到了宅中,一看眾人都無比的凝重,到此緊要 關頭,反是朱方顯得輕鬆。   宅外又恢復了原來的靜寂,顯然被乾坤一百零八陰煞宿圍困,卻聽不出絲毫聲 息,乾坤教主可怕,不言而喻。   南方叫化低聲道:「朱方,你真的有把握嗎?」   朱方沉吟片刻,道:「當然有把握,但是我還要單獨與叔叔商量一下。」   「那你附在我耳邊快說吧!」   朱方便在南方叫化耳旁輕聲說了一陣。   南方叫化毫不遲疑的站了起來,輕喝道:「這還值得考慮嗎?領路!」   所有之人都顯得十分的緊張,但又不便詢問,正在此刻,廳外飄身進來三個錦 衣人。   武林無形殿主沉哼了一聲,道:「爭取時間,快走吧!」   他一掠身,捲向了三個錦衣人之前,九陽神功運了起來,一連劈出八掌,掌掌 開碑裂石,逼得錦衣人連連後退!   朱方事不宜遲,抱起了他的兒女,起步便行向廳中的正中央牆根之前,陸豪文 ,南方叫化,龍虎雙丐正感納罕。   朱方單手一旋廳中放著的一隻塵封的太師椅,想這椅於正是當年宸王的座椅。   奇跡出現了,大師椅幾旋之間,那只椅子忽然沉了下去,原來這裡竟有十分奇 妙的機關。   太師椅沉下之後,現出了幾段石級,幾人便拾級而下。   進來的幾個錦衣人眼尖,已被看見,突然大聲叫道:「啟稟副教主!宅中有機 關進出!」   武林無形殿主暴喝一聲,剛掌狂揮之下,又將幾人逼退數步,轉頭兒他們都人 地而去,這才捲身飛退,竄身而下!   驀聽頭頂厲喝道:「哪裡走!」   一股強勁無倫的掌力劈至,武林無形殿主反掌一震硬接。   蓬!他一聲悶哼,一口鮮血奪口而出,人也一連滾下三級石階,但是目前一暗 ,上面被封起來了。   武林無形殿主呼出了一口大氣,道:「好雄勁的掌力!」   忽聽龍丐道:「神君快走!」   他扶了武林無形殿主一把。   「我還可以走!」   兩人在黑暗中向前而行。   這是一條三尺寬五尺高的市道,朱方等人正在前面轉彎的岔道上等兩人。   武林無形殿主與他們會合後,便向左轉而行!   這時陸豪文一語不發的跟隨而行。   武林無形殿主關心的問道:「你的傷怎樣?」   「還可挺得住!」   「十分的痛苦嗎?」   陸豪文不答。   朱方領著一行人一連轉了幾道彎,忽然陸豪文呻吟出屍。   武林無形殿主連忙道:「暫時停一停,豪文中毒,不知毒性發作蔓延如何了! 」   但朱方並未停止,他道:「敵方已知人日,很容易追至,我們再走幾步,進了 另一個秘廠1之後,就不怕他們了!」   他領眾人又走了十幾丈遠,忽然間一聲輕響,石壁忽現一個小門,有一絲微弱 的光線透出。   朱方一閃而人,眾人也跟了進去。   那扇小門經朱方一點之後又關閉起來,他這才道:「現在沒有關係了!」   眾人舉目望去,不禁恐怖的駭然而驚,只見這是一個寬敞在二十丈方圓以上的 廣廳,廳中巨柱林立。   使人太過駭然的是這廣廳中的五日巨形的血紅的棺木陳放在那林立的巨柱之間 ,有一種叫人窒息,毛髮豎立之感。   這地下廣廳的頂上,嵌著綠慘慘的幾顆寶石,發出了微光。   這無疑是當年宸王發動宸濠之亂最為機密之處,可是這五具紅棺是怎麼一回事 ?朱宸濠當年被王守仁討伐,擒獲伏法,自然棺木中不會是他本人了,但是誰?」   神秘而恐怖的五口紅棺,使眾人為之一窒。   只有朱方似乎不以為意,只是望著南方叫化欲言又止。   南方叫化肅然問道:「朱方,到了嗎?」   朱方答道:「到了,叔叔要為他們說明嗎?」   南方叫化點頭正要開口。   武林無形殿主急忙將陸豪文右手的袖子撕了下來,一看整條手臂烏黑,腫脹兩 倍以上。   武林無形殿主眉頭緊皺,立即取了陸豪義的象牙劍,道:「毒梟齊光之毒,當 真是厲害無比,三個時辰之內,全身腫脹潰爛而死,現在老夫為你放血,亦許可多 延些時間。」   說著他在陸豪文那條腫脹的手臂上一劃,一股烏黑的血射了出來,痛得陸豪文 全身顫抖不止。   武林無形殿主接著點了他肩井以上幾處穴道,以防毒氣攻心,這才輕輕呼了一 口氣,道:「大約在一天內,已無大礙。」   南方叫化一雙瞎眼珠子不住的翻動,關心的問道:「陸師弟,真是無礙了嗎? 」   武林無形殿主憂戚的道:「我說在一日之內可能無礙?」   南方叫化喃喃道:「記得當年我伯伯有一隻玉蟾蜍不知道是否……」   他的話未曾說完,武林無形殿主一笑,道:「朱宸濠乃廿年以前之人,縱有那 能吸百毒的玉蟾蜍,與事何補?」   「不,不,聽我說,你還記得朱方說過他是甘貧安居,否則他立時富可敵國之 話嗎?」   「那只是他一時負氣,隨口而出罷了!」   南方叫化搖了搖頭道:「你錯了,朱方我知他甚深,尚不至誑言無稽。」   武林無形殿主與龍虎雙丐均大感迷們,暗道:「要說這不是誑語,那事實如何 ?」   南方叫化繼道:「朱方,你告訴他們吧!這些都是武林名重一時之人物,不會 將事傳揚開去,你放心就是。」   朱方應聲是,隨即肅然道:「諸位看到了那五口紅棺木嗎?」   武林無形殿主等點了點頭,朱方繼道:「此處地方密廳,有一年我也是無意中 到此,就發現這五口紅棺,在好奇心催使下,曾掀開兩棺蓋看過,你們猜是什麼? 」   眾人一窒,道:「敢是珍寶金銀嗎?」   朱方輕笑點頭,道:「一點也不錯,正是價值連城的珍寶,因此才敢說立能富 可敵國之大話,這些珍寶都是當年家祖用以收兵買馬,準備叛國之資本,說來都是 髒污之物,故我朱方寧可貧窮一生,也不願動它分毫。」   「閣下的人格可敬可佩!」   龍虎雙丐肅然起敬。   南方叫化忽然開口道:「但不知那塊玉蟾蜍在不在這五棺之內。」   武林無形殿主一喜,道:「如此說來,那就非要看看不可了。」   「朱方領去看看有沒有那只玉贍蛛吧!陸師弟關係整個武林之劫運至巨,無論 如何要設法療毒!」   眾人立時步向廳中五口紅棺之處停了下來,朱方掀開了兩個紅棺的棺蓋,琳琅 滿目的珠光寶器盡人眾人的眼簾。   那繽紛的光彩閃耀著,眾人不禁呆了。   朱方一笑,道:「找尋那玉蟾蜍吧!」   武林無形殿主與龍虎雙丐立時翻動那些珍珠寶玉,將兩棺尋遍,卻未找到。   朱方道:「只有再開那三具棺蓋了,相信那三棺之中也同樣是珠寶。」   幾人便合力去開另一口棺蓋,當棺蓋一啟,一股金光射出,眾人不禁大吃一驚 ,這口棺中不是珍珠寶玉。   站在一旁的陸豪文輕叫一聲,道:「金牛負刀!」   原來這口棺內裝著一個高矮的小金牛,牛背之上斜斜的放著一把刀,那把刀也 是金光閃燦,看來並非真刀,也只是純金打造的裝飾品,這「金牛負刀」的裝飾物 ,使人莫測高深,為什麼金牛背上負著一口刀?   但是「金牛負刀」與白神刀所說兵書寶劍峽所傳「金牛負刀」卻是吻合,難道 這金牛負刀與那活的金牛負刀有所關連?   幾人都莫之所解。   陸豪文仔細的察看這座金牛,忽然發現牛身之上,有三個指頭般大小的圓孔, 這圓孔似非偶然損壞所致,而是打造金牛之人,有心鑿空,那麼這三個圓孔必有所 作用。   幾人想不出其中蹊蹺,只得又將棺蓋蓋上,另開別蓋。   第四第五口棺木之中都是珍寶,果然在第五口棺中找出了那只武林人視為至寶 的玉蟾蜍。   武林無形殿主取在手裡,喜道:「這真叫命不該絕,才有如此湊巧的遇合。」   南方叫化立時吩咐療毒。   玉蟾蜍無毒不吸,果然陸豪文不久便解了手臂上之劇毒,跌坐在這綠慘慘的地 下大廳之中調息。   兩個時辰之後,陸豪文一躍而起,神光煥發。   武林無形殿主所受內傷,經過調息後,也已復原。   經過了這一陣的時間,龍虎雙丐已仔細的查看了廳中所有之處,除原來之入口 外,並無另外出路,不禁大感憂慮,南方叫化也束手無策。   但是憑著乾坤教一百零八個陰煞宿之人力,在整個市道之上分佈守候大有可能 ,那麼要經原來之暗門出去,勢必被其發覺,除自方又將被其圍襲外,五棺珍寶, 也同時會落入乾坤教之手,這卻不是好玩的。   眾人不禁大感困惱。   朱方在一旁靜靜的道:「可是我們總得要出去,不能在此活活的餓死!」   南方叫化道:「朱方,你別急!這事不能急,小不忍則亂大謀。」   陸豪文終是年青,血氣方剛,接口道:「我認為朱兄的話一點也不錯,遲早終 得出去,何必困守在這裡?我也主張就現在出去。」   武林無形殿主沉吟片刻道:「豪文,別急!我們進到此地,最多不過兩三個時 辰,乾坤教必定還在到處搜索,沒有離去!」   「他們一輩子不走,難道我們就一輩子留在此地?」   「那也不至於。」   南方叫化徐徐道:「乾坤教必定以為我們已從秘道而去,他們決不會想到宸王 府中有一個地下大廳,不過當他們未查出那地下秘道之後決不甘休?」   「事實上根本沒有地下秘道,他們永不甘休!」   「是的。」   「那他們根本就不會離去?」   「會的,不過時間長些而已!」   陸豪文無言可答,只得又枯坐守候。   可,他此刻已經饑腸轆轆,難以忍受。   突然,他大聲道:「我有一法,不知是否施得。」   武林無形殿主問道:「什麼法子?」   「我先出去為幾位開路,縱然那暗門附近有人看守,想信憑我一口象牙劍便將 他們殺倒滅口,縱然被其看見了暗門所在又有何防?」   武林無形殿主黯然不答。   片刻之一,南方叫化才道:「師弟此法雖也冒險,但尚屬可行,就這樣吧。」   陸豪文望了望武林無形殿主,見他的臉上無何表情,既不反對也不表贊同,陸 豪文不喜歡這種表示,問道:「華前輩也同意嗎?」   武林無形殿主肅然道:「你既然要出去就出去吧,何必多問?」   「我是徵求前輩之意見。」   「我沒有意見,既然只有此法可通,就是冒險也是不得已之事。」   憑這一句話,無異他已經同意了。   陸豪文立時站了起來,低聲對朱方,道:「請朱兄指點出入之法。」   朱方與陸豪文於是向暗門之處行去,當到了暗門前時,朱方告訴了陸豪文開閉 之法。   武林無形殿主和龍虎雙丐頓時也掠身過去,立在門旁,以防萬一。   陸豪文象牙劍出鞘。   一點石壁,那扇暗門立時訝然而開,陸豪文閃身而出,迅疾全身一沉,伏地不 動。   因為暗門一經關閉之後,甬道之中,黑暗如漆,伸手不見五指,陸豪文一時間 半點也看不見。   他靜靜的躺在地上,先要適應這黑暗,或能看見一些。   片刻後,他終於能看出一丈之內。   悄悄的站了起來,躡腳而行,腳下不發出絲毫的聲響,突然,他發現了一個人 正在他視線剛及之處,此人整個的躲在地上。   陸豪文百年功力,他看見了伏地之人,但那人並未看見陸豪文,他在心中暗暗 的冷笑,他在想怎樣才能使這人不發出一點聲響?   他靈念一動,腳下輕輕一點,輕飄飄的貼在甬道的頂上,游功而行。   到了那人的頭頂,此人尚懵然不知。   陸豪文驕指對著他的命門大穴,凌空一指戳下。   沒有絲毫的聲息,只見他雙腿伸了伸的死去!   陸豪文飄身而下,又復前行。   他發覺了每隔三丈便有一人,他如法泡製,一連殺了數十人之多。   這一場慘忍的屠殺在無聲無息中進行,一直到了那出大廳的石級之前,他忽又 折了回去,暗道:「要殺,我就給他們殺個光。」   他緊緊記住甬道的路徑,整個費了數個時辰之多,殺盡了整個留在甬道中之人 。   這些人正是乾坤教的陰煞宿,一共是七十幾人。   他回到了石級之前,靜靜的站了一刻。   他在這數個時辰中殺了七十幾人,對他來說,那是前所沒有的經歷,他因此感 到激動和無比的悲傷!   突然,那通至大廳的太師椅的暗門開了,透下了光線。   他看見毒梟齊光大刺刺的拾級而下。   陸豪文心裡一跳,閃身一側。   毒梟齊光沉聲問道:「有沒有線索?」   顯然他是在問甬道中之人。   如果無人答話,他必定動疑。   陸豪文念頭一動,輕聲道:「沒有,總管!」   「好傢伙!南昌境內三百里內毫無他們的蹤影,難道他們鑽人地底去了不成, 真是奇怪?」   毒梟齊光轉身想走,但想了想,他又返身而下,朝陸豪文的身前走來,陸豪文 頓時悄悄抽出了象牙劍,運足真力。   他暗暗的咬牙,忖道:「好魔頭,你死在眼前了!」   眼看著毒梟齊光已在他一丈之內。   陸豪文穿著一襲藍衣,與錦衣比較起來,一時之間難以分辨出,他又輕聲的發 話問道:「總管,我們何時換班?」   「快了!」   他的話聲剛落。   陸豪文猛然竄了過去,「片雲流光」象牙劍鋒芒一晃,有如一道急電般射到, 毒梟齊光「啊」地一聲驚呼!   嗤!象牙劍已透胸而過!   但陸豪文知他全身是毒,恐怕連他身上的血夜也有毒,人影一晃,撤劍,退身 ,又在剎那間完成。   毒梟齊光胸上一個血洞,人卻不倒。   「你……你……是誰?」   陸豪文沉聲道:「曾幾何時,你竟不認識我陸豪文了嗎?」   陸豪文望著他顫戰的身子搖搖欲倒。   「你……你沒……有死?」   「死的是你!」   「告……訴我……怎樣拔……毒……呢?」   毒梟齊光的臉色白得可怕!   「玉蟾蜍吸出的,你死也瞑目了吧!」   毒梟齊光全身顫動得越來越烈,他胸前的血洞鮮血如注的流出。陸豪文暗暗的 驚凜,他為何不倒下去?   「陸豪……文……我……再問一聲。」   他的聲音低得幾無法聽清。   「你問吧!」   「你……你……藏身……在……哪裡?」   「我就在……」   他話答出,驀地一念陡生,大喝一聲,雙掌齊出。   砰!   毒梟齊光倒了!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陸豪文不假思索,掠身躍出地下的甬道,到了大廳之中。   舉目一看,他不禁愣了。   大廳之上早已立著十幾人,其中有老屠,和老屠的兩位師兄,緊緊的站在一個 中年秀士打扮之人的身後。   中年秀士的兩側,各立著一個女子,一個是如花似玉廿幾歲的少婦,一個已經 徐娘半老。   離開他們幾步,五六個錦袍老人並排而立。   陸豪文不禁抽了口冷氣,倒退一步。   老屠臉上似笑非笑的道:「陸豪文,你真是命大,可是現在你怕了嗎?」   陸豪文見著老屠就怒火直冒,怒聲道:「我怕什麼?我陸豪文決不像你姓屠的 縮身不前。」   居中的中年秀士臉色一變,道:「白兒!他說什麼?你容得他說這種話?」   老屠不屑的答道:「恩師!這小子慣於出口不遜?」   老屠稱那中年秀士為恩師,分明這個中年秀士就是乾坤教主大漠老祖了。   大漠老祖這樣的年輕,倒是出乎陸豪文的意料之外。   陸豪文雙目盯著乾坤教主問道:「你,你就是當年紅遍京城一帶的獨腳大盜嗎 ?」   此話一出,中年秀士臉色陡變。   老屠厲喝道:「陸豪文,你敢污辱我恩師?」   陸豪文也喝道:「老屠,你是什麼東西?」   中年秀士不疾不徐的冷冷道:「白兒!打他。」   陸豪文狂笑,道:「打我?他此刻能接下我一招就是本事。」   老屠唰地拔出了折扇,人影一閃已到陸豪文身前,舉扇暴點,出手狠辣,快疾 。   陸豪文身子微微一偏,厲喝道:「老屠!我先讓你三招,你如接得下我一招, 殺父之仇,就此作罷!」   「我不管!」   唰!唰!又是詭異的兩扇打到。   陸豪文一連兩旋,老屠連他的衣角也未曾摸著。   乾坤教主臉上毫無表情的望著兩人。   乾坤教主身後一個錦衣人,低聲道:「恩師!白師弟不是他的對手!」   乾坤教主薄薄的嘴唇緊閉著,未曾開聲。   這時陸豪文一聲大喝道:「老屠,你接我一劍。」   他拔出了象牙劍。   老屠神情一凜,道:「你儘管出手吧!」   陸豪文冷笑道:「恐怕我劍光未出,你己躲到師父的後面去了!」   乾坤教主忽然冷冷的道:「他還不致這樣的膿包吧!」   陸豪文對乾坤教主一聲冷笑,暗道:「看來他是有一種攝人的氣慨,難怪他能 夠獨尊一方。」   他轉向老屠,神情一肅,頓時莊嚴至極的垂眉內視,象牙劍在微微的閃動。   他已運起了至高劍學。   乾坤教主臉色猛然一變,道:「白兒小心了!接下他一劍,師父便另傳你至高 絕學。」   老屠臉色泛白,額上的汗涔涔而下。   乾坤教主身後之錦衣人又低聲道:「師父!師弟要栽在他的劍下!」   乾坤教主驀地怒道:「秋兒住嘴!」   另一個錦衣人也道:「師兄之功力如此深厚尚死在他的劍下,何況屠師弟…… 」   他底下的話尚未說完,乾坤教主猛轉身。   啪!啪!一人一個耳光打得兩個錦衣人身形踉蹌了兩步。   乾坤教主冷厲的道:「叫你們住嘴,聽到沒有?」   兩錦衣人垂首應了聲:「是!」   站著再也不敢出聲。   這時陸豪文的劍鋒慢慢的旋轉了起來,同時冷冷道:「老屠,告訴我,你為何 要殺我的父親?」   乾坤教主突然插嘴道:「你的父親是誰?」   「長風山莊莊主!」   「嗯,原來是陸長風,告訴你吧,他是本教座下北五省游擊使者。」   「游擊使者?我父親是乾坤教中之人?」   「不錯。」   陸豪文一聲厲吼,道:「我不相信,我父親一代大俠,豈願與你們這些魔崽子 同流合污,我陸豪文決不相信。」   「哼,事實不容你不信。枯發惡煞就是陸長風,陸長風就是枯發惡煞,不容你 否認!」   「啊,天哪!真有這麼一回事?」   陸豪文一聲長吼,他的胸中被利劍穿戳一般的痛苦,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全身 也顫抖不止。   驀地他殺光盈庭,一聲狂喝道:「不管怎樣,老屠納命來!」   象牙劍一抖,寒光陡起,機非劍招至高之學「萬象歸真」化為千百道劍光,一 晃而出!   一聲淒厲的慘叫過處,老屠血光迸現,一個頭顱滾出了兩丈之外。   乾坤教主與其餘之人一聲驚呼。   可是一種無形的恐怖而緊張的氣氛卻又瀰漫在這廣廳之中!   乾坤教主臉色連變,緩緩的跨前一步,單手慢慢的提了起來!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陰山書生】   陸豪文一劍「萬象歸真」將老屠的身首斬為兩段,包括乾坤教主在內,一齊驚 呼出聲。   但立時轉為死寂,一種無形的恐怖而緊張的氣氛,瀰漫在眾人之間。   乾坤教主緩緩的向前跨上一步,臉上的神色連變。   陸豪文象牙劍仍緊緊的握在手中,雙目不敢稍眨的盯著乾坤教主。   廳中之人緊張至極,幾有窒息之感。   陸豪文心中也在怦怦而跳,他不知乾坤教主的功力到底高到什麼程度,亦許他 目見不如耳聞,但亦許他能夠一擊毀了陸豪文。   乾坤教主單手緩緩的提了起來。   陸豪文象牙劍劃著圈圈,他也運起了畢生之功力,準備接乾坤教主的掌力。   緊張得透不過氣來!   突然,乾坤教主又將提起的單掌放下,臉上毫無表情的讚道:「好劍法!好劍 法!」   陸豪文,動也不動,也不作聲。   乾坤教主繼道:「但是陸豪文,我告訴你,我要毀了你仍不費吹灰之力!」   「哼!」   「陸豪文,你不信嗎?」   陸豪文不答。   乾坤教主驀地單掌向上一拂,看似輕飄飄毫未用力。   可是嘩啦!一聲暴響,瓦礫紛射,宸王府大廳的屋頂整個被他這輕輕一拂,掀 開了一個兩丈方圓的缺口。   耀眼的陽光從那缺口之處漏下。   陸豪文不禁目瞪口呆,這種功力,己人化境,輕輕一拂已掀去屋頂,若他全力 一擊,豈非能將整個宸王府毀了嗎?   乾坤教主道:「陸豪文,你相信了嗎?」   陸豪文不答,但心中卻暗道:「相信又怎樣?」   這時乾坤教主左面那徐娘半老的女子忽然開口道:「陸豪文,教主是有心想抬 舉你。」   陸豪文聽那女子的聲音,全身一震,忖道:「她分明就是那個屢次助他的神秘 女子副教主!」   陸豪文心裡想著,口中卻冷哼一聲,道:「你是誰?」   「本教副教主!」   「哼!我問你們兩個女子,誰是離娘!」   徐娘半老副教主立時厲問道:「陸豪文,你不要不識抬舉!」   乾坤教主一擺手,道:「離娘別說了!」   陸豪文忽地哈哈狂笑了起來,猛地臉孔一沉,喝道:「離娘,你就是離娘?滾 出來受我一劍。」   離娘的臉上變得難看至極,道:「你……」   陸豪文指著她厲聲道:「禽獸扁毛尚且知父母,唯你離娘比起禽獸還不如,天 門陰陽宮主天門羽士死於斷腳,你知道是誰造成的嗎?」   離娘臉色慘白,全身也簌簌發抖。   陸豪文激動的大聲,道:「你自己知道,你的爹爹天門羽士死於乾坤教。」   乾坤教主冷喝道:「陸豪文,不許你再說。」   「我偏要說,雷娘親自到陰宮找她,她竟置之不理,現在居然又投身乾坤教, 她還有臉見人?」   乾坤教主臉色一沉,怒道:「陸豪文,你再說下去,我可要對你不客氣。」   「哼!」   他盛氣凌人的道:「我陸豪文遲早也要與你一拼,但你我未一搏之前,你可願 答應我一件事?」   乾坤教主毫無表情的道:「本教主的首徒與末徒都死在你的劍下,你還有何話 可說?」   「容許我與離娘一戰。」   「哼,我意料到你有此一個請求。」   「你答不答應?」   「依老夫兩個條件。」   「說吧。」   「第一將你所藏的『絕陰寶書』獻出。第二,拜老夫為師!」   陸豪文一震,厲笑道:「辦不到!」   「兩件事都辦不到嗎?」   「對了,一件也辦不到。」   乾坤教主雙目射出了駭人寒光,道:「那本教主也不准所請,同時告訴你,你 的死期已至。」   陸豪文退了一步,盯著乾坤教主。   離娘忽又發話,道:「陸豪文,你不識抬舉!」   陸豪文盯了她一眼,猛地,他一個欺身,快疾無倫一掌狂劈向離娘,離娘一聲 厲叱,道:「陸豪文,你找死!」   左手一拂,一股陰風應掌而出。   蓬!一聲輕響,陸豪文血氣一蕩,離娘蹬!蹬!蹬!連退三步,臉色慘白,但 她的臉上找不出一點狠毒之色,那是一種悲傷和憂怨。   陸豪文再要出掌之際,乾坤教主冷喝一聲,道:「住手!」   人影一晃,乾坤教主已擋在離娘的身前。   陸豪文雖目擊乾坤教主功力通玄,但他恨離娘太深,不克自持。   乾坤教主,毫無表情的道:「有本事儘管施出來吧!你接不下本教主一掌。」   「廢話。」   乾坤教主輕歎一聲,道:「看你根骨奇佳,我真不捨得毀你,但是自己不想活 ,誰也救不了你,你要不要想一想呢?」   「我已經想過了。」   「好!接招!」   廳中死寂,誰都知道乾坤教主一出手的後果如何。   誰知離娘忽又發話,道:「教主!你真要殺了他嗎?」   乾坤教主迷惑的望望離娘,惑然道:「為什麼不?」   乾坤教主右側那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忽然道:「當然她是有用意的。」   離娘猛然大怒道:「你這是什麼話?我有什麼用意,縱然有用意,我也是為教 主著想。」   美媚女子冷笑道:「好一個為教主作想,說得好聽極了!」   乾坤教主斥道:「嬌妹住口!你們又鬥嘴了!」   他頓了頓隨又問離娘,道:「離娘,你有什麼話要說?」   離娘憤憤的道:「教主不是要得到『絕陰寶書』?你如殺了他,『絕陰寶書』 便隨他而失,教主豈非不能練成至陰金剛不壞之身嗎?」   乾坤教主點點頭,道:「話是不錯,但這小子性極剛強縱然逼死他,恐怕他也 不會交出絕陰寶書,與其如此,還不如殺了他,以絕後患!」   離娘啞口無言,低聲道:「教主,你看我是不是別有用意?」   美媚女子橫她一眼,冷哼一聲,道:「假惺惺!」   氣得離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是卻默然退開一旁。   乾坤教主轉頭盯著陸豪文。   陸豪文忽見他一隻手掌心立變紫黑之色,不覺抽了口冷氣,運起了畢生之功力 ,聚於雙掌之上。   乾坤教主冷冷又道:「陸豪文,你當真無話可說了?」   「縱然有話,我也不會對你說。」   「很好,接招!」   他一隻紫黑之手掌一揚,陸豪文一沉身雙掌齊出。   哇,一聲恐怖慘叫,陸豪文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跌出兩丈之外,裁地 不起,口血不住噴出。   但是突然他又身子挺了挺,居然又掙扎著站了起來。   「陸豪文,你沒有死?」   乾坤教主幾乎不信的繼道:「本教主自料中原武林無人能接得『陰魔掌』而不 死者,你居然不死!」   陸豪文胸前一片血漬,臉帶無窮殺機的道:「你殺不了我,你就會死在我的手 裡。」   乾坤教主淡淡一笑,道:「想來你是無能為力的了!」   他手掌一拂,第二掌拍向陸豪文。   陸豪文受傷太重,自知無法再接下這一掌,他只有踉蹌向側閃身,但乾坤教主 的掌力罩住三丈之內,他何能閃開。   離娘見了,忽然將臉擺開!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驀聽一聲蒼喝道:「易原,住手!」   乾坤教主一怔,硬生生將拍出去的掌力收了回來。   轉頭望去,一個黑衣中年文士打扮之人已立在廳中,這個黑衣中年文士,豐頤 廣頰態度儒雅,似非作惡之徒。   乾坤教主問道:「師兄為何找到了此處?」   陸豪文心中一跳,忖道:「這人竟是乾坤教主的師兄。」   黑衣中年文士哼了一聲,道:「找人。」   「師兄要找誰?」   黑衣中年文士一指陸豪文道:「他!」   陸豪文也是一怔,不知這乾坤教主之師兄為什麼會找起他來。   乾坤教主似乎已知道怎麼一回事,啊了一聲,道:「師弟幾乎忘記了!」   黑衣中年文士望了陸豪文一眼,突然目光一亮,一隻寒光奕奕的眼睛在陸豪文 全身轉了轉。   隨即對乾坤教主,道:「易原!我要將他帶走。」   乾坤教主一愕,道:「師兄,他是本教的主要仇敵。」   「易原!你不答應?」   眾人一驚,除離娘之外,一齊怒視著黑衣中年文士。   乾坤教主似乎十分的為難,道:「師兄既要此人,師弟豈敢不從?但此子殺我 大弟子四弟子。」   那個如花的美媚女子也突然大聲道:「還有,他斷了我女兒的一條手臂,落得 終生殘廢。」   黑衣中年文士沉吟一下,道:「曼瓊,曼琳為他所帶走,老夫勢必要他不可! 」   陸豪文一聽,才知這黑衣中年文士便是李曼瓊,李曼琳兩姐妹的爺爺,不禁多 看了他一眼。   乾坤教主想了想,道:「曼瓊曼琳背叛師兄,死不足惜!」   黑衣中年文士臉色一沉,道:「那是我的事。」   美媚女子也臉色一變,道:「但這小子,卻與本教有關,非你一個人之事。」   誰知美媚女子話聲一落,驀覺黑影一晃,啪!啪!她嬌美的臉頰之上已傳出兩 聲脆響。   但黑衣中年文士好似動也未動一般。   陸豪文看見他那種身手,不禁一凜。暗道:「好俊的身法!」   美媚女子一聲驚呼,道:「你,你打我?」   黑衣中年文士肅然道:「易原!我替你教訓了她,以後你得告訴她不可如此放 肆!陸豪文我要將他帶走了!」   所有之人的目光都集射在乾坤教主的身上,他是一教之主,自己身邊的女子被 人打了,無疑那是十分有損他身份與顏面的。   乾坤教主好似對黑衣中年文士之話,棄耳不聞,兀自低首沉吟不語。   就在此刻,陸豪文忽聽離娘傳音道:「陸豪文,此刻不走,你真要死嗎?」   陸豪文詫然望著離娘。   離娘此刻也正望著她。   兩人目光一觸,陸豪文只見離娘雙目似乎泫然欲淚,那種悲怨之情,陸豪文看 了一震。   心想:「難道我是冤枉了她嗎?」   但他隨又想到:「離娘是出賣她爹爹啊!此刻她身任乾坤教副教主之職,就是 鐵證,她是一個禽獸不如的女子!」   他不禁將目光轉開,冷冷一哼!   乾坤教主一味低首沉吟。   黑衣中年文士又沉聲,道:「易原!你聽到沒有?」   乾坤教主仍未理會。   陸豪文忽又聽離娘傳話道:「陸豪文,你不齒我這苦命女子,我並不怪你,以 後也許你能瞭解這些事。但此刻你非走不可,中原武林就靠你挽狂瀾於萬一之中了 ,何況你知道那黑衣人是誰嗎?」   陸豪文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告訴你,陸家文!黑衣人有一個外號叫陰手書生,此人看似儒雅,實際上卻 是吃人不吐骨的惡魔,教主也要懼他三分。」   陸豪文打了一個寒噤?   正在此刻,乾坤教主忽然傑傑的厲笑了起來!   陰手書生喝道:「易原,你笑什麼?」   乾坤教主更加大笑,道:「師兄,你真是要帶人嗎?」   「不錯!」   乾坤教主突一斂笑容,冷冷道:「師兄,我易原自問沒有什麼地方對你不住。 」   陰手書生也怒形於色,道:「你是什麼意思?」   「自師父西歸之後,你我雖是同門師兄弟,但各不相親,各不相擾,你憑什麼 動手就打人?」   「你心痛嗎?」   乾坤教主又復一笑,道:「心痛的恐怕是你。」   「廢話。」   乾坤教主忽然轉頭朗聲,道:「凡是本教之人,準備撤走!」   陰手書生,陸豪文,與離娘等所有在場之人莫不迷惑不解,但是乾坤教之人, 無不緊張起來。   陰手書生雙目連轉,好像在猜測乾坤教主之意向。   誰知就在此刻,乾坤教主一揮手道:「走,你們先走一步。」   乾坤教徒如奉聖旨,哪敢停留,所有之人掠身廳外,只有離娘憂怨的瞥了陸豪 文一眼,身形慢慢的移動,好似雙腳有千斤之重。   她剛剛移了十幾步,乾坤教主冷笑一聲,道:「師兄,我要對你不起了!」   陰手書生也陰聲道:「有本事儘管施為吧!易原,別人怕你,你想想我會怕你 嗎?」   「你不想後悔!」   「後悔的不是我。」   乾坤教主衝著陰手書生一笑,陡然間,人影一晃已欺向陸豪文一掌狂罩而至, 陸豪文駭然大叫,道:「你!」   陰手書生一聲,厲喝道:「易原你好狡猾!」   黑影一閃,一隻其黑如漆的手瓜已抓向乾坤教主。   同是當代一流陰狠毒辣之高手,出手更是像電閃一般,眼看著乾坤教主之掌力 將印到陸豪文的身上。   但陰手書生的陰手也已到乾坤教主的背後,乾坤教主如擊傷陸豪文,勢必也難 逃陰手書生的一抓!   乾坤教主嘿然一聲,道:「師兄,真有你的。」   他身形一閃,離開了陰手書生。   可是陰手書生卻未因此停手,他原式不變的仍抓向前,一下子便扣住了陸豪文 的手腕。   陸豪文身受重傷,否則豈會被他輕而易舉的抓住。   乾坤教主一聲長笑。   身形更疾似星火,旋身雙掌齊出,眨眼之間劈出了三掌,掌掌陰風刺骨,三丈 之內盡籠罩在他的掌風之內。   使人望之驚心動魄。   但陰手書生卻夷然無懼,在乾坤教主的掌風之下,閃避如風。   同時一面急聲,問道:「曼瓊,曼琳現在何處?」   陸豪文雖習有陰魄玄功,但在重傷之下,也被乾坤教主冷寒的掌風拂得全身冷 寒發抖。   他咬牙苦撐,默不作聲。   陰手書生厲聲道:「你到底說是不說。」   陸豪文就是不開口。   乾坤教主呼呼掌力如濤。   驀的,陰手書生腳下一點,帶陸豪文飛竄三丈之外。   「哼!今日既與你對上了,你走不了的。」   乾坤教主一縱五丈,早攔在他的身前,嘿嘿冷笑。   陰手書生怒哼一聲,一隻手挾著陸豪文,一掌狂揮而出。   陰寒的掌力逼向乾坤教主,身子卻一個倒縱,向後射去。   乾坤教主根本就不接他的掌力,身似鬼魅,旋身之間,又到了他的前面攔住他 的去路,道:「師兄,你要想把他帶走,恐怕辦不到。」   陰手書生怒吼,道:「易原,我讓你一步,當我問出曼瓊曼琳的下落後,再將 他送回給你,要殺要剁隨你的便。」   「嘿嘿!陰手書生可不是那種人。」   「你真的要逼我?」   陰手書生忽然在陸豪文的身上一點,放了下來,面對著乾坤教主,道:「易原 ,你我還從未正式各盡所能的鬥過!我早就料到,我們終有一天要打個你死我活, 出招吧!」   「師兄,要非你逼我,我是不會出手的。」   「為了他小子,我師兄弟拚命搏戰是不值得的。」   「你打了嬌妹!」   「她口出不遜!」   「她為了她的女兒斷臂,心有未甘。」   「但我的孫女兒為人劫持,我怎能放手不管?」   乾坤教主氣極反笑,道:「所以我們這一戰是必然的。」   驀地,陰手書生大喝道:「打就打吧!」   兩個欺身已到乾坤教主之前,兩只如漆的黑爪,奇詭絕倫的連抓帶劈,一氣就 是八抓,爪爪都是向乾坤教主要害之處下手。   乾坤教主一聲厲嘯,也展開身形,雙掌掄開,寒風呼呼!   兩人鬥成一團,難解難分。   這時候,離娘忽然去而復返,她身法奇快,一提起陸豪文,身形一晃,已從宸 王府廳中,被乾坤教主劈開的那個裂口,飄身登上瓦面,掠走如飛。   陸豪文穴道雖然被點,但神志尚清,看到這種情形,暗暗驚詫,心想:「她又 救我了,她不顧自身的性命,為了什麼?」   突然,他一念陡生,忖道:「難道她是奉乾坤教主之命,趁兩人在混戰之際, 挾我回去?」   這樣一想,他又暗中恨得在心底大叫,道:「離娘!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心裡雖這樣想,實際上他的穴道被點,而又無可奈何。   離娘帶著他幾個縱掠已掠出數十丈外,這時南昌城的街市之中,十分的熱鬧, 一般人忽然發現一個女子臂上挾著一個人縱掠如飛,不禁嘩然大叫、片刻之間,人 聲鼎沸。   街市之中,哄然嘩叫,道:「看哪!看哪!」   離娘心裡一急,更加的身形如矢向城外射去,她恨不得眨眼之間離開這座城, 離開人群,最主要的是遠遠的離開乾坤教主和陰手書生。   片刻過後,她已出了南昌城一直向百花洲騰王閣的力向奔行,但是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聲厲喝,道:「離娘站住!」   她無形中打了一個寒噤!   她更加的拚命狂奔,忽聽身後獵獵風聲。   離娘心中暗想:「完了!」   目光一掠,左側十丈外有一派樹林,頓時朝那樹林的方向掠去,可是只這一剎 那間,背後冷哼一聲:「離娘,你真是叛了我!」   一股冷風罩到,離娘一聲悶聲,向前一撲,口角沁出了鮮血,栽在地上,但她 臂下仍挾著被點了穴道的陸豪文。   她知道此刻是性命攸關,危在眉梢。   她不顧一切的忍痛一躍而起,撲向樹叢之中。   乾坤教主厲喝道:「離娘,我會將你抽筋剝皮!」   人影一閃,乾坤教主在她前面一晃。   離娘全身一慄,道:「易原,我恨你!恨不得食你的肉,寢你的皮!」   乾坤教主殺機滿面,陰陰的道:「離娘!你到陰司地府去恨我吧!」   他單手便要揮出。   林中一聲沉喝道:「住手!」   一股勁急的掌風捲至,乾坤教主橫裡一閃身,淡淡的人影一晃,離娘似被人一 托,飛了起來,直向林中栽去!   離娘驚叫一聲,但身子尚未著地,立被一股綿綿的氣道托住,身子竟緩緩的落 下。   舉目一看,自己的周圍莊嚴的坐著七人,團團的將她與陸豪文圍在中央。   林外一個白鬚白髮,仙風道骨的老人,正與乾坤教主面對著面。   只聽乾坤教主啊了一聲,道:「原來是你東渡老兒!」   東渡仙翁滿臉肅然,道:「你就是乾坤教主嗎?」   「老夫大漠老祖?」   「你師父是誰?」   「哼!你還不配知道。」   東渡仙翁呵呵兩聲,也不動氣,轉身便朝林中行去。   「站住!」   「呵呵!廢話!」   遠遠一聲厲嘯傳來,道:「易原,我們沒有了斷!」   一條黑影來勢似電的射來!   乾坤教主突然道:「東渡老兒,聞說你是中原第一好手,可敢接老夫一掌?」   「呵呵,你在我老人家之前,只是一後生晚輩!」   「別以老賣老,接招了。」   乾坤教主身形一旋,東渡仙翁眼前一花,陡似見到四方八面都是乾坤教主的身 影,一股重如山嶽般的陰寒掌力,也從四面朝他壓到。   東渡仙翁功力何等高強?但他仍面容一肅,運起了全身真力,雙目中射出兩道 精芒,似要確定乾坤教主的真身。   抖地,他身子微微一沉,一聲斷喝,雙掌齊出,排山掌力已經迫出。   彭!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乾坤教主身形一晃,臉色一白。   但東渡仙翁卻蹬!蹬!連退了三步,面容慘變,道:「你果真是練成『嗤尤陰 經』!」   「哼!再接我一掌!」   東渡仙翁退了一步,全身漸漸冒出淡淡的白氣,顯然他已運出了全身之功力, 絲毫也不敢大意。   乾坤教主欺上一步,紫黑的兩掌平推而出。   東渡仙翁哼的一聲,吐氣開聲,硬封硬接,兩股掌力一接之下,乾坤教主陰詭 的一笑,忽然撤回一掌,往身前一抬。   這一次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但是東渡仙翁卻全身顫抖,臉色灰白,額上的冷 汗直流!   他發出的掌力收不回來,被乾坤教主單掌貼住,另一手高高舉起,形待發之勢 。   如果東渡仙翁強自撤掌,他仍然會傷在乾坤教主另一掌之下。   乾坤教主測出了東渡仙翁內力不如他,才以這互拼內力的打法,想活活的將東 渡仙翁耗盡真力而死!   正在此刻,那條飛射而來的黑影已到了乾坤教主身後。   這時乾坤教主正與東渡教主膠著在一起。   來人正是陰手書生,他身形何等快速,一探爪,早已到了乾坤教主的背後,一 聲厲喝道:「易原,我要你的命!」   乾坤教主大驚之下,單手一震,東渡仙翁頓時一聲悶哼,連退六八步,一口血 狂噴而出,身形踉蹌,退入了七殺魔君佈成的七星罡氣之中。   但陰手書生的抓勢也早沾上了乾坤教主背後的衣服。   乾坤教主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間,向前一補,避過了陰手書生的利爪。   「嘿!易原!你逃不了!」   他變爪為掌,一股狂飆震出。   蓬!一掌正中乾坤教主的背上。   他厲吼一聲,撲出了三丈,轉聲吐出了一口鮮血,慘聲道:「師兄,你真下得 了手!」   「為什麼不?」   「我們的情義到此而絕,以後你可要小心了!」   「哼!我不會怕你的。」   乾坤教主一掠身形,絕塵而去!   陰手書生臉上一片肅殺,轉頭忽見陸豪文被七個中年以上,盤膝瞑目之人圍在 核心。   與他在一起是離娘和東渡仙翁,三人正跌坐調息,動也未動。   陰手書生喝聲道:「陸豪文,你替我滾出來!」   無人理會他。   他跨步向前走去,可是步至距離七殺魔君一丈之內,忽感被一股氣勁所阻,他 暗吃一驚,心想:「這是怎麼一回事?」   突然他無比的憤怒,厲聲道:「你以為得到了庇護嗎?給我滾出來?」   陸豪文忽睜開眼睛,道:「假如你要動強的話,我陸豪文並非好欺的。」   陰手書生越發憤怒的道:「那你就試試看。」   陸豪文好整以暇的微微一笑,又道:「因為你是瓊妹琳妹的爺爺,我不與你計 較。」   「陸豪文我要你的命!」   猛地,他身子慢慢的下沉,全身冒起一股黑氣。   陸豪文大聲喝道:「不可!」   「你怕嗎?」   「我不是怕,你根本不知道,那是……」   他本要說出那是七星陣,但就在此刻,陰手書生已雙掌齊動,撼山栗岳的掌力 怒濤般狂卷而出。   一聲驚心動魄的慘厲的吼聲,震動林木,七殺魔君同時身形一震,但陰手書生 已栽出三丈之外。   一股血箭噴口而出!   臉色如同死灰,他被七星罡反震之力所重傷,動彈不得!   七星陣中的東渡仙翁微歎一聲,步了出來,駢指點了他三處穴道。   驀地,厲嘯,破空之聲又告傳來。   乾坤教主去而復返。   東渡仙翁為之一驚,一提陰手書生,送入了七星陣中。   一陣厲嘯,遠遠的射來十幾人。   一列排開站在乾坤教主的身後。   陸豪文目射寒芒,低聲對東渡仙翁道:「我們衝出去殺他個落花流水。」   東渡仙翁搖頭道:「謀而後動。」   這時候乾坤教主冷聲喝道:「東渡老兒,你以為這七星陣就能難住老夫嗎?」   東渡仙翁漫聲道:「那你就試試看。」   這時候離娘忽站了起來,陸豪文問道:「離娘,你的所為,在下不解!」   「我無需要你瞭解!我已告訴過你,我只是一個苦命的人而已!」   「當日雷娘來找你,告訴你天門陰陽宮之事,你為什麼置之不理?」   「我無能為力!」   陸豪文啊了一聲,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那是我錯怪你了!」   離娘淒然一笑,道:「沒有什麼?」   這時乾坤教主雙目盯著七星陣,動也不動。   片刻過後,他忽然一揮手,他身後的錦衣人頓時圍聚在他的身邊,他喃喃說過 一陣話後,便跨步向七星陣走去。   他帶來錦衣人迅速的分散開,每兩人對著七殺魔君中的一人,無疑的他們是準 備同時發掌。   東渡仙翁大驚失色,急驚道:「陸豪文準備應戰。」   他的話剛剛說完。   乾坤教主豪地一聲喝道:「發掌!」   他雙掌同時朝大魔李世虹狂劈而出。   其餘之錦衣人也吐氣出聲的揮掌而出,每人都選定了一個對象。   七星罡氣也同時發動,猛聽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過處,接著十幾聲悶哼。   七殺魔君在原地端坐未動,但是全身一陣顫慄,忽然間一個個都七孔流血,緩 緩的倒地。   錦衣人中也有五人之多口血狂噴。   但是乾坤教主隻身形一晃之間,又復一聲厲嘯,撲向了七星陣裡。   東渡仙翁大吼一聲,迎頭一撲,蓬!蓬!雙掌一接,兩人都連退三步。   陸豪文功力已復,一聲震天朗嘯,大喝道:「納命來!」   寒光陡起,象牙劍撤出一蓬劍芒!   「哇!哇!哇!」   三個錦衣人應劍而倒!   離娘也厲吼一聲,道:「易原!易原!我被你害得好苦!」   她不顧一切的撲向乾坤教主!   這時正是乾坤教主與東渡仙翁第二次對掌之際,離娘這一撲無異給東渡仙翁增 加了生力軍。   驀然兩聲巨響,一聲慘叫,離娘狂撲向前的身子倒栽而回,鮮血又噴個不停, 這時候原站著未動的美媚女子,一見有機可乘,猛掠身形,欺向離娘倒地之處。   陸豪文一聲大喝,道:「離娘小心!」   身形帶著一蓬劍光劃身而至!   出手便是三劍,凜厲至絕。   美媚女子正待發掌結果了離娘,劍鋒已到,嗤地一聲,劍鋒已在美媚女子的腹 部劃開一道兩尺長的口子?   銳利的慘叫之聲傳出,蓬!她倒了下去!   乾坤教主目光一掠,一聲震駭全場的暴吼,形同瘋狂的撲向陸豪文!   「陸豪文!我與你拚了!」   掌發撼山,罩向陸豪文。   陸豪文象牙劍一抖,不避不讓,「萬象歸真」的至高劍學,正待撤出。   誰知黑影一閃,陰手書生眨眼而至,一手抓住陸豪文的劍身。   另一雙手,呼地劈出一掌,乾坤教主接個正著。   兩人同時一個蹌踉,倒退兩步。   陸豪文乘機一抽像牙劍,駭然而視!   陰手書生受傷太重,想不到經這片刻的調息,他居然功力復原,重加入戰圈。   陰手書生怒吼,道:「陸豪文,你走不脫了!」   轉身朝他撲去!   陸豪文功深百年以上,冷笑道:「陰手書生,你對我無可奈何!」   乾坤教主眼看著美媚女子慘死,大概是他過份深愛這女子,也對陸豪文決心拚 命!   這樣一來,陰手書生與乾坤教主同時對付陸豪文,陸豪文縱有再高的功力也有 些手腳無措,步步後退!   正在此刻,七殺魔君猛地臉色淒厲,全身染血的又站了起來,大魔被乾坤教主 一掌震得已不能發言。   由二魔吳逸東發話,道:「仙翁!仙翁!恐怕我七兄弟已無能為力了!」   東渡仙翁慘聲道:「你七兄弟已經盡力了!」   「這樣能夠贖我兄弟昔年所造的罪孽嗎?」   東渡仙翁更加黯然,道:「你們已經無罪了!」   七殺魔君頓時呵呵的笑,笑聲蒼涼,淒壯。   猛地,七人同時大喝一聲,道:「乾坤教主接招!」   七人奮起餘力劈向了乾坤教主。   陰手書生曾吃過七殺魔君的虧,冷哼一聲,道:「你們找死!」   黑影一晃已撲向了七殺魔君,一雙其黑如漆的陰手,連抓帶劈,一陣慘聲過處 ,鮮血噴射成渠,眨眼間被陰手書生盡數抓斃,無一能夠倖免,乾坤教主冷笑道: 「師兄,你果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對你我也不會例外!」   但是他轉身又撲身陸豪文,因為陰手書生的真正對像還是陸豪文。   乾坤教主一揮手,指揮著未曾受傷的錦衣人又將陸豪文圍在核心!   陸豪文將一支象牙劍舞得風雨不透。   陰手書生一聲大喝道:「陸豪文!現在你已是籠中鳥,逃是逃脫不了,不如乾 脆說出曼瓊曼琳現在何處,我或能饒你一命!」   「哼!辦不到!」   「那你接我一掌,只要你接得下,你就走吧!」   圈外的東渡仙翁沉聲道:「老夫來接你一掌!」   乾坤教主一聽,腳下一點,已越圍而出,對付東渡仙翁。   陰手書生陰陰道:「陸豪文,此刻沒有你選擇的餘地!」   頓時間他已電火般劈出了一掌。   陸豪文一閃身避過,忖道:「他與乾坤教主功力相當,我如何能與他硬接!」   但他轉念一想,暗道:「機非掌法中,尚有一招『四海騰蛟』未經施出,或能 湊效!」   陰手書生冷笑,道:「還怕你不接老夫的掌力嗎?」   他一氣連劈三掌,逼得陸豪文在一群錦衣人圍繞之中團團亂轉,可是他暗暗運 聚畢生之功力。   陰手書生掌勢一收,陡地他狂喝一聲:「接掌!」   兩掌斜斜的拍出,隨著雙掌交錯一圈。   陰手書生四方八面抖然同時湧起飄然的勁風,同時間人影晃了晃,便失去了陸 豪文的蹤影!   陰手書生大驚失色,揭起兩只漆黑的手掌,亂揮亂抓!   一聲暴喝:「著!」   在四方八面的勁流中、一股勁急無倫的掌力,連陰手書生的念頭尚未轉過,彭 !已擊在他的前胸。   人影一定,陸豪文氣定神閒而立。   陰手書生已經鮮血狂噴,站立不穩,倒了下去!   四周的錦衣人一陣嘩然大叫。   乾坤教主大聲問道:「怎麼了?」   「陸豪文掌劈陰手書生!」   「啊,毀了那小子!毀了那小子!」   這一道命令,使所有錦衣人拚命般一齊出掌狂劈,陸豪文也只得揮掌硬接,但 他被圍住,四方受敵,不禁手忙腳亂,措手不及,彭!彭!連中兩掌,打得他腳下 蹌踉。   錦衣人猛地一湧而上,拳腳齊施。   陡地十丈之外,一聲淒厲似鬼的怪嘯之聲劃起,一個頭被白髮,青面獠牙的老 婆子風捲而來!   眾錦衣人一見,駭然大驚。   卻聽到乾坤教主大聲道:「血牙婆婆,你還沒有死?」   咯咯咯!一陣怪笑,道:「婆婆死不了!你是誰!」   乾坤教主猛然朝眾錦衣人一揮手道:「撤!」   人已縱出十幾丈外,喃喃道:「五十年前的血牙婆婆還在世?」   眾錦衣人哄然跟蹤逃竄!   「咯!咯!咯!不要走!咯!」   血牙婆婆行走如風,眨眼已欺近錦衣人,一雙指甲長有五寸的鳥爪,一把已撈 著一個錦衣人,張口便咬!   那錦衣人一聲慘叫,鮮血流出,血牙婆婆一陣大啖。   轉眼間,乾坤教主領著眾錦衣人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血牙婆婆這驚心動魄的行為,早將陸豪文,東波仙翁等人驚得呆了。   血牙婆婆一見乾坤教主等人遁去,丟下那錦衣人之屍體,一個急竄便到了陰手 書生之旁,出手如風,點了他的穴道。   東波仙翁一驚呵呵大聲道:「你這個老乞婆還沒有死?」   血牙婆婆也咯咯怪笑,道:「你這個臭老頭子也還在人世?」   兩人一陣大笑,原來他們是同時出道之人,早已認識。   血牙婆婆是出了名的兇厲,為人無是無非,任意而為,所以在五十年前一提血 牙婆婆,無不聞名喪膽!   可是最主要的血牙婆婆武功怪異,傳說血牙婆婆自出道以後,從未敗過,凡與 她敵對之人,非死不可,尚無人從她的爪下活著離去。   東渡仙翁忽然想起一事道:「老乞婆,你的脾氣好像改變了不少。」   「誰說的?」   「憑你點陰手書生的穴道便可看出,據老夫所知,你這老乞婆還從未如此寬大 過!」   血牙婆婆咯咯一笑,道:「臭老頭,給你說中了!」   驀地,他在臉上一抹,揭下了一張面具,現出他的本來面目。   陸豪文一見大聲道:「吳叔叔!」   東渡仙翁呵呵大笑,叫道:「呵呵,妙,太妙了,原來是你這個老扒手,不過 要非你這一來,這裡真要糟透了!」   來人是千手神龍吳化,他隨即望著七殺魔君的屍體,黯然道:「情形已經很慘 !」   東渡仙翁也黯然而悲,道:「他們死得很慘!」   陸豪文驀地雙眉一挑,一個掠身到了陰手書生之前,一把提他起來,大聲道: 「像他這樣心狠手辣之人,還留他於什麼?」   東渡仙翁搖搖頭,道:「豪文,此刻殺他只是舉手之勞,但你如何向曼瓊曼琳 交待?他終究是她兩姐妹的爺爺!」   陸豪文凜然道:「仙翁!李前輩等七賢喪生於爪下,難道能放過他嗎?我顧不 得這許多了,何況你知道他要找尋瓊妹琳妹為什麼嗎?」   「為什麼?」   「將他姐妹置之死地。」   「你敢確言?」   「當初他將兩姐妹交給陰屍九娘與三影老怪之時,就有犯戒格殺之意,琳妹也 差一點死在陰屍九娘之手。」   「啊!」   東渡仙翁無言可說。   陸豪文頓時手起掌落,拍在陰手書生的天靈之上,寒聲道:「留著他,終是禍 害。」   一股鮮血,沖起了一丈之高,這個兇人就此了帳。   之後,陸豪文等人就地葬了七殺魔君,立石為碑,一切妥當之後,離娘的傷已 略略復原,對陸豪文問道:「你可知道我師兄在何處,我想去見他。」   陸豪文道:「他還在宸王府的地下秘廳之中!」   「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可以。」   「要走立刻就走吧!」   陸豪文和離娘頓時向東渡仙翁,千手神龍告辭,轉身重向南昌城裡奔去!   路上陸豪文又將蕭玉珊之事告訴了她,離娘無任何的表示,默默的傾聽著,忽 然兩行淚珠暗暗彈落?   他們步入南昌城時,街燈已亮,兩人都十分的警覺。   正在此刻,忽然一個化子迎面而來。走至陸豪文身邊時,掠了離娘一眼,一隻 手暗拉了陸豪文一把,擦身而過。   陸豪文會意,低聲對離娘道:「我們跟他去!」   那化子走至一處小巷邊,一閃而入。   陸豪文與離娘跟了進去。   那化子立時停步轉身,但雙目卻望著離娘。   陸豪文知道他的意思,輕笑道:「你是不是找我?她不是外人,有什麼事但說 無妨。」   化子點點頭,道:「幫主傳諭請陸少俠去。」   「他在哪裡?」   「就在從此地向右第三條大街轉角一家碾米行裡,那是本幫的南昌分舵,本幫 長老也在哪裡。」   「啊,他們已出了宸王府,還有誰與他們一起?」   「還有關洛道上的胡謅老兒。」   陸豪文微微一笑,說道:「你居然知道關洛道上的胡謅老兒,想來你在丐幫之 中地位不低。」   「小可是洛陽分舵舵主。」   陸豪文一驚,道:「這樣說來,丐幫之精英已齊集南昌城內?」   「可以這樣說。」   「為什麼?」   「幫主自會言明。」   陸豪文不再多問,與離娘轉出小巷,向左行走,走過三條大街,果見一家碾米 行,似乎規模不小。   陸豪文逕自大步而入。   店中伙計立時「攔他道:「客官是碾米而來的嗎?」   陸豪文笑答道:「我是你家老闆請來的。」   「請問客官貴姓?」   「我是你老闆的朋友陸豪文?」   伙計一聽,立時躬身行禮,道:「原來是敞行大主顧,請到裡面坐。」   他領著兩人一直向裡走去,走過一重門是一方天井,又啟門而人,再通過一條 走廊。   伙計指指一扇木門道:「我們老闆正在等你!」   隨即便聽南方叫化的口音,道:「是師弟嗎?」   「是的,師兄!」   「你與誰同來?」   「師兄好耳力,師兄不妨猜猜看!」   頓時,他推門而入,那是一間偏廳,廳中有十個以上的乞丐,朱方也在其中, 武林無形殿主站在一側,盤膝而坐。   當離娘在門前現身之一剎那,空氣幾乎凝結了!   只見武林無形殿主的臉色慢慢的沉了下來,雙目盯著離娘。   離娘卻淚光瑩瑩低聲叫道:「師兄!」   武林無形殿主不答也不動。   陸豪文忽見他的臉上殺機大顯,兩道濃眉不住的聳動。   陸豪文立時叫道:「華前輩……」   他底下的話尚未說出,武林無形殿主怒形於色的喝道:「豪文,你為什麼將她 這賤人帶來?」   離娘再次低叫道:「師兄!」   她已在吞聲飲泣!   「誰是你的師兄?你連父親都不要,還認我這個師兄嗎?」   武林無形殿主神威攝人,兩道目光如刀的投在離娘的身上,他的全身也因激動 而在顫戰不已!   陸豪文感到離娘的可憐!她真是一個苦命人,挺身大聲道:「華前輩!你錯怪 她了!」   「什麼,我錯怪她了!」   一陣狂厲的大笑,由武林無形殿主口中暴出。   離娘全身顫慄,臉色灰白,向後縮退,喃喃道:「師兄不原諒我,我還有何面 目見人?」   說著驀地轉身狂奔,同時淒厲如鬼的大叫,道:「師兄保珍!你要好好愛護我 的妹妹玉珊!」   陸豪文大驚喝道:「離娘且慢!」   「不,我無臉見人!」   她從人來的路徑狂奔而出,陸豪文趕緊朝她追去!他知道離娘受的刺激過深, 一時神智混亂所致!   但是離娘奔行何等快速,轉眼間已奔出碾米行,在大街上形同瘋婦的狂叫狂奔 。   陸豪文也在她身後追去,引起了大街上的一陣混叫!   就在這混叫聲中。   驀地,陸豪文看一條人影在街道一面的屋頂上,快似電制,飛掠而下,射向離 娘。   陸豪文大驚失色,大喝道:「離娘留神暗算!」   「哇!」一聲厲淒的慘叫倏告傳來。   陸豪文怒吼一聲,道:「惡魔!」   人已疾射而去!   可是他遲了!離娘全身倒臥在血泊裡,奄奄一息,口角的鮮血尚淚淚的流出, 嘴唇顫動,顯見痛苦至極!   陸豪文不顧一切將她抱了起來,悲聲道:「離娘!離娘!你還能聽見我的話嗎 ?」   離娘點了點頭,雙目血淚直流!   「離娘,你的傷勢怎樣?」   他抱著離娘朝碾米行走去!   忽然,離娘雙目一亮,迫視在陸豪文的臉上,張口似有何話要說。   陸豪文停步問道:「離娘!你有話要說嗎?」   離娘點點頭,迸出了幾個字,道:「愛………玉………珊……娶她!」   陸象文心裡一震,這是蕭玉珊第二個親人的遺言,他不知道如何答覆,他只感 到自己也有些激動起來!   但是看見離娘那雙目光瞪著他,似乎等待著他的答覆。   陸豪文終於點點頭,道:「離娘前輩!請你放心!」   「答應我!娶玉珊!」   「我答應!」   離娘自得毫無一絲血色的嘴唇,泛起一絲笑容又道:「叫……我……一聲…… 姐姐,」   陸豪文輕聲叫道:「姐姐!」   離娘喉間咯的一聲,頭一偏,死了!   陸豪文臉上毫無半絲表情,抱著離娘的屍體,沉重的緩步而行!他的身後跟著 一大群好奇的路人。   突然,隱隱一聲冷笑傳入陸豪文的耳中,他暗地一震,立時警覺的連聚全身功 力,裝著全無所知。   同時他默運機非掌法的至高掌法「四海騰蛟」,準備接敵!   正在此刻,左面忽有人大叫,道:「陸豪文!」   陸豪文方一轉頭,驀地右面已有一股凌厲的掌風捲到!   他腳下一旋,暴喝一聲:「你找死!」   「四海騰蛟」立施而出,在四方八面都罩在他的掌風之中,人影一晃,「哇」 的一聲慘叫,一個土頭土腦之人應掌倒地!   鮮血狂噴!   陸豪文再補上一掌,打得此人腦漿迸流!   陸豪文臉上一片肅殺之氣,連正眼也不看那被他擊斃的屍體一眼,抱著離娘道 自步入碾米店中,到了偏廳時,將離娘的屍體放下,低低聲道了句:「華前輩,她 是你的師妹!」   全廳之人無不訝然色變。   但陸豪文轉身便走,他此際心情極亂,他要靜,因為他無法判別誰是誰非!他 走了幾步,驀聽武林無形殿主喝道:「豪文留步!」   陸豪文連頭也不回!   他不怪武林無形殿主,因為離娘咎由自取,縱然此刻她叛離乾坤教,不過嚴格 的說,她早就不該活下去!   南方叫化也大聲道:「師弟等一等!師兄有話說!」   陸豪文搖了搖頭,黯然離開南昌城的碾米店,出了城外,在荒野中踽踽而行。   這時夜色漸深,初秋的時分,頗有涼意!   突然,咯!咯!咯!一陣怪笑傳來,使陸豪文聽了無形中打了個寒噤!   但他轉念暗道:「分明那是血牙婆婆,血牙婆婆也就是千手神龍的化身。」   他聞聲身形急掠,朝那發聲之處撲去!   當他奔行一里之左右,便看見披頭散髮,青面獠牙的老婆子雙手正抓著一人在 啖吸他喉管湧流而出的鮮血。   這驚心動魄,使人心栗的一幕在陸豪文的眼中毛髮俱豎,頓時大喝一聲,道: 「吳叔叔!放了他!難道你真要喝他的血不成?」   血牙婆婆忽然抬起頭來,將手中的屍身丟向一邊,咯咯一聲厲笑,怪聲怪氣的 道:「你是對誰說話?咯咯!」   陸豪文笑道:「吳叔叔,別開玩笑了!」   「吳叔叔?咯!咯!咯!」   大嘴一張,露出了兩排血紅的牙齒朝陸豪文走來!   陸豪文又笑道:「吳叔叔!你嚇我不著的。」   「咯咯!小娃兒,你說什麼?」   陸豪文這才感到有異,同時他發現這一個血牙婆婆的身形比起千手神龍矮小的 身形幾乎要大上一倍,千手神龍化裝之術再高明,也無法使身形陡長一倍。   陸豪文既驚且駭,厲聲道:「你不是吳叔叔?」   「咯!咯!咯!你很聰明,小娃兒,我不姓吳!」   「你,你是真正的血牙婆婆。」   「血牙婆婆只有一個,還會有假的,小娃兒,你既然認識老身,當是有點來歷 的了,你叫什麼?」   陸豪文見血牙婆婆雖然外形可怖!她那種啖血也太過可怕,但這時她說話的語 氣倒好像並無敵意。   陸豪文隨即答道:「晚輩陸豪文!」   「咯!你娶親沒有?」   這一問話使陸豪文大是不解,微怒道:「血牙婆婆!我是以前輩之禮,尊稱於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要知道你是不是童身!」   陸豪文勃然大怒,道:「你想怎樣?」   「咯咯咯!不用你說老身也知道,像你這樣資格的小娃,如是童身,那真是純 陽大補,老身正求之不得!」   陸豪文狂喝一聲,道:「原來……」   他殺機突現,猛然竄了過去,一掌狂劈而出。   人影一晃,陸豪文一掌擊空,立知不好!   一隻枯瘦的鳥爪的手掌頓時到了他的面門!   他一仰身,倒射兩丈,抽了口涼氣。   「咯咯!小娃兒看你不出,居然能逃出老身的爪下!」   她反身又逼了過來!   陸豪文厲喝道:「血牙婆婆,我陸豪文與你何仇?」   「咯咯!天下不容與我血牙婆婆有仇之人!」   「那你為什麼要害人?」   血牙婆婆厲聲大笑,道:「老身高興!」   陸豪文猛動全身真力,雙掌驀地「血浪三疊」連攻三掌,血牙婆婆尖叫一聲, 道:「好掌法!」   身形快似旋風,穿行在陸豪文的掌影之間,鳥爪一伸又抓向陸豪文的面門。   陸豪文不禁寒氣大冒,橫躍開三丈。   血牙婆婆猛地厲喝道:「陸豪文,我問你是誰的徒兒?」   「你不配知道。」   「如果我一定要你說?」   「你辦不到!」   「咯!咯!咯!我血牙婆婆橫行一世,還未碰見像你這樣的人。」   陸豪文忽然想起東渡仙翁的話,大聲道:「血牙婆婆,聽說只要你有意制死之 人,數十年還沒有逃出你掌下之人是不是?」   「這不是過譽。」   「但是如果我現在一走,你能夠如何?」   血牙婆婆厲笑,道:「你辦不到!」   「什麼?」   「你辦不到!」   陸豪文猛地腳下一點,疾飄十餘丈!   「咯!咯!你不相信嗎?」   人影一晃,血牙婆婆早已立在他的身前,那種快疾的身法,真使陸豪文幾乎有 點不信,難怪乾坤教主會望風而逃了!   陸豪文一聲怒吼,雙掌一揮,作勢要劈出。   但是腳下又是疾點而掠,揚掌乃虛作聲勢。   「咯!小娃兒,你好狡猾呀!」   人影一閃,血牙婆婆又在他身前,至此,陸豪文才相信,真要逃,果真逃不脫 !   他一念倏生,不再想,兩掌交錯連揮「四海騰蛟」的掌法已經施出,四方八面 掌風捲襲之下。   人影一晃,已失去陸家文的蹤影。   血牙婆婆一聲尖叫道:「小娃兒,這是什麼功夫?」   彭!陸豪文忽從虛空中冒出,一掌正中血牙婆婆的前胸,她一個蹌踉連退三步 !   只見血牙婆婆一張大嘴,厲叫似鬼的道:「你,打中我了!」   陸豪文目蘊殺機的道:「我要殺了你!」   血牙婆婆站著動也不動,繼叫道:「當今天下,你是唯一打過我一掌之人!」   「那有什麼了不起?」   血牙婆婆雙目忽射出兩道奇詫的光焰道:「瞧你不出,小娃兒!你居然有百年 功力!」   「小娃兒,你死定了!」   血牙婆婆猛地一雙鳥爪連揮,同時間身形暴旋,厲笑道:「小娃兒!你的血純 陽大補啊!咯!咯!」   陸豪文但覺眼前一花,四方八面都是血牙婆婆枯瘦的鳥爪,而且有一股十分強 勁的旋聚之力朝他身上壓倒!他大驚失色,胸中一窒!驀感雙手一緊,已被血牙婆 婆扣住他的腕脈。   他駭然一聲驚叫,道:「你……」   血牙婆婆大口一張,兩排血紅的牙齒便咬向陸豪文的咽喉。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金牛現身】   陸豪文的腕脈一經血牙婆婆抓住,全身竟無一處能夠動彈,瞪著一雙大眼睛望 著她血牙尖銳如刀的刺向自己的咽喉。   他心裡暗道一聲:「完了!」   雙目一閉,只有任她咬斷喉脈,啖血而死!   可是久久不感覺血牙婆婆的動靜,他慢慢的睜開眼睛,只見血牙婆婆的一張形 成妖鬼的臉正在他的面前,兩張臉相隔不及一尺。   血牙婆婆雙目射出兩道寒光,不動不響的瞪視著陸豪文。   陸豪文全身雖不能動彈,但口還能言。   他奇怪的問道:「你為什麼不下手了?」   「我改變了主意。」   「我能在你的爪下留下性命。」   「還不一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要看你的運氣。」   血牙婆婆隨即又問道:「陸豪文,你是我一生第一次例外開恩之人,因為你居 然打到我一掌,我問你,你是否守信?」   陸豪文也雙目緊盯著她,道:「守什麼信?」   「如我將你放開,你會逃嗎?」   「我不受人挾制!」   「你答應我不逃走我就放開你,但你要跟我去辦一件事。」   「如果我不答應?」   「後果你可以想像得到!」   血牙婆婆雙目逼射出兩道兇光,陸豪文倒抽了口涼氣。   陸豪文暗道:「我就先答應她,看她如何。」   但他仍倔強的道:「先放開我,否則寧死不從。」   血牙婆婆咯咯笑道:「當然可以。」   她真的放開了雙手,隨即道:「陸豪文,你會趁我不留意之際逃開嗎?」   「不會。」   「你願意幫我去辦一件事嗎?」   「什麼事?」   「你暫別管是何事,到時自知。」   「這事是否有損人格道義。」   「與人格道義無關。」   「好,我答應你。」   「既然答應就走吧!」   說罷立時飛掠而出,陸豪文只得跟隨著她,飛奔起來,血牙婆婆的輕功似乎比 起千手神龍尚要高上一籌,陸豪文幾乎跟不上她。   當他們奔行了片刻之後,血牙婆婆驀地剎住身形。   陸豪文奇聲問道:「怎麼不走了呢?」   「後面有人跟蹤!」   陸豪文暗地一驚,心想:「我一無所覺,她在我前面已知後面有人,她功力之 高真是令人咋舌。」   血牙婆婆仰頭噢了一陣,驀地咯咯大笑道:「是哪個不怕死的東西替我滾出來 。」   並無人應聲。   「咯!咯!你不出來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聲一落,但見她忽然平飄而起,根本就未見她如何起勢,正當她飄身起來之 後,突然二十丈外的草叢之人,嗖地竄出一個人來,大叫道:「婆婆饒命,我是一 個傳訊之人。」   「管你是誰,你是死定!」   血牙婆婆狂罩而下。   陸豪文一聽是個傳訊之人,心中一動,大喝道:「且慢!」   腳下一點,跟著也飄過去!   血牙婆婆雙臂一振,筆直的凌空射下,落地無聲,站在離那人三尺不到之處, 雙目盯著陸豪文道:「他關你什麼事?」   「你不聽他說是個傳訊之人嗎?兩國相敵不殺來使。」   「兩國相敵?你是什麼國?」   「那不管,至少他是一個使者。」   「好,我就依你。」   陸豪文立對那人道:「你就是個傳訊之人,向誰傳訊?」   「你!陸豪文。」   「啊,我嗎?那麼你是誰的使者?」   「本教教主。」   「乾坤教。」   「不錯。」   「傳的書訊還是口訊?」   「口訊,本教教主約你與東渡仙翁、神刀教主九九重陽之期,決戰於洞庭君山 。」   「君山,為什麼要在君山?」   「那是本教總壇所在。」   陸豪文詫道:「乾坤總壇在君山?分明乾坤總壇在大漠之上,難道他們連發樣 之地也不要了?」   「本教已完全移入中原。」   陸豪文暗暗一算日期,距九九重陽已經一個月不到,不過也並無耽誤之事,他 點點頭,道:「你回去吧,告訴易原,說我陸豪文必到!」   那人恭身一禮,便要離去!   血牙婆婆驀然叱道:「慢走!」   那人打了個寒噤。   血牙婆婆怒道:「為什麼不約老身也參與你們君山大會戰?難道你們什麼乾坤 教瞧不起我嗎?」   乾坤教使者顯非武功泛泛之流,恭聲笑道:「婆婆是武林前輩異人,只怕請還 請不到,如婆婆願意賞光,本教當洗階迎接!」   「咯咯!這還像話,否則你就不用回去了!不過還不能輕易放過你!為什麼叫 你不應聲?」   乾坤教使者駭然退了一步。   血牙婆婆卻快似閃電般,一晃到了那人身前,鳥爪般的手在他面前晃了兩晃, 立聽一聲慘叫過處。   血牙婆婆大喝一聲,道:「滾你的吧!能在我血牙婆婆之前活命你是第二人。 」   乾坤教使者的一雙耳朵血淋淋的抓在血牙婆婆手裡,往嘴裡一送,嚼了幾嚼, 噴出一些軟骨。   陸豪文看了暗道:「她哪裡是人?根本就是一個菇毛飲血的女妖,只要我有機 會,必定除去她。」   隨即他瞪著乾坤教使者喝道:「血牙婆婆格外開恩還不滾!」   乾坤教使者雙手抱著兩耳,鼠竄而去。   陸豪文轉身過來,憤然道:「你到底要我去辦何事?」   「告訴你別問。」   「我已經答應乾坤教主九九重陽之期趕到君山。」   「絕對耽誤不了,不過……」   血牙婆婆突然一頓。   「不過什麼?不過你能不能留下這條性命,就要看你的運氣。」   「辦那件事十分的危險?」   「憑我一人之力辦不到的,你想有沒有危險吧!走!」   血牙婆婆不待陸豪文再問,展開身形又飛奔了起來!陸豪文一跺腳暗道:「我 既然已經答應了,縱然危險也不能計較了!」   隨後跟著,狂奔一陣,只見血牙婆婆身如飄絮的盡走一些崎嶇陡峭的山道。   一道一道的山越了過去,天色已快亮了,血牙婆婆這才在一個峰腰之上選了一 口大石坐了下來,道:「陸豪文,今夜我們就到此為止,白天我是不走的,你可以 在附近活動,但你要守信不逃走!」   「笑話,陸豪文不是那種人。」   「好吧,你走開去吧!」   「你呢?」   「我就在這裡,天色一晚,你一定要回到我這裡來。」   血牙婆婆說罷,倒身便睡,轉瞬間她已鼾聲大起,鼻息如雷,陸豪文見她如此 ,搖搖頭,喃喃道:「真是一個怪人!」   誰知她猛地又翻身而起,大聲道:「陸豪文,你說什麼?」   陸豪文笑道:「原來你是假的,我還以為你真是一躺下來就鼾聲如雷。」   血牙婆婆目光忽然盯著陸豪文,但卻幽幽道:「我已聽到了你說我是一個怪人 ,其實我根本不是人。」   陸豪文全身一凜,道:「你不是人,那你是什麼?」   「是妖是怪,隨便你說吧!」   陸豪文一窒道:「但你能作人言。」   血牙婆婆默默良久,然後道:「陸豪文!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君子,你願聽我 告訴你一個故事嗎?」   陸豪文不禁好奇之心大起,而且他發覺血牙婆婆此刻的神情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她話聲低幽,哪裡剛像以前的兇厲啖血?   陸豪文笑了笑道:「你說吧!」   血牙婆婆慢慢的伸手入懷,取出一塊頭巾,整個的包住了她的頭臉,然後拍拍 她身邊的大石,道:「你坐到這裡來吧!」   「你為什麼將頭臉遮起?」   「我醜如鬼怪,你看著不難過嗎?」   陸豪文無言可答,走至她身邊坐了下來。   於是她說出一個故事,她說:「從前在滇邊苗區住著一對武林兒女的神仙眷屬 ,這一對夫婦男的英俊,女的貌美,武功也頗高強,所以不怕苗人的歧視,悠遊山 林,無憂無慮。   「三年後,他們生了一女,更加的恩愛逾恆。誰知好景不常,苗區中忽然來了 一條怪獸禿尾虺,靈敏力大,為害甚烈,山區之中不知有多少人獸受害,更令人無 法忍耐的是禿尾虺,奇淫無比,苗區中有無數的婦女受害。   「這一雙夫婦,出於除害之心,雙雙進山找尋禿虺,就在一個晚上,這對夫婦 終於遇上了那孽畜,一場惡鬥自然是難免,可是那對夫婦敗了,男的昏絕當場,女 的被禿尾虺姦淫蹂躪一番而去!悲就悲在那女的並未因此死去,當男的醒過後,他 將奄奄一息的妻子救回家中,從此閉門不出。   「但一個月不到,他妻子臉色卻慢慢的變青,牙齒一根長出嘴唇,青面撩牙的 一付妖怪之像終於現出,她痛不欲生,奪門而去,本想自絕一死,偏是絕處逢生, 得了一部奇書,練成了一身的絕藝!而她的性情也變了,變得毫無人性。」   血牙婆婆無異是將自己的身世告訴他。   陸豪文聽了感動的道:「太可憐了!」   血牙婆婆淒然一笑,道:「不過那條禿虺,卻是死在我的手裡,總算報了仇, 稍解心頭之恨。」   陸豪文不禁問道:「那麼以後你還見過你的丈夫嗎?」   「見過,但他並未見到我,我對他說,除非我恢復已往之容貌,否則我們今生 今世休想見面。」   陸豪文忽然笑道:「縱然有法退去你的青面獠牙,但年華已逝,何能恢復昔日 之綺年玉貌?」   血牙婆婆也笑,道:「誰要恢復綺年玉貌?但至少我得像一個人。」   「看來這也很難,獠牙易整青面如何整法?」   「我要你相助的就是這件事!」   「啊,我如何能助你?」   「到時自知,現在你可以走了,記住我的話,天色一暮,立刻回來,否則我不 會饒你!」   血牙婆婆話落又倒地而臥,轉眼入了夢鄉!想來這也是那條禿尾虺遺留在她身 上的秉性了。   陸豪文這時感到饑腸轆轆,忽聽水聲隆隆,心想:「這是一個什麼所在?」   他循著水聲,再走了片刻,飄身來到一個峰頂,陡地目光一亮,大江滔滔就在 眼前。   他深深噓了一口氣,道:「原來這裡已是揚子江岸邊。」   陡地,他耳畔傳來「嗨!」的一聲輕喝,同時一陣呼呼的破空之聲傳來,接著 轟隆轟隆,似是一口大石滾下峰去的聲音。   他目光朝發聲之處掠視,首先發現江上山腰一個突出的懸崖上,居然建有一間 茅房。   懸崖邊沿立著一男一女兩個老人!男的滿頭飛霜,女的青帕包頭,陸豪文距他 們尚遠,看不出兩人的像貌。   不過,兩人手中都拿著一根三丈以上長短的繩索,正在呼呼的揮舞。   繩頭上,似有一個活套。   兩人全神貫注在舞繩上,突然,白髮老人朝懸崖邊兩丈遠近的一口巨石一指, 飛索已經猛旋過去。   那婦女也幾乎在同時套上了那口巨石。   兩人大喝一聲:「嗨!」   手中用力一收,那口巨石忽然鬆脫,轟隆轟隆滾下山去。   不論這是什麼功夫,憑兩人那份膂力,就十分的驚人,要無千斤以上之力道, 就休想能撼動那口巨石分毫。   而且他們手中那根繩索,也不知是什麼編成,居然絲毫無損,陸豪文不禁目瞪 口呆!   他不假思索,立時飄身而下。   當他落在懸崖之上,兩老尚無所覺,仍將手中的長索飛舞旋轉不已,陸豪文不 願驚動他們,也就站在一旁觀看。   誰知那白髮老人舞著舞著。陡地轉身,一指陸豪文。   陸豪文吃了一驚,連念頭尚未轉過,呼呼兩聲,兩根套索早已罩頭而下,將陸 豪文緊緊的插個結實。   兩人用一勁一抖,陸豪文失去了重心,啊!地大叫一聲,身子已經凌空飛起, 朝崖下落去。   落下三丈,他便吊在半空中!   這時便聽一個蒼沉的聲音傳道:「你是什麼人,你說為什麼到這裡來?」   陸豪文大聲道:「老前輩,我乃無意中到此,見兩位前輩在此練功,一時好奇 而來。」   「僅僅是好奇?」   「決非謊言。」   「你叫什麼?」   「晚輩姓陸名豪文。」   崖上哼了一聲,久無人問話,陸豪文再大聲叫道:「老前輩,吊我上去。」   崖上無人答話,但卻聽到這兩個男女倆人正在說話,男的老人道:「以為父之 見,不能留他,以防後患!」   那婦女道:「爹,我們不可以這樣做,他乃是一個無意中到此之人,並無殺他 的必要,再說他也不知我們在此的目的。」   陸豪文一聽說要殺他,不禁心裡一寒,暗道:「他們要殺我,為什麼要殺我, 她所說的目的,為了什麼?」   男老人堅聲,道:「數十年的苦練守株,不要因他一人而功敗垂成,這是一件 太冒險的事。」   「不,不能殺他。」   「萬一因他壞事,老父必因之而死!」   「爹,我想不會,他根本不知那事,我們與他無仇無恨,決不能這樣做。」   崖上兩人一陣爭吵,尚未得到結果,陸豪文一想,大聲道:「兩前輩,我陸豪 文乃正人君子,與兩位素昧生平,豈會有傷害兩位之理,快吊我上去吧!」   「爹,你聽到沒有?」   老人輕歎一聲,道:「南兒,為父一生都依你,但這件事,我決不能依你,否 則我一生的心血都可能會付之東流,我心意已決,就算這小子倒霉吧!」   陸豪文冷汗直流,他看看峰下的滾滾急流,可是被吊在半空中,又無可奈何, 心中卻對那老人暗生恨意,忖道:「我與你無恨無仇,因何要置我死地?」「正在 此刻,那吊住的圈索,突然一抖。   蒼沉之聲再度開口,道,「姓陸的,你聽著!今日你雖無意而來,但老夫決容 不得你活著離去,你認命吧!」   陸豪文勃然怒道:「你真要置一個無仇無恨之人於死地?」   「不錯,但只能怪你走錯了路。」   陸豪文狂怒道:「天下哪有人像你那樣不講理。」   「老夫置你死地自有道理。」   「我陸豪文要是不死,就有你的好看。」   圈索再次一抖,摹然擺動起來,越擺越烈,陸豪文的身子立時左右蕩起老高。   但是,那條纏住他的圈索卻慢慢的鬆動,陸豪文驚出一身冷汗,他知道這老人 的確在這根索套下的功力已足,所以運用自如,那根索套隨時會松解而脫,那他豈 不飛墜下大江之中,縱不粉身碎骨,也會昏絕江流之中。   他這樣一想,目光急朝下掃視,看看有無可救之法。   忽然他瞥見離自己不遠處有一株矮松,粗若水桶,立時暗吸一口真氣,準備應 付急變。   就在這時,那老人沉聲發話道:「姓陸的,那是你自己找來送死,怪不得別人 。」   陸豪文一聲冷笑,道:「我姓陸的如果不死,我就會劈下你這老東西的頭。」   「你沒有機會了,再說縱然你不死也辦不到。」   那根套索又是一抖,老人大喝一聲,道:「去吧!」   套索一鬆,靈蛇一般飛回老人的手中。   陸豪文的身子便急似飛星向下沉去!   他急切間,猛運一口真氣,雙臂一抖,嘬回一聲朗嘯。   同時一點腳面,借力一頓身子,便斜斜朝那株粗矮松幹上飛去。   崖上那叫南兒的婦人急叫道:「爹爹,你快看哪!」   陸豪文早已攀住了那株虯松,毫不猶豫再次長嘯一聲,飛射崖頂之上。   那老人一見暴喝一聲:「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套索再次飛出。   陸豪文冷哼一聲,人未到,一掌已經劈出,掌風濤湧,將飛擊而至的套索盪開 。   身姿美妙的劃身而落,搶步欺身逼向白髮老人。   白髮老人怒聲,道:「老夫活了七八十年,不信不能制住他。」   陸豪文冷聲道:「我陸豪文與你無仇無恨,你竟忍心要人的命,憑這一點,今 日我就要教訓教訓你!」   他陰魄玄功聚運八成,猛然喝道:「接掌!」   一掌揮出,排山的掌力罩向老人。   老人沉哼一聲,雙掌硬封。   蓬!一聲巨響,陸豪文身形一晃,老人卻一連退了三個大步,駭然瞪視著陸豪 文。   他不相信一個這麼年輕之少年。居然俱有這樣高的功力。   他的老女兒南兒一掠到了她爹爹的身邊,低聲道:「爹爹!」   「不要說話,幫我收拾他!這姓陸的小子,為父認定他必是有為而來。」   陸豪文聽了有氣,冷聲道:「你這老東西,枉活了七八十年,怪不得有人說, 人活得越老越該殺。」   「你不可以這樣欺人。」   南兒阻止陸豪文說下去,語調一變繼道:「我父女並非一定要殺你,但也有不 得已之苦。」   「什麼不得已?我陸豪文與你們風馬牛不相及,只是一時見你們以套索練功之 法,十分好奇而已!」   「那麼為了何事到這江邊來的。」   「我高興。」   『你知不知這江中……」   南兒的話尚未說完,白髮老人大聲道:「南兒不要與他說那些!」   陸豪文心裡一動,暗道:「這江裡有什麼秘密?他們用套索就是為了江中的有 什麼……」   頓時他想起了「金牛負刀」之事,覺得與他們用套索之舉正好相合,不禁恍然 啊了一聲朗聲笑了起來,大聲道:「我已經知道了!」   白髮老人喝道:「你知什麼?」   「哈哈!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也知道為什麼要殺我。」   白髮老人與南兒一凜,同時急問道:「真的?」   陸豪文臉容一肅,道:「我曾聽人說揚子江兵書寶劍峽『金牛負刀』這事,兩 位前輩苦練套索絕技,可是要擒牛取刀?」   白髮老人一聲怒吼,道:「小子,老夫更容不得你了!」   猛地,他一挫身,雙掌以全身之力連劈三掌,掌掌裂石開碑!   南兒也叱道:「陸小哥!這就怪不得別人了,我父女在此苦練三十年,為的就 是三年才有一次擒牛的機會,決不能因你而傳揚江湖,引來江湖人的爭奪,只怪你 知道得太多!」   她雙掌一搓,也攻了過來。   陸豪文看看白髮老人的掌勢已到,猛然一聲大喝:「我先教訓你!」   「血浪三疊」的至高掌法遞出!   彭!彭!   雙掌一接之下老人連連退步,可是陸豪文的三疊掌,精英在後,前面兩掌將老 人的掌力化去,第二掌跟著打到。   疾似奔電。   南兒一聲驚叫:「爹爹留神!」   陸豪文的掌勢已切向老人的胸前,神仙也難以躲過這一擊。」   猛地一股淡如輕煙般的人影,帶著一道駭人的輕風迎面撞向陸豪文。   陸豪文大吃一驚,猛然強自撤掌,身形一橫,但仍被那道勁風撞得一連退了四 五步,目瞪口呆的望著老人。   老人顯然也是驚愕莫名的怔立著。   但是驀地發出了一聲厲吼,神情十分激動的道:「你,你引來了江湖人。」   陸豪文不言也不動,靜靜的盯著他。   老人又喝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豪文哼了一聲,道:「顯然此人是暗助於你,否則你休想逃脫我那一掌之厄 !」   老人暴聲道:「我不要什麼人幫助,天下無人能助我。」   陸豪文不願再與他糾纏下去,冷聲道:「我本與你們素昧生平,也沒有必要告 訴你們我是什麼人。」   他展步而行,想離崖而去,因折騰了許久,他更感到餓極!   「站住!」   老人不晃身擋住他的去路。   「你想怎樣?」   「你不能走。」   「你管不著。」   老人忽然由無比的激怒漸漸轉成悲戚之色,這種表情看在陸豪文的眼中,他心 中暗想:「此老必定有何種原因必要獲得『金牛負刀』不可,可惜他不願說出來! 」   南兒忽然道:「爹爹,我看他並非壞人。」   「你知道什麼?」   陸豪文輕輕一笑,道:「老前輩,我想你是必定要擒牛不可!」   「不錯。」   「你可告訴我為了什麼?我陸豪文亦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   陸豪文舉步就走,憤憤的道:「一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老人怒道:「你不能走。」   陸豪文毫不理會,老人前身一攔,陸豪文一聲沉喝:「走開!」   他單掌一揮,一股狂飆揮劈而出,蓬!地一聲,老人蹌踉退了三步,陸豪文腳 下一點,便要飄身而起!   老人那條套索呼的圈了過來,陸豪文身形一閃,冷聲道:「你真要再不識趣的 話,我可要對你不客氣了。」   老人怒吼道:「只要你發誓不說出老夫父女擒捉金牛之事,老夫放你離去。」   「辦不到!」   南兒大聲道:「爹爹讓他去吧,相信他不會告訴人的,縱然告訴別人,對金牛 也無可奈何。」   這老人競執拗得一點也不通情理,他怒叫道:「不行,他不能離去!」   陸豪文不予理睬,又要飄身而起,那叫南兒的婦人一個掠身,欺進他身前。   陸豪文道:「你也想來攔阻我?」   「不,我想將事情告訴你,我們父女想擒捉金牛只是要救我的母親脫離苦海, 我們在此已經數十年,可謂一生就是為了這一件事。」   陸豪文詫道:「救人與金牛有何關係?」   「因為金牛角性能脫胎換骨,它更是一種名『虺』的淫獸的剋星,我母親就是 中了『虺』的毒,致弄成終生難以見人。小哥……」   南兒敘說這事時,低婉淒涼,但她話中未說完,陸豪文驀地哈哈大笑,道:「 你們為何不早說?早說豈非沒事了,我問你,血牙婆婆可是你的母親?」   老人與南兒愕然驚住了。   陸豪文笑道:「血牙婆婆與我相認,而且……」   他正要說出血牙婆婆正與他同行,峰頂之上無巧不巧一日大石突然飛來,朝陸 豪文的頭頂壓到。   陸豪文身形一偏,那塊大石轟隆一身撞得石屑飛射。   正在此刻,陸豪文忽聽到血牙婆婆傳音道:「陸豪文,你要說出老身的行蹤, 看我不打碎你的骨頭。」   陸豪文恍然剛才掌劈老人之時,一道勁風陡如其來,原來是她,這真是一件太 巧的事,居然在此地遇上了血牙婆婆的丈夫和女兒。   那老人陡地大聲問道:「你與秀真認識,她現在哪裡?」   陸豪文笑道:「是的,我與血牙婆婆認識,我差一點死在她的手裡,好在她網 開一面,放我一命,居然成了朋友。」   血牙婆婆又傳音,道:「朋友,誰是你朋友?」   老人想了想,道:「金牛明晚就在下面江中現身,每三年一次,準時不誤,我 父女能不能將它擒住,還未可知,因此豐力大無窮,我也只要將它的角取到一隻就 如願以償了。」   陸豪文笑道:「到時晚輩如有便,必助前輩一臂之力。」   老人因陸豪文認識血牙婆婆,態度完全轉變,前後判若兩人,可見他愛妻子之 深,陸豪文也深為感動。   老人苦笑道:「不必了,只要你不將此事傳於人就可以了。」   陸豪文笑道:「決不會的,前輩放心,前輩之精誠,可感天日,必能擒伏金牛 ,為夫人療傷拔毒,洗盡沉痾,恢復她之本來面目,晚輩先為之賀!」   「謝謝!」   「我走了!」   南兒大聲道:「再見到娘時。請告訴她說南兒十分的想念!」   「是!是!我必定傳到!」   陸豪文飄身上岸而去!   入暮之際,陸豪文回到血牙婆婆約定之地,一見面血牙婆婆首先拍拍兩個耳光 打得陸豪文蹌踉兩步,正要發作。   血牙婆婆怪笑兩聲,先開口道:「小子,你打了他兩掌,所以我也打你兩掌。 」   陸豪文氣道:「你是說你的丈夫嗎?可是他將我吊在懸崖之下,幾乎喪命,你 可曾見到呢?」   「見到了,你儘管也將我吊了起來。」   陸豪文又氣又笑,搖搖頭道:「算了吧!現在去辦你的事就走吧!」   血牙婆婆搖頭也道:「我們不走了!」   「怎麼呢?」   「我們要去的地方你已經去過,我要辦的事也是擒那金牛,這也是我一生的願 望,你的功力大可助我,不過你不可存貪念!」   「那是當然!」   「金牛角與金牛內丹為武林人夢寐以求的至寶,屆時如有人介人,格殺勿論! 」   陸豪文皺眉道:「『金牛負刀』並非近來之傳說,為何這次會有武林人來?」   「哼!你怎麼知道以前無人謀此至寶?不過金牛已經通靈,而又不能擊斃了它 ,所以無人得手而已!」   陸豪文點頭道:「我既然答應過你總得要守諾言。」   「走,我們現在就去看地勢吧!明天晚上金牛現身,他們以飛索套住牛角,我 們就去制服它。」   血牙婆婆說罷飛身而行!   陸豪文疾掠跟去。   血牙婆婆並非從原路到達南兒父女的崖上,而是崇嶺之間,左轉右彎,突然進 人一個山洞之中。   「我們這是到哪裡去呢?」   「跟我來吧!」   陸豪文只得跟隨而行,洞中暗黑如漆,血牙婆婆伸出一隻手來牽住了陸豪文的 衣角,道:「我相信你在此處不能見物,而我卻在此洞中存身數十年,所以輕車路 熟。」   「你在此住了數十年!」   「誰來騙你?」   他們進入洞中,約行數十丈,忽然聽到水響之聲,再彎了兩轉,前面已映來水 光。   血牙婆婆道:「到了,今天晚上和明日整天,我們就在此存身。」   原來這個山洞並沒有洞底,洞的這一頭,就在江岸之旁,但見江水滔滔,湍急 狂激。   血牙婆婆坐了下來,同時對陸豪文,道:「你坐在我的身邊吧,明夜他們擒金 牛,如力有未逮,你得現身助他們一臂之力,告訴你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我 會殺你!」   陸豪文打了個寒噤,也未答話,正要坐下調息,突然上流幾聲水響傳來人聲。   陸豪文和血牙婆婆同時轉頭望去,一條雙帆大船順流而下,到了兩人停身之前 江面之上,居然拋錨將船定住在江心之中。   血牙婆婆先就沉不住氣,低聲對陸豪文,道:「你看他們也是為金牛而來嗎? 」   陸豪文答道:「你看呢?要非為了此事,他們在此拋錨為何?」   「哼,那他們是來自尋死路。」   「怎麼?你也想吸他們的血嗎?」   「兵書寶劍峽中的金牛除我之外,任誰也不敢稍存夢想。」   「無主之物,人人有份。」   血牙婆婆冷冷的一聲怪笑,站了起來。   陸豪文急問道:「你想幹什麼?」   血牙婆婆陡地一聲厲笑,使人心驚膽戰。   那艘大船之上,突有人喝道:「是誰在哪裡鬼叫鬼叫的?」   船中走出了三個商人打扮之人,可是從那發話之人的語氣聽來,分明這條船上 是一些武林人。   血牙婆婆厲聲道:「你們是些什麼人?到此何事!」   「大江之上行船,誰管得著?」   陸豪文猛見血牙婆婆目射兇光,連忙大聲喝道:「大江之上,何處不可泊舟, 你們偏要在這兵書寶劍峽中停船,我勸你們還是快走吧!否則恐怕連性命都要丟在 這裡。」   「你是什麼東西?」   「我只是為你們著想。」   「如果我們不聽?」   陸豪文實在不願見血牙婆婆殺人,又道:「你們可知道血……」   他「血牙婆婆」幾乎尚未出口.血牙婆婆猛然厲叱道:「小子,你不要管我的 事。」   她雙臂一抖,厲嘯一聲,已自掠空飛起,縱人江中十幾丈外,中途在水面輕輕 一點,第二次掠身,撲向大船之上。   陸豪文狂聲叫道:「你們還不逃命。」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血牙婆婆早已撲上了大船,船上商人打扮之人一聲驚駭的 大叫,栗聲道:「血牙婆婆!」   「哇!哇」慘叫之聲與江水之聲交織,令人心寒!   只聽血牙婆婆怪笑了幾聲,反身已撲回洞中。   陸豪文怒聲,道:「你統統殺死了他們?」   「這是我一向的作風。」   「哼,你這惡魔!」   那條船在游動了,船上沒有半絲聲息。   血牙婆婆冷笑,道:「那是一條死人船。」   陸豪文這時才發覺自己在和一個吃人的惡魔在一起,他不敢再看血牙婆婆一眼 ,看見她可能會使他嘔心。   他正在此刻,另一船來了,船上立著兩個老道士。   陸豪文凝神一望,這個老道士白髮銀眉,他心中一動,暗道:「這兩道是不是 華山的白眉道士?他們也是為金牛而來嗎?」   但是白眉老道,駕著輕舟,並未停留,順江而去!   血牙婆婆冷哼,道:「他們要停下了,我照樣置其死地!」   第三條來了,上面之人卻是神刀教主白鞏,袁清和白英,他們一現身,他心中 急跳,希望他們不要停下來!   他們過去了,陸豪文才深深的噓了口長氣。   這一晚上過去了七船之多。   陸豪文道:「這就奇怪了!為什麼今年金牛負刀現出江面,卻來了這麼許多江 湖人,難道這是巧合,那是不可能的事。」   正在此刻,第八條船來了。   這一條船卻是從下流而上,因此船行甚慢,船上站著的人陸豪文一眼便看出是 東渡仙翁。   他心中一動,對血牙婆婆,道:「你不覺得今年金牛現身,引來這麼許多江湖 人有點古怪嗎?」   血牙婆婆哼了一聲,道:「都是來送死的。」   「我覺得有打聽一下何以江湖人紛紛而來的必要。」   「你想要怎樣打聽?」   「這還不簡單!」   他低嘯一聲,道:「仙翁請到此處一敘!」   東渡仙翁呵呵應道:「是陸豪文嗎?我知道你必會聞風而來。」   他的船慢慢靠向江岸。   血牙婆婆咯咯一聲怪笑,道:「陸豪文,你還有別的用意?」   陸豪文一驚,道:「你以為我引來助手要對付你嗎?不,我陸豪文還不是那種 人。」   東渡仙翁的船已停在岸邊,他步上岸,陸豪文叫道:「仙翁,我在這裡!我先 為你引見一個故人。」   東度仙翁呵呵道:「誰?」   他已走至陸豪文之前,轉頭一看血牙婆婆,猛然退了一大步,嘿的一聲,隨著 呵呵的大叫,道:「你是真老乞婆還是假老乞婆?」   東渡汕翁還以為血牙婆婆是千手神龍所扮。   血牙婆婆咯咯笑道:「老不死的東西,你居然還在人世?」   「老乞婆,你到底是真是假?」   陸豪文見這兩個五十年前就已相識的前輩,暗暗好笑,輕聲道:「仙翁,她不 是吳叔叔!」   東渡仙翁一聽全身一震,忽地飄身一掠退回船中,雙目直瞪著血牙婆婆,驚聲 道:「老乞婆,真是你嗎!」   血牙婆婆滿口血紅的牙齒,突出唇外,道:「你怕什麼?」   陸豪文也笑道「仙翁,晚輩想請教一件事,這是與這位婆婆前輩有切身之關係 ,請仙翁賜教!」   「陸豪文你怎麼酸腐起來了呢,不問可知必是金牛之事。」   陸豪文搖搖頭,道:「金牛負刀,晚輩已知之甚詳,不明白的是金牛現身,每 三年一次,往年並未聽人在意此事,為何今年金牛現身,卻有這許多的武林人前來 ?」   東渡仙翁呵呵道:「陸豪文,金牛之事,我看你一無所知。」   陸豪文奇道:「這怎麼說?金牛角與內丹乃武林珍寶,它背上尚負有一口刀, 鋒利至極,所以武林人對金刀欽羨不已!」   東渡仙翁呵呵大笑,道:「你錯了!大錯特錯。」   此話一出,血牙婆婆雙目中忽然射出兩道令人不寒而慄的兇光,她出手似電, 一下抓住了東渡仙翁的手臂,厲吼道:「你怎麼說?」   東波仙翁用力抽回手臂,但血牙婆婆抓緊不放。   東波仙翁臉色一變,沉聲道:「老乞婆,你想怎樣?」   「我要你把話說清楚!」   陸豪文也暗暗為東渡仙翁的話感到納罕,連忙接口道:「仙翁,只是你說的話 別人不懂,『金牛負刀』此刻說來已非傳聞,有人已見過金牛,何以晚輩說得不對 ?」   東渡仙翁望著血牙婆婆道:「放開!」   血牙婆婆道:「你把話說明白!」   東渡仙翁陡地臉色一寒,雙目精光暴射。   陸豪文知道事情不可弄僵,大喝道:「放開,仙翁請息怒。」   血牙婆婆這才將抓住東渡仙翁的手放開。   東渡仙翁冷哼一聲,道:「誰要想脅迫我老人家,就休想要我吐出半個字。」   陸豪文緊道:「仙翁,婆婆前輩因此事太過重要,一時激動。」   血牙婆婆不作聲。   東渡仙翁隨即臉色稍霽,輕笑一聲,道:「老乞婆,難得你居然也會讓步,我 就告訴你吧,兵書寶劍峽中的金牛根本就不是真的。」   陸豪文與血牙婆婆同時驚問道:「怎會呢?牛既不是真的,每三年浮起江面一 次豈非太過玄虛了!」   「你們聽過『無緣老人』這武林怪傑嗎?」   陸豪文搖搖頭道:「從未聽過此名。」   血牙婆婆卻大感沮喪的道:「無緣老人乃是百年前之人物,一生從未交過朋友 。因此自號『無緣』,他當時有兩句話『與世無緣與人無緣,殺!』所以他又鑄造 了一把刀,就叫『無緣刀』。」   東渡仙翁呵呵道:「姜還是老的辣,金牛所負之刀,山就是無緣老人的無緣刀 。」   「可是為何又說金牛是假的?」   「那是一條機關牛,厲害非凡,無緣老人一生之智慧,盡皆在此牛的身上,要 擒此牛可非易事。」   東渡仙翁接著繼道:「但是無緣老人一生之成就也盡在這條牛之中,據說金牛 雙角之中就藏著武林人夢寐難求的曠世奇藥,牛腹之中更不知藏有多少奇功絕學, 因此引來了武林人的覬覦。」   血牙婆婆黯然道:「你這話是真的?」   「一般人都是這樣傳說。」   「這傳說從何而起?」   「那到不得而知。」   血牙婆婆微微一頓又問道:「你也有意插一手?」   東渡仙翁呵呵一笑,飄身登上船,道:「有意無意明晚才知!」   飄然順流而去!   朗月星疏,揚子江上水光磷磷。   兵書寶劍峽兩岸山峰峻峭,蔓籐遍山,不時傳出吱吱猿啼之聲.江面之上但見 江水奔流,見不到一個人影,也無船隻現身。   陸豪文和血牙婆婆兩人坐在峽旁的山洞之中,垂眉合目正在運功調息。   突然血牙婆婆一聲歎息,道:「陸豪文,但願那老不死的東西所言不實。」   陸豪文微微睜目,但覺靈台空明,真氣舒暢,他低聲答道:「婆婆前輩,縱然 東渡仙翁所言屬實,無緣老人既是一代武林奇人,相信他也遺留有治前輩之毒的藥 物在牛身之中。」   「你的話是對老身安慰而已!」   陸豪文笑笑,道:「無緣老人為什麼要做一條機關牛?為何不做別種動物?那 便是說他所做的金牛必與真的金牛有關連之處。」   血牙婆婆慘然一笑,不再作聲。   這時月移中天,已是三更時分。   陡地,兵書寶劍峽口隆隆之聲隱隱傳來,震得整個的地都在微微的搖動,十分 的驚人。   血牙婆婆猛然站了起來,雙目寒光懾人的瞪著江面。   陸豪文也全神貫注,靜待金牛現身。   隆隆之聲越來越大。   這時,峰頂兩條黑影如飛的射來,站在距陸豪文與血牙婆婆數丈外的一口突起 江面的大石之上。   陸豪文攏目一看正是血牙婆婆的丈夫和女兒南兒,兩人手中正緊緊的握著套索 ,神情凝重的等待著。   轉瞬間江流中忽然出現了船隻,每一艘船都在緩緩的移動,朝兵書寶劍峽行來 。   血牙婆婆眸光忽射紅光,道:「陸豪文,我不許他們插手金牛。」   陸豪文輕笑,道:「婆婆前輩,以晚輩之見,你並無權阻止他們,不如任他們 先我們出手,還可看看金牛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   血牙婆婆雙目望著陸豪文,道:「那麼他們呢?」   陸豪文會意血牙婆婆所言「他們」指的便是她的丈夫和女兒。   陸豪文道:「我去通知他們,婆婆前輩,你以為如何?」   血牙婆婆默默一刻,道:「如果真被人先行得手?我們豈非落得一場空?」   陸豪文輕笑道:「我以為既然到了這麼許多武林人,武林人良莠不齊,大多自 負高人一等,最喜強取豪奪,縱有先自得手,也無法輕易離去,婆婆前輩乘機而取 ,你以為怎樣?」   血牙婆婆這才點點頭道:「好吧!你去!並且帶這個去吧!」   血牙婆婆從懷中取出一顆血牙交給陸豪文,繼道:「他們就在側旁那大石之上 。」   陸豪文站起身形,掠出洞外,一掠目光,便見老人父女果站在江中突石之上, 全神凝注在江上。   陸豪文慢慢的移身過去,接近他們三丈之內,他們尚未發覺,陸豪文輕咳一聲 ,老人猛然大驚,轉頭喝道:「是誰?」   「晚輩陸豪文!」   「是你,你來幹什麼?」   陸豪文輕笑一聲,壓低聲音道:「請前輩先過目這個。」   他將手中的紅牙拋了過去。   老人伸手一撈接在手中,他啊了一聲,道:「是她叫你來的?」   「是的,請前輩放低些,此刻兵書寶劍峽四周,隱有無數的高手,我們所言最 好不要給人聽去。」   「何事你說吧,她為何不親自來?」   「當她未恢復容貌以前,她不願見前輩!」   「好,知道了,你到來何事?」   據傳言兵書寶劍峽中的金牛,乃當年武林怪傑無緣老人造的一頭機關牛,厲害 無比,所負之刀便是當年他殺人無數的無緣刀,此際群雄環伺,金牛一現,便會有 人出手,晚輩可暫按下不動,待機而動。」   老人奇詫無比的道:「機關牛?數十年來老夫何只瞧見這畜牲數次,我就不信 是條假牛。」   「有人言之鑿鑿,不得不信,縱然就是真牛,當群雄環伺在側,前輩也很難順 利得手,還是照婆婆前輩之話,照計行事吧!」   老人盯著陸豪文冷冷說道:「你沒有什麼詭計吧!」   「前輩放心!」   「好,我就依你吧,但如果你有何詭計,縱是天涯海角,老夫也會找你算賬。 」   陸豪文笑笑,說聲珍重,掠了回來對血牙婆婆道:「成了,我們坐以觀變!」   兵書寶劍峽底隆隆之聲越來越響,江面之上江水翻騰,漸漸地江心之中升起一 股水柱,一升一落,甚為奇觀。   東面四外的船隻,慢慢靠近江中的水柱。   「陸豪文,你留神,金牛快現了!」   驀地,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那股水柱暴升數十丈高,嘩啦一聲又傾蓋而下 ,接著江面之上金光萬道!   吼!吼!吼!   驚心動魄的三聲牛鳴震動著所有之人的心弦。   金牛現出江面了,除了牛身金光閃閃外,它果與真的牛一般無二。   一把刀掛在牛尾之上,左右前後的擺動。   陸豪文駭然道:「婆婆前輩,如這真是一頭機關牛,無緣刀掛在牛尾之上,相 信必有一套神奇的刀法。」   血牙婆婆未曾開口,一聲厲嘯傳自一隻船上,四外的船隻立有四條船向金牛劃 下。   吼吼吼!   金牛長鳴不已,頭一揚,雙角筆直如刃,神威凜然。   四條船慢慢的靠近三支左右,船上發一聲嘯。   鐵鉤從四船之上飛出,直朝金牛擊去。   同時四船上的人發一聲喚,威勢也十分的驚人。   陸豪文和血牙婆婆暗吃一驚,心想:「『金牛』能脫出這如雨點般的鐵鉤?」   誰知兩人方自念動,嗚!   金牛一聲扣人心弦的長鳴,牛尾猛然間豎了起來,一施之間,但聽一陣金鐵交 鳴之聲,飛來的鐵鉤盡皆成為兩斷落人江流之中。   「啊!」   陸豪文歎道:「厲害I厲害!」   話聲剛落,金牛在水面之上一旋,一低頭,雙角向前,又是一聲狂鳴,接著牛 身似箭,撞向了一條船。   彭!一聲巨響,船身被金牛撞得整個翻了個身,一陣大嘩混亂,驚叫連連。   但金牛並未停下.電似地射回原地,轉了一個方向,再衝向另一條船,彭!巨 響聲中船翻人落江中。   嗚!嗚!   金牛尾上的無緣刀連著幾劃!   驚慄!慘叫響徹江中!   「好孽畜!」   另三條船疾游而前,船中飛起三條身手嬌若游龍的白衣人,手中劍化著點點寒 光,刺向金牛。   金牛動也不動的立在江面之上。   第三個劍手臨頭,牛尾一舉,無緣刀旋出一篷寒光,居然將整個的牛身,罩在 刀光之中,密不通風。   無緣刀精妙絕倫,無懈可擊。   三個白衣劍手大喝:「好刀法!」   一點腳面,陡升三尺.但是說來奇怪,金牛一仰頭,嗚!又是長鳴一聲牛口一 張,勁急無倫的射出一股水柱!   水柱剛好罩向三個白衣劍手。   「哇!啊!」三聲駭然大叫。   三個白衣劍手原是凌空飛擊,一舉不中,再借力縱空,誰知經此一來,重心忽 失,翻身跌入江中。   而且慘的正在金牛的頭頂上。   金牛雙角一揚,將白衣劍手頂得肚破腸流!   陸豪文搖頭道:「此牛真是比之江湖一流高人尚厲害。」   血牙婆婆忽然道:「陸豪文,你看這條牛像是假的?」   陸豪文答道:「天下雖無奇不有,但像這樣聞所未聞的怪物,我陸豪文還不敢 真信那是真的血肉之物!」   血牙婆婆道:「它也太過使人不解,一條牛能立於水面.已經是奪天地之造化 了!」   「只有人有此智慧,我看它多半是機關牛不假!」   「機關牛是一種機械,決不能臨機應變,但此牛卻似有靈性。」   兩人正說著,從上流飛駛而來三條船,一道金光從居中的船上暴射而出,一個 如輕煙般的人影手中拿著金光耀目的短刀,射向金牛。   陸豪文啊了一聲,道:「前輩認識此人嗎?」   血牙婆婆表示不知,陸豪文繼道:「此人是神刀教主白鞏!」   白鞏就在這眨眼間已到金牛之上,金牛尾巴一掃,無緣刀劃起一道全芒封住了 白鞏下衝之勢。   誰知白鞏並不因此住勢,金刀一遞,硬刺向金牛。   「噹!」的一聲金屬交鳴,白鞏狂喝一聲,金刀直刺向金牛的背上,接著又是 當的一聲。   白鞏一刀刺個正著,但是卻又刺不進牛身,反而震得身子反射而起,大叫道: 「這條牛不是血肉之軀。」   兩個起落,他又回到船上。   血牙婆婆卻全身在顫慄!陸豪文知道她是因為金牛的關係,她的一切希望都寄 托在金牛角能解虺毒,數十年不變的希望實現,但忽然希望消失,一切都成泡影, 她為何不傷心?   陸豪文輕聲道:「婆婆前輩別洩氣,我看無緣老人所制金牛,它雙角中所藏珍 藥,決不下金牛角,一樣能夠去虺毒!」   血牙婆婆驀然站了起來,猛地咯咯兩聲怪笑,道:「我生死在此一決!」   眼看著她站起身來,全身的骨節也一陣脆響,陸豪文大聲,道:「前輩,我給 你掠陣!」   血牙婆婆並未立時動身,她只不住的咯咯厲笑,笑聲越來越厲,令人聽了情不 自禁全身起栗。   正在此刻,側方嗨!嗨!兩聲。   兩條套索,靈蛇般飛了出來,快似閃電的罩向金牛。   陸豪文大聲道:「他們出手了!」   套索一到金牛頂上,金牛靈巧異常一摔尾,無緣刀斬向套索之上,血牙婆婆輕 歎一聲,道:「近不了它的身,有何用處?」   殊不料套索忽然一抖.居然升高數尺,恰恰避開了刀鋒。   「好手法!」   陸豪文一叫,血牙婆婆又道:「數十年,他總算沒有白費。」   套索一升忽降,測方又是「嗨!嗨」兩聲大叫,套索不偏不正同時套在一隻牛 角之上。   陸豪文大叫一聲,道:「套住了,前輩出手吧!」   血牙婆婆猛地雙臂一抖,一聲厲嘯,如一頭大鳥一般飛向江心之中,陸豪文也 不問,展開輕功撲了過去。   嗚!嗚!   牛鳴甚烈!金牛被套索崩得緊緊的,金牛運起尾部的無緣刀斬向套索,可是連 斬幾刀,居然不能傷那套索分毫。   血牙婆婆早又撲向了金牛,運起雙掌,呼地劈發下去。   蓬!一聲輕響.血牙婆婆「哇」地一聲怪叫.狂退三丈。   陸豪文大聲問道:「前輩怎樣呢?」   「牛身如鐵。」   南兒在岸旁大石上大叫道:「是不是娘啊!快取牛角!」   老人也大叫道:「秀真!秀真!取牛角!取牛角!」   血牙婆婆人似瘋狂,一聲怪叫,又撲向了金牛,這次她兩爪成鉤,人快得幾無 法眼見,撲了過去,已雙爪齊出,抓住了一隻牛角,用盡全身之力在攀動。   牛尾無緣刀呼地劈到,血牙婆婆身子一縮,縮在那兩條套索之下,無緣刀一下 斬在套索上彈了回去。   但是血牙婆婆雖盡生平之功力,卻無法將牛角攀斷,正在此刻,一條飛船來到 ,船上站著正是東渡仙翁,他呵呵道:「老乞婆,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血牙婆婆厲聲道:「你可有何陰謀。」   陸豪文大聲道:「仙翁不是那種人,前輩放心。」   東渡仙翁一點船面,飛向金牛,與血牙婆婆合力攀折金牛角,這兩個武林前輩 合作之力,至少也有數千斤之力道,但是卻不能攀動金牛角分毫,累得兩人汗如雨 下。   可是那條金牛反而不發威了,它動也不動。   一忽兒,江底發出隆隆之聲,陸豪文暗裡作急,心想:「糟糕,時間快過去了 ,金牛沉入江底,一切就白費力氣!」   正在此刻,驀地陸豪文耳畔傳來一個微細的聲音道:「師弟!師弟!」   那是南方叫化的聲音。   陸豪文連忙也以傳音入密之法,應道:「我是陸豪文!師兄,你怎麼也來了呢 ?」   「是的,我早來了!這個機會你不可失去,乾坤教勢力坐大,武林各大門派紛 紛投歸,你應取到無緣老人遺留之物!」   陸豪文笑道:「但憑我之力,如何能制住金牛?」   南方叫化也笑道:「我到有一法,我眼雖不能見,但我摸過,你忘記了宸王府 地下的那五口棺木之中有一條牛嗎?那牛身之上是否有三個洞?」   陸豪文經他一提,微然而悟道:「師兄是否以為那條純金打造之牛與這一條有 關?」   「正是此意,而且我以為那三個洞便是制住金牛的部位。」   陸豪文大笑了起來,猛然掠身而起,撲向金牛。   同時傳音道:「師兄的猜測大有道理。」   這時血牙婆婆和東渡仙翁早已汗流俠背,經這一陣的運用真力死扳牛角,無疑 的耗去真力不少。   江底隆隆之聲震耳,金牛的四周湧起了水柱,眼看著金牛便要沉入江底,又要 再等三年才會浮起。   陸豪文一掠而下,大喝道:「我來一試。」   他默記宸王府中所見棺中金牛的三個小洞的部位,驕指如前,猛然戳向金牛, 但感所指之處一陷,同樣也有三個洞,只是外表蒙了一層薄薄的金皮而已!   驀地,一聲天崩地裂的狂震,江底又隆隆響過一陣,隨即寂然,可是那頭金牛 卻慢慢的反而升起江面。而且越升越高,已離開了水面,陸豪文這才看清原來金牛 的四條腿像四根鐵樁般直插江底。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懷刀受命】   金牛現身,陸豪文經南方叫化提醒,點中金牛三處,巨震聲中金牛上升至水面 之上,露出四條鐵樁一般的腿,直插江底,原來金牛所以如此靈活,完全是這四根 鐵腿的作用。   陸豪文不禁哈哈大笑,狂聲道:「得手了,金牛被制住了!」   血牙婆婆和東渡仙翁只是目瞪口呆。   誰知就在此刻,金牛升水面兩尺之際,牛肚猛地張口,露出一個足可以容人進 人的方洞,洞中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道:「還不快進來!」   聲音雖小,陸豪文卻聽得清楚。   血牙婆婆和東渡仙翁也聽到了,愕然大驚。   陸豪文也幾不知所措,但他尚稱鎮定,急朝那方洞中問道:「你是誰?」   「金牛之王。」   「什麼?金牛尚有主。」   「哼,快進來!」   「我為什麼要進來!」   「你與我有緣。」   「你就是無緣老人?」   「你如再加遲疑,立斬在老夫無緣刀下。」   那條牛尾就在此刻電閃般掃到,陸豪文驚叫一聲,要閃避已經不及,眼見無緣 刀就會將他斬為兩斷,但是刀架項上,忽然不動。   牛腹之中又發話道:「你進不進來?」   陸豪文不禁打了個寒噤。   東渡仙翁急叫道:「豪文,還不快進去。」   血牙婆婆猛然一聲厲笑,一個縱身便朝牛腹的方洞之中搶去,但是那把無緣刀 好似長了眼睛,血牙婆婆一補,刀鋒一轉,猛向她掃到。   她一聲驚叫,雙臂狂抖,人己向後疾縱,但這是在江面之上,一個不留神,葉 通一聲,整個掉入水中。   她仍露著一口血紅的大牙板大叫道:「陸豪文,你別忘了我啊?」   陸豪文瞥了她一眼,牛腹之中傳出話道:「姑念她尚有一點人性,否則她早死 在老夫的無緣刀下了,進來!」   陸豪文全神一凝,暗下決心,忖道:「我就進去吧,大不了一死而已!」   他心中一決,對東渡仙翁一揖道:「兇吉由命,晚輩這就進去了!」   他一個縱身躍人了牛腹之中,只見牛腹之中機械錯雜,僅有一個小小的空隙能 容下他,驀地,牛腹之門閉了,陸豪文困在裡面。   隨著一陣隆隆之聲,金牛慢慢的降落,不久整個沒入江中。   陸豪文但覺暗黑難辨五指,正在迷惘之中,話聲又傳來了,問道:「你叫何名 字?」   陸豪文知道話音是從牛腿之中傳來,因為那如鐵樁般的牛腿,裡面是空心的, 陸豪文答道:「晚輩陸豪文!」   「你從何得來破解金牛之法!」   陸豪文心想:「我要告訴他是從宸王府地底的棺中知道金牛這秘訣的嗎?我還 是據實說了吧!」   於是答道:「我是從一隻純金打造的金牛身上,發現有三個小孔,偶然觸動, 出手一試,不料居然生效。」   「純金打造的金牛,你是在哪裡見到的!」   「宸王府地底的一口棺木之中。」   「宸王府!」   頓時傳來一陣怪笑之聲,金牛下降之勢急急,猛然間轟隆一聲大響,金牛停了 下來,牛腹下的方門再次開開。   陸豪文鑽了出來,眼前一亮,已經停身在一間修齊整潔的石室之中,室中三根 鐵柱,正中金牛的四條腿。   那頭金牛卻停在頭頂,這時再看,哪裡還是真牛,分明是黃澄澄的精銅所造, 在江面上的那種雄威早已不復存在。   石室中有一個水晶窗戶,窗戶外接著一根透視管,從管中看了出去能將江面上 的情形,看得一目瞭然。   陸豪文對這種神奇的裝設,驚歎羨服不已!   臨水晶窗下,跌坐著一個禿老人,老人雙目炯炯盯著陸豪文。   陸豪文連忙恭身一揖,道:「晚輩陸豪文參見前輩!」   「別來這一套,站在一旁!」   「是!」   陸豪文應聲默然立過一旁。   無緣老人冷冷的望著陸豪文,問道:「宸王府地底金牛是怎樣的?」   「和普通之牛無異?一刀橫在背上,背腹之間有三個小小的圓孔。」   「你就是按那三個小小圓孔的部位,破解了老夫的金牛。」   「不錯。」   無緣老人臉上流過一陣異樣的神色,正在此刻,石室的側面壁間忽然一陣厲笑 傳出,陸豪文一怔。   無緣老人喝道:「無垢,你笑什麼?」   「老夫早已說過,你那點彫蟲小技還難不住老夫!」   「住嘴,老夫的金牛雖被你破去,但一刀橫在牛背,你的那個想像卻是太過笨 拙,豈有老夫牛尾掛刀之靈巧傑作。」   厲笑再次傳出道:「無緣,總之你那金牛是破在老夫之手。」   「這一點我承認。」   「那你可要履行諾言。」   「老夫言不出二。」   「快替老夫開鎖!」   無緣老人哈哈大笑,道:「因為一刀之錯,開鎖可以,答應老夫一個條件。」   「條件?你這無恥之人,當初並未說明有何諾言。」   「你嘴裡放乾淨些,記住你還是老夫階下之囚。」   「我破了你的金牛,已不受約束。」   「放刀的位置不對。」   「我不接受你的條件。」   「你非接受不可?」   「開鎖!」   「答應老夫的條件,否則你休想!」   陸豪文在一旁聽著兩人的爭吵,但他看不見那叫無垢之人,也不知道他們是怎 麼一回事。   壁間的無垢終於語氣轉變的道:「好,開出你的條件吧,你這無恥的老東西。 」   無緣老人狂笑一聲,道:「誰不知你無垢但憑興之所及,隨便的殺人。」   「你無緣有過之而無不及!」   「豈有此理。」   「事實如此!」   「老夫殺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與人無緣,與世無緣!殺!這是你的鐵證。」   「天下無不可殺之人,殺!殺!殺!這是誰說的。」   「不錯,這是老夫一向的慣例。」   「好,我的條件就是放你之後,唯一的條件是不可殺人。」   「什麼?」   「我要求你不可殺人?」   「辦不到!」   「那你就休想出去?」   壁間一陣厲叫,道:「罷了!罷了!無緣,我們再出去打過一架,看我不毀了 你!」   「你已是敗兵之將,何顏再奢言戰,答應吧!」   陸豪文悄悄問道:「前輩,那是怎麼一回事?」   無緣老人道:「壁間老夫鎖住一個當今天下唯一能與老夫匹敵之人——無垢老 人,當年他為宸王幕府之時造了那只金牛,便是專為破老夫之金牛而制,可惜我們 苦戰三日三夜,他終為老夫所擒,已囚四十年之久。」   「啊!那麼前輩與他有何諾言?」   「破了金牛我就放他,他說他能破,老夫不信。」   「前輩是不信他曾製作過那只金牛?」   「不錯。」   「但他不會說出破解之法。」   「老夫擒住他,他已見過金牛,雖能破也不算數,所以唯一隻有假手於人,如 金牛一日不破,破金牛之法非出自宸王府之藍圖,無垢便永無脫身之一日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壁間的無垢老人靜默了,良久不出聲,這時忽然哈哈大笑,道:「無緣,我答 應你,但你仍逃不脫老夫的報復!」   「哈!哈!報復!」   「你走著瞧吧!」   無緣老人站了起來,臉上一無表情的走至壁前,一點石壁,立時張開了扇門, 就在門旁坐著一個發長齊膝的枯瘦老人,老人臉上沒有一絲肉,嘴角扯著一點淡淡 的輕蔑的笑容。   無緣老人冷冷的道:「無垢,你若存服復之心,必死無葬身之地。」   「哼!」   「但你已無權死人!」   無垢老人一聲厲笑,道:「無緣,你千算萬算,還是不能奈何老夫?老夫縱然 不能親手殺人,但是……呵呵呵……」   他笑得使人莫名奇妙。   笑容一斂,一指陸豪文對無緣老人,道:「天下之人,只此人與你有緣是嗎? 」   無緣老人冷哼道:「無垢,你是什麼意思?」   無垢老人嘴角的冷笑更濃了,一字一字的道:「這唯一與你有緣之人,必將第 一個死在我再度出世之後。」   「什麼?」   「他將死在我的手裡。」   陸豪文心裡一寒,喝道:「晚輩與你無仇無恨!」   「誰叫你與他有緣?」   無緣老人頓時也狂笑,道:「無垢,你真是一個兇人!」   「老夫說到做到!」   陸豪文一股怒氣衝上胸中,也冷笑一聲道:「恐怕你辦不到!」   「要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死,無異探囊取物!」   陸豪文怒聲道:「前輩可敢接晚輩一掌!」   無緣老人斥道:「你敢是尋死嗎?」   「不見得!」   無緣老人大喝道:「你再要逞強,老夫無緣刀無情。」   陸豪文輕笑,道:「前輩!我說我死不了!」   「你豈是他的對手,他的一隻小指間,就能將你劃為兩半。」   陸豪文哈哈大笑,道:「前輩,只要你允許晚輩攻他一掌,一切的後果我自己 來負。」   「不行!」   「但是他不能殺我,這是他的諾言。」   陸豪文此語一出,無緣,無垢兩個老人同時一怔,忽地哈哈大笑了起來,無垢 老人雙手被一把石鎖鎖住,照說一把石鎖,就是銅鎖鐵鎖也鎖不住他,但兩老語出 如山,言出不二,既已就擒,就是一把紙鎖也能將他困鎖一生。   這時無緣老人道:「你可以開鎖了!」   無垢老人輕輕一抖,已將石鎖震裂落地,望著陸豪文,道:「你儘管出手,只 要能將老人打著,老夫饒你不死!」   「哼,我陸豪文不領受。」   「混蛋的小子……你是死定了!」   陸豪文暗吸一口真氣,默運機非掌法中的「四海騰蛟』雙掌一錯,喝道:「接 招!」   四方八面幻起了陸豪文的掌影。   無垢老人哈哈一聲厲笑,道:「掌法雖好,但還奈何不了老夫!」   但見他身形急閃,在重重的掌影之中,穿來穿去,陸豪文陡地一聲冷哼,重重 掌影之中,忽然一掌快如閃電!   彭!一掌印上無垢老人的胸前。   陸豪文掌勢一收,氣定神閉而立的道:「晚輩得罪了!」   無垢老人雖未受傷,但不禁目瞪口呆了!」   無緣老人也幾不信。   半響之後,無垢老人才發出一聲厲嘯,道:「罷了!罷了!」   他瘋狂的一拍金牛左腿,牛腹下的方門忽開,一個竄身已經鑽了進去,厲聲道 :「無緣送人!」   無緣老人哈哈狂笑道:「無垢!這回你栽到家了,無臉再見人吧!」   「送人!走著瞧吧!」   「好不要臉的東西。」   無緣老人腳下一蹬,大概是踩著了金牛的機關,一陣隆隆聲後,金牛急據的升 起,一忽不見!   無緣老人這才轉頭瞪著陸豪文,道:「你可知道此人得罪不得?」   「晚輩不能忍受他的驕狂。」   無緣老人問道:「你那掌法可是學自玄機子?」   陸豪文一驚,暗道:「好銳利的目光,他居然能一口道出此掌的出處。」   陸豪文點點頭道:「此掌乃玄機子,於非子合成之學。」   無緣老人大笑道:「難怪無垢不能接下了!玄機子,於非子,無論任何一人之 學不能在一個照面之中敗了無垢,唯兩人合成之學卻非他能抵敵的了!」   陸豪文恭身道:「前輩一代奇傑高人,陸豪文得承垂青,何幸如之,請前輩有 以教晚輩!」   無緣老人凝視著陸豪文一刻,道:「百年來,你是唯一與我有緣之人,本來老 夫曾說過誰能破了金牛,老夫將應他的一切請求,你要什麼?」   陸豪文搖頭道:「我不知道要什麼?」   忽然他從水晶壁的透視管望了出去,發現血牙婆婆,東波仙翁兩人正坐在江岸 的洞中。   血牙婆婆的丈夫和女兒也仍站在那口江中巨石之上,臉上現出的是痛苦絕望的 神色。   陸豪文心中一動,指著水晶壁問道:「前輩,你可知道這些人的來歷?」   無緣老人呵呵道:「苦命人太堪憐憫,可惜她們與老夫無緣。」   陸豪文苦笑一聲,道:「前輩問晚輩要什麼?現在我說我要的就是能治虺毒的 藥物。」   無緣老人哈哈笑道:「你算是找對人了!天下除我之外,恐怕無人再能治虺毒 。」   「血牙婆婆遭遇至慘,請前輩成全。」   「沒有問題。」   陸豪文覺得無話可說了,笑笑道:「前輩如無何事,晚輩想走。」   無緣老人盯著陸豪文,目射異光的道:「陸豪文,老夫要你去辦一件事,你能 辦得到?」   「晚輩盡力而為,請前輩說明何事?」   無緣老人默然片刻,道:「老夫一生無人能敵,只無垢這人,堪以言敵,老夫 深以為金牛破解之法他無能為力,不料終被他所破。」   陸豪文望著無緣老人,不知他是何意?   無緣老人繼道:「我要你殺他,你能辦到嗎?」   陸豪文一怔,道:「但他無取死之罪,晚輩不殺無罪之人。」   無緣老人怒道:「無垢滿身皿腥,死有餘辜,何謂無取死之罪?」   陸豪文輕笑一聲,道:「前輩!晚輩不願妄殺一人,他雖是一代兇人,但非晚 輩親自所視其罪孽深重,晚輩不願殺他。」   無緣老人沉思片刻,道:「好吧,我就依你,我將無緣刀給你,並傳你一招刀 法,足可殺無垢,當你殺了無垢之後,再回來取治虺毒的藥物。」   陸豪文肅然道:「如無垢純正無取死之罪,晚輩將回來獻回無緣刀。」   無緣老人呵呵道:「好!無垢如無取死之罪,老夫甘願挖目自責。」   隨後那無緣老人傳了一招無緣刀法給陸豪文,這一招刀法奇詭兇殘,陸豪文不 禁心中一寒,暗道:「此刀法恐怕天下無人能夠接下。」   無緣老人傳過刀法後,冷冷道:「陸豪文,你可以去了!」   他又一頓腳,金牛再現,開了腹間方孔,陸豪文掠身而入,金牛便急升江面, 但這次金牛卻未露出水面,方孔自開。   陸豪文聽到無緣老人喝道:「出去!取刀!」   好似有股力量般將陸豪文送出牛腹之外,而且一彈,正好將陸豪文彈上牛背, 他的上半身便露出江面。   同時間牛尾一舉,無緣刀現,陸豪文順手一抄,便將無緣刀抄在手裡,可是四 外並無船只,他如何渡上岸去?   突然,他想起東渡仙翁,不禁大聲道:「仙翁,請駛來船隻接晚輩登陸。」   東渡仙翁與血牙婆婆就在岸上,一聽陸豪文的叫聲,東渡仙翁便駕了小舟駛來 ,陸豪文一躍登上小船。   江中冒起一股水柱,瞬間平息,陸豪文知是金牛已降,他不禁望著江面輕歎一 聲,喃喃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血牙婆婆早在岸上等候陸豪文,只見她目蘊奇光臉上流露著無窮的希冀之色, 陸豪文一登岸,她劈頭便問,道:「怎麼樣,你替老身取來藥物沒有?」   陸豪文搖了搖頭。   血牙婆婆厲叫道:「他有沒有那種藥?」   「有!」   血牙婆婆枯爪一揚,猛抓向陸豪文淒然叫道:「他既然有,你為何不替我取來 。」   她雙爪奇快,陸豪文又在未曾預防之下,要閃避已經不及,不自覺的將無緣刀 向上一揚,一道金芒閃處。   血牙婆婆「哇」地一聲大叫,一個倒縱竄入了洞中一丈之外,手臂鮮血涔涔, 她厲聲道:「陸豪文,你不守諾言?」   陸豪文想不到無緣刀這樣的鋒利,收了起來,道:「婆婆前輩別急!聽我說明 白。」   「你還有何話可說?」   東渡仙翁在一旁,勸說道:「老乞婆,你既然有求於人,就得聽別人的。」   血牙婆婆怒哼了一聲。   陸豪文這才道:「婆婆前輩,你剛才有沒有看見江中冒起一人?那人長髮及膝 ,武功不可測,看見了沒有?」   血牙婆婆道:「看見了!他不是無緣老人嗎?」   「不是,他叫無垢老人。」   「什麼?無垢老人,那個『以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為號的老煞星。」   「正是他。」   東渡仙翁與血牙婆婆均感訝異?無緣老人,無垢老人都是武林間千年難以出一 的怪客,卻在此時同時現身。   血牙婆婆突然又大聲道:「你為什麼提起他?你是什麼意思?」   「婆婆前輩?無緣老人要晚輩殺了後垢老人才會給我治虺毒的藥物,所以我一 定要找到他。」   東渡仙翁和血牙婆婆立時目瞪口呆。   陸豪文淡淡一笑,道:「前輩放心,我總得要為你取到那藥。」   血牙婆婆無比的沮喪的道:「你殺不了他,據說無垢老人不僅武功奇高,而且 人極機智,當年宸濠之亂的一切決策,都是出之他手。」   陸豪文道:「前輩知道不少,不錯,宸濠之亂,他確是主謀之一,不過他終於 敗了,足見邪不能勝正,縱令他智計百出,最後終歸覆亡。」   陸豪文說著站了起來,道:「前輩就在此等我,我要走了!同時對前輩的丈夫 和女兒,晚輩也應有所交待,使兩人放心!」   說罷他長身而起,朝側旁躍去,突然他心中一動,又折了回來,對血牙婆婆道 :「前輩!你們夫妻數十年未曾相見,這是因前輩容顏未復的原因,但為何不能在 不見面的情形下,互相交談,以慰相思?」   血牙婆婆尚未答話,東渡仙翁首先呵呵大笑,道:「妙極了,妙極了!」   陸豪文也不待血牙婆婆回答,縱身便朝老人父女之前躍去,老人見了陸豪文, 激動無比的道:「少俠,你終於未忘我父女。」   陸豪文誠懇的道:「前輩!晚輩知你心急,但請放心!誠能感天,相信前輩有 如願以嘗的一天,秀貞前輩就在左近,她答應與前輩交談,但願不久她所中之毒能 夠復原與前輩見面,晚輩走了!」   「你要到哪裡去?」   陸豪文笑笑道:「秀貞前輩自會告訴你。」   說罷他舉頭仰視了一眼懸崖磷峋的高峰,正欲展身掠去,南兒忽然移身過來, 道:「陸小哥,你這人真好,我這一輩子都會感激你!」   陸豪文笑道:「這是武林兒女份內之事,算不得什麼?」   「陸小弟,請你告訴我們一個地址,待我得重見娘後,當專誠至府上拜謝大恩 大德。」   陸豪文不禁一怔,此刻要他說出一個確定的住址,他哪裡能夠,不禁苦笑了笑 ,道:「秀貞前輩此時尚未復原,南前輩之意心領了!」   說著他一掠身,登上峰壁,一陣飄風似的疾掠,盞茶光景,已到老人與南兒原 來存身練功之處,他稍加停步,正要展身縱上峰頂,崖中茅舍之中忽然傳出一聲輕 笑,道:「小娃兒,等一等。」   陸豪文一聽那口音,不禁吃了一驚,手中緊握無緣刀盯著茅舍,道:「你可是 無垢前輩吧?」   「不錯,你不是正要找我嗎?」   陸豪文一凜,心想:「我與血牙婆婆所談之話,他已聽了去?」   茅舍之中踱出了無垢老人,這時他已將垂膝的長髮盤在腰身之上,嘴角仍露出 一絲輕蔑的笑容,不疾不徐的道:「如老夫料想不錯,無緣定是要你殺我。」   陸豪文一聽也笑,道:「什麼料想不錯,分明你己偷聽了別人的話。」   無垢老人哈哈狂笑,道:「這樣說來那是老夫所料不錯。」   陸豪文大聲道:「無垢前輩,你沒有偷聽別人的話嗎?」   無垢老人哈哈狂笑道:「無緣一生量小,不必偷聽,老夫也可料他十分,小娃 兒,你打算怎樣?殺我你是無此能耐。」   陸豪文冷笑一聲,道:「無緣前輩的確要我殺你,但我並未答應他不分青紅皂 白的殺人,前輩若有取死之罪,晚輩就不客氣了!」   無垢老人狂笑,道:「你不殺我,我會殺你!」   「你受諾言之束縛,不能殺人。」   無垢老人臉色一沉,冷冷道:「我無垢一生以殺人成名,豈能不殺人,雖不能 親手殺人,但都可假手他人。」   陸豪文心中一驚,道:「真的?」   「豈有此理,老夫從未說一不二。」   陸豪文冷哼一聲,手中的無緣刀一晃,道:「那時可別怪我太狠。」   無垢老人冷笑一聲,雙臂一抖,猛地展身如一隻大鵬一般,快疾無倫的登上峰 頂,轉瞬即逝!   陸豪文望著他的背影消逝後,暗暗心想:「對於一個無罪之人,我如何能殺他 ?但是血牙婆婆是個苦命之人,為了要取到虺毒的解藥,又非殺他不可,這是一件 十分為難的事。」   突然他心中一動,暗道:「如要確定他是否有取死之罪,必須跟蹤著他,才會 對他有個瞭解。」   頓時陸豪文也騰身而起,登上峰頂。舉目看時,早已失去無垢老人的蹤影,在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有朝洞庭君山而行,乾坤教主的君山之約為期已經不遠,反正 要去赴他的約。   他循著山徑而奔,約莫兩個時辰,忽見無垢老人坐在一口大石之上,朝他露齒 而笑。   陸豪文一愕,無垢老人已開口道:「小娃兒,你可是在跟蹤老夫嗎?」   陸豪文冷笑一聲,道:「各走各的路,我何必要跟蹤你?」   「你不是要打聽老夫的劣跡嗎?」   「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你如胡作非為,我不用打聽也會傳到我的耳中, 何必跟蹤呢?」   無垢老人輕哼一聲,語鋒一轉,道:「你不跟老夫,相反的卻有人跟蹤著你。 」   陸豪文笑道:「跟蹤我?誰跟蹤我,何事有人要跟蹤我呢?」   無垢老人哈哈大笑,道:「小娃兒,你以為無緣老匹夫真是『與人無緣,與世 無緣』了嗎?那只是老匹夫的遁詞,實際上老匹夫樹敵滿天下,老匹夫能夠將他視 如性命的無緣刀給了你,當然他那本無緣譜也給你了,那你替他了清舊帳也義不容 辭!」   陸豪文頓時也哈哈大笑,道:「無垢前輩,你別虛聲恫嚇,在下並非可以嚇得 住的。」   誰知他話聲一落,驀感風聲颯然,至少也有十幾人之上,射到陸豪文的四周, 但是這些人卻一語不發。   無垢老人站了起來,冷冷道:「小娃兒,老夫的話不會錯吧!」   他漫移腳步遠遠的走開。   陸豪文鎮定的一掠這些人,僧,道,俗都有,顯然是當今武林八派中的人物。   這些人也是昨夜曾在江中現身之人物,也曾參與江中擒捉金牛之舉,不過未曾 出手而已!   陸豪文手提無緣刀鎮定的問道:「諸位有何見教?」   兩個白眉老道士雙眉一掀,其中一道哼道:「陸豪文,你明知故問。」   「在下不知諸位為何而來?更不知諸位是誰!」   白眉老道道:「貧道華山雙宿。」   陸豪文心中一動,暗道:「原來是他兩個老雜毛。」   轉念間冷冷道:「兩位老道長,還在記著藍相公,白相公之仇嗎?此事早已廓 清是乾坤教嫁禍,想道長當不會再糊塗下去!」   「屠門之事,貧道認帳,一筆勾消,但無緣老匹夫乃我華山一門的世仇大敵, 你怎樣交待?」   「陸豪文哈哈大笑道無緣老人是華山一派的世仇大敵與在下有何關係?」   「你是他的傳人!」   「誰告訴你們我是他的傳人?」   「你手中的無緣刀就是明證。」   另外又有一個青袍,一個黃袍老道上插嘴道:「貧道武當青蓑,黃葉找尋無緣 老匹夫數十年。」   陸豪文喝道:「住嘴!」   接著他冷冷道:「你們都是與無緣老人有仇嗎?」   眾人冷哼一聲,其中武當青蓑道人答道:「還用說嗎?」   陸豪文聞言心中一跳,暗道:「真有這麼一回事嗎?」   正在此時,忽然傳來一個冷冷的口音,道:「鬼話!」   口音捻熟,陸豪文方感奇怪,白影一閃。白衣少女打扮的白英已掠身而至,朝 陸豪文尷尬的一笑。   「啊,是你!」   「奇怪嗎?」   「有一點。」   白英冷笑一聲,轉向眾人一瞥,隨即道:「陸大哥,你以為他們真與無緣老人 有仇?那你就錯了,這些人中除了崑崙,峨嵋兩派無人在內外,八派之中都有人在 。」   陸豪文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你們是受命而來!乾坤教的走狗。」   華山雙宿怒哼一聲,身子一沉,兩人就要同時發掌。   陸豪文一聲大喝,道:「且慢,回答你們是否受命而來!」   華山雙宿厲聲道:「是又怎樣?陸豪文,你死定了!」   陸豪文全身一震,猛地哈哈狂笑了起來,道:「白英,你先站開些!」   白英望了陸豪文一眼,只見他臉罩寒霜,殺氣已透華蓋,雙目罩定了眾人冷冷 問道:「你們再回答一聲,你們是否全加人了乾坤教?」   眾人低哼不答。   遠遠站著的無垢老人卻大聲,道:「小娃兒,什麼乾坤教?他們分明都是無緣 的世仇啊?」   武當青蓑,黃葉道人厲喝道:「陸豪文,放下無緣刀,獻出無緣譜,今日讓你 走路,否則有你瞧的,信不信由你。」   陸豪文沉聲問道:「你兩個牛鼻於答話,你們是不是受乾坤教主之命而來?」   「哼,是又怎樣?」   「好,華山雙宿,武當兩道士已承認。」   他目光一掃其餘之人,其中一個虎面僧人怒聲道:「陸豪文,今日你難逃公道 。」   陸豪文嘴角現出一絲冷冷的笑痕,握在手中的無緣刀輕微的彈動,可是雙目卻 下垂,立顯莊嚴起來。   接著他目光微抬,用一種近乎冷酷而微弱的聲音,對虎面僧人問道:「你是隸 屬少林嗎?」   虎面僧人厲聲道:「灑家虎面頭陀,少林達摩院護院僧。」   「算不得什麼,當然少林寺是早與乾坤教有所勾結。」   他話完隨又一掠眾人,輕唱道:「你們替我滾開!否則我刀下無情。」   華山雙宿,武當青蓑,黃葉兩道同時厲聲道:「陸豪文,你死在目前。」   他們不約而同一沉身,掌力便要齊發而出,陸豪文一聲暴喝:「你們自己找死 !」   一抖無緣刀,他不用無緣老人所授的一招刀法,卻用機非劍法一招「春雷驚蟄 」,乍見金芒一蓬,耀眼生輝!   幾聲淒慘的狂叫過後,蓬!蓬!蓬!地上多了幾具屍體!   剩下的未死之人腳下疾點,嗖!嗖!鼠竄而去!   遠遠站著的無垢老人也一晃而去!   陸豪文無緣刀下垂,默默望華山雙宿,武當青蓑,黃葉道人和少林虎面頭陀發 呆,他又看看手中的無緣刀,他幾乎有些不信手中這把刀竟是如此的鋒利。」   白英在一旁輕笑道:「陸大哥!一個照面之間,殺死五個武林一流高手,真了 不起。」   對於白英的現身,陸豪文已感錯愕,他們兩人一向不合,但今她的態度似乎有 十分的轉變。陸豪文想了想道:「你從什麼地方來?」   白英笑道:「我早就在這附近!我爹爹和袁叔叔也在。」   「啊!你們為何不現身?」   白英的臉上一紅,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們要我單獨跟你在一起。」   「啊,為什麼?」   陸豪文大加詫異,雙目望著白英眨也不眨,心想:「這是為什麼?」   白英臉上又是一紅,訥訥的道:「因為,因為……」   她竟說不出口,因為了半天,仍未說出來,「到底因為什麼?」   白英一氣之下,大聲嬌斥道:「因為你爹爹和我爹爹是河漢三傑,我爹爹要我 與你多加親近,親近,這你懂了吧!」   陸豪文張大了眼睛瞪著白英,無法答話,同時間,白英臉上起了一團紅暈,一 直紅到脖子上。   兩人都窘住了,窘得抬不起頭來。   片刻過後,陸豪文才訥訥的道:「我懂得你的意思了!」   白英白了他一眼,在這一眨之間,陸豪文似乎發現了一種女子的溫柔從白英身 上散發出來,這是從未有過的。   白英低著頭,道:「那是我爹爹的意思,但是我……」   突然間,她雙目中蘊滿淚水說不出話來,終至嗚咽而泣。   陸豪文大感奇怪的問道:「你哭什麼?」   白英更加的哭出聲音來。   「到底,你為何而哭?」   白英搖了搖頭,悲聲道:「陸大哥,我沒有給你好印象,我們一直在盤嘴,吵 架,甚至動武,我太任性,所以我要哭!」   陸豪文反而好笑的道:「這有什麼好哭?」   突然,一陣呵呵之聲傳來,一條人影疾似星飛射到,陸豪文啊了一聲,連忙躬 身道:「吳叔叔!」   千手神龍吳化不期而到,陸豪文心中已有所悟,不禁百感交集,忖道:「看剛 才白英的神情,他必是為說媒而來,但是這怎麼可以呢?蕭玉珊有天門羽士和離娘 死前的重托,李曼瓊也情意不絕,如何能再加上一個白英?這是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千手神龍一開口便道:「豪文!我有一件事與你商議。」   陸豪文心中怦怦而跳,故作不解的道:「什麼事?」   千手神龍吳化乾笑笑,道:「豪文,我算不算得是你的親人?」   「吳叔叔,這還用說?」   「那你得聽我的話,你與白英正是天設地造的一對,何況你的年紀也不小了, 正該成家立業……」   陸豪文不待他的話說完,立時搖頭,道:「吳叔叔,小侄有苦衷!」   千手神龍一怔,這時白英已走開去,離他數丈遠近,但不時瞟向陸豪文,流露 出動人的款款情意,白英此刻與從前的冷漠幾判若兩人。   千手神龍詫道:「你有你的苦衷?」   陸豪文便將天門羽士臨終遺托及離娘的話說了一遍,隨即道:「吳叔叔,我不 能負她,她是一個可憐復可愛的女於。」   千手神龍啊了一聲,沉吟不語。   陸豪文忽然又大聲,道:「吳叔叔,這事小侄不能作主的原因,爹爹雖然遇害 ,但是我娘失蹤,她可能還在人世,侄兒要找到她。」   「啊,你不提,我還忘了。」   陸豪文一聽,心中一痛,諷道:「別人也許會忘了,但為人子者豈會忘了親娘 ?」   千手神龍啪啪連打自己兩個耳光,罵道:「該死!該死!」   白英的話忽然傳來道:「我先走了。」   陸豪文一驚,舉目看時,白英早已走得無影無蹤,可是耳中卻傳來她的傳音, 道:「陸大哥,你的話我都聽見了,小妹自知任性,配不上大哥,但是小妹私心實 在是愛你的,自那日邙山救你時,小妹便已私心暗屬……」   底下的話,語不成聲。   陸豪文只目瞪口呆的站著,他幾乎不信自己的耳朵,但又不能不信,這等於白 英親口告訴他。   千手神龍見他這等神情,問道:「豪文,有什麼事?」   「沒有!白姑娘走了!她一向高傲,不知她會不會因此見怪?」   千手神龍一驚而悟,道:「剛才的話都被她聽去,這個小妞子那可說不定。」   他掠身平飄而起,同時大聲,道:「豪文,我這就去找嫂子!」   千手神龍一晃而沒,陸豪文吐出了一口氣,望了望地上幾具屍體,一念陡生, 喃喃道:「魔障未除,何以為家!」   精神一振,嘬口發出一聲朗嘯,展開輕功,飄身疾掠。   三天後,他到了洞庭湖畔重鎮岳陽。   誰知他一進城,迎面忽走來一個叫化,低聲問道:「閣下是陸公子嗎?」   陸豪文一怔,道:「怎麼?」   「奉幫主之命,傳告陸公子,岳陽武林聚會,風聲鶴唳,公子要加意的留神, 乾坤教的主要對像便是陸公於。」   陸豪文肅然道:「貴幫主也到了岳陽嗎?」   叫化點點頭,道:「乾坤教主下了武林帖,企膺武林霸主,這是近三日內之事 。」   「什麼?這是三日內之事?」   「正是,三日內,他調集各門各派歸附之掌門人及高手無數,接連登君山。」   陸豪文冷哼一聲,道:「乾坤教主的末日已到。」   正在此刻,忽又走來一個老年化子,道:「這位是陸公子嗎?奉幫主之命,今 夜請下榻『陽陽客棧』。」   「陽陽客棧?陽陽客棧在哪裡?」   「就在本城西街。」   「好,知道了!你們走吧,別令人看見!」   「是!」   陸豪文逞至陽陽客棧,方一進門,店中伙計便迎了過來,道:「客官是陸公子 ?」   陸豪文又是一愕,店伙一笑,道:「早有人為你訂過房間,請隨小的來。」   陸豪文一面跟著伙計,一面暗想:「師兄果然有一套,於非子傳他的整頓丐幫 之法,他終於用上了,亦復可喜可賀!」   店小二領著陸豪文到了一個清淨上房,道:「就是這間,小的告退!」   陸豪文推門而人,但一進門,南方叫化和龍虎雙丐已經早在房中,未待陸豪文 開口,南方叫化已經笑道:「是師弟到了,師兄等你多時了!」   陸豪文恭身一揖,道:「師兄助我良多!」   「咄!那你就見外了,坐在一旁,讓我告訴你吧?   隨即南方叫化的面色慢慢沉了下來,龍虎雙丐也已臉色肅然,看見這種情形, 陸豪文也心裡一沉,好似大難降臨,忐忑不安!   南方叫化沉吟片刻,道:「師弟,師兄告訴你後,你不可過於激動,自亂方寸 ,要謀而後動。」   「師兄,到底是何事?」   南方叫化緩緩的道:「乾坤教主已調集中原武林各流歸附之掌門及高手,準備 尊其為武林盟主,但他們要除去的還有崑崙,峨嵋,以及神刀教,丐幫………最主 要之人便是你和武林無形殿主華少俊。」   陸豪文點點頭。   南方叫化繼道:「按說乾坤教要一網盡除這些武林響噹噹的人物,其實力相差 尚遠,可是乾坤教主有所恃,師弟,你知道他們所恃為何?」   陸豪文惘然搖頭道:「師弟不知道,請師兄賜教!」   南方叫化哼了一聲,道:「他們所恃的是崑崙、峨嵋,神刀,丐幫以及武林無 形殿主都與你交厚,屆時只要將你制住,便自大功告成了。」   陸豪文一聽哈哈大笑,道:「乾坤教有這個把握嗎?」   南方叫化揚揚手又道:「師弟且慢樂觀!要是單憑武功,他們想將你制住,確 非易事,何況你又得到無緣老人的無緣刀,如虎添翼,那是更難了,但是他們若是 並不以武功為勝,你將奈何?」   陸豪文冷笑道:「要論陰謀詭計,師弟也不會輕易人其殼中!」   「是的,他們是弄陰謀,而且足以制師弟。」   陸豪文詫然道:「師弟不信。」   南方叫化一雙瞎眼閉了起來,肅然道:「師弟,我再告訴你一聲,你不可妄動 。」   陸豪文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的母親現在他們的手裡。」   陸豪文腦中嗡的一聲,如雷擊頂,雙目圓睜,前身也簌簌發抖,良久良久過後 ,他才一聲狂喝。   「好魔崽子!我要將他們生啖活剝!」   他一個竄身便要掠出房外。   南方叫化輕喝道:「師弟,小不忍則大謀!」   「不,師弟告罪!立要到君山去。」   「你是去自投羅網。」   「顧不得這許多了!」   南方叫化猛地站了起來,厲聲道:「師弟,這是武林一次奇禍浩劫,你欲胡為 莽撞,師兄也無法了。」   如一記棒喝,提醐灌頂,陸豪文全身一凜,他的激動慢慢的平靜下來,立在房 中垂頭道:「師兄恕罪,師弟知罪了!」   南方叫化輕歎一聲,道:「師弟之心焦如焚,師兄何嘗不知,不過還是大局要 緊,師兄並非不許師弟前去探視,只是不可魯莽,應詳為策劃而已!」   陸豪文恭身一揖,道:「師弟聽憑師兄調度!」   南方叫化進人沉思之中,一時房中肅靜,靜得落針可聞。   洞庭湖上水平浪靜,行舟翩翩,在落日的余暈之中,引槳高歌!   這時一隻漁舟正緩緩的在平靜的水面上朝君山的方向骨行,船桅上高高掛著一 張漁網。   船頭上一排站著四隻鷺茲,這種鷺茲是專馴養來捕魚之用,鷺茲人水捕食魚後 ,飛上船來,漁夫便從它的喉管中將魚取出。   這條漁舟之中只有一男一女,男的約莫三十歲年紀,太陽穴上一塊傷疤,女的 也在二十五歲之間,髮絲蓬亂。   但兩女的目光都不時發出冷冷之光。   船慢慢接近君山,一近君山三里之內,湖面之上便顯得靜悄悄的,幾乎可說無 一隻行舟。   縱然有,也是一些張惶快疾通過的船隻,再不然便是君山之上的乾坤教的巡邏 之船。   這時漁舟之上女的平靜的道:「陸大哥,你看我們能上得了君山?」   原來漁舟之上的男的正是陸豪文所扮,那女的卻是白英。   陸豪文當日到了岳陽,被南方叫化請去,告以乾坤教之情形,陸豪文堅要獨上 君山探視他娘的下落,南方叫化卻強調謀而後定,不日就見白英也到了岳陽,靈機 一動,兩人就扮了一對漁人夫婦,朝君山而來。   陸豪文望著白英,白英也正雙目望著他,兩人目光一觸,如遇電般同時全身一 震,陸豪文哺哺道:「英妹,我對不起你。」   白英一笑,身子挺了挺,笑道:「大哥這是什麼話?從前我對你太厲害,對不 起的是我。」   陸豪文搖搖頭,道:「從前的事就不要再說了吧,那時候各懷仇恨,各為其所 當為,雖也沒有錯,而且愚兄要不是你相救,早已死在邙山之上了。」   陸豪文與白英兩人竟然如此的客氣了起來。   突然,白英格格一陣脆笑,道:「大哥,想想以前的事,真是有趣!」   陸豪文也朗聲笑,道:「你呀!你那冷冰冰的神色到哪裡去了呢?要是你還是 那個冷冰冰的模樣,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自英笑道:「那是為情勢所逼,不得不然,以後我決不會再對你冷冰冰的,大 哥,我問你,蕭姑娘去哪裡了呢,怎不跟你在一起,你們何時成親呢?」   陸豪文想不到她會提起蕭玉珊,一笑道:「她現在與公孫兄在一起練功。」   「是不是那個狂小子公孫度?」   「正是,蕭玉珊是武林無形殿主的師父之女,公孫度是武林無形殿主的弟子, 他兩人在一起是自然的事。」   「你放心嗎?」   陸豪文正色道:「有什麼不放心的?公孫兄義氣干雲,而且蕭姑娘與我陸豪文 也沒有什麼關係,有何不放心?」   「她是你的愛人啊!」   陸豪文黯然,笑道:「魔障未除,親娘未救出,還談其他?」   白英目光一亮,讚道:「有志氣!」   摹地,陸豪文道:「有船來了!」   兩人朝前望去,一條快船,迎面飛駛而來,遠遠的便有人粗聲粗氣的喝道:「 什麼人的船,居然敢到此處?」   轉瞬間,快船已到陸豪文漁船之旁,一條饒鉤搭子過來,隨著兩個錦衣人跳上 漁船。   陸豪文與白英故意裝成驚魂出竅的樣子,瑟縮著顫聲道:「我們是來捕魚的, 英雄饒命!」   兩個錦衣人哼了一聲,其中一人道:「難道你們不知道君山三里之內禁止船隻 通行?」   陸豪文顫聲道:「我們剛從泅水而來,不知道這裡有這種規矩,是不是官府的 禁令?」   「廢話,什麼官府?」   另一個錦衣人忽然對那個問話的錦衣人使了個眼色,他點點頭,又喝道:「你 們只有隨我們到山上去了。」   陸豪文懇求道:「啊!啊!英雄開思,山上有什麼好去的呢?」   錦衣人冷笑一聲道:「不去嗎?那得……」   他忽然住口,望著陸豪文。   陸豪文裝著不懂,實際上早已懂了。   自英何等聰明,早已開口道:「大哥,我有話跟你說。」   她在陸豪文的耳邊輕輕道:「他們要賄賂。」   陸豪文如夢初醒般啊了一聲,道:「在我的枕下有些銀子,你拿出來吧!」   白英進入船艙之中,取出了一些碎銀,交給錦衣人,陸豪文道:「小的以捕魚 為生,平常積不了多少銀子,這一點碎銀我夫妻已積了個把月,請英雄不要嫌少。 」   錦衣人接過碎銀正要跳過快船之上,陸豪文又道:「小的叫王任,以後有何差 遣,儘管吩咐。」   錦衣人揮手,道:「去,以後不許到這裡來了!」   陸豪文,道:「君山附近水中魚特別的多,英雄可否任小的夫妻就在此處捕些 魚回去?那是沒有關係的。」   「不行,要是被別人看見你們,那可沒這麼好說話的,還是快走吧!」   陸豪文想了想,道:「那麼晚上,我們晚上來好嗎?」   「現在天已經快晚了,還是快走吧?」   陸豪文求道:「我們從此刻起捕魚,只需要一個時辰就好了,你們可以守著我 們嗎?」   其中一個錦衣人見陸豪文這樣苦苦求他們,想了想,道:「用p你們就快點吧 !我們還有事!」   說著他的目光便向湖面上掠視,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外來船隻。   這時薄暮初升,大慢慢的暗下來。   陸豪文將四隻鷺茲趕下水去,儼然行家一般,漁船由白英掌舵在湖面上遊行, 但兩人的目光卻不時的望向君山,觀察哪裡的地形。   兩上錦衣人對四隻鷺茲捕魚看得津津有味。   陸豪文忽然道:「兩位英雄怎麼不到岳陽去玩,啊,哪裡可熱鬧呢,不知哪裡 來了那麼許多的人。」   錦衣人望著陸豪文一眼,陸豪文靦腆的一笑又道:「不過,岳陽同時也來了無 數的叫化子,討厭死了!」   兩個錦衣人似乎吃了一驚,啊!的一聲,道:「真的嗎?你們還看見了什麼? 」   陸豪文搖搖頭道:「人,都是人。」   「我知道,當然是人,但是你們看見過一個穿藍的年青人,他的腰間佩有長劍 ,看見了沒有?」   「沒有。」   陸豪文想了想,突然轉頭向白英,道:「我們聽到的那件事,可以說嗎?」   白英故意白他一眼,道:「你還是少說為妙!這又不關你的事。」   兩個錦衣人聞言問道:「什麼事?」   陸豪文聳聳肩道:「我不知道,我們捕魚人有個規矩,不關我們的事,最好是 不聞不問,怕惹來麻煩。」   其中一個錦衣人冷笑道:「你們已經有麻煩了!說出來,否則你們就休想回去 !」   陸豪文駭然道:「什麼?」   「別婆婆媽媽的了,快說出你聽到什麼事?」   「那不關我的事。」   一個錦衣人跨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陸豪文的胸衣,道:「不說出來今天你們就 別想走了!」   白英連忙道:「那就告訴他們吧!」   陸豪文吞了一口口水,訥訥道:「我們在一家飯店裡聽到一群人說君山有個什 麼女人的事,他們就今天晚上一定要將那個女人搶出來。」   「啊!啊!是……真的!」   「真的。」   「那是些什麼人?」   「我僅記得有一個白髮白眉老人。」   「那一定是東渡仙翁。」   兩個錦衣人匆匆的跳上快船,飛駛而行!   陸豪文與自英不禁暗暗好笑。   但是錦衣人的快船滑出數十丈外,忽然又轉了回來,大喝道:「你們兩人跟我 們走!」   陸豪文大驚道:「英雄!」   「別囉嗦了,走吧!這個回給你們。」   碎銀丟回陸豪文的腳前,更連聲的催促。   白英也嚇得埋怨陸豪文,道:「就是你,你看現在怎麼辦?」   錦衣人喝道:「快走!見了我們教主,只要你們據實說出在小飯店所聽到的事 就沒事了,怕什麼?」   「啊,我們不去,聽說你們教主會吃人的。」   「胡說!告訴你,不去也得去!」   白英道:「現在怕也沒用,去就去吧!」   快船與漁船駛向了君山的岸邊,兩個錦衣人領著陸豪文和自英登岸,錦衣人似 乎急得不得了,一縱兩丈。   但陸豪文與白英卻是步行,急得兩人無法,其中一個錦衣人對他的同伴道:「 你留著陪他們走吧!我先去通報。」   那錦衣人晃了晃,便走遠了!   陸豪文與白英跟著錦衣人一步步走上山去,一路上兩人暗中十分留意著君山之 上的崗卡,他們看出君山之上的戒備十分的森嚴,不過,這些崗卡並未放在陸豪文 的心裡,目前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要打聽出自己的親娘到底是在何處,路上陸豪文故 作神秘的問道:「英雄,我真不懂,為什麼我一說那個人,你們就緊張起來呢?」   「你不懂,少開口。」   陸豪文一動,道:「你讓我猜一猜好不好?我想那一定是個美女!」   錦衣人大笑,道:「從前亦許是個美女,現在不是了,她是一個快死的女人。 」   陸豪文聽了全身一寒,胸中滴血,暗暗咬牙切齒。   白英望了望陸豪文一眼,伸腳在陸豪文的腳面上一踩,隨即道:「一個快死的 女人,你們緊張得那個樣子?她是生病了嗎?有沒有大夫給她醫治?」   錦衣人笑道:「有的,她現在可重要了!自從一個老得牙都沒有的人來了後, 君山上什麼都改觀了,教主什麼都依他。」   錦衣人開始發牢騷。   陸豪文一怔,錦衣人所說老得牙都沒有的人是誰?娘既有大夫治病,想她決不 會在君山的牢中,陸豪文不禁出起神來。   白英忽然又道:「你們教主還要聽誰的話?聽說你們教主是個活菩薩,能夠呼 風喚雨,移山倒海,他還要聽別人的嗎?」   「你們不知道就別問,那個老人才可怕呢?他叫做無垢老人,你們聽過嗎?」   陸豪文心裡一跳,錦衣人失笑道:「和你們說也不知道,你們看,無垢老人來 了!」   陸豪文與自英轉頭望去,果然見無垢老人嘴含冷笑的帶著幾個錦衣人走來,他 遠遠的已目光炯炯的瞪著陸豪文。   陸豪文心中打了個寒噤,暗想:「我會被他看出是帶了面具的嗎?」   他正想著,無垢老人忽然張口一笑,面容也顯得慈和的對陸豪文,道:「你們 兩位真是聽到了有人提起一個女人的話嗎?」   「是的,老人家。」   陸豪文謹慎的回答,同時目光也從無垢老人的面上掠過,他要觀察自己的行藏 是否已被他看出。   無垢老人的臉色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破綻,陸豪文暗暗放下心來。   無垢老人又問道:「你們是在岳陽那家小吃店見到白髮白眉老人的?」   陸豪文早已想好了,他答道:「是在岳陽西街的一家小吃店。」   無垢老人嗯了一聲,點點頭,笑道:「你們兩人對本教的幫助不小,本教要好 好謝你們,跟我來吧!」   陸豪文和白英同時心中一喜,暗道:「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無垢老人轉身就走,陸豪文與白英跟隨在他的身後,幾個錦衣人卻又緊緊的跟 著陸豪文而行。   無垢老人將他們帶至一間寬大的石屋之前停了下來,道:「你們兩人就暫在屋 中休息吧,我老人家去見見教主後再來,你們千萬不可隨意行動,君山之上到處都 有制人死命的埋設怖置。」   「啊,是的?」   無垢老人領著錦衣人走了!   陸豪文轉頭望了白英一眼,打開石門,石屋之內佈置得井然有序,這似乎是專 門接待客人之處。   兩人跨步走了進去,那扇石門忽然徐徐而聞。   陸豪文一見大喝一聲,道:「速返!」   唰地一聲,他猛地倒縱竄出了石屋之外,白英也在石門將閉未聞之前,及時退 出,兩人站在屋外發怔,望著那扇石門徐徐而閉。   陸豪文低聲道:「好險!」   身後忽傳一陣呵呵大笑,道:「小娃兒,你想在老夫之前玩花樣嗎?」   陸豪文與白英轉身一看正是無垢老人領著幾個錦衣人站在身後三丈之處,陸豪 文暗暗的吃驚,心想:「老東西早已看出是我改扮而來,卻不動聲色。」   幾個錦衣人也不住冷笑,陸豪文知道瞞是瞞不住了,往臉上一抹,現出了他本 來面目,臉上卻罩著無窮的殺機。   但是卻在同時,一聲淒厲的女子長號聲傳來,陸豪文想起了自己的親娘,不禁 全身起了一陣寒慄!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水牢救母】   他雙目圓睜,暴聲喝道:「無垢老匹夫?以我娘為質的毒計,是不是出自你的 主意。」   無垢老人嘿嘿冷笑道:「小娃兒,你想呢?」   「我會將你碎屍萬段!」   「小娃兒,別太自大,無緣刀尚對我無可奈何,何況你?」   陸豪文胸中怒火如焚,厲吼一聲,雙掌運起陰魄玄功,狂罩了過去,他的掌風 何等的凌厲,誰知無垢老人卻不閃不避。   彭!一聲正中他的胸前,無垢老人咧嘴一笑,動也未動,陸豪文卻被一股反震 之力,震退了三步。   他暗暗一凜。   無垢老人已冷冷道:「小娃兒,老夫若非誓言所限,十個像你這樣功力之人也 死了!」   這是實話,無垢老人「點也未誇大。   無垢老人身後的錦衣人怒哼一聲,便要揮掌而出。   無垢老人阻止道:「別動!你們還不是他的敵手!小娃兒,你跟我來!」   說著他掠身八丈,繞過一叢巨樹。   白英警告陸豪文道:「陸大哥留神中了他的計。」   陸豪文煞氣盈庭,哼了一聲,道:「諒他此時尚非設陷,必有其他的原因。」   遠遠的那淒厲的女子之叫聲,更加陣陣傳來,陸豪文不知如何竟被那叫聲激得 心浮氣蕩,胸腔之中怦怦而跳。   他大喝道:「英妹,是禍是福,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我們轉過去看看。」   說著當先掠去,白英也只得緊隨其後繞向巨樹之後。   兩人舉目望去,只見君山山頂之上,一柱高豎,柱上綁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女人的臉面被散發遮住,看不清楚。   但是陸豪文與白英卻同時情不自禁的一陣戰慄。   半山之上,忽傳來無垢老人的呵呵大笑之聲,道:「小娃兒,你看見了嗎,你 看見了那個人嗎?」   陸豪文狂聲道:「她是誰?她是誰?」   「難道你不認識?」   「她是誰?」   「她嗎?長風山莊的莊夫人。」   陸豪文心中嗡的一聲,如中巨擊!全身的血脈暴漲,狂叫一聲:「娘!」   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娘!你好苦啊!」   又噴出了一口血,心中的怨憤,仇恨已激增到了極點,他身形蹌踉,可是卻暴 身向山頂之上搶撲。   白英雙眉一挑,驀然攔住了他的去路,道:「陸大哥你要冷靜些!」   陸豪文狂叫道:「那是我的娘啊!」   白英肅然道:「此刻我們處身敵區,縱是你娘,也得三思而行。」   「不,我要去救她。」   陸豪文幾乎瘋狂。   白英知道他這樣十分的危險,無垢老人既然以機智詭計馳名,他把陸豪文的母 親誘在山頂,而又叫陸豪文看見,是必有用意的。   白英這樣一想,臉色倏地一沉,又恢復了她以往那種令人心寒的冷漠的神情, 面罩寒霜的道:「陸豪文,虧你為一代之雄,你要不能冷靜,武林的浩劫便會因你 一人而成,你忘了南方叫化的話:「小不忍則亂大謀?」   陸豪文當頭如覆冰水,全身一涼,鎮定了一些,暗想:「英妹的話,果然說的 不錯。」   白英又道:「乾坤教裡傳言已將你的母親擒住,但也未必是真。」   陸豪文大聲道:「那還有假?」   「你不見那女子散發覆面,你能斷言她必是你的娘?而且據我所知,你此時恐 怕已不認識你的母親了,是不是?」   這話一點也不假,陸豪文自小離家,十年不見的母親的面,十年的歲月,雖不 算太長,也不太短,他母親恐怕早已變了個樣子了。   他默然片刻道:「那我怎麼辦?」   「看他們的發展再說吧!」   摹地,山頂上又傳來那女子一慘厲的尖叫,陸豪文全身一陣抽搐,激動的叫道 :「她為什麼這樣的叫!」   白英說道:「是的,有一些蹊蹺,無緣無故她會突然叫了起來。」   「白妹,走,我們慢慢朝上走,步步為營,諒來也不會中了他的計!」   自英點頭同意,兩人便即朝山頂而行,但陸豪文雙目卻緊盯著山頂,猛然間, 一點長長的影子在那女子身邊一晃。   那女子一聲慘叫,叫聲慘不忍聞。   陸豪文這時功高百年以上,早已看清,不禁狂聲道:「他們在鞭打她。」   白英啊了一聲,心中一動,她要顧慮到陸豪文的精神反應,連忙道:「他們只 是要激你不顧一切的上山,不要中了他們的計。」   陸豪文明知她是有心這樣說的,他望白英一眼,一聲不響。   可是卻在這時,無垢老人的聲音又飄來,道:「小娃兒,聽說你是長風山莊的 少莊主!   那麼山頂那個賤人豈不是你的娘嗎?」   陸豪文厲聲喝道:「老東西住嘴!」   「呵呵!你可要知她為什麼被吊在山頂,受那鞭苔之苦?」   「老東西!你………」   他話未說完,無垢老人接著道:「我告訴你嗎?這賤人做了那種不可告人的事 。」   陸豪文慘吼道:「住嘴!」   「怎麼,你不信嗎?」   陸豪文全身顫抖,轉頭對白英道:「英妹!我……我忍耐不住了!」   痛苦!激動,顫慄之情,看在白英的眼裡,她不由也微微的激動,全身一寒, 激發了她的狠性。   她伸手一抽,金光一閃,拔出了龍虎金刀令,厲聲喝道:「陸大哥,殺上去吧 !」   陸豪文也暴喝道:「好,走!」   無緣刀幻起了數丈的金芒,他也撥出緊握手中。   無垢老人反而大聲道:「再鞭她一頓,這不要臉的女人太可恥了!」   山頂上一陣銳叫又傳過來!   陸豪文血脈賁張到了頂點,厲吼道:「老狗,你納命來!」   「呵呵呵?小娃兒,你辦不到!」   陸豪文與白英兩人疾若飄風朝山頂掠去。   忽然白英道:「無垢是不是有不能殺人的約束?」   「是的。」   「換句話說就是他沒有回手的餘地。」   「他只能自保。」   「好,我們緊追他不捨,看他怎樣?一有機會就除去他。」   陸豪文皺了皺眉道:「不顧我娘了嗎?」   白英搖搖頭道:「此刻你救不到她的,但她也沒有危險,當你對乾坤教還是強 有力的威脅之前,你娘有驚無險。」   兩人的身法何等快速,但也是無垢老人有心任兩人追到,否則憑無垢老人的功 力,陸豪文與白英是無能為力的。兩人一個持無緣刀,一個執龍虎金刀令,都是武 林間吹毛過鋒,削鐵如泥的利器,一喝一叱,兩般神力便罩身而上,撒起一片金芒 刀光。   無垢老人哈哈大笑,道:「小娃兒,你縱然拚命又有何用?」   陸豪文厲聲喝道:「老狗納命來!」   提聚一口真氣,運貫刀身,刀鋒的金芒一漲,立朝無括老人揮去,無垢老人一 閃飄出七八丈。陸豪文怒聲道:「老狗,今日你上天鑽地我也跟你去!」   「難道你不要娘了嗎?」   「哼!」   陸豪文已形同瘋狂的追撲了過去。   無垢老人沉喝一聲,道:「小娃兒,你當真不要親娘的性命?」   「諒他也不敢。」   「呵呵呵呵……」   無垢老人一陣怪笑,右手攀一揮,大聲道:「箭手何在?」   山頂之上轟然傳來一陣應答之聲,道:「屬下在!」   山頂之四周,頓時間現出十幾個手執弓箭之人,一齊對著山頂被綁在高柱上的 女人,張弓待發。   陸豪文驚愕莫名,同時全身籟籟而顫。   無垢老人陰陰一笑,道:「小娃兒,束手待擒吧,否則你娘將含恨九泉了!」   陸豪文雙目幾裂,狂叫道:「老狗,你想怎樣?」   「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束手吧?」   陸豪文額際冷汗直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白英卻一直雙目盯住無垢老人,動也不動。白英心裡有所疑問,她首先要證實 的就是山頂被綁的女子,是否真的是陸豪文的母親?如果這時他們真殺了她,那麼 他們以陸豪文為餌之計便完全失敗。   但陸豪文此際是身在君山之上,是不是乾坤教認為引誘陸豪文登山已達到目的 ?若此,他們射殺陸豪文之母,便非失策。   無垢老人又陰陰一笑,道:「小娃兒,你決定沒有?是束手就擒,還是捨了母 親的一條性命?」   陸豪文慘痛,迷們,戰慄,無所適從?   白英一見,厲叱道:「陸大哥,不可中了他的計,你縱束手就擒,如果那女人 真是大哥的娘,她是難逃一死。」   「呵呵呵!小娃兒,你若肯就擒,老夫保證你娘的性命。」   「陸大哥!那是一個騙局。」   陸豪文沉吟不語,他的心中如利刀寸割。驀地,他目射兇光,厲聲對無垢老人 喝道:「辦不到!」   「你不要後悔!」   「看刀!」   他一個長掠,身法如電,一晃之間已到了無垢老人不及一丈遠近,他已恨無垢 老人至極,早已默運起無緣老人授於他的那一招刀法。但是他欺近無垢老人反而鎮 定下來,無緣刀下垂,已不像剛才要拚命的那種模樣。   無垢老人冷冷道:「你真不就擒嗎?」   「辦不到!」   無垢老人大吼道:「射死那女人!」   同時間陸豪文一聲狂喝!   「納命來!」   一蓬金光,有如雷霆萬鈞之勢,聲落刀至。「哇」一聲慘叫,無垢老人帶著一 蓬血光,一縱二十丈,向斜裡飛縱。   「老狗,你哪裡走!」   錚!錚!錚!山頂之上,弓弦響處。   一聲厲叫飄人陸豪文的耳鼓,他知道被綁的女人完了!她是不是自己的母親? 如果是,自己罪該萬死,如果不是,自己的母親又在哪裡?陸豪文心裡雖然這樣想 ,身形卻未稍緩的追問無垢老人。   無垢老人一條左臂垂掛肩上,他失去了一臂。   白英也隨後跟蹤而上。   猛地一聲暴喝傳來!「陸小子,君山之上豈容你逞兇!」   在陸豪文與白英的前後左右,從樹石之後現身出數十個錦衣人,個個手上都拿 著一把硬弓。   乾坤教主的二弟子為主,一聲令下道:「亂箭發射!」   數十個錦衣人弓上弦,錚錚連響,頓時間箭雨帶嘯,如飛蝗般罩向陸豪文和白 英。   陸豪文長吼一聲,無緣刀舞得水洩不通。白英也展開龍虎金刀,與陸豪文合在 一起,那些如蝗之箭紛紛被兩人的刀鋒劈落。   「陸大哥,殺過去!」   「這就放走了那老狗。」   「無法兼顧。」   「好。」   兩人展開的刀法像一團金光爍閃的球,猛地滾向了眾錦衣人,頓然血光暴起, 血肉橫飛。無緣刀如一條金色的飛龍般,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暴射起耀跟的血光 ,令人心悸!   白英除以龍虎金光撲殺之外,不時更連珠發出神刀令,寒光一閃,便有人中刀 倒地!   再慘吼,淒叫聲中,摹然一聲大喝道:「退!」   眾錦衣人死在陸豪文和白英刀下的已有二十人之多,只見屍體狼藉,血水橫流 ,這時退走的也不過一二十人。   陸豪文大喝道:「英妹,追!」   他已當先追殺,白英大叫道:「陸大哥,住手,要記取前人之言,窮寇莫追。 」   白英叫著,人卻向陸豪文,趕上他從後一把拉住他。   「不,不能再追殺,敵眾我寡,還是先回去吧,會合了其餘之人再來。」   陸豪文雙目盡赤,狂笑道:「今日我要殺他們個落花流水。」   白英央求道:「文哥!不可!」   「你先回去吧!」   陸豪文的理智完全不清,他大喝一聲,展開輕功又攻向山頂,白英只得跟著他 。   誰知一路上進達山頂,卻絲毫無阻。當兩人到達山頂之時,一根粗桿,仍高高 的立在山頂,但桿上被亂箭射殺的女人已運走,山頂上毫尤人蹤。   白英又苦勸道:「文哥,我感到不對!我們還是暫時回去,再作打算吧!」   「不!」   陸豪文雙目四掠!尋找殺戳的對象。山風帶來濃重的血腥之味,但君山頂上卻 是靜悄悄的。   陸家文游目四射,忽見後山半峰上,屋柿毗連,他冷冷道:「走得了和尚,逃 不了廟!」   他腳下一點,流星一般竄向山下。這時夜幕已垂,但一輪皎潔的盤月漸漸升起 ,月光映在洪庭湖上,碧光蕩漾。   白英一頓腳,大聲道:「文哥,你既然一定要這樣,就大幹一番吧!」   一藍一白兩條身影飛梭般投向山腰的群屋之間,迎面第一間屋便被一幛黑石所 迷,兩扇門緊閉,陸豪文毅聲道:「攻進去看看。」   無緣刀一揚,唰地一聲,將那扇門劈為兩半!   屋中黑沉沉的,白英連忙道:「我們要看清屋中的情形後,再進去。」   陸豪文點點頭,運目朝屋中凝視。「你看見什麼沒有。」   「好像一個黑黑的龐然大物。」   突然屋中傳出一聲輕叱道:「是誰?」   兩人心中一陣緊張,陸豪文忽然叫道:「英妹,是一隻大鐵籠。」   「籠中是什麼?」   「好像有一個人。」   屋中再傳來那女子的叱道:「現在既非送飯之時,何人到此?有什麼企圖?」   陸豪文看得清清楚楚,立又對白英道:「發話的是籠中之女人。」   「問問她是誰?」   屋中女人輕哼了一聲,道:「不用問,先說你們是誰吧?」   陸豪文感到非常的奇怪,答道:「我是洛陽城外長風山莊少主陸豪文。」   「我是神刀聖姑白英。」   屋中女人猛地激動的大叫道:「你們再……再說一遍。」   「陸豪文。」   「白英。」   一陣驚心動魄的厲笑暴出,十分的淒厲。   陸家文大喝道:「你笑什麼?你到底是誰?」   「先別問我是誰,我問你,你是陸長風的兒子?你是象牙劍客白象山的徒弟, 你先去過長風山莊?」   陸豪文一顆心怦怦的跳個不停了,這不平常的問話,幾使他窒息,他急不及待 的狂聲道:「是,是!你說得都對,我去過長風山莊,你是誰?你是誰?」   屋中女人又厲聲道:「白英!白英!你是神刀聖君白鞏的女兒?你是河漢三傑 白老大的女兒,白鞏還健在,回答我!」   「是!是!我正是白鞏的女兒!我爹爹大難未死,還健在著。」   「啊!啊嗚嗚!」   屋中女人又悲切至極的哭了起來!   陸豪文一腳跨了進去大聲道:「快說啊,你是誰?」   「我!……豪文……我是你的娘啊!   陸豪文又驚又喜,又悲又樂,狂叫一聲:「娘啊!……孩!……」   他話聲未落,猛然朝屋中的鐵籠撲去,白英也一個竄身狂竄了過去,同時叫道 :「大嬸!」   但是籠中女子摹地一聲駭然尖叫,道:「豪文、白英止步!危險!」   但她的話剛出口,已經來不及了。這幢屋中竟然裝有機關,陸豪文和白英方自 搶撲至籠旁,整個的屋內好似一個大坑一般,根本沒有底,但覺腳下無物,一個站 立不住,陸豪文、白英,連同那隻大鐵籠一齊猛然朝下深陷飛墜。   鐵籠之內女人厲叫一聲:「完了!」   陸豪文和白英也駭聲大驚。   不過,他們的手已經抓住了鐵籠。   沉!沉!沉!   耳畔更飄來,哈哈的得意笑聲,笑聲漸遠,他們還在沉!沉!沉!   嘩啦!一聲水響。陸豪文與白英但感猛烈的一震,他們能感到那是掉人一口深 塘之中一般,無邊的黑暗包圍著他們。   他們好在並未受傷。陸豪文伸手觸及白英,一把將她抱住。便聽白英低聲道: 「文哥,我們完了!你受傷了嗎?」   「沒有。」   籠中之人狂叫道:「水,水!我要出去!」   那只鐵籠迅快的下沉,連同籠中之人。   陸豪文豪地清醒過來,大叫道:「娘!」   「孩子!完了!」   「不見得!」   「我不能出去,還有何希望?」   一道金光一閃,側地一聲,鐵籠裂了一個大缺口,陸豪文狂聲道:「娘!出來 !鐵籠破了!」   一陣緊張混亂,加上拍打水面的響聲,鐵籠中的女子出來了,陸豪文不顧一切 的抱著,緊緊的抱著她。   「啊,娘!孩兒想死你!」   陸豪文因為擒撲兵書寶劍峽中的金牛,水性練得十分的諸熟,左手他又抱著白 英。一股處女的幽香送來!   陸豪文自然的反應,胸中一蕩。   白英就在這時開口道:「文哥,你的水性雖好,但這終非辦法,趕快找到可落 腳之地。」   自英吐氣如蘭,一口一口的噴在陸豪文的臉上,他微微一窒,但同時也被白英 一語提醒,道:「是,是!英妹!娘!你們暫時別動!」   他深識水性,雖然雙臂各抱著一人,但利用雙腳的划動,身形慢慢的游動,不 久,終於觸到岸邊,但是他又失望了!那岸竟是刀削的石壁,找不到一處可援手之 處。   他不停的沿著石壁移動,同時情不自禁的問道:「娘,這些年來,你在哪裡? 」   「文兒,我被他們囚禁。」   「誰?」   「除了乾坤教還有誰?」   「娘,爹爹真的是加入了乾坤教?我真是不信。」   陸豪文的娘長歎一聲,道:「他中了五湖醉客的計!後來要拔身也不可能了! 」   「五湖醉客?又是他?」   「文兒,你認識五湖醉客賀山川?」   「豈只認識,不過現在他已經死了!」   「他早就該死!」   陸家文黯然道:「那麼枯發惡煞就是爹爹,爹爹就是枯發惡煞。」   「不錯,但你爹爹內心無比的痛苦。」   「娘知道爹爹死在老屠之手?」   「知道。」   「為何不將實際情況告訴神刀聖君白伯伯?如果白伯伯知道,他決不會將爹爹 關在地牢之中。」   「你爹爹寧死也不會這樣做,他不願沾污了河漢三傑的名頭。」   「爹爹這樣做也是對的,我不怪他了。」   忽然,白英叫了起來道:「我摸到了一處可落腳的地方,快停下來。」   陸豪文停了下來,果然這處石壁的下方有個伸出的平石,可容三人落腳,陸豪 文踏上平石放下了兩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但是四周漆黑,伸手不辨五指,三人 默然片刻終於白英輕聲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這似乎是君山的山腹,要不然就 是洞庭之底了。」   陸豪文的娘輕歎一聲,道:「他們稱這為水牢,為死牢之一,凡丟下的人準死 無疑。」   「那我們是死定了?」   「如果這裡沒出路的話,那是活不成了!」   陸豪文摹地精神一振,大聲道:「難道我們就束手待斃?」   白英低低的道:「假如沒有出路,縱然拚命也是徒費力氣。」   「那還是要試試看。娘,英妹!你們就在這裡等我吧,縱然沒有出路,我也要 察遍所有的石岸。」   「文兒,你要小心!」   陸豪文朝水中央游去了,他們以聲音聯絡,兩個時辰之後,陸豪文回到了落腳 之處,疲倦的歎道:「這裡方圓數十丈我都看過了,就是沒有出口。」   調息片刻,陸豪文再查一遍仍無結果。他的腿也酸了,腹中也饑火中燒,算來 已經至少被困兩日之上,三人都同時感到心中的焦焚,絕望之感漸漸襲上心頭。   猛地陸豪文忽然靈光一現,大叫道:「有了!」   「有了什麼?」   「我有辦法出去了!」   「快說出來吧!」   「英妹,將你的龍虎金刀令借我一用!地底無路,我只有從原路而出了。」   白英一經他提起龍虎金刀,頓時會意,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她遞過龍虎金 刀,陸豪文便一手握無緣刀,一手執龍虎金刀,相互的插入石壁中,一點一點的往 上升。   當他升起三丈高下,人掛在雙刀之間,忽感驚訝,因為他這次將刀插入石壁中 時,卻感到石內是空的,刀身幾乎因吃不住而脫落,陸豪文啊了一聲。誰知正在此 刻,石內傳出一點低弱的聲音隱約的能聽清道:「是誰?是誰?」   石內居然有人,這真是出人意料之外,陸豪文大聲答道:「是我!」   「你是誰?」   「被乾坤教國人水牢之人。」   「那麼你不是乾坤教徒了?」   「當然。你是誰?」   石內慘然一笑,道:「說來也許你不信,我是君山王。」   「君山王?」   「正是。我被乾坤教主國在石牢之中,他奪去了我的地盤。」   「石牢?有沒有出路。」   「出路在石門之外。」   「石門?哈哈!君山王!我們得救了。」   「你是什麼意思!」   「你等著瞧吧!」   陸豪文大喜過望,急不及待的用無緣刀一陣狂劈狂刺,頓時被他石壁之上戳開 一個大洞,他側身而人。石牢一中居然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燈下頹然坐著一個驚愕的中年虯髯大漢,這個人就是君山王,他望著陸豪文, 也望著陸豪文手中的無緣刀,不禁哈哈狂笑了起來,一躍而起,緊緊的抱住陸豪文 道:「救星,你是我的救星。」   「彼此彼此。」   這時忽然傳來白英的叫聲,道:「文哥,我看見光了,你在哪裡啊?」   「英妹,娘!我們得救了!」   君山王突然問道:「被困水牢的不止你一人。」   「還有我的母親和神刀聖姑白英。」   「那麼你是誰?」   「陸豪文。」   君山王詫然地凝視著陸豪文,他似乎有些不信,但事實又不得不信,他雙目陡 亮,雙手緊握著陸豪文的手,道:「原來是你!久聞你的象牙劍為武林一絕,今日 得見少俠英姿,足慰生平!」   陸豪文笑道:「君山王!快幫我將娘和英妹救上來吧!」   君山王看看陸豪文,道:「除了以你上來同樣的方法,我還有何法?」   陸豪文只得又回到水牢之中,逐個地將他娘與白英救上,累出了一身大汗,略 加調息,他便與君山王分執無緣刀和龍虎金刀去削那扇石門。石牢之中只見石屑紛 落,四個人都默然無聲。   那扇有五尺的石門,一層層地被剝下,忽然陸豪文問道:「君山王,你曾與乾 坤教主斗過嗎?」   「我接下了他一掌。」   陸豪文肅然道:「你接不下他的第二掌,是不是?」   「你的功力與乾坤教主的弟子相比如何?」   「平分秋色,但說來慚愧,擒住我的是個紅衣少女。」   「是不是裝著一隻鐵鉤的少女?」   「你怎會知道?」   陸豪文一笑道:「她的一條手臂就是斷在龍虎金刀之下,她恨我到了極點!」   兩人又不停地工作,不久,厚有五尺的石門,剩下薄薄的一層,隨時隨刻都可 破門而出。   岳陽西街陽陽客店三個錦衣人盛氣凌人地跨了進去,店伙面現驚容,但也硬起 頭皮迎了過去問道:「三位客官要住店麼?」   「不是,找人。」   「客官找誰?」   店伙雙目連間,朝站在櫃台內的一個四十上下年紀的掌櫃望了一眼,錦衣人中 居中一個冷冷一笑,道:「我們奉乾坤教主之命,特來通知丐幫幫主一聲,請他明 日中午到君山赴會,過時不候!」   一聲呵呵大笑之聲從陽陽客店之內傳來,道:「貴教教主居然看得起老叫化子 ?」   三個錦衣人舉目望去,只見一個瞎了眼的老化子由龍虎雙丐攙扶著步出客店, 站在通店內的走道上。錦衣人一驚,道:「你不是南方巡察使。」   「正是老叫化!煩轉告教主,屆時老叫化必到。」   錦衣人頓了頓又道:「教主尚有事煩幫主轉告武林無形殿主九陽神君、東波仙 翁、神刀聖君、以及崑崙、峨嵋兩派掌門及時赴會。」   南方叫化呵呵道:「老叫化似乎沒有這個義務。」   三個錦衣人輕笑一聲,道:「教主如此吩咐,願不願轉達,那是幫主自己的事 。」   南方叫化呵呵大笑,驀地臉色一沉,道:「如果不?」   「本教教主自有道理。」   客棧之內一陣狂笑傳來,一條黑影一晃而至,快得令人咋舌,已站在三個錦衣 人之前,大聲道:「你們教主吩咐你們要請之人,有沒有我的份?」   來人身形矮小,雙目卻炯炯有神。   錦衣人一看,問道:「請問……」   「千手神龍吳化。」   「啊!對了!教主有請。」   「那你們幾乎是漏掉我老人家了,想想看,還有人漏掉沒有?」   錦衣人想了想,道:「沒有了!」   「藍衫客陸豪文,你們都不請麼?」   錦衣人冷笑一聲,答道:「本來有他,但今日對他已除名。」   千手神龍、南方叫化、龍虎雙丐聞言,臉色大變,厲聲道:「你說什麼?他死 了?」   「我並未說他死了,但被除名。」   「既然未死為何除名?難道他不算武林的一號人物?」   「為何除名,本人不知,無所奉告。」   千手神龍雙目一轉,嘿嘿冷笑一聲,臉上陡地現出殺氣,三個錦衣人一凜道: 「本人只奉命傳達,本教重大之事,無權過問。」   「哼,老夫知道,但陸豪文的生死你們必然知道。」   三個錦衣人互看了一眼,似交換意見,隨即道:「陸豪文,白英與和長風山莊 莊主夫人同時打人了本教水牢之中。我們知道的就只如此,告辭!」   千手神龍的面色變了又變,倏地大叫道:「你們轉告人漠老魔,他要邀請之人 ,老夫負責請到。」   聲落人影一閃,已失去了他的蹤影。三個錦衣人也大步出店,匆匆而去。   次日,洞庭湖上,熱鬧非凡,大小船隻紛紛朝君山駛去,船上之人無不是武林 知名人物。其中有一艘雙桅大船,緩緩地駛向君山,船中滿滿地裝載著數十個身穿 破衣的叫化,個個面無表情,顯得無比的嚴肅。   同時間,洞庭湖面上尚有一隻隻的小漁船,分佈其上,漁船之人也無比的凝重 ,目視那艘大船慢慢地接近君山。就在此時,空中忽然呱呱兩聲鶴鳴。   船上居中盤坐的一個瞎眼老化子,神色一動,道:「看看是不是東渡仙翁到了 !」   一側高大的叫化步出艙外,仰觀天空,道:「一隻人白鶴,鶴背上一青一紅兩 個少女。」   「那麼是不是東渡仙翁?」   「不是。」   猛然一陣水聲,一條快船從大船邊,飛掠而過。   這高大的叫化正是龍丐,驀地叫道:「一條快船,船上之人看來像是神刀聖君 和他的老僕。」   快船上之人早已聽見,喝聲傳來,道:「雙桅船上之人是誰?」   龍丐大聲道:「丐幫幫主!」   「好,君山之上見。」   快船飛駛而去。   南方叫化哺哺道:「一場浩劫終於不可免,這次本幫要挑大任了!」   猛然間,他唰地抽出了一柄劍,彈了彈劍身,劍身發出脆響聲中,他以嚴厲的 口吻,大聲喝道:「船行加快!」   雙桅船破浪而駛,片刻後君山方向迎上了兩條船,船頭站著一個錦衣人大聲道 :「來船可是丐幫幫主?」   「正是,煩報教主,本幫幫主駕臨。」   「本教教主早在總盟場上相侯。」   南方叫化大叫道:「總盟場?什麼盟場?」   錦衣人也大聲道:「今日本教教主召開天下武林總盟大會,會址便叫總盟場。 」   南方叫化哈哈狂笑,道:「好一個總盟大會,恐怕盟場轉眼就要變成屠場。」   錦衣人不理南方叫化的話,朗聲道:「貴船跟我來。」   他掉轉船頭,領著丐幫大船在君山一個小彎之中靠岸,南方叫化首先登岸,接 著龍虎雙丐與數十個丐幫弟子一齊登岸,由那錦衣人領著登山,不久便到半山的一 個方場之上。   場子中央擺了一座所謂總盟台的方台,台下早已到了武林各方豪雄,包括少林 ,武當等武林八派的一流人物,已有近百人之多。   南方叫化連忙對龍丐道:「看看我方之人誰到了?」   龍丐雙目掃視場中,答道:「只東渡仙翁與武林無形殿主未到,其餘的均已到 齊,坐在東南角上,幫主我們坐在何處?」   南方叫化想了想,道:「本幫之人坐在西北角。」   「是」   南方叫化又低聲道:「你看見血牙婆婆沒有?」   「沒有。」   「那兩個騎鶴到來的少女?」   「啊!她兩人坐在中央。」   虎丐忽然在這時開口道:「幫主,總盟台上坐了一個玄衣老人,既非乾坤教主 ,也從未見過此人,不知他是誰?」   「啊!是怎樣一個老人?」   「發長纏身。」   「什麼?不會吧!怎麼可能?難道是他?」   南方叫化雙眉緊蹙,憂形於色。   「幫主,你以為他是誰?他的一條臂膀似乎已經受傷。」   南方叫化默然道:「他可能是那以『天下無不殺之人』的無垢老人。」   中午已慢慢到來,忽聽一陣鼓樂聲起,同時有人朗聲宣叫道:「盟主駕到!」   南方叫化臉色倏變,同時東南角之人,神刀聖君、袁清、崑崙黃衫客、峨嵋上 人、千手神龍吳化等人陡地站了起來。   南方叫化也猛然立起。可是就在他們立起的同時,場中揚起了一片歡呼之聲, 聲震雲天。乾坤教主由兩個紅衣女子陪同,兩女一是妖艷媚笑的少婦,一個尚是少 女,一隻手裝著黑黑的鐵鉤。   乾坤教主身後跟著兩個中年錦衣人,正是他尚存的兩個弟子。他步上台去,無 垢老人只微笑相迎,並未立起身來。   乾坤教主便自稱起是武林總盟主來,話聲未落,南方叫化已氣得咬牙,正想發 話喝問。   東南角上倏傳出一陣狂笑,道:「好一個沐猴面冠武林總盟,誰承認你是總盟 ?當年京城一帶的小盜賊,能成為一教之主,已是萬幸,居然還自稱盟主,豈不笑 掉了武林人的大牙?」   南方叫化問道:「說話的是誰?」   「神刀聖君的老僕。」   「笑,大家趕緊大笑。」   數十個叫化子倏地一齊張口大笑了起來。   乾坤教主勃然變色,道:「你們笑什麼?」   龍丐洪聲道:「總盟大會未開,你先自稱盟主,豈不好笑。」   乾坤教主大喝道:「天下武林盟主昨夜產生,有這位前輩為證。」   無垢老人站了起來,呵呵道:「不錯!不錯!乾坤教主自昨夜起,為各方豪傑 選任為武林總盟主,老夫是證人,任何人不得無禮,否則盟主可號令天下武林共剿 滅之!」   南方叫化又道:「再笑,大家笑了起來!」   數十個丐幫之人又復連聲大笑。   東南角上的人也一齊大笑相應,頓時間笑聲震動君山。   乾坤教主怒喝道:「梅兒格殺那群叫化子!」   他身旁的那個紅衣少女,一陣脆笑,掠身下台,便朝南方叫化這邊奔來,這紅 衣少女揚著一隻鐵手,一面笑一面欺身。   龍虎雙丐往南方叫化身旁一靠,雙掌立胸,雙目暴睜地盯著那紅衣少女。   南方叫化立時問道:「來人是誰?」   「一個叫梅兒的紅衣少女,大約是乾坤教主的女兒。」   紅衣少女不住地脆笑,已欺近丐幫二丈之內。   「南方叫化,你叛本教該當何罪?」   南方叫化怒道:「本幫五代弟子接住她。」   立有一個五十上下年紀的化子,應聲而起,迎向紅衣少女,誰知紅衣少女望著 那叫化展顏一笑。   那個五代叫化一怔,驀地紅衣少女一聲叱道:「是你自己找死!」   紅影一閃,一聲慘叫過處,一道血光濺處,五代叫化的身子飛出了三丈之外, 胸前一個血洞尚在不住地冒著鮮血,慘不忍睹。   龍虎雙丐一看,蓬發倒豎,暴喝一聲,雙雙搶步而出,雄勁的掌力排山般罩向 紅衣少女。   紅衣少女又是一笑。   南方叫化突然叫道:「兩位回來。」   龍虎雙丐聞聲方自一驚,不知南方叫化為何突然召回,紅衣少女早已發動攻勢 ,一聲叱道:「龍虎雙丐一代豪傑,照樣納命來!」   她身法奇快的一個欺身,雙掌一晃,那只鐵鉤已抓向龍丐,快得幾乎無法眼見 ,龍丐大驚,身子一仰,只聽嘶的一聲,胸衣已被紅衣少女撕下了兩尺之長。   但她尚不停手,一轉身已抓向虎丐。   南方叫化大喝道:「還不回來!」   虎丐身形一旋,退回到了南方叫化的身邊,可是他虎目圓瞪的盯住紅衣少女, 似要生吞活剝了她似的。   南方叫化一臉的肅容,慢慢地抽出了長劍。   龍虎雙丐連忙道:「你是一幫之主,豈可輕動。   南方叫化慘笑了一聲,揮揮手,道:「你們在此看我,她除我之外,本幫尚無 人是她的敵手,其實我是否能夠勝她,也在未知之數。」   紅衣少女脆笑,道:「南方叫化,於非子那點伎倆,尚奈何我不了。」   南方叫化沉哼一聲,劍尖倒垂,向前緩緩移身,他瞎了雙目並不看紅衣少女, 他什麼也看不見,全憑聽覺應敵。   正在此刻,場中忽傳來兩聲女子叫道:「梅姐姐且慢!」   一青一紅,兩條身影飛瀉而來。總盟台上的乾坤教主臉色一沉,喝道:「曼瓊 、曼琳!你們要幹什麼?」   李曼瓊、李曼琳幾個起落已到了紅衣少女的身前,兩人並肩而立,身態自若, 臉尚掛著笑容。   李曼瓊微笑著道:「梅姐姐好久不見了!」   紅衣少女臉色一變,疑惑地問道:「瓊妹,琳妹,你們來做什麼?」   李曼瓊微笑道:「小妹有兩件事問梅姐姐,不知梅姐姐願意說麼?」   「這時候哪是問話的時候?」   「小妹非要在這時候問清不可』。」   「你說吧!」   「我爺爺到哪裡去了?」   紅衣少女盯著李曼瓊、李曼琳望了半晌,道:「你們還不知道?」   「不知道。」   「無妨告訴你吧!他走了!」   「走了?那到哪裡去了?」   「你們只有問東渡仙翁才知道。」   李曼瓊臉色一變,道:「我說是不是被你爹爹殺了?」   李曼琳也臉色倏變,怒聲道:「梅姐姐,你說得太輕鬆了!」   紅衣少女不以為意,反笑道:「這樣說,瓊妹、琳妹是與我作對來的。」   李曼瓊又大聲道:「再問你一聲,陸豪文到哪裡去了?」   紅衣少女突然噗嗤一笑,乾脆地答道:「死了!」   「什麼?」   「死了!」   李曼瓊、李曼琳全身一震,李曼琳一聲怒叱道:「陸大哥死了,要你抵命!」   身形一點猛地撲向了紅衣少女,李曼瓊一見妹妹已發動攻勢,也猛運起全身真 力,撲向紅衣少女。紅衣少女一聲厲叱道:「你們找死麼?」   「不見得!」   兩股掌風罩向紅衣少女,她鐵鉤一揚,左掌呼地硬接而出,蓬!一聲大震,紅 衣少女與李曼瓊、李曼琳三人同時退了一步。   可是紅衣少女快疾無倫,一聲脆笑,那只鐵鉤已抓向李曼琳。   「妹妹小心!」   李曼瓊急不可待欺上兩步,呼地一掌從紅衣少女的背後劈去。   李曼琳也怒叱一聲,身形一旋,雙掌齊出。   兩人立成了夾攻之勢,逼得紅衣少女顧不得傷人,腳下一滑,橫飄三尺,但鐵 鉤一圈,又無比狠毒地擊向李曼瓊的頭頂。   李曼瓊駭然大驚,要避是很難避過,紅衣少女來勢太快。   她一咬牙,厲叱道:「好,我與你同歸於盡!」   她居然不閃不避,猛吸一口真氣,五指箕張,平抓而出,抓向紅衣少女的胸前 。   紅衣少女也驚啊一聲,身形一閃,避過李曼瓊的一爪,鐵鉤順勢而下,一聲驚 叫劃起,紅衣少女的鐵鉤抓著了李曼瓊的香肩,肩衣盡裂,鮮血涔涔。   紅衣少女乘李曼瓊負傷之剎那間,踏上一步,陰聲道:「瓊妹!那是你們逼我 ,怪不得我了!」   鐵鉤一揚,就朝她胸前抓下,李曼琳要救也來不及了,眼看危在頃刻之間,李 曼瓊便要命喪鐵鉤之下。   正在此刻,兩聲厲嘯倏忽傳來,兩團黑影快得幾乎無人能見地狂撲而至,同時 咯咯咯咯!一陣驚心動魄的怪笑。全場為之色變,有人大叫道:「血牙婆婆!」   紅衣少女微微一怔,蓬!藍影一晃,她身前多了一人,一掌將她震退五步,紅 衣少女一看,怪叫一聲:「陰手伯伯!」   但她話聲方落,驀感腰上一緊,她已被小雞一般地提了起來,回頭一看,這一 驚幾乎將她嚇昏過去。提著她的正是血牙婆婆。   總盟台上的乾坤教主暴喝一聲,道:「住手!」   血牙婆婆擒住紅衣少女,頭也不回地「咯咯」連聲怪笑:「放了她!」   乾坤教主再次狂喝,同時也掠身而起地撲了過來。   那震退紅衣少女救李曼瓊一命的卻正是李氏姐妹的爺爺陰手書生,陰手書生冷 哼一聲,展身迎向乾坤教主。   乾坤教主狂聲道:「凡加盟本教之人,全體過來殺了他們。」   場中的氣氛緊張至極!空中呱呱兩聲鶴鳴,一個仙風道骨的白髮老人端坐鶴背 ,沉聲道:「乾坤教主!你造孽也不少了!中原武林人還跟著你麼?你別做夢。」   在場群雄有些蠢蠢欲動,一看當前形勢,勝敗不可測,立時,只可觀望的態度 ,惴惴而望,卻未出手,只有一些錦衣人湧向血牙婆婆這邊,但也存著七分懼意。   東南角上的神刀白鞏,袁清、千手神龍吳化、崑崙黃衫客、峨嵋上人等人一見 ,大喝一聲,紛紛截住了眾錦衣人,展開了一場血鬥,屍血橫飛,十分的可怖!   正在此刻,血牙婆婆張口朝紅衣少女的頸項間,一口咬了下去,一聲淒厲慘叫 過處,血牙婆婆將她的屍身拋出老遠。   乾坤教主如瘋狂一般狂降一聲,與陰手書生迎個正著,兩人雙目都佈滿紅絲, 不發一言,展開了一場生死之鬥。   神刀白鞏忽然捨去眾錦衣人,奔向乾坤教主,場中的各方豪雄一看乾坤教主已 臨末日,紛紛起身開溜。   神刀白鞏如一陣旋風般捲向乾坤教主,雙掌一錯,展開了各門各派的精英之學 攻向乾坤教主。剎時間,成了白鞏與陰手書生聯手的形勢,乾坤教主被這兩個高手 逼得手忙腳亂。   神刀白鞏本與乾坤教主有仇,後來又仇上加仇,這時各出絕學,打得天翻地覆 ,正在此刻,無垢老人忽然仰天狂笑道:「無緣,無緣1我不能覆約了!」   他從台上走了下來,朝乾坤教主這邊走來。血牙婆婆一見,飛身迎去。   血牙婆婆主要的對象便是無垢老人,因為只有殺了他,血牙婆婆才有希望獲得 虺毒的解藥,恢復她的本來面目。   無垢老人望著血牙婆婆奔來,呵呵笑著道:「老夫今日第一個就是要殺你?」   血牙婆婆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一陣咯咯厲笑,伸手便抓。   無垢老人一臂軟垂,但他另一條臂膀,猛然一拂。   陡聽血牙婆婆慘叫一聲,一個身子跌出三丈,負傷不輕,無垢老人呵呵大笑, 道:「你這醜陋如鬼的老乞婆,居然不懼老夫!」   他朝前欺去!空中呱地一聲鶴嗚,一條白影疾衝而下,人影一閃,東渡仙翁從 鶴背上下來,大喝道:「無垢前輩,你違約了!」   無垢老人呵呵道:「情勢所逼,無可奈何!天下雖大,好像竟無老夫容身之地 。」   話聲一落,他身形一旋,鬼魅般到了東渡仙翁的身前,單臂一探,已點向了東 渡仙翁。   東渡仙翁嘿地一聲,雙掌一圈,扣向了無垢老人的臂上。   但是無垢老人陡地變指為掌,一股狂飆劈向東渡仙翁。   縱是東波仙翁閃避得快,也被無垢老人的掌風帶得一個蹌踉。   猛地一聲豪嘯經天傳來。   三條人影飛瀉落場中,逕取無垢老人,眾人一看,精神陡振,來人是武林無形 殿主九陽神君華少秋,他的徒兒紫劍狂夫公孫度與蕭玉珊。   他們似乎早已看清場中的形勢,一現身便攻向無垢老人,聲勢駭然,無垢老人 也哈哈狂笑了起來,運臂如飛。   可是在同時,一場朗嘯又告傳來。兩道金光如兩條金龍般捲到,另加一個虯鬚 猛漢。   紫劍狂夫一見豪聲道:「陸兄到了!」   兩道金光眨眼間便到無垢老人之前,一藍一白的身影一晃,現出了陸豪文與白 英,手中各執了一把削金斬鐵的利刃。   陸豪文冷笑一聲,道:「無垢惡魔,這回你無話可說了吧!」   被陰手書生,神刀聖君逼得手忙腳亂的乾坤教主厲聲道:「無垢前輩,我們認 栽了!還不走,等待何時?」   說著當先飛掠而起。   東渡仙翁大喝道:「家文,這人就交給你了。」   人也跟著掠空飛躍,一邊只聽得神刀聖君與陰手書生狂聲喝道:「今日你插翅 難逃!」   兩人一左一右從兩面狂攻而上,正在此刻東渡仙翁也早已趕到雙掌齊出,蓬! 乾坤教主厲叫一聲,退身一丈。   三人又節節進逼。   武林無形殿主沉哼一聲,道:「度兒,你助豪文一臂,除此大害,師父去將乾 坤教主收拾了。」   身形一晃已經去了。   陸豪文對著無垢老人,道:「無垢惡魔,你納命吧!」   無垢老人變臉道:「小娃兒,你真是命大,但你要殺老夫還非易事。」   陸豪文一揚手中的無緣刀,道:「你自問能逃出無緣刀下?」   無垢老人轉身就走,冷冷道:「無緣刀有什麼了不起?」   陸豪文朗笑一聲,道:「英妹,你站在老魔左斜方,公孫兄請你立在他的身後 三丈之外,小弟單獨與他一決死戰。」   「陸兄要小心?」   「謝謝公孫兄關懷。」   蕭玉珊忽然道:「陸大哥,小妹助你一臂之力。」   「珊妹,此老十分的厲害,非你的功力所能應付,你還是到乾坤教主那邊去吧 ,他是你的殺父之仇,更是逼瘋你姐姐離娘之人。」   蕭玉珊點點頭飛奔而去。   但是卻在這時李曼瓊、李曼琳飛身掠到,李曼琳大聲道:「陸大哥,他們說你 死了,真急死人了!」   「啊,謝謝!瓊妹琳妹!」   可是他雖一面等話,雙目並未離開無垢老人,只見他一步步向前走,似乎若無 其事的樣子。   白英一個掠身便飄向左斜方,紫劍狂夫反無所適從,因為無垢老人正向前走, 他要在無垢老人的身後,自然是與陸豪文一起了。   誰知就在此刻,無垢老人一腳剛跨向前,陡地一個倒縱,快若電閃般,倒射而 回,身子在後空一轉,又面朝陸豪文。   他單手一張,帶著山嶽般的勁流,狂罩而至。   陸豪文全身大震,左手呼地朝李曼瓊李曼琳一推大喝道:「讓開,走遠些!」   李曼瓊李曼琳一個蹌踉,陸豪文右手無緣刀一揮,機非劍招「萬象歸真」已告 出手。   一蓬金光密密的罩住全身。   蓬,一股無以倫比的掌力打在陸豪文的刀圈之內,陸豪文嘿的一聲,退了三個 大步。   無垢老人哈哈狂笑,道:「小娃兒,你休想活命了。」   「廢話」   無垢老人雖只有一臂可用,但他呼呼呼,一連劈出了三掌,掌掌排山,擊得塵 土山石四射,陸豪文一連退了九步之多,無緣刀運轉也感吃力。   他心思一轉,暗一咬牙,當無垢老人第四招又告發出時,陸豪文一聲暴喝,無 緣刀驟然一收。   左手掌「血浪三疊」已告硬封而上。   蓬!兩人接個正著,陸豪文悶哼一聲,又退了三步,無垢老人僅只退了半步。   可是陸豪文一退猛進,連人帶刀撲了過去,無緣老人所授的那一招刀法已告施 出。   但見金光一閃,無人能夠看清這刀是如何劈出。   「哇」一聲淒絕慘絕的嗥叫震驚全場。   無緣刀已攔腰將無垢老人劈開了一半,肚腸外溢。   但就在陸豪文刀劈無垢老人的那剎那間,無垢老人厲叫聲中,他一掌狂劈,蓬 !「哇」正中陸豪文。一口鮮血噴出一丈,蹌踉而退!   這時無垢老人才緩緩地倒了下去。   這情景看得全場之人無不驚心動魄,一剎那間,空氣似乎已凝結住,沒有任何 人發出聲音。寂靜的片刻間,接著又是一陣嗥叫劃破當空,乾坤教主淒厲如鬼的狂 退。   武林無形殿主沉喝道:「拿命來!」   雙掌連發九陽神功。   東渡仙翁、陰手書生、神刀聖君三人的掌力也同時發匕,真有撼山栗岳之勢, 乾坤教主功力再高也不是對手。   蓬!蓬!蓬!蓬!   四人的掌力同時打在他的身上,他又是一聲厲叫,鮮血狂噴!   陸豪文頓時對蕭玉珊道:「珊妹,你還不過去手殲仇人?」   蕭玉珊反問道:「你呢?陸大哥!」   陸豪文全身一震,熱血奔流。   他一聲暴喝道:「諸位前輩,住手!」   東渡仙翁等人聞聲一愕,陸豪文腳下一點,帶著一蓬金芒已閃電般射去。   可是另一蓬金芒比他更快,一晃已到乾坤教主的身前,隨聽慘叫過處,白英已 立在乾坤教主的屍身前,對陸豪文一揖道:「英妹已代其勞。」   陸豪文望了她一眼,正要說話。   全場墓地掀起了一片歡呼,有人大叫道:「為害武林的元兇伏誅,從此武林該 清靜些時了!」   乾坤教剩下的教徒已寥寥無幾,一個個地垂頭喪氣,有若喪家之犬,由千手神 龍、崑崙黃衫客、峨嵋上人押解至陸豪文之前,這時南方叫化過來向陸豪文等人道 賀並謝陰手書生和神刀白鞏救護之德。   可是一個尷尬的場面出現了,場中竟有四個女子同時靠在陸豪文身前,這四個 女子自然是白英、蕭玉珊與李氏姐妹。   武林無形殿主一看,陡地恢復了他胡謅老兒的神態呵呵大笑了起來,道:「老 弟台,看你怎麼辦?」   其餘之人卻感到了事態的嚴重,因為如果一個處置不當,立掀波瀾,便會成為 美中不足的撼事。   在場之人只有東渡仙翁與南方叫化可置身事外,連武林無形殿主都是當事人之 一,因為蕭玉珊是他的師妹。   陸豪文卻百念叢生,他哪裡委決得下!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   可是君山王開了口,道:「陸大俠,要我去請尊母來麼?」   陸豪文這才一語提醒道:「好!費神了!」   君山王飛奔而去!   陸豪文一眼看見血牙婆婆,立時道:「我還有一件未了之事。」   猛地一個飄身到了無垢老人的屍身前,一刀劈下他的六陽魁首,提在手中,走 向血牙婆婆,恭身道:「婆婆前輩!晚輩幸不辱命,無緣前輩當要授藥了!」   血牙婆婆點點頭,雙目中忽現有淚痕,低聲道:「陸豪文,你對我的大恩大德 ,容後再報。」   「說哪裡話來?現在前輩就將無垢的頭和這無緣刀一併帶著去見無緣前輩吧, 就說晚輩俗務羈身,暫不克分身,事情一了,晚輩將專程拜謝。」   但他的話剛落,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道:「虺毒的解藥老夫已經帶來,她不 用去見老夫,陸豪文,你是與老夫唯一有緣之人,你得與老夫相處三年。」   陸豪文不禁愕然環顧四周,卻不見無緣老人的影子,他連忙恭身道:「可是無 緣前輩到了!可否現身容晚輩拜見?」   「不!你準備上路吧!」   「什麼!馬上要走麼?」   「馬上回兵書寶劍峽。」   「但是我的娘,……」   他話未說完,無緣老人傳來話道:「叫她到峽江岸邊來吧,走!」   「可否容再過幾天?」   「不可。」   陸豪文一氣大聲道:「如果晚輩不願去?」   「那你知道後果。」   陸豪文全身一凜,望了望眾人,低聲道:「諸位前輩,晚輩就此暫時告辭!」   也就在同時,一陣輕風過處,血牙婆婆的手中多了一包藥物,可是已失去了陸 豪文的蹤影,眾人無人看見他是怎麼走的。   洞庭湖上的輕風吹散了武林的爭鬥,一隻隻的船,張起了帆,在湖光蕩漾中從 容的行駛。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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