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鋼鐵雙俠】
鬼是一種無形的東西,世間到底有沒有鬼?只怕誰也無法肯定的答覆,可是鬼
給人的恐怖,那是永遠存在的。
貴州,自古稱鬼鄉,亦稱鬼方,而貴州的一個地方更有“鬼窩”之稱。
鬼窩在貴州畢節縣,燕子口鎮之西,位雲南、貴州、四川三省的交界處,是處
陰森的幽谷,當地人無一敢入谷的!谷口是丁字形大道,在那兒,一足可以踏三省
,真是動步分他鄉。
谷口有一株十人合抱的大枯木,高有十丈,除了剩下的巨干和大枝外,其他什
麼也不存在了,據說這株枯木早在千餘年前就是枯的了,奇在它雖不復活,但也永
不朽倒。
樹下堆滿了香灰,那是南來北往、東去西還的商旅人所膜拜的成績,凡是經過
丁字大道的人,都要在大樹下燒柱香,叩頭禱告一番。
谷裡面沒有人敢進去,但又人人都知道裡面白骨纍纍。
其實傳言一點不假,谷中確是白骨如山,沒有墳墓,但有數不清的石碑,更怪
的是,石碑上的人名都怪,而且是自刻自立!
這一天,谷口突然來了一個老人,鬚鬢皆白,面貌肅然,他肩上扛著一塊大有
數百斤,高達八尺的大石碑,碑上刻著:“東海一掌天”。
老人走進谷口,稍停一會,向谷內環視一瞬,再向谷內走去,到了谷中,他猛
把肩上的石碑端起,全力向地面一插,就這樣將石碑建立了。
“鬼王,我東海‘一掌天’來了!”
老人抬頭大喊這麼一聲,報出他的字號!
接著谷中不知從什麼地方發出一陣陰森森的冷笑,笑得全谷皆震,真是使人不
寒而悚,膽戰心驚!
未幾,有個沉沉的人聲問道:“你懂得規矩麼?”
老人朗聲道:“懂得,三天之內找不出我自絕谷內!”
那陰森森的笑聲又起,接著道:“自己的武功呢?”
老人大聲道:“留在石碑裡!”
那有聲不見人的聲音又沉沉地道:“本王許可你找尋,但你記著,如果限滿不
死,則遺害你的全家,無家害有關之人。”
老人不再開口,只見他立即展開找尋,奇怪得很,他除了自己的那塊石碑不看
之外,其他石碑竟一塊也不放過,不知他要在石碑上尋什麼樣的東西!可惜三天後
,他就自殺在谷內了。
六月的太陽,尤如火網籠罩著大地,好像要將所有的生物全部燒死似的。
這正是六月六日,路上沒有一個行人,連鳥兒都躲到樹葉裡不敢動了,可是在
江西蓮花縣通往湖南茶陵的大道上竟有一個老和尚躺在太陽下睡覺!
忽有一個十二四歲的窮小子,不知在什麼地方奔出來,這時正急急的向那老和
尚的躺處狂奔,他滿面塵污,加上汗出如雨,那副樣子確是夠累的,手中提著一隻
破瓦壺,裡面似乎裝著清水,他一走近,猛向老和尚頭上潑去,緊接著,俯身下去
,雙手一抄,拖住和尚硬向路邊的樹陰走!
和尚很瘦,個子也不大,否則憑那小子那樣年紀休想拖得動。
拖是拖到了,可是那小子自己再也支持不住了,一個踉蹌,他也倒下了!
過了不多久,那小子緩緩爬了起來,然而仍舊汗出如雨,氣如牛喘。
“和尚,你還沒有死吧!”
窮小子喘氣不停的大喊著。
老和尚的面色蒼白,眼睛微微的睜開一線,沒有作答。
窮小子舉手擦了一把汗,似安慰的笑笑,點頭道:“死不了就好,我老遠看你
栽在路上,知道你是被太陽曬暈了,嗨,你受不了了就得早點尋個陰涼處休息一會
再走,這種天氣,化緣應該在早晚時分才對。”
他嚕嗦了半天,日色已西沉了,老和尚這才歎了一口氣,雙目也睜得大一點,
他望望面前的孩子,問道:“你姓什麼?”
老和尚竟沒有一般出家人的口氣!
窮小子眉頭一皺,反問道:“你問我姓名作什麼?”
和尚又把眼睛閉上了,輕輕的歎息一聲道:“你救了我!”
窮小子道:“潑你一壺水,拖你到樹下,這就算是救了你,因此你就問我姓名
,想日後報答我麼?”
老和尚道:“我不是被太陽曬暈的,你那一壺水從哪兒來的,就是那壺水救了
我。”
窮小子嗨了一聲道:“那壺水的來處不說也罷,說出來只怕你要作嘔哩,甚至
說我不恭敬。”
和尚道:“是牛尿!”
窮小子苦笑道:“和尚,你已暈死過去了,怎還能嗅得出牛尿?對不起,我眼
看你倒了下去,知道如果沒有水,那是非常危險的,加之這兒又沒有山泉和池塘,
同時壺中帶來的水我又喝光了。”
和尚道:“恰好遇上你的牛在拉尿!”
窮小子嗨嗨笑道:“是呀,不過髒雖髒一點,到底還是救了你!”
和尚點頭道:“你那條牛可以賣幾百兩銀子!”
窮小子驚訝道:“牛瘦得只有幾根骨頭了!員外還罵我沒看好哩。”
和尚道:“那怎能怪你未曾看好,它之所以瘦的原因,乃是它身上長了牛黃!
原來你是替人家放牛的。”
窮小子啊呀一聲道:“牛黃是一寶!”
和尚詫異了,他忽然睜大雙目,緊緊的注視著窮小子,問道:“看來你還讀過
不少書呢!”
窮小子默然道:“我祖父的肚子裡包羅萬象,可惜他已去世半年了!”
和尚道:“你一共讀了多少年啦?”
窮小子道:“三歲開始,日夜不斷,我現在十四歲了!”
和尚道:“牛黃的用處很廣,你一潑,我就起死回生,這是什麼病?”
窮小子哈哈笑道:“你聽我讀了十一年書,現在就來考我了。和尚,你是內負
氣血逆行之症外加太陽一曬,以致七竅閉塞!”
和尚猛的跳起道:“你的書果然沒有白念!”
窮小子道:“你面色仍未轉好,恐後還要休息!”
和尚道:“你家在哪裡?”
窮小子道:“沒有家,我是孤兒,你要休息。我帶你進莊求員外去。”
和尚道:“我不要去了,我們只在這兒談談,談到天黑我還要趕路!”
窮小子道:“你是哪個廟裡的和尚?”
老和尚沉吟一會,似是不願說出,可是終於歎聲道:“我說給你聽的話,日後
不可向外人說。”
窮小子道:“這個簡單!”
和尚道:“我是嵩山少林寺的和尚,我不吃素,人家叫我為‘枯大師’,你呢
?”
窮小子大驚道:“你是少林掌教大師的師伯!”
和尚更奇了,點頭道:“你對江湖上的事情也知道?”
窮小子道:“我姓郭,名一虎,大師的大名號,我時常聽護院武師說起。”
和尚問道:“你學過武功嗎?”
窮小子搖頭道:“沒有!”
和尚道:“可惜我沒有時間教你!”
窮小子道:“我也沒有時間學!”
和尚道:“你連一個親人都沒有?”
窮小子忽然低下頭去了,面色黯然,顯然是被和尚勾動了他的傷心事。
和尚見他那副可憐相,也不開口了,陪著他默默無言!
窮小子突然抬頭道:“和尚,充軍到底有幾個地方?”老僧莫明其妙,見問詫
異道:“你問這個作什麼?”
窮小子道:“我須明白這個皇法!”
和尚道:“從前充軍只有一種,名曰屯種,那是犯了嚴重流刑的人發配到邊塞
去集中守邊疆,永世不許回故鄉。”
窮小子道:“現在呢?”
和尚道:“現在皇法改了制,充軍分了很多等級和地區,先說地區罷,分析邊
、煙瘴、邊疆、邊旗,沿海近軍,最重的犯人配到極邊去,終身不許回來!不過這
種犯人配去雖說永遠不許回來,但在邊避如立下汗馬功勞仍可赦罪放回。”
窮小子道:“當前極邊和邊疆有哪幾個地方是發配之地?”
和尚道:“發配之地要看情形,邊疆什麼地方有軍情,發配就向那邊送,目前
朝庭正與新疆各部落打戰,同時又要征苗,因之發配就集中這兩處邊疆了。”
窮小子道:“多謝和尚指點了。”
天色不早,和尚忽由身上摸出一本小書交給窮小子:“你日後也許須要這書裡
麵點東西,總之我也不要了,你拿去看罷。”
窮小子鄭一虎搖頭道:“我不要人家的東西,你自己仍留著罷!”
和尚生氣道:“我不久就要死在貴州,與其遺失,不若給你。小子,這東西在
江湖上有千千萬萬的人願要我還不給哩。”
鄭一虎驚:“你明知去貴州會死,那又何必去呢?”
和尚道:“小子,你將來說不定也會到我送死的地方去,到了那時你就知道我
必須去的原因了。”
鄭一虎接著道:“你能告訴我那地方嗎?”
和尚道:“鬼窩!”
鄭一虎大驚道:“真有鬼窩!”
和尚點頭道:“世間有兩個古怪的地方,一是‘魔窟’,一就是‘鬼窩’。去
鬼窩的人是心甘情願,去魔窟的也是心甘情願。”。
窮小子鄭一虎還待多問幾句,可是和尚顯得很急躁,忽然揮手便去。
鄭一虎有點依依不捨,目送到不能見其背影才轉身。
離大道不到半里,那兒有一家大莊院,鄭一虎這時趕著幾條黃牛正向莊前行去
,那幾條牛中,確是有一條瘦得像沒有肉的干老黃牛。
古家莊不怎麼大,可是莊主古員外是那一帶最有錢有勢的大戶,莊前莊後的地
皮可不少,僕從眾多,子女成群!
鄭一虎在莊上當了三年牧童,可就沒有人緣,因為他個性強,上下人等都對他
無好感,如果不是他祖父在莊上教了幾年書,也許他連這牧童都干不成。
這天下午趕牛進莊,迎面就遇上莊上的管家先生,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姓高名就,是個逢上壓下的傢伙,一見面,他就板起面板道:“一虎,我看你的
牛根本沒吃飽!”
鄭一虎一向受夠了他的閒氣,不過從來不低頭,要理不理的仍舊趕著他的牛向
側面柵欄去。
高先生也許喝了幾杯酒,接著就大吼道:“一虎,我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鄭一虎回頭道:“難道叫我再趕出去放夜牛不成?”
高先生大喝道:“再放一個時辰回來不遲!”
鄭一虎再也不理,這時已趕進了柵門。
高先生哼聲道:“明天要你滾蛋!”
他說完立刻回身向上房走去。上房分兩進,前排是高級僕人住的,後排才是莊
主自己一家人所居,高先生一直走進後面客廳。
這時是剛吃過晚餐,莊主一家子都在廳裡聊天,高先生見了莊主,先行禮,再
放出卑下的聲音道:“員外,我有一點事情稟告。”
莊主是個二十出頭的人物,冷面孔,一看就知是個守財奴!他身旁坐個胖女人
,肥得像只豬,長了一臉橫肉,她卻先接口,問道:“高就,有什麼事?”
“夫人!那……鄭……一虎不是東西……”
高就顯然最怕這肥女人,他連話都說不出似的問。
“噫,今天沒有過節日,你又喝酒?”
莊主嗅覺很快,面色更冷了!
高就連聲道:“員外,下屬不是喝家裡的酒,下屬是朋友請客!”
肥女人一橫眼,擺手道:“我聞不得酒氣,你退後一點,怎麼著,一虎他又沒
有等牛吃飽就趕回來了,是不是?”
高就連聲道:“是,是,夫人,我看那小子不能再留他下去了,再留下去,那
七條黃牛非要餓死不可!”
肥女人還沒開口,外面已走進了鄭一虎!莊主一見就叱道:“一虎,你過來!
”
鄭一虎似有什麼話要說,可是未張口先遭喝斥。他就乾脆不說了,過去就過去
,他立在高就的旁邊。
“一虎,你來了幾年了?”莊主滿面帶怒的問。
鄭一虎知道是高就進了什麼壞話,他抬頭看了他一眼,答道:“上個月滿三年
!”
莊主扣著指頭數什麼,良久才道:“第一年,你祖父領去了三兩四錢,第二年
又領一兩五!”
算到這裡,他忽向高就道:“你算算看,還剩多少要給他。”
高就知道要開除鄭一虎了,心中一喜,他得意的看了鄭一虎一眼,口中答道:
“員外,你老不是常說看在鄭先生份上,每年給一虎三兩銀子嗎!三年加一月,算
來九兩多,他祖父已領去四兩九,剩下不到五兩了。”
莊主道:“你給他,叫他明天離開。”
高就正待應是,忽聽肥女人道:“何必給現銀,那條快死的黃牛叫他牽去不就
得了。”
莊主一想那條黃牛快要死了,殺了沒有肉,賣出無人要,不由暗讚老婆比自己
高明,面上竟露出奸笑。
鄭一虎不是不知那條黃牛可賣幾百兩銀子,可是他就不要,接口道:“員外,
那條瘦黃牛,不是我看得不好才瘦的,那牛身上長了牛黃!”
莊主一聽,猛地跳起道:“你怎麼知道?”
一聽牛身長了寶,守財奴的精神振奮啦!雖說幾分疑心,但卻被‘牛黃’二字
給沖散了!顯然這老奸巨猾也有一點見聞。
鄭一虎把今天遇到老和尚的部分重點減去,簡單的說了一遍。
莊主不說他誠實可嘉,還認為鄭一虎想仗這件功勞留在莊中,仍然堅持原議,
叫高就給他銀子走路道:“你明天走的時候,叫高先生多給一兩銀子。”
鄭一虎似乎早有計劃離去了,他並不因為開除而難過,聞言後轉身而去。
第二天一早,鄭一虎領了一包散碎銀子,腋下夾著幾件破爛衣服,不願再吃古
家一頓早餐就離開了。
距古家莊約有五里路,那兒有座鎮,地名“界化隴”,鄭一虎未及中午就走到
鎮上去了,他在古家莊沒有吃過一頓有好菜的飯,現在身上有了銀子,他要好好的
吃一頓。
剛剛走進一家店裡,忽聽有人大聲叫道:“一虎,到這邊來!”
鄭一虎皺眉一看,認得是莊上的護院,走去道:“張師傅,你昨夜沒有回莊?
”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大漢,臂粗肩寬,著樣子是有幾下子的人。他伸手作勢道:
“你坐下,大概還沒有吃飯吧,我請你吃頓好的,聽說你已經被解雇了。”
鄭一虎道:“莊主不開除,我也要在今天離開的。”
張護院名大熊,三十來歲就長了滿口絡腮鬍子,是個直腸直肚的貨色,聞言大
笑著道:“你打算幹什麼?我也不去莊裡了,前天離開時沒見到你。”
鄭一虎在古家莊內,算來算去還只有張大熊對他還不錯,因之鄭一虎不瞞他道
:“你知道我父親充了軍!”
張大熊大驚道:“你要去尋父。”
鄭一虎道:“我雖沒見過父親,但我決定去尋他,哪怕是天涯海角也不退縮。
”
張大熊大為感動,口又聲道:“你是好孩子,老弟,可惜你有這孝心卻沒有這
分能力,第一,你不知你父親充軍到什麼地方,第二,你年紀小,沒有江湖經驗,
第三,你沒有錢,沒有武功,這一去八成是兇多吉少。”
鄭一虎道:“我有十四歲了,江湖經驗是混來的,沒錢我討飯也要去。”
張大熊道:“以上幾點也許你能克服,可是邊就地區處處都是危險,一個毫無
武功的小孩子怎可去得,老弟,我曾經叫你向我學點武功,可是你沒有恆心。”
提起武功,鄭一虎忽然想到少林僧給他那本書來了,暗忖道:“也許這本書上
略可學得一點。”
少林和尚人人會武,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不由自主的向懷裡摸了一把,有
點興奮了。
張大熊見他不說話,又歎聲道:“我也是孤苦之人,老弟,吃過飯,你到鎮口
去等我。”
鄭一虎駭然道:“張師傅等你作什麼?”
張大熊道:“我沒有兄弟,也沒有親戚,我是個天下為家的人,我不想發財,
也不想作官,我一生什麼也沒有,與其這樣默默無聞一生,我為何不成全你這個有
孝心的孩子?老弟,我決定陪你到邊疆去,也許我們能有點際遇。”
鄭一虎感動的道:“那你就受我一拜!”
張大熊急忙扶住道:“不必來這些俗禮,今後你我算是結義兄弟好了。”
吃過飯,鄭一虎真個到鎮外去等他去了,張大熊則回到他住宿的地方拿起行李
,又在街上成衣店裡替鄭一虎買套估計合身的青色緊身衣褲,這個人看似粗魯,豈
知他設想的倒還細心,可見他對鄭一虎真的非常愛護。
當他走出成衣店時,觸目忽見門口經過一位書生打扮的人物,那人也不過三十
多歲,氣度軒昂,堂堂一表,腰掛長劍一把,手中搖著白紙扇。
“何大俠!”張大熊一見大叫,急急追上去。
原來那人竟是武林有名人物,號“南天雁”,姓何名飛,武功高深,劍術卓絕
,他聞聲回頭啊聲道:“張兄!是你!”
聽口氣,這人還彬彬有禮,張大熊笑道:“大俠怎會在這裡出現?”
何飛道:“不止我一個人,還有很多江湖友好要經過這裡,張兄,這幾年怎麼
很少見到你。”
張大熊不便將當護院的經過說給有頭有面的人物聽,武林人當了護院,那是很
沒有出息的事,便說笑道:“海闊天空,見面不易,何大俠,近來江湖有些什麼動
靜?”
何飛嚴肅了,鄭重道:“你是北往南來終年不停的人,難道還不知近年幾件轟
動的大事情?”
張大熊大驚道:“什麼事,我真不知道。”
何飛行著歎聲道:“武林老輩人物中,已有一批去世了!”
張大熊駭然道:“死得不尋常!”
何飛點頭道:“死於魔王手下!”
張大熊聞言變色,嚇聲道:“三年前,聽說魔王要出世,現在真的出世了!”
何飛道:“三年前傳出來的消息已經遲了,魔王在四年前就已出世,現在不過
死人愈來愈多罷了。”
張大熊道:“難道天下武林全無放手?”
何飛道:“一個月前,少林第一號人物的枯木大師都沒打過那魔王,聽說還負
了傷。”
張大熊道:“武林難道就束手就策了?”
何飛道:“與魔王決鬥仍舊不斷有人,否則武林早已不堪設想,目前一方面決
鬥,一方面尋找當年‘八大仙’的‘伏魔神功’!”
張大熊歎聲道:“伏魔神功絕無希望。‘八仙谷’早在幾百年前就被鬼王佔住
了,連地名都改成鬼窩啦!”
何飛道:“不久前,聽說‘南天一掌’老人去鬼窩谷,現又出消息,枯大師也
去了,總之老輩人將不斷去冒險!”
張大熊歎聲道:“死在鬼窩的人已不計其數,江湖上提起鬼窩竟與魔窟同樣膽
戰心驚。”
何飛道:“你準備去哪裡?”
張大熊道:“提起七十年前的‘鄭瘋子’,相信何大俠不會忘記罷?”
何飛駭然道:“救世儒俠鄭宏儒與你有關係?”
張大熊歎聲道:“救世懦俠有一子,名叫鄭三太,他是個不學武,專習文的好
好先生,他在離此不遠的古家莊教過書,不過在半年前去世了。”
何飛很開心似的道:“儒俠有後的事情,江湖毫無傳言,張兄,這一家還有後
代嗎?”
張大熊道:“我也因為某種原因,曾和鄭三太甚熟,因此之故,我才知道他的
身世,可惜儒俠一生救人救世,他的後代竟十分可憐,鄭三太不知從什麼地方將全
家送來這個鎮上,送來之初,他只是父子兩人,那時也許還有點財產,他在鎮外買
了一所普通住宅,後來他兒子鄭光祖就在這裡娶了媳婦,生了兩個孫子!”
何飛道:“這總算不錯呀!”
張大熊搖頭歎聲道:“你還沒有聽到結果哩!”
他乾脆把何飛拉到街旁停下道:“鄭光祖也許有他祖父一點遺傳,居然練了一
身好功夫,他生下第一個孩子後就從軍去了,更想不到,他竟在然西疆立了戰功,
作到一位小將軍之職。”
何飛啊聲道:“那真不簡單!”
張大能道:“他那時的年紀,大概還不到三十歲,可說是青年有為,問題是他
太想家,居然不到二年就逃了回來!”
何飛大驚道:“糟,這是犯了嚴重皇法!”
張大熊道:“正是啊,他回來不到半年,又生下第二個兒子,但就在這時,他
被官府拿去了,聽說是重流刑!”
何飛長戚然道:“重流刑是充軍極邊,終身不得歸家的。”
張大熊道:“他的妻子因此一驚而亡!家也被抄,最可憐的是那個風燭之中的
鄭老人。”
張大熊說到這裡,不知不覺的流下了幾點英雄淚!
何飛急問道:“老人一死,那兩個孩子呢?”
張大熊道:“大孩子替人放牛,於七年前失蹤了,現在只有那小孩子,年紀還
只十四歲。”
何飛道:“張兄,我可惜沒有時間去探望那孩子,這裡有五十兩銀子,你替我
帶給他!這是聊表我對當年儒俠的一點敬意。”
張大熊慨然接下道:“不瞞何大俠,我準備陪那孩子去尋找他父親,有你這筆
銀子,大概一路沒有問題。”
何飛道:“那好極了,張兄,這是你的義舉,我敬佩你。”
張大熊歎聲道:“我之所以願陪孩子去,也是被他小小的孝心感動的。”
何飛臨分手時間道:“孩子叫什麼名子?”
張大熊道:“名叫鄭一虎,他失蹤的哥哥叫鄭一龍,何大俠,你在江湖時請留
心一下,也許那孩子仍有希望哩!”
何飛道:“一定,一定,再見!”
何飛走了之後,張大熊急急出鎮,他怕鄭一虎等久了心急。
到鎮外,張大熊竟沒看到鄭一虎,不禁大驚,張口大叫道:“一虎,你在哪裡
?”
喊破喉嚨也沒有,四下裡哪有鄭一虎的影子!
張大熊愈喊愈急,簡直慌了手腳,結果他認為鄭一虎等不耐煩,一個人先走了
,於是他就順著大道向前追。
鄭一虎哪裡去了呢?其實他不是等得不耐煩,而是追著一個老人去了。
原來鄭一虎依著張大熊的話到了鎮外的道旁,可是腳還沒有停,忽見他要去的
樹下先有一個老人在坐著,當他走近時,發現那老人生得非常占怪,頭大如斗,身
小還不及鄭一虎自己,手短腳短,簡直是畸形。
老人沒有頭髮,也沒有鬍子,一見鄭一虎,竟然哈哈大笑,笑聲如同牛鳴。
鄭一虎愈看愈覺古怪,問道:“老頭子,你笑什麼?”
老人見問才停笑,張著大口道:“你小子沒有銀子也就算了,幹嗎包一包錫片
冒充呢!”
鄭一虎聞言一震,暗忖道:“高就不是東西,也許他真的把錫片充銀子給我!
”
想到這裡,他也不想想老人如何能知他身上有一包東西,順手摸了出來,想打
開來看看……
包還沒有打開,那老人一伸手,竟一把就奪了過去,接著就拔腿飛逃。
鄭一虎立知上當,不禁大怒,叱喝迫去。
老人不走大路,盡朝小路上逃,無論鄭一虎追得怎樣快,但始終迫不上。
這一追,可把鄭一虎追慘了,直追過兩個時辰,兩條腿逐漸拉不動了,口已喝
不出聲,只有張開喘氣的份。
離開大道已不知多遠,老人似知他無能為力了,這時坐在一處山坳,又在作牛
笑啦!
鄭一虎費了最後一口氣,總算爬上了山坳,然而他兩腿一軟,倒了下去,巧在
離老人不到五尺。
老人笑罷,嗨嗨道:“小子,你這樣年紀輕輕的,竟連我這個老傢伙都追不上
,沒出息!”
鄭一虎吁了半天氣,胸口仍舊起伏不停,聞言大怒:“老傢伙,還銀子給我!
”
老人怪聲道:“這麼簡單?我老人家費了這大工夫才奪到手,哪有那麼便宜就
還給你?你有本事就奪回去。”
鄭一虎氣極了,猛地又跳起,大喝一聲,撲過去。
用力過猛,老人沒有撲到,他自己竟栽了一個大筋斗!
老人不知是怎樣離開原來之地,這時仍在鄭一虎五尺之外坐著!
鄭一虎從小就在山野滾慣了,個把筋斗不在乎,他可以繼續拚命,然而他卻不
再撲了,坐在地上冷笑值:“原來你老傢伙是練了武功的!”
老人哈哈笑道:“你知道厲害了!”
鄭一虎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大笑道:“你想將來報仇?”
鄭一虎點頭道:“決心要報!”
老人大點其頭道:“好的,有志氣,我沒有姓,人家叫我‘銅頭公’!小子,
你準備拜誰為師?”
鄭一虎道:“這個你管不著。”
老人道:“不是管的問題,而是看你拜的師傅有沒有功夫。”
鄭一虎何曾想到拜誰為師,這一賭氣,他倒是想到了少林枯大師,毫不猶豫地
道:“我拜枯大師,他是少林派第一高手!”
大頭老人哈哈笑道:“好禿驢被魔王打敗之後,他把那部少林精華交給你,你
這時就想到他了,哈哈,他自己都打我不過,叫出你來更不行,你這仇一輩子也休
想報了。”
鄭一虎恨聲道:“總有人打得過你,只要聽說有人能打過你,我就拜他為師!
”
老人道:“你是為了這幾兩銀子?”
鄭一虎道:“銀子事小,但我要拿它作路費尋找父親。”
老人搖頭道:“有了錢並不見得路路通,比方說,現在有只老虎來了,你能不
能用銀子買它不咬你?”
鄭一虎道:“因此我也要學武功。”
老人道:“這樣如何,我把銀子還給你,另外還答應替你找父親,只要你拜我
為師,跟我學三年。”
鄭一虎想了一下,結果仍不答應道:“三年時間太長,我急於尋找父親。”
老人大怒道:“你能找得到?”
鄭一虎道:“找得到找不到都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老人大聲叱道:“你失去我老人家這個機會,要你終身遺恨!”
鄭一虎也大笑道:“你了不起,我可不在乎。”
老人氣得直跳,銀子也不還,扭身就走了!
鄭一虎一見大喝道:“你聽著,將來要你加千萬倍還我銀子!”
叫聲未斷,老人早已去得沒有影子。
鄭一虎這時想到了張大熊,他急急的又回頭跑,但趕到郊外進,張大熊早走了
。
銀子丟了,張大熊又未見到,這個打擊太大了,鄭一虎垂頭喪氣,他真把那銅
頭公恨入了骨。
沒有錢,路仍得走,好在他已打聽了方向,發了一會呆,這才舉步順大道向西
奔。
過了界上進入湖南地,不知不覺又天黑了。
前面有一鎮,可是鄭一虎沒有銀子,無法落店,住不住客店事小,肚子餓了可
難受,這時他真的想到討飯了。
進了鎮,館子真不少,經過一家又一家,那種由店裡散發出來的肉香酒氣,簡
直使鄭一虎的蛔蟲要爬到口邊來。幾次他想進店開口討,然而貧窮的他,討飯還沒
有開過張,第一次實在放不下臉,因之愈怕羞愈不敢開口。
走呀!走呀!一條獨街快要走完了!
忽然,他耳中聽到有兩個人在背後說話,回頭一看,見是一男一女,距離近,
聲音清晰入耳。
鄭一虎不是富家子弟,他對江湖人物多少有幾分辨別的能力,忖道:“看面目
,這兩個男女不是什麼善類!”
忽然想到自己這樣回頭注目很不妥,他趕緊扭回去。
街上的行人多,那兩個男女哪會留心到一個髒小孩的頭上去,他們仍舊輕聲談
著,那種聲音,當然隔遠一點是聽不到的。
這時那女的似改變了正題,正色的道:“死鬼,住不住店?”
男的輕輕的嗨聲道:“還落什麼店,得手後就走!”
女的道:“我們同找一個‘窯口’?”
男的道:“不!假如沒有油水,豈不是落了空。還是分開來,誰先得手誰就在
關帝廟裡等著。”
女的道:“找兩窯口只怕會搞出風聲,一旦此地有‘硬點子’,我們就麻煩了
。”
男的哼聲道:“你近來愈沒有膽子了!這種村鎮上哪來硬點子。”
鄭一虎聽得很確實,他雖聽不懂,但他人聰明!全部會了意,忖道:“這兩人
不是強盜就是小偷。”
他忽然動了冒險之心,靈機一轉,慢慢的落下來。
兩個男女過去了,他左右一看,見有農夫立在不遠處,於行過問道:“大叔請
問關帝廟在哪裡?”
農夫看看他,笑道:“要去關帝廟睡覺啦?西鎮口外半里就是,當心,近來裡
面鬧鬼!”
農夫認為他是小叫化,故意嚇唬他!
鄭一虎聞言有鬼,心中難免有點嘀咕,然而他下了決心,仍舊謝了一聲向西街
口走,那是他的去向,一點未猶豫。
天已全黑,他走到時,發覺那是大道邊,廟不大,也沒有人看守。
離廟不遠有幾戶農家,這時射出燈光,鄭一虎走進廟內,發現裡面還有香火未
減,同時十分清潔。
廟分前後殿,兩側甚至有廂房,他忖道:“這種地方沒有人住,大概這一帶沒
有窮人?”
廟裡的神座上,坐著關帝君可不小,鄭一虎估計一下,差不多與他一樣高,帝
君右面立著周倉,左右立王平,同樣與鄭一虎一般高。
鄭一虎忽然喃喃道:“這廟裡的王平周倉是與旁的廟裡不同,頭盔,衣甲竟是
穿上去的!”
他原先的計劃不知為何,這時立有改變似的,只見他爬上神座,脫下周倉的盔
甲口中又喃喃道:“周將軍,今晚我要借你的盔甲和大刀一用了。”
他施出全力,硬將周爺的神像往神座角一推,之後跳下來,面對神座看看,滿
意的道:“看不見周倉爺了!”
他又走到後殿,不知在哪兒找到鍋灰,把臉糊成一團黑!於是他穿上周倉的戰
甲,帶上頭盔,手持青龍刀,裝著周倉,立在關帝聖君的右邊。
他的計劃很明顯,這天晚上他要裝神弄鬼啦,扮得雖不維妙維肖,然在黑夜裡
一看,確有周倉爺那股子勁兒!
不到三更,廟門口忽然來了一條黑影!
鄭一虎偷偷一看,他緊張了,那是所見的那對男女之一,忖道:“男的來了,
他手中拿了一包東西!”
那男子一直走到殿上,四處張望,接著又走進後殿!
後殿裡更黑,那男子又退了出來,顯然是查過沒有人,於是乎他就坐在神前的
蒲圍上,口中也在喃喃道:“刁婆子還沒有來過?”
鄭一虎見他肩頭插著一把長刀,紅纓擺動,隱隱露出煞氣,他這下可真有點心
跳!
沒有一頓飯久,廟前突然有了異聲!那男的聞聲驚起,低喝道:“誰?”
後殿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道:“死鬼,你先到了!”
男的聽出是他老婆,問道:“得手了!”
後殿走出一個幪著面的女人,只見她有手持刀,左手也拿著一個包包,走向男
的得意道:“大概不比你少。”
男的道:“走罷,鎮上有白道人物!”
女的喘氣道:“你休息過了,我難道就不要休息?”
她說著就一顫屁股,坐到蒲團上。
男的似不敢堅持要走,陪她坐下道:“你的包包不小?”
女的格格笑道:“裡面有吃的!”
男的啊聲道:“快拿出來,我還未吃飯。”
女的道:“你沒吃,難道我就吃過了!”說著打開包包。
忽然一陣雞肉香,一直飄上了神座,鄭一虎不覺的咕嘟一聲竟吞下一口吐沫。
就只這一點點的聲音,突然將兩個男女驚得猛回頭!
鄭一虎這下可嚇出一身冷汗!
女的面色雖看不出,無疑是害怕了,兩眼大睜,瞪著男的問。
男的正待開口,可是忽然發現那周倉爺的青龍刀竟在擺動,這可把他嚇得全身
發抖了!
女的也有所見,她抖得更厲害,身不由己,雙膝跪倒,口中顫聲道:“周倉爺
,今晚我們沒有殺人,你老,你老……”
男的一見老婆跪下,他還敢看,低著頭,也跪了下去。
鄭一虎本來就是要裝神,不過他沒有想到盜賊竟如此膽虛,這一來,他的膽子
立即壯大了,故意又把頭扭動幾下!
兩個強盜偷偷的在留心,這一下可把三魂七魄都嚇出了竅!跪著的身子更低啦
。
女的比男的膽大,她口中仍舊禱告道:“周倉爺,我們知罪了,只求您老饒命
……”
她說著急向男的道:“快把今晚的東西留下來,從此我們不要再作壞事了。”
男的依言放下手中包包,接著又連叩了幾個響頭!
女的輕輕拉他一把,二人就地轉過身子,竟是膝行下殿!
鄭一虎怕他起疑心,手持大刀,硬在神座上略的猛跺一下!
兩個男女聞聲大嚇,還以為周倉爺追了上來,同時驚叫一聲,拔腿就朝廟外沖
,路也不擇,落荒而逃。
鄭一虎摸了一把汗,放下大刀,脫了盔甲同樣慌張的跳下神座,忙手忙腳,撈
起兩個包包就朝殿後奔。
殿後有門門外是菜園,他踉踉蹌蹌的整夜不停,一口氣走到天亮。
不知走了多少路,前面現出一道河流,然而路上仍沒有人行,鄭一虎實在走不
動了,找個隱秘處,坐下只喘氣。
休息一了半天,他又嗅到雞肉香,不管三七二十一,忙將兩個大包包打開。
“啊呀!”
他驚叫一聲,原來兩隻包內都是銀子,估計足有百餘兩!
那只烤雞黃黃的,一點未被強盜變動,他拿起來狼吞虎嚥。
吃完了那只雞,精神也振奮了,仔細收拾一下,轉上大道,口中哼著山歌,真
是心安理得。
當天晚上,他到了湖南茶陵城,買了幾套衣服,落店洗澡,一切都隨心所欲啦
。
此後一連數天都順利前進,但到達湖南衡州時,竟然生起病來了!
在城中,他還硬挺著離開店,但到路上終於暈倒啦。
好在沒有多久,他又醒了過來,然而全身發燒,四肢無力,這是他數日來白天
中署,晚上受涼所致。
身上有銀子,還有那本已知為武功寶笈的書,他生伯有壞人搶去,於是他咬牙
撐起,一步一拖的向路旁僻地行去。
地近山區,他行進一座叢林,這時他再也不能動,只得躺了下去,居然糊糊塗
塗地睡著啦。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聲轟然大震,竟把他震得連滾數滾,一驚不少,睜眼四
顧,疑為做了一個惡夢,然而地面仍在搖動,心知必有驚人的多情發生。
抬頭看天,原來已到落日的黃昏啦,他暗驚道:“我竟睡了一整天!”
第二聲巨震又起,他感到兩耳生痛,身子又滾,心中一急,順手抱住一顆樹。
響聲起自林後,他忘了自己有病,打起精神,緩緩的向樹後爬去。
不久,他爬到林緣時,發現那面是個小谷地。
偷偷的向谷中一看,嗨,只見谷中竟有四人在猛烈開打!三個古怪的老人圍斗
一個幪面的巨無霸,奇在三老人中竟有他遇到的“銅頭公”,另外兩個是一胖一瘦
,胖的像彌勒佛,瘦的像骷髏!
三老人立成犄角,人人一掌護胸,一掌平推向外,動作如推萬斤巨石!腳下也
一寸一寸的向前移,但快近巨無霸五尺之內時,三老似被什麼強大無比的彈力彈開
一般,蹬蹬倒退,及到退到十丈外才立住腳,接著他們導向前推。
響聲原因,就是三老被彈退而起,鄭一虎眼看其事,真是又驚又疑,他卻不明
真理,但想到那巨無霸的力量一定蓋世無雙。
巨無霸的動作與三老不同,他是雙手抱拳,身體團團轉,直轉到三老逼近時,
他才突然將手張開!
天上已升起了一輪明月,谷內更明朗了,鄭一虎估計雙方已比了幾個時辰!這
不過是他看的時間。
忽然只聽那銅頭公大喝一聲:“住手!”
另外二老聞聲急退,霎時去得無影無蹤。
“銅頭公,大腹公,靈骨公,原來三公不過如此,從此看來,大哥橫掃天下確
是毫無問題了。”
說完仰天狂笑,簡直有點忘形!
笑罷,只見他突然沖空而起,委時不見。
巨無霸沖起之霎,鄭一虎似看到他身上落下一件什麼東西,心知有異,頓時忘
了自己仍在病中,不知是不是好奇心支配他,竟然連爬帶滾的撲到谷中。
到了當地,他發現地上有個小小的怪東西,瓶不似瓶,葫蘆不似葫蘆,一端有
蓋,裡面似乎裝著東西。
他取了很久,好容易將蓋打開,突然有股異香直衝入鼻。
“噫!”
他驚奇的叫一聲,舉手搖了一搖,覺得瓶裡似水。
這時他的燒還未退,口中正好幹得要命,既知是水,不管吃不吃得,張開口,
先倒一點嘗嘗!
妙,既香又甜,同時一股清涼之氣直透心田!
嘗到了好處,猛的一口,竟把裡面的東西吸得乾乾淨淨!
更妙,須臾之間,他的燒退了,痛全好啦,而且感到心身爽快無比,不由大樂
!
“哈哈,原來是良藥!”
陡地一股恐懼襲上心頭,猛然跳起道:“不好,那巨人丟了東西,一旦發覺必
會回來,我這時不走,更待何時!”
好在想得周到,他把蓋子又蓋上,東西留在原處,之後就拔腿飛奔!
說他細心,其實他真粗心,他為什麼不看看那件東西的外面刻一行古字,憑他
的學問,當然是認得那上面刻著:“長生金闕靈液”幾個字跡,如果他看了,只怕
他要喜得發瘋啦!
他走還不到一個時辰,谷頂真個又來了那個巨人,由空降落,形同瘋狂,只見
他大喊道:“我的寶,我的寶,啊!我既有緣得,我,我,為什麼沒有緣吸它!哪
去了,哪去了!”
巨人的聲音情同哭訴,可見他急到什麼程度!結果他找到那小瓶,立即大喜若
狂。
那巨人不知裡面是空空如也,他雙手握緊,生怕丟掉似的,於是他又騰身而起
。
鄭一虎一路狂奔,簡直忘了形,然而他沒有感覺自己竟如電一般快!及至天亮
,他竟一夜走了六百里!
他是盲目西奔,只知方向,不擇路徑,這時向路人一打聽,知道前面是東安城
。
東安城離他發病的地方有多遠,他不知道,在他心中只知道走了大半夜,奇怪
,他再也不感到餓渴了。
這一天,他想到銅頭公對他說的一句話“小子,有錢不能路路通,假使這時來
了一隻老虎,你能用錢買它不咬麼?”於是他開始知道在江湖上沒有武功是不行的
了,因此,他就利用時間,苦苦研究枯大師送他的那本書。
過了湖南就是廣西,這幾天他的腦子完全灌注在那本書裡去了,行也想,坐也
想,也許他已悟澈其中之妙,有時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簡直似個瘋子,在路上,
來往的行人看到,沒有一個不認定他是瘋小子。
他已不知饑渴,因此之故,每每到了吃飯時間不知吃飯,除了天黑,那還要恰
好有市鎮他才知道落店吃東西,如果天黑沒有店落,他就乾脆走夜路。
這是一個中午,他正走在大道上,仍是低著頭,走得很慢,忽然他後面來了兩
騎奔馳如飛的快馬,一白一紅,白馬在後,馬背上騎著一個白髮白髯的老公公,不
過他的精神飽滿,滿面紅光,紅馬背上騎著一個小妞兒,全身紅,肩插劍,長得美
極,處處美,美得筆墨難以形容。
路人一見馬匹來勢過猛,早已向兩旁閃開,可是鄭一虎竟毫無所覺!
紅馬沖近了,小姐發去喝叱之聲:“前面那該死的東西,你還不讓路!”
這一聲又尖又銳,鄭一虎聽到了,回頭一看,他大吃一驚,避之不及了!
小妞兒騎術精絕,韁繩一提,紅馬前蹄一起,呼的一聲,人馬竟從鄭一虎頭上
跳過去啦!
小妞兒大氣,勒馬回頭,嬌叱道:“你是聾子……”
“子”出口,手中馬鞭一揚,啦啦啦,一連三鞭,只打得鄭一虎抱頭亂竄!
路人一見,同時發去喝采之聲!
打人還有不同情,反喝采的?
原來那小姐兒的鞭法奇絕,響聲清脆,勢如靈蛇,那些過路的竟有多半是內行
,因之忘了同情而只顧喝采!
後面的老公公趕到了,只聽他大聲攔阻道:“紫兒,你又打人了!”
小姐兒停了手,但仍氣道:“打他幾鞭教訓他,免得日後死在馬蹄下!”
鄭一虎毫未感到痛,可是羞得滿面通紅,心想,你既然過去就算了,大不了回
頭責備我兩句,犯不著這樣侮辱我!
他心中有恨,不自覺的怒目圓睜,緊緊的瞪著小妞兒,他似要認清她!
小妞兒哼聲道:“不服氣是不是?”
鄭一虎不由點點頭,但始終不開口!
小妞兒叱道:“憑你這副死相!不服又怎樣,我叫白紫仙,住在玉門關白家堡
……”
小妞兒說完,拉轉馬頭,飛馳而去。
老公公哼聲道,搖搖頭,大有莫奈其何之慨,他向鄭一虎道:“小哥!你貴姓
?”
鄭一虎見他和氣,接道:“我叫鄭一虎!”
老公公道:“小孫女剛才冒失,希望小哥見諒。”
鄭一虎淡然道:“這年頭弱肉強食,我不唯見多了,而且也受夠了,老丈,你
請罷!”
老公公覺出他這幾句話含意深長,同時更看他不是平凡之人,立知日後必有麻
煩,搖搖頭,又歎了一聲才去。
這時旁觀的人中,有一個中年人面色嚴肅的走近鄭一虎道:“小子,你可知道
這老人和小姑娘是誰嗎?”
鄭一虎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我有能力的時候再去拜訪!”
中年冷笑道:“你別作夢,你不檢討自己態度還想報仇。他是‘西塞之父’,
小姑娘是他最心愛的孫女,人稱‘西域鳳’!連武林三公都對這老人敬畏二分!”
鄭一虎冷笑道:“難道他孫女打過我還要向他叩頭?他管教不嚴,徒負虛名!
”
中年人嘿嘿笑道:“小子,我也是玉門關人,這倒要看你將來報仇了。”
鄭一虎不再理他,舉腳再行。
是日夜晚,鄭一虎落在廣西金城,可是真巧,他擇來擇去,竟擇到那祖孫二人
所落的客店,當他吃過飯走進自己的房門時,忽聽後面有個小姑娘呸聲道:“盯上
我啦,今晚倒要小心,人家來報仇啦!”
那一虎回頭一看,確是那個小姑娘,他沒有理她,順手將房門帶上。
從比以後,“弱肉強食”四字在他腦子時刻激盪著,愈感到弱者可悲,因之他
對練武的決心堅不可破了。
不久,店中突然人聲大嘩,他不知發生什麼大事,由床跳起,急急開門外望。
忽然他看到兩個大漢,身上帶著傷,血還在流,後面跟著很多人。
“對面房子第三間!”一個青年追上來,告訴那兩個大漢。
兩個大漢面色蒼白,大概是流多了血,他們依著青年指點,直朝那第二間房門
行去。
當二人還沒走近,那房門開了,居然出來那小妞兒,她一見兩大漢,似乎也吃
了一驚,嬌聲問道:”五叔,六叔,怎麼了?”
前面大漢立住了,問道:“紫仙,爺爺還沒回來?”
小妞兒點頭道:“大概要明天才回來,五叔,你們到底怎麼了?”
後面大漢接口道:“我們經過越城嶺,遇上兩個無名小輩攔路打劫!”
越城嶺距此不遠,小妞兒大聲道:“這樣近,城裡怎麼毫無消息,是兩個什麼
樣的人?”
前面大漢道:“進房再說,總之對方的武功高深莫測!”
房中說話聽不真切,加上門口又擠滿了人,鄭一虎一時好奇,他也走到對面門
口,擠進去。
兩大漢正好坐在門裡正面,鄭一虎還可看到,這時正在吃藥,敷藥,忙個不停
。
那小姐兒一看門口人多,跳起來道:“你們走吧!”啦的一聲,門關上了。
當此之際,忽然有個人在鄭一虎背後冷笑道:“夠神氣。”
鄭一虎偷偷回頭,發現那竟是個英俊的書生!
大家一見關門,於是乎都散了,鄭一虎卻跟著那個青年,顯然想探探消息。
青年一直向前面走,結果落在客堂的一角,他竟喊酒保要萊要酒了。
未幾,門口又進來一個青年,書生一見就起身招呼道:“二哥我在這裡。”
那青年聞聲側顧,笑道:“老三,你怎麼在這裡喝酒?”
書生道:“二哥,白天鵬和白天鶴今天竟栽到家啦,我是追他們的。”
鄭一虎一看食客仍不少,他一面聽,一面也到那邊角上的鄰桌去,同樣叫酒叫
菜。
這時那青年坐下道:“早看到他們進城,不料你先到!”
青年說:“這件事,等大哥回來就明白了!”
書生駭然道:“大哥去越城嶺了!”
青年道:“他今早送走張大熊的時候,正是越城嶺這條路!他怕老張遭險,因
之前去看看。”
鄭一虎聞言一怔,立即向青年拱手道:“兄台,我是張大熊的義弟,請問……
”
他還未說完,那青年就打斷道:“你叫鄭一虎!”
鄭一虎聞聲道:“是的!”
青年道:“糟糕,你義兄一路打聽你的下落,他今早走了。”
鄭一虎大急道:“有危險嘛?”
青年道:“很難說!”
鄭一虎拱手告退,他酒也不喝了,立即要回房去。
青年急急道:“你去哪裡?”
鄭一虎道:“我住在這店裡。”
青年道:“令義兄與我們是好友,你不要離開,明天我們送你過越城嶺。”
鄭一虎口中答應著,再拱手告別,但他心中卻另有打算,回到房裡,立即叫酒
保算帳,顯然他竟要冒險去了。
一點不錯,他算完帳,付過銀子,一個人事起行李,偷偷的出城去了。
張大熊以義待他,鄭一虎銘刻在心,他不問自己有無力量,但心中覺得非去不
可。
越城嶺到底距城有多遠,鄭一虎不知道,兩腿加勁,一意前奔,他自己也不知
道走得多快,假使有人看到,准會認為他是一隻飛鳥!
不到一個時辰,前面有一峰擋道。
鄭一虎看到了,喃喃道:“大概到了,真不遠!”
一路上毫無動靜,他就直朝峰頂奔去。
未到本峰,突然有人大喝道:“什麼人?”
鄭一虎聞聲大驚,走也走不動了!話也嚇得答不出。
接著他面前出現一個大漢,問道:“你是什麼人?”
鄭一虎見其長相雖猛卻不惡,當下壯了壯膽道:“我是來尋義兄的!”
大漢見他是個小孩,立即消了敵意,再問道:“你義兄叫什麼名字?”
鄭一虎道:“他叫張大熊!”
大漢點頭道:“有這樣一個人,你跟我來。”
鄭一虎跟著他轉進一座森林,忽然發現裡面有燈光,知道要到了。
大漢忽然停步,揮手道:“你朝燈光行去,不可亂走。”
鄭一虎依言行去,原來那森林中一處空地,在空地上搭了一座大草房,他走近
時,聽到裡面竟有很多人在談話,於是他張口大叫道:“大熊哥,大熊哥哥……”
草房裡聞聲,立即走出張大熊,一見鄭一虎,竟是驚喜道:“一虎,你如何能
來……”
他有說不出的高興,亦似有滿肚子活要問,但忽然停住,撲出抱住鄭一虎道:
“快告訴我,這段日子你在那裡?你又如何來到這裡的?”
鄭一虎不管有無外人,他把一切經過,洋詳細細的告訴張大熊,可是說得急,
居然也漏了不少。
張大熊高興道:“旁的不說,你在關帝廟那一手太絕了,也太妙了,你要知道
,據我想那兩個男女是“勾漏會陰道”,他們的武功極高,想不到栽在你的手中!
”
鄭一虎道:“我是沒有錢吃飯,被迫冒險的。”
張大熊道:“傻子,銅頭公是當今武林第一流的老前輩,別人求也求不到,你
怎麼不拜他為師!”
鄭一虎道:“他搶我的銀子,害得我沒有飯吃,我恨他!”
鄭一虎說到這裡,忽又接下去道:“大哥,還有什麼公的,我想不起了,他們
三個比一個巨人,結果沒有分勝負就走了!你說那巨人是誰?”
張大熊張大眼睛道:“我不知那巨人,一虎,這事是真的嘛?”
鄭一虎道:“我親眼看到的,那還有錯!”
“三公聯手,是武林絕聞,聯手不勝,簡直無入相信,你千萬不要再提了,免
得人家罵你胡說亂道。”
鄭一虎點點頭問道:“你為何在此不動,我聽到一個青年說他大哥送你的事,
因此我就冒險來找你。”
張大熊道:“我們不少人都在此,但沒有危險,因為人家不是對付我們。”
鄭一虎輕聲道:“是怎麼一回事?”
張大熊輕輕的拉他一把,悄悄的道:“這裡有兩個大豪傑,往日沒有字號,他
們自稱為“鋼鐵雙俠”,鋼俠有二十歲,鐵俠還不到二十歲,他們有十八個武功高
強的手下,號“十八羅漢”,他們所劫的是官家,富戶,甚至黑吃黑。”
鄭一虎道:“那為何白氏兄弟又負傷?”
張大熊道:“白家堡人太神氣了,雙俠不服,加之白氏兄弟經過這裡逞能,因
此大敗。”
鄭一虎道:“大哥被拘束在此?”
張大熊道:“大概是的,你要知道,綠林作案,不問當劫不當劫,只要經過他
的地盤就不許動!反抗則比,不抗則留,非等到他們離開後才能走。”
他說完,拉著鄭一虎向草房走去道:“我帶你會會“瀟湘三義”老大,你在店
中會見的書生是老三祝文,青年是老二黃香,大哥叫葉萍,他們都是疏財重義之人
。”
進了草房,只見裡面三五成群!老少都有。
一個高大的壯年這時向張大熊笑著迎上道:“這就是張兄義弟嘛,真巧,他到
來找你了。”
張大熊哈哈笑道:“快喊葉大哥!”
鄭一虎見過禮道:“葉大哥,二爺和三爺正在店等你回去哩。”
葉萍笑道:“老弟,那沒有關係!”
張大熊笑向葉萍道:“葉兄,我這義弟連一點功夫都不懂,你得指教兩手!”
葉萍大笑道:“張兄,這你就高抬我了,有你這位義兄,鄭弟弟還怕學不出拿
手貨!”
他們走到一隻桌子旁坐下,鄭一虎驚奇道:“這種地方還有桌椅?”
張大熊笑道:“不但有桌椅,後面還有睡覺的地方哩,吃有吃,喝有喝,我們
是客呀!”
正談著,忽有一個大漢走到草房門口拱手道:“諸位!請忍耐一霄,明早我們
就送客!不過今晚有“西域鳳”要來,到時希望諸位袖手旁觀。”
說完再拱手,轉身而去。
葉萍鄭重向張大熊道:“好戲開鑼了,那個小妞一來,只看雙俠的功夫了。”
張大熊笑道:“我們眼福不淺,快點養好精神,這場非打到天亮不可。”
正說著,忽然只聽外在嬌嬌喝聲道:“被困的人都出來,我們救你們下山!”
草房中人聞聲,齊向外面奔出!
葉萍噫聲道:“這是西域鳳!我們也出去看看,馬上就要開始了。”
鄭一虎忽然一拉張大熊道:“大哥勿動!”
張大熊駭然道:“為什麼?”
鄭一虎道:“我們不理她!”
張大熊忽然想起他說起的經過,笑道:“好,你有志氣!”
裡面的人都出去了,連葉萍也到了門外,詎料忽然黑影一晃,鄭一虎面前竟立
那小妞兒:“你為什麼在此?”
鄭一虎見好有點詫,冷聲道:“高興!”
小妞兒格格笑道:“我救你來了!”
鄭一虎哼聲道:“我不領情!”
小姑娘呸聲道:“我救錯了也不救你!”
鄭一虎轉過頭去道:“我總有一天叫你流眼淚!”
張大熊怕出事,喝聲道:“小虎住口!”
小姑娘冷哼一聲,又一閃出門!
但在這時,門外有人朗聲道:“姑娘,請賜教!”
張大熊聞聲,輕輕一拉鄭一虎道:“鐵俠來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同室操戈 請君入甕】
草房前的空地上立著一個幪面少年,他手中倒握一把寒光四射的長劍。
空地周圍是森林,原先出去的人群,這時都立在場地的邊緣圍觀,其中當然也
有葉萍。
鄭一虎仍然不出草房門,他伴著張大熊立在門內,今晚的決鬥,他老不關心誰
勝誰負,甚至連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小姑娘此來,當然是要替其兩位叔叔雪恥,最主要是為爭面子,因為她自家的
名望太高了,也許從來沒有失過手。
二人對了面,小姑娘冷笑道:“你是老二,老大留下來對付你祖父!”
小姑娘道:“殺傷我叔叔的是你?”
幪面人搖頭道:“本來有個是我的,可是我老大太貪心,他一個人獨佔了!”
小姑娘冷笑道:“我的劍加在你身上也是一樣!”
幪面人大笑道:“聽說你不僅得到令祖的全部精華,而且另有更大的成就,所
以西域鳳之名竟壓倒西疆武林,可是我就不信。”
小姑娘突然拔劍在手,嬌叱道:“不叫你身上見血,諒你也不會服氣!”
說罷,俞起萬道毫芒,帶出尖銳厲嘯,直取幪面人胸窩。
幪面人一見,大笑道:“原來你是‘星宿聖母’之徒,這套‘二十八宿劍法’
我早就見過啦。”
小姑娘突然閃開,嬌聲道:“你會過我師哥?”
幪面人大笑道:“‘長根星’趙甘霖是我所逢的第九個用劍高手!你不會強過
他!”
小姑娘又撲上去,劍勢加強數倍,人影隱於劍氣之內,大有排山倒海之威。
幪面人知道遇上強敵,不再開口,拔身而起,劍勢大張,同樣化成一團銀花。
兩團劍氣一觸,異聲似萬鐵交鳴!勁風激盪,威力絕倫。
旁觀者受不了勁風排蕩,全被迫進林內,連十丈外的樹木也震撼得枝折葉飛。
這一斗,真正是棋逢對手,一直鬥到東方發白仍舊分不出勝負。
這時候山下又來了兩人,鄭一虎看到就是店裡所見的白家兄弟,他們衣服換了
,表面已看不到傷處,立向張大熊道:“小丫頭來了幫手!”
張大熊搖頭道:“不會,這邊還有鋼俠,一旦動起手來,吃虧的仍舊是那兩人
。”
鄭一虎道:“白老頭今天要回來哩!”
張大熊道:“西塞之父名聲太高,他不會出手的。”
這時那幪面人突然閃出圍外大喝道:“你我功夫互見,再打下去也沒有結果,
現在天色已亮,應該收手了。”
小妞兒冷笑道:“好的,我查出你們的根據之地時,叫你安身不得。”
幪面人大笑道:“我等著姑娘來時再決勝負。”
他說完又向旁觀的道:“諸位,這幾天招待不恭,希請見諒,不送了。”
說完他拔身縱起,就這樣結束了,觀眾也紛紛散去,小妞兒又走到小房門口向
鄭一虎道:“你看到了。”
鄭一虎點頭道:“強盜讓你打走了!”
小妞兒哼聲道:“你若不想吃鞭子就少講風涼話。”
她扭轉身去,招呼白氏兄弟道:“叔叔,回店去罷。”
大漢之一問道:“你來的目的是試探他們的武功,這人的劍術到底是什麼路子
?”
小妞兒搖頭道:“並非中原各派的,其劍術我一時還看不出,不過我已記得幾
招,回去問爺爺就知道了。”
張大熊一見他們走後,笑向鄭一虎道:“你對她那種態度,我生怕她向你下手
!”
鄭一虎道:“她下什麼手,武功再高,她難道要對付我這麼一個不懂武功的人
?”
張大熊道:“她打你幾個耳光也吃不消呀!”
鄭一虎道:“現在她打我不到了。”
張大熊哈哈笑道:“她的手出手如電,只怕連我也不易躲開哩。”
他也不問義弟憑什麼如此自信,催著道:“我們下山罷!”
鄭一虎道:“那葉大哥呢?”
張大熊道:“他早已向我暗示告別,我們就此上道西進罷。”
鄭一虎道:“你餓不餓,我出城時,替你買了一包吃的來!”
張大熊激動道:“你認為我在這裡沒有吃嘛?其實鋼鐵雙俠對我們很客氣哩。
”
在路上,鄭一虎幾次想將枯木大師那本書交給張大熊,可是他答應人不走洩消
息,因此他不能食言,於是只得留了。
那本書的一切,顯然他已悟出奧妙了,否則他哪有把握說小妞兒打他不到呢!
張大熊一路擔心他這小義弟走不動,然而幾天過去後,他發現鄭一虎連疲勞的
現象都沒有,暗暗驚奇不已。
張大熊到底是個直心眼人物,他就不曾發覺有何異處。
鄭一虎自己也糊糊塗塗,頂多他認為枯大師那本書有了益處,因此他在夜晚練
得更勤。
半個月後,他們踏進雲南省境了,這日晚上,二人落在廣南城中。
剛落店不久,他們還沒吃,詎料店伙計竟拿來一張字條交給張大熊道:“客官
,這是食客中有人叫小的送給您老的。”
張大熊接過一看,竟然立即變了臉色,急急將字條搓成一團,緊緊的捏著,良
久才向鄭一虎道:“小虎,你單獨吃飯,我到外面去一趟。”
鄭一虎見他面色不對,問道:“什麼人約見你?”
張大熊似怕嚇了他,裝作淡然道:“是當年三個朋友,你不要出去。”說完就
向外面走去。
鄭一虎知道不對,拿起東西,暗暗尾隨在後。
食堂裡有很多人,他東看西望,發現張大熊這時走近一桌三個大漢的座位前,
只見他向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見禮坐下。
鄭一虎看出那三人都帶兵器,而月人人都有怒容,立知不對,他立即偷偷的從
光線暗淡之處靠過去。
耳聽大熊道:“大哥,多年不見了。”
年紀最大的大漢還端著酒,這時猛地放下,啦的一聲,震得酒飛碗跳!
“誰是你大哥!”
大漢兇霸霸的,大有怒不可遏之勢。
另外兩個大漢看也不看仍在狼吞虎嚥。
張大熊似也有氣,大聲道:“既然如此,那又為什麼找我?”
那大漢嘿嘿陰笑道:“幾年前,你不願參加那件事情也還罷了,居然暗中破壞
我的買賣,接著就藏起不見了,張大熊,有道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今天你
怎麼說。”
張大熊當護院,顯然是為了逃避什麼,這時被大漢點破,鄭一虎竟也豁然了。
那大漢又待接下去,但被張大熊擺手道:“吳兆奇,慢點,當年那件事我早說
過,對方是可憐人,我不干,同時我也極力阻止,誰叫你們不聽勸告。”
姓吳的大漢吼聲道:“因此你要破壞?”
張大熊道:“日後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何以見得是我破壞?”
姓吳的陰笑道:“我們商量的行動,連鬼都不知,可是那一晚有五個高手將我
們擋住其中還有瀟湘三義!嘿嘿,三義與你最要好,不是你走洩的消息,他們會來
得那樣巧!”
張大熊道:“原來你們是遭三義打敗了,因此竟把氣來向我出,好,我接下來
就是了,不過我得約個時間。”
姓吳的搖頭道:“沒有時間可約,馬上出城去。”
張大熊大怒道:“你不能等我辦完一件重要事?”
姓吳的道:“什麼事,說來聽聽麼,當許則許,否則免談。”
張大熊道:“我要送個孩子去西崑崙去,人家是孤兒!你們總不會連這點人性
都沒有吧?”
吳兆奇沒有立即答覆,但另一個大漢哈哈笑道:“大哥,這段時間太長了,你
能等,我們可不耐煩。”
吳兆奇聞言,主意已定,冷聲向張大熊道:“不行!”
張大熊恨聲道:“吳兆奇,你們心真狠,好,你們到城外去等,我就來。”
二個大漢同聲冷笑道:“誰相信你,一道出城!”
張大熊無奈,立即搶先出門。
三大漢緊緊盯著他!
鄭一虎知道不好,也在後面跟著,他自己無力幫忙,但心中恨透了那二個大漢
。
街上的行人多得很,鄭一虎不知閃擠,看著張大熊和二個大漢愈去愈遠,他的
腳步快也沒有用。
到了城外,前面那有四人的影子,這一急,可真不小,好在行人少了,他得空
就拚命追。
越追心越慌,漸漸到了無人之處了。
倏地傳來長長的一聲慘叫,聽來使人驚心魄散,鄭一虎聞聲心中一慘,幾乎暈
了過去,他知道完了!
在一處道旁的空地上,直挺挺的躺著張大熊,肩上,胸前,流出一大堆鮮血,
氣斷了,但雙眼仍然睜著。
鄭一虎走近他,立即放聲大哭,他傷心極了,這一生,只有張大熊是唯一愛護
他的人,現在連這個人也完了,怎不叫他傷心?
“大哥,大哥啊,他們是些什麼人?他們為何要殺你啊!……”
鄭一虎一聲聲哀叫,伏在張大熊的頭上,那是多可憐啊!終於暈過去了。
在天亮前,他醒來了,張大熊的眼睛還是睜著,顯然,他沒有把鄭一虎照顧到
底,他是死不瞑目的。
“大哥,我要替你報仇,大哥,你對我的義氣,我永遠不會忘的。”
鄭一虎醒來又哭,他訴著,輕輕的將張大熊的眼睛摸著閉上。
天大亮了,鄭一虎用衣襟兜著土,一回又一回,他就在當地把張大熊埋了,留
下標記,再哭訴一陣才動身。
現在,鄭一虎又是一個孤兒,沒有人照顧的小孤兒!
鄭一虎孤單單的走了幾天,一路上邊走邊打聽,也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
這天他來到一處湖邊,問得地名叫“陸京海”!然而天黑了,四下看不到鎮市
,他又打算走夜路了。
夜路在他已成習慣,無所謂,問題是他摸不清方向。
一個人坐在湖邊,他希望有個人來問問。
側面不遠處,真的有三個人影出現了,他一見起身追去。
可是剛剛站起就知不對,那三個竟是殺他義兄張大熊的兇手。
他在天黑裡就能看出兩箭之外人的面貌,這是奇跡,可是他自己沒有想到這一
點,人卻已慌張的藏起來了。
三個人影正對著他來,在前的就是那吳兆奇。
鄭一虎心中恐懼,身不由主,發起抖來,不料竟帶動藏身處的樹葉。
三大漢內功深,聽力強,還沒走近即察覺了,走在後面的吳兆奇一覺即大喝道
:“什麼人?”
鄭一虎知道藏不住了,咬牙行出道:“是我!”
吳兆奇一見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顯然放了心,喝道:“你在這裡作什麼?”
鄭一虎不知如何答,混身直抖!
第二個大漢喝聲道:“老大,這小子的口音不是此地人!”
吳兆奇點點頭,踏近幾步大喝道:“不說實話我宰了你!”
鄭一虎被逼得隨口道:“我是個孤兒,我錯過宿處!只好在此過夜!”
第二個大漢想起什麼似的,搶上去喝問道:“你由廣南城來的吧?”
鄭一虎發覺自己露了口風,心中一急,付道:“我如說是,他們一定會懷疑我
與張大哥有關係。”急中生智,立即提起勇氣,搖頭道:“我不知廣甫城在那裡,
我是,我是……”
那大漢大喝道:“你是什麼?”
鄭一虎想不出該說從那兒來才好,但不說不行,答道:“我是由北面來的。”
那大漢冷笑道:“你由貴州來來的?”
鄭一虎確是說不出地點,這時只有隨聲附和道:“是的,是的。”
吳兆奇不信,突然冒問道:“你的同伴呢?”
鄭一虎這下可聽出苗頭了,急忙搖頭道:“我沒有同伴,我只有一個人!”
第二個大漢道:“大哥,他不會是張大熊要送的人,走罷。”關兆奇搖頭道:
“這小子眼睛亂轉,顯然是個鬼靈精!”
他仍向鄭一虎問道:“你小子要去什麼地方?”
鄭一虎這回答得快,信口道:“我沒有錢,到處混飯吃,沒有去處。”
吳兆奇冷聲道:“我們要去西崑崙,你願跟我們去嘛?”
鄭一虎暗驚道:“該死的傢伙,你仍在誘我!”
“不去,我沒有錢!”
吳兆奇見他答得快,完全釋疑,笑道:“你小子一定另有什麼鬼名堂,不去不
行,快跟我們走!”
鄭一虎知道再要不答應,也許就有苦吃,調轉話頭道:“你們給我吃的?”
吳兆奇道:“我們吃什麼,你就吃什麼,小子,你的皮包裡是什麼?”
鄭一虎愈來愈精靈,立即裝著要打開道:“你們看,只是衣服,確實沒有錢…
…”
吳兆奇道:“誰要看你的,縱有幾兩銀子,我們又不搶你的。”
鄭一虎只好提著,不得不跟著走了。
天亮時,三大漢真的帶他走進一座鎮裡吃東西,而且盡他吃個飽。
鄭一虎小心應付,他一點也不敢大意,甚至處處想主意,他想能有機會就報仇
,何必等將來。
三個大漢喝得醉醺醺,出門已是歪歪斜斜,吳兆奇似知無法趕路,回頭道:“
老……老二,我我們,落……店……店……”
舌頭打卷,語意糊塗,可見他們已醉到什麼程度。
那老二一個踉蹌,幾乎倒在地上,口中接道:“好,好罷,今,今天……不走
也,也罷。”
不遠處確有一家客店,他們又歪歪扭扭的走了進去,鄭一虎只是跟著,心想:
“也許我有機會了。”
店家一見來了三個醉漢,生怕生事,小心應付,替他們開了一間大房間。
房中有三張床,三個傢伙一人躺一個,剛躺上床就大叫要水喝。
鄭一虎謹慎的照顧著,要水就給水!這時他要離開很容易,可是他不干。
那老二的嘴最多,喝了茶仍在窮叫喚,不知他叫些什麼。
那老三大概還稍微清醒一點,這時側轉身,面向那老大吳兆奇,睜著血紅的雙
目,大聲道:“老大,這小子一點武功都不懂,你帶著幹嗎?”
吳兆奇一邊身子擱在床外面,仰面哈哈大笑道:“老,老三,過兩,兩天那,
那件事,事情,我,我們須要這,這孩子哩……”
什麼事,鄭一虎不懂,但知決不是好事,他守著三人睡了之後,自己坐在椅上
,想辦法如何下手!
三大漢的兵器,都在身上,沒有一個解下來,鄭一虎想到插在鞘內的長劍,付
道:“我如能抽一把出來,等到店中全睡時,殺一個毫無問題!”
殺一個必定驚醒另外兩個,同時也把店中的人驚起了,這是作不得的,自己逃
不脫,他又搖搖頭。
忽然靈機一轉,他似想到什麼了,只見他輕輕的拉開房門,溜到門外,再把門
帶上,來到街上。
街上人很多,天色還未黑!他邊行邊看,最後找到一家鐵器店,買了一把半尺
長的小鋼刀,藏在身上,轉回房中。
鄭一虎仍然坐在椅子上,面對著三個大漢,眼睛冒著怒火!心頭映著張大熊死
後的情景。
三個大漢已睡成泥巴一般,可是天還早,鄭一虎不敢下手,他只有咬著牙根等
。
拔劍殺人,和買小刀殺人有什麼兩樣,同樣只能殺一個,驚醒兩個,他仍舊逃
不脫,也許他另有妙計?
終於時間到了,大約二更時分,店中已經死沉沉的,鄭一虎摸出短刀,他有點
發抖,因為年紀小,從來沒有殺過生,害怕自是難免。
他立起身來,但未移動一步,可是他的眼睛卻滴溜溜的轉!
吳兆奇仰著頭,脖子伸得長,嚥喉露得很明顯,鄭一虎的目光移到上面去了!
可是,那吳兆奇的紅眼是睜著的,明知他是睡著的,但鄭一虎不敢接近。
老二側身而睡,背朝外面,由背後下手固然好!但鄭一虎搖搖頭,顯然他怕刺
不到要害。
老三的胸襟敞開的,胸前露出一叢黑毛,鄭一虎似乎擇定了,只見他口中喃喃
道:“大熊哥,你對我有義,我替你報仇了,我今晚殺他一個撈回本,你若陰靈有
知,助我成功!”
口中念著,腳下慢慢移動!他先把後窗打開,再向老三行走。
漸漸的接近了,手已舉起……
“不許動”猛聽那吳兆奇大喝一聲!
鄭一虎嚇得直哆咦,他幾乎暈了過去,手中的小刀一鬆,差一點落到地上!
他不敢動,惟耳中又聽那吳兆奇嘿嘿笑道:“動一動,我,我就宰了你!快,
快把你的金銀拿出來,否則大爺要放火……”
鄭一虎暗暗吁口氣,忖道:“原來他在作夢,嘿,連作夢都打劫!”
良久,吳兆奇再未出聲了!
鄭一虎牙一咬,手中小刀全力而下,直透老二心窩。
緊接著,老二慘叫一聲,胸口血如泉湧!
鄭一虎似是早行計劃,刀不拔,就勢一滾,反向吳兆奇的床下滾去。
這一聲慘叫,吳兆奇和老二全都跳起來了,他們的酒意盡消,一看老三的樣子
,同時又見後窗開著。
老二拔身縱起,身已追出後窗去了!
吳兆奇也追了出去,但沒有多久,他們又雙雙的跳了回來,只聽老二道:“那
小子呢?”
鄭一虎在床下故意抖著道:“我,我在這裡!”
吳兆奇衡過去,一把抓他出來,輕喝道:“你怎麼睡在我床下?”
鄭一虎道:“我,我看到他進來,我,我嚇得朝床下滾!”
他衣上全是滾起的灰,吳兆奇相信了,又喝道:“你看到什麼?”
鄭一虎道:“是,是個書生!”
這是他的計劃。
老二喝道:“什麼模樣?”
鄭一虎比手劃腳的說了一番。
吳兆奇哼聲道:“瀟湘三義的祝文,好,好,他們竟追上來了。”
店中全遭驚動,門口有店家在大聲問道:“貴客,出了什麼事?”
老二急向吳兆奇道:“說不得,驚動官家就麻煩了,也許連我們的底細都會查
出!”
吳兆奇點點頭,立向門外道:“店家,沒有事,我兄弟作了個惡夢!”
其實店家早已聽到裡面的情形,然而生意人心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客人自
己不敢說,店家自是求之不得,在門外啊啊兩聲就走了。
吳兆奇打開行李,取出幾件舊衣,向老二道:“你背老三到外面去埋掉,我來
收拾血跡。”
忙了大半夜,店中都起床了,未幾店家送來了早餐。
吳兆奇把門打開,面上故作泰然。
店家一看少了一個人,他心中更有數,哪還敢查問。
吃過早餐,吳兆奇兄弟又帶著鄭一虎出門起程。
到了野外,老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由衣袋裡拿出一把刀!
鄭一虎觸目認出,暗叫道:“怪,他沒有將我那把刀丟掉!”
老二左看右看,突然向吳兆奇道:“老大,不對,你看這把刀!”
吳兆奇接過一看,問道:“什麼不對?”
老二道:“瀟湘三義怎會使用這種普通匕首?”
吳兆奇似也起了疑心,立將目光注定鄭一虎!
鄭一虎早已心驚膽戰,不過他表面還能沉著,也許他經過昨夜一次下手,膽子
比以前大多了。“小虎,你拿著這把刀!”
鄭一虎故意問道:“大爺,你老要我作什麼。”
吳兆奇叱道:“前面有棵樹看到了吧?”
鄭一虎點點頭,吳兆奇大聲道:“走過去,全力把刀插在樹上。”
鄭一虎豁然醒悟,舉步走出,手舉小刀,裝出全力,及至走近,他還嘿的一聲
,將刀向樹幹插去。
揚得高,落得輕,刀尖入樹不到兩分深!
吳兆奇和老二走近一看,面色改了,他向老二道:“你會意了?”
老二點頭道:“這把刀插在老三胸口,直透後心,刀尖還穿過墊板,絕非普通
人可以辦到的,這小子尤其不行。”
吳兆奇哈哈笑道:“老二,今後你用不著再懷疑這小子了!”
鄭一虎暗暗吁了口氣,忖道:“我又過了一關了!”
他們繼續前行,老二走著又道:“老大,那件事怎麼樣,沒有老三了,還幹不
幹?”
吳兆奇道:“沒有老二事小,瀟湘三義追著我們,他暗我明,八成又要壞事,
過一段日子再說吧。”
事情真巧,鄭一虎昨夜假借瀟湘三義名義行刺,誰料祝文這時真的出現了,可
是他只遙遙跟在後面,沒有讓吳兆奇兄弟看到。
大概祝文只是一個人,也許自知力量不足,因之他始終在暗中盯著。
鄭一虎更不要說,他怎會想到背後有人尾隨,他這時的腦子又在動主意,苦思
下一步如何動手。
想來想去,他忽然到吳兆奇要他拿刀刺在樹上面,暗暗奇怪自己昨夜的力量,
心想:“怪呀,我那裡來那麼大的力量!”
突然,他眼中射出異彩,忖道:“枯大師那本書,難道我已有了收穫!”
鄭一虎想到這裡,他急於要考驗自己一下!可是沒有空隙,他不能無故離開二
人。
直到中午時,鄭一虎的機會終於來了,吳兆奇拿出一點銀子對他道:“小虎,
側面那座小山後面有條街,拿這些銀子去買點吃的來,我們在前面林中等你!”
鄭一虎道:“你們兩個為什麼不去?”
吳兆奇道:“不順路。”
鄭一虎接過銀子,翻過那座山,確見有條街市在半里外,他回頭一看,小山擋
住視線,知道吳兆奇看不到了,於是他就當地打了一趟拳,又練了一套掌!可是他
不知這些拳掌能不能派用場。
正當他在考慮之際,忽然有人叫他道:“小弟!”
鄭一虎聞聲一震,急看時,只見側面山角上奔來一個書生。
原來是瀟湘三義的祝文追上他了,見面大喜,他高聲道:“真是你來了。”
祝文道:“你昨晚的勇氣真正了不得!”
鄭一虎大駭道:“祝三哥看到了。”
祝文道:“我只一個人盯上他們,無力對敵,昨晚你太冒險了。”
鄭一虎道:“祝三哥,我對不起你!”
祝文大笑道:“你借了我的名!不要緊,這反而證明你足智多謀。”
鄭一虎道:“我大哥被他們害死的事,祝三哥也知道?”
祝文道:“我聽一個朋友說的,因此我就單獨追來,明知斗他們不過,但不放
心你,小弟,快快脫離他們罷,跟我走如何?”
鄭一虎搖頭道:“不,我非得將仇人全部殺了不可,否則我難以洩恨!”
祝文歎聲道:“你沒有功夫,年紀又小,似昨夜那種行動,決不可再來,今後
殺他們的機會太少了,小弟,要報仇,日子長著哩。”
鄭一虎道:“我已下定決心,祝三哥,謝謝你的勸告。”
祝文道:“你可是出來替他們買吃的?”
鄭一虎道:“嗯!”
祝文道:“你千萬勿買什麼毒藥下在食物裡,那是不行的,他們的內功深,不
怕毒,同時他們也嗅得出來。”
鄭一虎道:“那是下流行為,我不會做,暗殺我還是不得已而為的呢。”
祝文豎起拇指道:“好,你是英雄,小弟,祝你成功!”
鄭一虎去到街上買了東西,回來又不見祝文了,他立在原先那地方重新思想,
看有什麼更好的方法沒有。
忽然,他猛地跳起大叫道:“有了,‘同室操戈’與‘請君人翁’,我報仇有
望了。”
他順手摸出那本書,急急打開,翻出其中一頁,撕下來,再將書收起。
他拿著一頁書喃喃道:“只有這‘伏氣秘訣’我還未練,也沒有機會練,現在
竟先用來報仇了。”
那頁書上只有一個圖,幾行字,他拿在手中,摺疊一會又打開,作出不是剛撕
的,於是邊行邊看,顯出拾到什麼津津有味的東西一般,不忍釋手。
吳兆奇和他兄弟也許等得不耐煩,這時竟在林邊跳腳大叫了:“小虎,你曉得
你去了多久?”
他喝叫著,同時也看到鄭一虎手中拿著什麼在看,甚至忘形的沒有回答他的話
,於是就大步迎上。
到了跟前,他發現鄭一虎手中竟是一頁書,同時還看到‘伏氣秘訣’!心中一
動,伸手奪過去道:“給我看看!”到手一看內容,他猛地跳起,居然大叫一聲:
“這是寶典!”
他兄弟一見,也走了過來問道:”老大,什麼寶典?”
吳兆奇突然將那頁書揣入懷中,面色一整,道:“沒有什麼!”
他兄弟起了疑心,扳著臉道:“老大,什麼東西瞞著我?”
吳兆奇霍然變臉道:“李明,能給你看的東西就給你看,不能給你看的就不能
給你看!”
鄭一虎一見,他早就料到這種人多半是見利忘義的,立即退開心想:“快到‘
同室操戈’的時候了!”
一點不錯,李明眼紅了,冷笑道,“同生共死的事情都幹過,今天老大怎麼藏
起私來了!”
他突然一閃,如風逼近鄭一虎,伸手抓住道:“小子快說,那張紙是什麼?”
吳兆奇大急,大吼道,“鄭一虎,你說我就殺你!”
李明嘿嘿笑道:“老大,他不說,我也一樣殺他哩!”
鄭一虎大出意料之外,現在自己反倒作了二人威脅的目標,靈機一動,他向吳
兆奇道:“吳大爺,我看你們都不要逼我,否則你們的損失就大了!”
幾句話,霎時打動吳兆奇,忖道:“難道你還有寶典?”接著又大聲道:“小
虎,你從哪兒得來的?”
鄭一虎道:“你們都要殺我,試問我還肯說嘛?”
吳兆奇知道名堂,立即道:“好,我不殺你!”
李明陰笑一聲,向鄭一虎道:“你偏到他那邊去了?”
鄭一虎搖頭道:“我誰都是一樣。”
李明道:“那你快說!”
吳兆奇接口冷笑道:“李明,我告訴你,這是練內功的口訣和秘法。”
一聽是內功口訣,李明順手將鄭一虎推開,冷笑道:“大概不是普通內功,否
則老大不會這樣獨吞!”
“鏘”的一聲,他拔出了長劍!
吳兆奇一見李明拔傢伙,居然狂笑道:“李明,你想硬奪?”
“鏘”,他也拔出了長劍,接著又道:“可惜你還差一點!”
李明大怒,猛撲而上,劍如游龍,大吼道:“我殺死你這無義之人!”
吳兆奇揮劍迎敵,嘿嘿笑道:“有你不多,無你不少,李明,我送你回老家。
”
小人反目即成仇,二人瞬息殺得難解難分。
鄭一虎袖手旁觀,盡情欣賞自己的傑作,一高興,打開包包,乾脆邊吃邊看,
希望他們同歸於盡,免得再行“請君入翁”之計了。
他一頓未完,突見李明已只有招架之功了,緊接著,吳兆奇賣開一個破綻,手
中劍反臂揮出!
一聲慘嚎,李明橫屍在地,他的腦袋竟丟了半邊。
吳兆奇順勢一腿,又將屍體踢開,且冷笑道:“你怎麼不奪了?”
說完,插劍入銷!大步向鄭一虎走近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鄭一虎按照計劃,沉著道:“吳大爺,您連屍體都不埋?”
吳兆奇冷笑道:“沒有時間!”
鄭一虎道:“那你也得吃點東西呀!”
吳兆奇嘿嘿笑道:“你的膽子怎麼突然這樣大了?”
鄭一虎笑道:“我親眼看到吳大爺的兄弟死了兩個,也許見多了!”
吳兆奇點點頭道:“你進步快,也許可以造就……”
一頓,接道:“我不吃了,你快說!”
鄭一虎道:“有兩個人你可認得?”乃是一男一女,這一頁書,是他們之一的
身上漏下來的!我想他們身上一定還有。”
吳兆奇噫聲道:“那兩個人是什麼年紀,面貌如何?”
鄭一虎道:“可惜,我沒有看清楚,不過如果再撞上,我一定還能認得。”
他心中想,說出來,吳兆奇也許會自己去找,同時恐怕對他不利,不說明顯,
吳兆奇非利用他不可。
吳兆奇的心眼被他看穿了,只見他沉吟一會,忽然和聲道:“小虎,他走的什
麼方向,我們追罷,找到他們時,我給你一百兩銀子。”
鄭一虎點點頭,這下他可領路了!領著走向他要去的方向。
過了幾天,鄭一虎還沒有找到下一個計劃的適當時機。
這是一個下午,前途沒有城鎮,吳兆奇忽然叫道:“小虎,側面有古寺,我們
不走了。”
鄭一虎道:“還早呀!”
吳兆奇道:“我有重要事情,要到那古寺裡辦。”
鄭一虎不知他辦什麼,於是又問道:“寺內有和尚呀?”
吳兆奇道:“過去有,近來無人了。”
到了古寺內,覺出仍很潔淨,雖無守寺之人,顯然經常有過客留宿。
關兆奇首先就注意殿內那口巨鐘,他看了一會,喃喃道:“這比什麼鐵桶要好
多了!”
回頭向鄭一虎道:“小虎,你去替我尋大批枯枝木柴來!”
這一下,鄭一虎立有所悟,忖道:“這傢伙真聰明,他要開始練‘伏氣秘訣’
了!”
答應著,急到寺院四周林內找木柴。
一會兒,空地上的枯枝松木,堆得如山一般。
吳兆奇立刻由身上拿出火煉火石,先在鍘旁升起一堆火,然後向鄭一虎道:“
你知道我要作什麼嗎?”
鄭一虎道:“你要練內功!”
吳兆奇大笑道:“你也懂那一頁書上的道理?”
鄭一虎道:“書上說用鐵桶,人在鐵桶覆罩之內,四周以烈火圍燒!但未說用
鐘。”
吳兆奇大笑道:“鐘比鐵桶大而厚,人在下罩著,其實比鐵桶好,除了不易燒
紅!練法仍是一樣。”
鄭一虎道:“鐘燒紅了,人在裡面能受得了?”
吳兆奇道:“這個你不懂,我有內功,在鐘內運起內功,只要超過抗拒的時候
,人在裡面死不了,相反的,一旦燒練成功,我的內功必定增至無上之境!”
鄭一虎道:“吳大爺看懂那兒句練功口訣了?”
吳兆奇點頭道:“那是練內功的無上之法,不過我要練十次才能成功,今晚是
第一次。你要幫助我,日後我必對你有好處。”
鄭一虎點頭道:“你要我怎樣作?”
吳兆奇道:“現在鐘已搬來了,我馬上自己罩著。你等我罩好以後,速將這大
批火柴圍起來,盡量把鐘堆在柴內,然後四麵點火。”
鄭一虎道:“要燒到什麼時候?”
吳兆奇道:“你這句話特別重要,當心,我如在鐘內大聲喊叫時,那就是時間
到了,你就火速停止加柴,同時將燒完的余火用木頭撥開。”
鄭一虎點頭答應,看著他立在鐘旁,雙手托住鐘緣,掀開尺余高,竟以如電的
身法鑽進鐘內去了。
鄭一虎仍恐不妥,大聲問道:“滅了以後,你如何出來?”
吳兆奇在鐘內答道:“剛滅了火我還不能出來,非要等到全冷了,我的內功才
能放棄抵抗,那時我就能將鐘推倒出來。”
鄭一虎放了心,忖道:“我會讓鐘冷嘛,壞蛋,你是死定了!”
他趕快把柴堆起,又急急四面放火!
枯柴著火,霎時火光衝天,不到一個時辰,巨鐘通紅了!他在外面大聲道:“
吳兆奇,裡面怎樣?”
鐘裡面沒有回聲!
他又大笑道:“吳兆奇,你開口呀!”
鐘內突然大喊道:“小子快閉嘴,休得擾亂我坐功。”
鄭一虎大笑道:“你可以倒巨鐘出來了。”
吳兆奇大怒道:“混蛋,你明知我四肢不能稍動,推的哪門子鐘。”
鄭一虎哈哈大笑道:“那才好,吳兆奇,吳兆奇,這場火我要燒到天亮。”
吳兆奇顯然大吃一驚,喝問道:“為什麼,小子你當心。”
鄭一虎道:“惡賊,你兄弟三人殺死我的張大熊義兄,我現在要報仇了,在客
店時,你老三是我殺的,在林中,我以一張達摩內功心法挑起你兄弟同室操戈,你
替我殺死你的老二!現在你又中了我請君入翁之計,哈哈,我雖然打你們兄弟不過
,但我仍可智取。”
吳兆奇聞言大叫,喝道:“我如不死,出來就要你的命!”
鄭一虎嘿嘿笑道:“你都告訴我了,你不能超過時限,過了時限,你就化成灰
了!”
鐘內再無聲音!但忽然有人在殿內大笑道:“小虎,我親自看你連續成功了!
”
鄭一虎聞聲一看,看見瀟湘三義的祝文,大笑道:“祝三哥!你來得好,快幫
我加柴!”
祝文大笑道:“早夠了,這傢伙死定了,小虎,只可惜那張練功秘笈!”
鄭一虎道:“不可惜,我早已記下了!”
祝文大喜,幫他守在旁邊,提防意外。
不到半夜,鐘內發出一股使人作嘔的腥臭氣,祝文聞到時大聲道:“他完了,
小虎,不必再燒了!”
鄭一虎反而加了幾捆柴,恨聲道:“我連骨頭都要化掉他
一直到天亮,火熄了,鐘也冷了,鄭一虎不放心,向祝文道:“視三哥,你能
將鐘推倒嗎?”
祝文點點頭,猛的一推掌,「噹」的一聲,巨鐘倒了,向裡面一看,只見裡面
真的只有一堆灰!
祝文道:“真的連骨頭都化了!”
他向鄭一虎道:“我送你一程!”
鄭一虎搖頭道:“祝三哥,你有你的事,我現在膽子大了!請放心!”
祝文笑道:“好,不久我們都邊疆到來找你,小虎,一路當心!”
分手後鄭一虎獨自西進。過了雲南之後,漸漸地僻人稀了,鄭一虎有時要找個
人問路都十分困難。
秋天到了,西疆一帶已是北風怒嚎,再不久就要下雪了,好在不怕,他已有玄
妙的際遇。
天近中午,他正在展望前途,看看有沒有城市,他雖不餓,但想打聽一下路途
。真巧,後面竟有人在追趕他,而且大叫道:“小子,你走錯了路啦!”
鄭一虎聞聲,居然聽出是誰,心想,好傢伙,你又出現了,這次我可不上當啦
,看你怎麼辦。他回頭一看,見料得不錯,冷笑道:“你怎知道我要去哪裡?”
原來追他的竟是巴斗腦袋孩兒身的“銅頭公”!只見他追近大笑道:“你去西
崑崙,對嘛?”
鄭一虎暗暗一驚,忖道:“他怎知道我的事?”
當下點頭道:“算你猜對了。”
銅頭公哈哈大笑道:“這下如不是我老人家,你起碼要多走半個月冤枉路,小
子,現在你走的方向是對著東崑崙,哈哈,崑崙山縱長千餘裡,何況你還未入西康
哩。”
鄭一虎大駭道:“應該如何走才對?”
銅頭公道:“你先前走的路偏了右,應該偏左走,偏右走入西康,你必將走進
青海,這就冤枉了,你其實大可不必踏入青海地境,只須沿著青海和西藏的邊界走
才是直路,小子,你如何感激我?”
鄭一虎笑道:“好罷,你搶了我那五兩銀子我不要了!”
銅頭公嘿嘿笑道:“你小子真會打算盤!”
鄭一虎道:“指點一個方向,我費了五兩銀子,這還叫會打算盤,你作過生意
沒有?”
銅頭公道:“你走錯半個月冤枉路,要用去多少路費?這且不談,假設你耽誤
了會見父親,那就不對啦。”
鄭一虎一想不錯,點頭道:“老頭子,你要我怎樣?”
銅頭公道:“還是老話,我要你作徒兒!”
鄭一虎道:“世間的人多得很,你為什麼單單要我?”銅頭公鄭重道:“你是
練武的上上之選啊!”
鄭一虎道:“你是武林中第幾流的人物?”
銅頭公道:“當然是第一流呀!”
鄭一虎突然大笑道:“吹真響,第一流的人物居然打敗仗!”
銅頭公駭然道:“你在哪兒看到我老人家打敗過?”
鄭一虎道:“何止一個,三公聯手打一個,結果雖未敗但卻先逃啦!”
銅頭公猛的跳起道:“你竟看到我們斗二魔王?”
鄭一虎道:“這還假得了,你打不過人家,我學你的,我將來又如何打得過人
家?”
銅頭公歎聲道:“小子,學武不完全靠師傅那一點,師傅只替你打下好基礎!
”
鄭一虎道:“難道靠自己不成,哈,那我就不必拜師啦!”
銅頭公說他不過,苦笑道:“你自己要摸到什麼時候,小子,武林中有大難,
你也許是解難之人,但你趕不上解救武林大劫了。”鄭一虎見他頹喪不已,笑道:
“老頭子,別洩氣,咱們作個朋友罷,我能找到父親後,也許我就作你之徒。”
銅頭公一聞有了轉機,大喜道:“小子,你別顛三倒四,既作朋友,那就沒有
師徒,好,作朋友就作朋友!”
鄭一虎見他轉憂為喜,自己也感樂然,笑道:“你去哪裡?”
銅頭公道:“我沒有時間陪你,我要去‘鬼窩’!”
鄭一虎道:“聽說鬼窩一去,有死無生,老朋友,這個你去不得。”
銅頭公道:“為了要尋八大仙的伏魔神功,我不得不冒險啊!”
鄭一虎是最重義氣的孩子,既然和他作了朋友,他就不願銅頭公去送死,大聲
道:“你要去,我們就不談以後的事了,你去罷,朋友斷絕了,免得我將來為你難
過,不如趁旱不結你這個朋友。”
銅頭公大急道:“小友,你不許我去,我不去就是,可千萬別斷義。”
鄭一虎點頭道:“你聽勸,我就沒有氣了!”
銅頭公道:“那我去玉門如何?”
鄭一虎道:“你去會西塞之父?”
銅頭公又驚道:“你也知道西塞之父?”
鄭一虎道:“我與他的孫女有過節,將來也許要去他家裡拜訪拜訪!”
銅頭公看出他的面色非常嚴肅,立知其中必有事故,鄭重道:“那老兒人很和
氣,他不會對你有何不得體吧?”
鄭一虎道:“他管教不嚴,縱小鞭人,我受的侮辱畢生難忘!”
銅頭公道:“他的孫輩眾多,你指的是誰呢?”
鄭一虎道:“一個丫頭!”
銅頭公啊聲道:“他的孫輩中只有‘西域鳳’最驕傲,你卻偏偏遇上她!那沾
頭連我老人家也不敢惹呢。”
鄭一虎道:“西塞之父守在面前,他沒有一句呵叱!我是連他也恨上了。”
銅頭公歎聲道:“西塞之父的家教很嚴,可就獨對這小丫頭特別愛護,但很奇
怪,他竟沒有注意你,小兄弟!這件事由我去問問。”
鄭一虎道:“你不要管我的閒事,最好不要過問。”
銅頭公似有什麼不好的預兆,歎聲道:“將來你也勿過分了,否則武林同道會
誤解你。”
鄭一虎揮手作別道:“誰誤解誰就倒霉,我不怕任何人!”
他依著銅頭公的指點,立向偏左的路上行去。
入西康,順著怒江的右岸,前途兩岸都是草原,可是沿途除了牧民之外,商旅
行人仍很稀少。
到了夜晚,又能找到市鎮了,鄭一虎乾脆就向一座山裡走去,他好好的練下枯
大師的功夫。
在剛進山谷之際,他突然看到兩個高大的人影,背上揹著長弓,手中拿著長刀
,穿著與漢人完全不同。
未入西康,鄭一虎早已打聽過了,知道西康的人民非常複雜,有漢、蒙、夥羅
、西番、麼些、呷密、水田、焚夷等等族,當前所見者,他猜想是夥羅,因為這一
族人善獵好勇!
有了人,他的武功也練不成了,生怕別人看到,乾脆他就暗跟著那兩個人看看
究竟。
越走越沒有路,翻過幾座小峰,當前是座黑漆漆的沉谷,兩個夥羅大漢似已接
近什麼厲害東西,他們取下長弓,搭上利矢。
鄭一虎估計他們是在捕捉什麼猛獸,他開始不敢再進了。
不進自己更孤單,跟著倒還有人擋住前面,他猶豫了下,認為還是跟著好些。
谷太深,情形很險,到處都是陰森森的。
就在這時,前面突然發出一聲怪吼,其聲之大,竟震得全谷皆動,接著就是四
周面回聲不絕。兩夥羅照定聲發處,雙箭齊發,緊接著身如猿猴,一同揉升一株大
樹之頂。
鄭一虎雖然會爬樹,但他哪及兩個夥羅,加之谷中全是合抱巨干,他只有望樹
興歎的份,毫無猶豫之機。前面突然一隻龐然大物,他一見大驚,悚然付道:“好
大的犀牛!”
無處可逃,他只有閃到一株巨樹後面。
巨犀比水牛還大一倍,獨角似鐵塔,好在它沒有發現鄭一虎,這時四肢展開,
頭低著,尾巴揚起,猛朝兩保羅藏身的大樹撞去。
轟隆一聲,那大樹被懂得枝飛葉舞,搖搖欲倒!
巨犀一憧未成功,更加憤怒,身向後退,頭一低,第二次擅得更猛更兇。
大樹經過這兩下,咋嚓一聲,竟是連根出土!
兩夥羅在上,只嚇得同聲驚叫!
鄭一虎暗叫不好,他知倆夥羅一旦倒地,八成有死無生。
見死焉能不救,鄭一虎竟忘了自己,忽然大喝一聲跳走出去。
巨犀一見這邊有人,棄卻那面,扭頭朝鄭一虎衝過來。
鄭一虎見勢大驚,他忽又自侮冒失,然而悔也沒有用了,巨犀已到當前。
事急無奈,他只有寄托在枯大師的功夫了,猛一提氣,右拳全力打出。
他的拳出手,巨犀也到了,兩下一湊,詎料竟發出炸雷一般的大震!
犀牛不但被阻,而且被鄭一虎打得整個身子翻起數丈,又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巨犀不動了,巨大的腦袋竟被打開了花,一股鮮血,宛如泉水一樣湧出。
鄭一虎驚呆了,他怎能相信自己有這樣無比的神力!
其實以枯大師自己來也不可能一下把巨犀打死,這是鄭一虎吞了“長生金闕靈
液”之功,他現在的神力,可說已到了無法估計之境了。
兩個夥羅也嚇傻了,他們認為鄭一虎是神聖下凡哩。
還是鄭一虎醒得快,這時他已證實自己確有莫明其妙的武功了,只見他抬頭叫
道:“朋友,你們懂漢話嘛,快下來!”
原來兩個夥羅又重新爬到另外一株樹上了,這時聞喚,雙雙齊向地面縱落,其
一接口道:“神童,我們都懂大漢語言,多謝你救命之恩。”
鄭一虎笑道:“那就好辦,你們住在什麼地方,快去喊人來抬死牛!”
另一個保羅連聲答應道:“是、是、是,我只要吹響號角,族人們立刻就到!
”
鄭一虎笑道:“你們什麼獸不捕,為何找這樣兇猛的犀牛?”
先開口的夥羅道:“這只犀牛已害死敝族十個勇士了,我們發誓要除它!”
鄭一虎看到另一夥羅翻山去吹號角,笑道:“原來如此,今你們運氣好,恰好
遇到我!”
那夥羅感激到:“神童是我族大恩人,務請大駕光臨敝族!”
鄭一虎搖頭道:“我有急事去辦,現在不能耽擱,等到將來罷。”
耳聽山上號角已在鳴鳴叫,他向那夥羅道:“朋友,再見了。”
那夥羅依依不捨,忙將鄭一虎送出山口。
耽擱了大半夜,鄭一虎走不到三十里就天亮了,恰好,前面有鎮啦!打聽之下
,知道地名為“邦達”,在鎮上吃的是小米飯,他吃不下,再走一家,更糟,那是
青稞飯,他連口都不敢開。
西康能產的糧食,只有豆、麥、小米和青梨,大米一粒也找不出,內地去那兒
的人,江北佬還可,江南佬可就慘了!尤其是專吃大米的人,只好餓肚子,不過肉
倒有得吃,而且相當多,因為那是以畜牧為主的。
走出那條不大的街市,鄭一虎只得再向前進,不過他已不能沿江走了,只好過
江,直奔碩督城。
碩督城為西康西部最大都市之一,商旅如雲,惟龍蛇混雜,各族人等都有,尤
其是東西豪客,南北英雄,他們都以此城作為通西藏、青海、新疆等地的聚散之處
。
鄭一虎到達碩督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有大城,他認為這可以吃頓大米飯了!
出他意外之外,一連走了十幾家店,最上等的是麵食,大米依然不見。
他氣了,邊走邊罵道:“真是野蠻之地!”
忽然在一處廣場上,他一眼看到了祝文,不禁大喜,高聲喊道:“祝三哥,祝
三哥!”
祝文在遊人中閒玩,耳聽有人在叫,回頭一看,他想不到竟是鄭一虎,也很高
興,回身迎上道:“小虎,你走得真快!”
鄭一虎道:“葉大哥和黃二哥也來了?”
祝文點頭道:“還有一位大俠名叫何飛,人稱‘南天雁’,等會我帶你見見,
他也是你義兄的好朋友!”
鄭一虎戚然道:“可惜我張大哥已不在人世了!”
祝文勸道:“你已替他報仇了,小虎,不要難過,武林人的生死原本不算一回
事,只要不遺下個臭名就行了。”
鄭一虎自己對生死也不在乎,張大熊之死,他倒很傷心。
祝丈忽然一指廣場道:“北角上圍了不少人,不知那兒有什麼玩意,小虎,你
們去看。”
他見鄭一虎兩眼含淚,想逗他開心。
二人走過去,因為人圍得太多,看不到裡面情形,祝文一拉他,倆人由人縫中
向裡面擠。
及至擠進了四五層人,這才發現裡面並無什麼,祝文奇怪道:“這有什麼好看
的?”
圈中是兩個老夫婦,年齡大概有五十多歲了,身邊帶一個十三歲的小妞兒,小
丫頭長得非常美,就是瘦得只剩幾根骨頭了。
老夫婦面前擺著一口破皮箱,箱子上放著兩把生�蛌漸j劍,劍旁有字條一張,
上寫著“二十五世代代相傳之物,今願以一百兩銀子出賣”!
也許大家好奇之故,否則誰願意看,祝文本來要走,但見了字條也覺稀奇了,
他向身旁的一個青年問道:“兄台,你們就是看那兩把�袧C嘛?”
兩青年也是內地人,笑道:“是的!”
祝文道:“沒有人還價?”
青年哈哈笑道:“一兩銀子你兄台要不要?”
祝文哈哈笑道:“也許是一寶哩!”
青年更得意了,又大笑道:“生�蛌瘧_?”
祝文道:“這兩夫婦似是經商的?大概生意不好。”
青年搖頭道:“不,老頭自說姓馬,還說他是東漢大將馬武的後代,這兩把劍
就是馬武將軍心愛之物哩,他說有個兒子犯了罪,流配在邊疆,他夫婦為了找兒子
,竟由湖南千里跋涉而來,錢用光了,進退兩難,因此才不惜出賣家傳之寶!”
祝文拉著鄭一虎,走近那箱前一看,不由啞然失笑!
鄭一虎道:“三哥,你笑什麼?”
祝文道:“這兩把劍,切豆腐是可以,但也切不整齊,劍尖及倆側都沒有鋒,
劈柴都有困難哪能作什麼用?”
鄭一虎注視之下,發現一點不錯,不過他看出兩把劍的把手倒是非常古老和精
緻。
那老人向祝文道:“老鄉,你要嘛?”
祝文搖頭道:“我可以給你幾兩銀子,但我不要劍!”
老人道:“不要劍,我是不敢接受銀子的,同時幾兩銀子也只能救老朽一時之
急。”
鄭一虎接口道:“你仍要去找兒子?”
老人歎聲道:“老朽只有一個獨生子,他雖犯了罪,老朽卻不能不見他,這丫
頭是我夫妻出門後生的,唉,現在流落異鄉,只怕連青頭都不能回鄉了。”
鄭一虎慨然道:“老丈,我還有九十多兩銀子,你拿去罷。我們同病相憐,所
不同的,我要找父親。”
他伸手入袋,掃數拿了出來,不足一百兩,他回頭問祝文道:“三哥,你借我
幾兩如何?”
祝文驚訝道:“你在路上怎麼辦?”
鄭一虎道:“我一個人,比他們度日容易得多。”
祝文激動道:“我身上還有三十兩,除了補足老丈的所需,剩下的你拿十一兩
作路費罷。”
鄭一虎大喜,接過來,自己不留,全給了老人。
老人感激流淚,嚥聲道:“小哥,你貴姓?”
鄭一虎告訴他姓名,反問道:“老丈呢?”
老人道:“我姓馬,這是賤內,這是小女馬玲玲!”他一一介紹自己妻女,之
後雙手捧著兩把�袧C道:“小哥,老朽其實不知兩劍有何用,不過它確是我家祖傳
之物,甚至每代遺囑上都一再叮囑可以餓死,不可賣劍,可是我現在又有什麼辦法
呢,希望你多多珍惜。”
鄭一虎笑道:“老丈,劍還是你留下,銀子算我贈送的。”
馬老人搖頭道:“那不行,你看不上眼也得接著。”
鄭一虎笑道:“好,算是你老贈送我的,我們都不講買賣。”
馬老人笑道:“這更有意義,這樣小哥不會把劍拋掉。”
圍觀的人莫不說鄭一虎傻瓜,霎時大笑而散。
鄭一虎接過來,這下為難了,兩劍則沒有鞘,放在什麼地方呢,總不能老拿在
手上,他向馬老人道:“老丈,劍一直無鞘嘛?”
馬老人道:“提起劍鞘,這話可長了,而且非常玄妙,據老朽祖傳下來的一個
故事,簡單說罷,聽說是東漢光武帝遺失了。”
祝文道:“劍是光武皇帝賜的?”
馬老人道:“傳言是的,光武帝大封功臣時,我遠祖同時得賜這兩把劍!可是
沒有名稱!”
鄭一虎道:“好,我就取名‘光武’吧,不過我得馬上配劍鞘,否則真不能帶
。”
劍有四指寬,半尺長,袋子裡是放不下的,但奇怪,卻沉重得很,比一般長劍
還重,估計每把有七八斤。
別了馬老人,祝文帶他在城中先配劍鞘,可是問題又來了,貨要明天才能取,
因為沒有現成合適的。
鄭一虎不肯把劍留在配鞘店,他買一段布,捆起來背在背上。
祝文見他慎重其事,笑道:“放在店中還有誰偷去?”
鄭一虎道:“物輕體重,這是馬老人贈我的,意義不同啊!”
祝文點頭道:“小虎有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偷 營】
在一家客棧裡,祝文引見了葉萍、黃香、何飛等三人。
二位成名大俠都對鄭一虎非常愛護,尤其在獲悉他竟能計殺三寇時,莫不驚歎
其機智超人。
祝文笑問三人道:“他是有時聰明有時傻,剛才才拿一百多兩銀子買了人家兩
把�袧C!”
三人莫明其妙,一齊驚訝道:“這是怎麼回事?”
祝文大笑道,說出經過後又道:“你們要不要他的寶貨?”
葉萍哈哈大笑道:“小虎,疏財仗義也要有點分寸,你怎能連自己的路費都不
留下一點。”
鄭一虎道:“銀子又不是我的,是我由兩個強盜手中嚇唬來的,同時我有二位
哥哥在這裡,路費大概沒有問題。”
何飛大笑道:“虧你說得出口,竟又想到我們了,你吃強盜的是黑吃黑,現在
動我們的腦袋又算什麼玩意?”
鄭一虎咭咭笑道:“聊算是白吃白吧!”
黃香大叫道:“好厲害的小傢伙,遇黑道就黑吃黑,遇白道就白吃白,江湖上
的飯都被你吃光了喂,你遇到什麼強盜居然被你這麼一個不懂武功的小子嚇唬住了
?”
鄭一虎笑著把關帝廟中經過說出後道:“那兩個強盜是夫婦!”
大家聽他裝周倉嚇強盜,莫不大笑哈哈,葉萍道:“大概是‘陰陽盜’,他們
的武功高得很,想不到竟栽在你手裡,這真是江湖奇聞。”
在吃飯的時候,大家看他那兩把�袧C,可是都沒有感到什麼稀奇之處。
飯後,何飛單獨拿一百兩銀子道:“我帶得多,算你吃定我罷。”
鄭一虎不客氣,接過收下,問道:“四位哥哥有事嘛?”
何飛道:“有要事去辦,不送你了,同時憑你的超人智慧相信遇不到驚險,等
你到了西崑崙後,我們辦完事再來找你。”
鄭一虎告別他們,自己找店住下,到了天明,他取來劍鞘,腰間一邊掛一把,
低頭左顧右看,失笑道:“妙呀,別人怎知我鞘內插的是無用之物啊!”
過了幾天,鄭一虎出了西康省境,依著銅頭公的指點,沿青海與西藏邊界走,
恰好深入蒙古喇山脈。
也許銅頭以要磨練他,否則哪有叫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翻山越嶺,而不走大道的
。路雖是直通,但走在原始森林和高聳入雲的山地,比繞大道還要慢,吃苦更不待
言,危險多,又無人屋,吃住兩無,真叫鄭一虎上當了。
吃山果止渴,吃獸肉當飯,這是鄭一虎第一次經驗,這天他在一座不知名的峰
頂,發現那兒竟有兩間石室,顯然有不少年的歷史了,他不知建屋人拿來作什麼用
的,於是他占為己有,準備休息半天。
幾天老北風,刮得非常猛烈,到了晚上,其實不弱於九十月,鄭一虎在那峰上
,想不到竟遇上大雪紛紛了,他本來打算天黑再走,這下他不得不在石屋裡住了一
夜了,因為他還不知自己抗不抗得住寒冷。
到了半夜,鄭一虎仍不知道什麼叫冷,這下他可高興了,喜得睡不著,喃喃道
:“練武竟有這大的的好處!”
練武的人不怕冷,那是假的,頂多他能運上內功抵抗,像鄭一虎這樣良然不怕
冷才怪哩,他怎知自己是喝了長生金闕靈液之功呢。
下半夜風小了,可是雪下得更大,巴掌大一朵,落下來噗噗作聲!
到了天亮,鄭一虎走出石屋一看,嗨,世界全變了,舉目全是白!地面竟在一
夜之間,雪厚近尺。
雪還在下,他不能不走了,可是剛出門,猛的發現不遠處有古怪,他低頭一看
,只見雪地上印有一個面盆般大的腳印!
他驚駭啦,噫聲道:“這是什麼東西從此經過?”
腳印成長方形,前有五趾,鄭一虎悚然忖道:“難道是雪人!”
腳印的去向好在不是他要走的方向,心中略安,急急前進。
在雪地上奔走,他也不看自己的腳印,竟然一點痕跡都沒有,設或他看到,也
許他要吃一驚。
山中有巨怪,他夜晚再不敢停下睡覺了,整日整夜都在奔走,除了吃喝,他連
休息都不敢,可是卻從不感到有什麼疲倦。
這天雪下得少一點,他算算已下到第七天了,積雪的厚度已無由測知,估計足
有尺厚啦,然而他未留意,因為他的腳始終沒有陷下去過,那怕雪下是深溝他也糊
糊塗塗的踏過去了,可想他遇了多少危險而一無所覺。
雪下得小,視界自然遠了,忽然前途有一團鮮紅的東西映進他的眼簾,不由詫
異的大叫道:“那是什麼東西?”
叫著,他向著鮮紅的東西奔過去,及至趕到當地,卻不由愕然一怔!
在一座深得驚人的絕谷中,冒出一股紫色的氣體,恰好到達谷上就被風吹散了
,有股被風吹散的紫氣,奇香撲鼻,鄭一虎看到的就是那團紫氣。
他這時立身之處,剛好是絕谷的東西懸壁頂上,這種又奇又險的現象,怎不叫
他愕然呢?
久久,一股強烈的好奇心跟著升起,明知有險,可是他哪肯放棄。
紫氣是順著鄭一虎面前峭壁升上的,他探步行至極邊,俯首下望,更愕然了,
發現谷底足有幾百丈深,谷下竟沒有雪,也沒有樹木,滿谷異花異奇,真令人不敢
相信,他付道:“這到底是什麼奇境!”
峭壁上滿接著古籐,他看看,雖知能冒險下去,可是一旦籐斷或失手,後果將
不堪設想,就是金剛不壞之體,恐怕也會摔成肉餅。
紫氣似有意逼他冒險,向上冒得越來越濃,香氣將附近完全瀰漫了。
鄭一虎如何忍得住,咬咬牙,開始循籐下谷了。
大出他意料之外,籐愈到下面愈小,而且愈小愈嫩,他不禁開始猶豫起來,大
有打消再往下下的決心。
估計他降下已有八九十丈高啦,然而谷底還不到三分之一,這時他掛在那兒像
一只騙幅。
俯首再看看,他嘿聲叫了起來:“奇怪,紫氣不是由谷底升起的!”
他發現那股紫氣是由腳下的峭壁間冒出,恰好是整個峭壁的中間,不過距離他
已有三十餘丈了。
然峰腳下的籐根本不能到達冒紫氣的地點,縱有一兩根吧,卻顯然連只小兔子
也吊不住的。
不去,已爬了這麼高,放棄又捨不得,去呢,那簡直與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想呀,想呀!他仍是猶豫難決。
忽然一點靈極來了,他一眼觸到自己的腰間,看到兩把�袧C,立時轉憂為喜,
喃喃道:“石壁有縫,我為什麼不用兩把劍借力而下呢!”
有了希望,先放了右手,拔出右邊的劍,擇定石縫,插進去,試一試,覺得很
穩,於是他身體的重心托在劍上,再拔左劍,身體落下,托左劍,再下,哈,他成
功了。
終於,他到達冒紫氣的地方,一看,嗨,那兒有個洞,紫氣是由洞中冒出。
洞不深,大約只能容兩人。
鄭一虎小心翼翼鑽進洞口,時當中午,陽光雖沒有,但是仍能看清楚洞中一切
。
洞中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株古怪的樹,樹是綠的,透明發亮,樹枝參差,卻沒
有葉子,簡直象株珊瑚,生在石上,枝頭結了十幾粒果子,形態,大小都象紫葡萄
,可是一粒一粒結在枝上。
紫氣是由果實上發出,不過近了反而淡得多,鄭一虎看了一會,喃喃道:“這
是什麼樹,這又是什麼果,不知能不能吃?”
一連串的疑問,真叫他不知怎麼辦才好!
“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嘗嘗!”
終於按捺不住,鼓足勇氣,伸手扭下一顆,張口一丟!
果味不但香,而且甜勝蜜,他又吃了幾粒,哈哈笑道:“味道這麼好,八成不
會有毒!”
他不忍吃光,又從衣袋裡伸出一隻大玉瓶,只有幾粒小丹葉,他忽又歎聲氣道
:“我張大哥什麼也沒有,就是這只瓶子,我要永遠留著作紀念。”
原來他在埋葬張大熊時,留下這只玉瓶,這時剛好用得著。
瓶中的丹丸大概不是什麼重要的,乾脆倒掉,於是將不知名的果子一粒一粒摘
下來裝進瓶裡,益好蓋子,妥為收藏。
奇怪,果實一取下,那株樹竟然漸漸的縮小了,終於縮進石縫中不見了!”
鄭一虎看著哈哈笑道:“你明年再出來結果罷。”
洞中再無可取了,他這時又想到谷底那遍地的花草,於是出洞,照原樣插劍下
谷。
不到十丈,突然他右手劍一個不穩,失手落下谷去,連帶左手的短劍也未插牢
,全身與峭壁脫離。
鄭一虎剎時心驚膽戰,竟嚇得沖口大叫:“完了!”
神奇出現了,這一聲大叫,竟把自己體內的功能全部發揮出來,他的身體竟沒
有向下墜,好像在水面上浮起一隻皮球,又似天空中飛起一隻蒼鷹!
鄭一虎準備等死,他喊出那聲之後,早已把眼睛閉上了,可是這一會感到身體
飄飄的,並無下落的感覺,猛然一睜開眼,發現自己似被什麼托著。
哪有什麼托著,他上下左右一看,奇道:“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他如何能知道這中間的微妙和神奇,他吸的“長生金闕靈液”已使他脫胎
換骨,身具無上神力!現在他又食了幾粒“九天紫氣仙實”,不但神力更增,而且
已具來去高空之能,他之所以飄浮不定,那是兩種玄妙的東西自然發揮作用准無主
宰而已,如果鄭一虎意念所及,那真是隨心所欲了。
鄭一虎在半壁之間的空中飄了一會,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這也不是辦法了的
手腳是伸展的,然而他卻不敢稍動,主怕一動就摔下去。
好在他聰明過人,這時開始動腦筋了,他想有一股風能把他吹近峭壁多好,他
可以再將兩劍插住啊。
風不是他體內的東西,哪能隨他的心意而來,但他又想:“我張口皆沒有危險
,不妨吹口氣試試!”
張口鼓氣,猛的一吹!料他的身體就平著後退數丈,可惜的是,他卻離開峭壁
更遠了。
鄭一虎一看不好,自然怨道:“真該死,我怎沒想吹氣是後退呢?”
有了吹氣後退的功用,他當然想到吸氣前進了,於是他又猛的深吸一口長氣。
妙啊,他的身體真的前進了,不過比吹氣慢一點而已!
連續的吸了幾次,他的身子真個接近峭壁了,然而他卻放棄插劍的打算了,因
為他又想到另外一個辦法。
他把頭緩緩的向上抬,這時他真像只烏龜,張口就吹。
只感耳際生風生,身如丸洩,這下真糟,他沒有想到下墜比平著身子快數十倍
!又嚇得驚叫出聲。
“噗通”一聲大震,他竟直墜全地!接著還打了幾個滾,毫髮未傷,甚至連痛
都不痛,他立即爬起來。
“啊呀!”他大叫了:“多妙的世外桃源啊!”
遍地處花,谷中還有一口小池,水清見底,游魚可數!
絕谷出奇的溫暖,可就是沒有出路,四週一目了然,全是插天峭壁。
置身奇境,目不暇接,倒把自己要不要再試什麼也忘了,走著瞧著,信步而行
,樂不可言。
漸漸的,他想到如何出去了,不過他倒不急,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時,他仍可插
劍入壁,小心而上。
剛到一面壁下,他耳中突然聽到谷頂有人在大聲叫道:“大哥,紫氣明明是這
谷中升起,因何趕到就不見了?”
另外一個聲音鄭重道:“這就是二天谷,爹曾說過,此谷之人有‘九天紫氣仙
氣’,一定是果實成熟了。”
又一個聲音接口道:“我們下去看看可好?”
那大哥的聲音道:“我們來遲了,仙果已落。”
另外兩人似乎不懂,齊聲驚問道:“落了?”
大哥慨歎似的發聲道:“爹說過,仙果成熟之後只有一個時辰,落下就無蹤無
影,再等萬年始能長苗!”
這時竟有第四個聲音道:“食了此果有何用?”
那大哥的聲音道:“住口,有外人到了!”
緊接著,有個陰森森的聲音嘿嘿怪笑道:“你們竟趕到老夫前面來了,快交出
仙果來!”
那大哥怒道:“你是什麼東西?我們又得到什麼仙果?”
那陰聲又起道:“老夫就是凡塵第三聖,說出來你們也不知道,小子們.老夫
遠遠就看到紫氣衝天,這是二天谷的“九天紫氣仙實”成熟的事實!你們如不交出
,老夫就下手了!”
那大哥聲奔陡然大喝道:“老混帳,你知道我們兄弟是什麼人麼?”
那陰聲大怒道:“管你們是什麼人,不拿出來就要命!”
鄭一虎看不到,但他知道非打起不可,靈機一動,他急忙撕下內衣,將頭包上
,戮兩個洞只把雙目露出來,心想:我得當心他們下來認出!”想還來了,谷頂上
真個打起來了!
也許人多的一面反而不敵,只聽那大哥這時爭喝道:“老二老三快退!”
又聽那陰聲怪笑道:“想不到你們居然是武林好手,嘿嘿,今天遇上老夫,你
們依然是死定了!”
鄭一虎大急,忖道:“這傢伙是什麼人?我得打個不平才是!”
自從他打一頭大犀牛之後,逢知有兩下了!
只他抬頭看看石壁,顯然是在找插劍的地方!
有是有,但距所立之地有兩丈高才有石縫可插,他將牙一咬忖道:“若不跳一
跳,第一劍就插不到!”
想著,雙腳猛力一蹬!嗨,奇事出現了,他的身體尤如怒矢衝天,嗤一聲,一
直衝過了谷頂!竟把他嚇得全身發抖!
這時他停在谷頂上空,又浮起了!不上不下,與以前一樣。
大驚過後,鄭一虎立即冷靜,在空中忖道:“管他的,再試試看,大不了仍摔
在谷裡!”
想到此地,他雙腳憑空再蹬!
妙,這一蹬,他的身體再向上升,這下竟已入了灰糊糊的雲層!
這下子心中有數,改變方法,兩腳打彎,腳板朝上!再蹬!
得法啦,他漸漸悟透了玄妙,只見他斜斜的向地面降落了,速度快得驚人。
力盡,他距地面數十丈又停了,於是他雙手一劃,結果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一旦摸到一點門路,他幾乎喜極大叫……
然而他卻沒有叫出口,他已發現打鬥之人了,那是五個壯年人對敵一個兇惡老
人,漸漸的,五個壯年竟被逼得退到一重林後的死地中!
鄭一虎拔腿奔過去,但不敢用足勁,他伯又升上空中去了。
一到,他大喝道:“住手,仙果是我得了,而且已經吃掉了,與他們無關!”
兇老人聞聲口頭,發現是個小幪面人!他真的住手了,回頭陰笑道:“是真的
,你不怕死?”
鄭一虎大叫道:“當然是真的,你莫冤枉他們。”
那五個壯年同聲道:“小兄弟當心,他是壞人!”
鄭一虎笑道:“他殺我不到,你們無事了!”
老兇人嘿嘿笑道:“仙果吃了不要緊,老夫把你吃下也是一樣,小子,你吃過
清蒸雞沒有?老夫會把你照樣作來吃,連湯也不會留一點。”
鄭一虎暗暗笑道:“老頭子,你好胃口,難道連我的大小便也一齊吃下去!”
五個大漢聞言,同聲哈哈大笑!
老兇人五指叉開,猛的朝鄭一虎撲去,顯然已惱羞成怒。
鄭一虎有意露一手功夫,雙腿一蹬,身已升起,停在空中,哈哈笑道:“老頭
子,雞會飛啊!”
五大漢一見,莫不驚得怔在那兒!
老兇人一撲撲不著,抬頭看見鄭一虎竟能停留在空中,同樣駭然,繼而又嘿嘿
笑道:“小子,看老夫的!”
只見他猛提一口真氣,同樣雙腳一蹬,全身也朝空中飛升!
鄭一虎這下可急了,一見老兇人沖近,他慌了手腳,張口一吹!
老兇人沖近不見人,可是他不能停,竟已衝入雲層中了!
鄭一虎那口氣吹離十餘丈,抬頭髮現老頭子已衝過了頭,心中一喜,忖道:“
他在雲中不能停,哈哈,哪有我這般自由自在哩!”
心念未動,忽見老兇人不知在何處又回來了,嗤的一聲,居然又落在地面。
鄭一虎現在不怕他了,雙腿一蹬,也落了下來,哈哈笑道:“老頭子,清蒸雞
如何?”
兇老怪已被鄭一虎激得煞氣滿面,然而也被鄭一虎的輕功所震駭,他自己雖然
練成武林至上輕功——御氣凌空之能,但他更驚奇鄭一虎的輕功不知何名而不可思
議,是以然氣得七竅生煙也不敢妄動。
“小子,老夫不和你鬥嘴,你既然出來抱不平,那就和老夫過幾招硬的。”
鄭一虎看出他的兇眼炯炯,知道他定有什麼詭計,哈哈笑道:“拳掌兵器你更
不行,那是你找死,老頭子,不過我沒有閒功夫!你若要硬挺著不滾蛋,那是你自
找難看。”
他親自看到五個壯漢尚且不是老人的對手,他怎肯與其硬拚?其實他是心虛口
不虛,這幾句大話倒是說對了。
兇老怪嘿嘿兩聲,顯然半信半疑,不過他如何放得下這個臉,顯然硬著頭皮道
:“小子,不打也罷,不過你得回答老夫一個問題。”
鄭一虎笑道:“問罷,問完了你就走,否則我可要宰老牛。”
五大漢一聽又發笑,老頭要吃清蒸雞,他竟要吃牛肉。
兇老人已無閒氣對付五壯漢,問道:“小子,你說你吃過‘九無紫氣仙實’,
老夫想知道那是一種什麼形狀的東西?”
鄭一虎哈哈笑道:“你的用心簡直明若觀火,我如說不對,你認為我故意要將
你誆走,等你走了之後我再去找!告訴你,那是一株形似珊瑚的怪樹,株高不過兩
尺,樹上結著如紫葡萄一樣的果實!”
老怪似是知道仙果的形態,聞言之際,面色立變,突然閃身逃進林內去了。
鄭一虎認為他是守信離開,怎會想到他是逃走,一見點頭道:“兇雖兇,倒還
守信!”
五大漢立得遠,他們都沒看到老怪的面色,這時一齊向鄭一虎走近道:“小兄
弟,他這一退不知是何心意?”
鄭一虎道:“我也不明白,請問五位貴姓?”
那老大不到五十,接口道:“我們是親兄弟,姓白,家住玉門關白家堡。”
鄭一虎聞言豁然,但也老大不高興,他最氣這一家人,拱手道:“久仰,久仰
,再見!”
雙足一蹬,沖空而去,他也不讓對方發問。
白家兄弟一見,真是莫名其妙,他們怎知內情。
鄭一虎這一走,橫一它數十里,最後落在一座峰上。
雪又下大了,他不敢再在空中亂闖,生怕搞錯了方向,因此落下地來,他想找
個人問路。
身在蒙古喇山脈中,他到哪裡去找人,要想找條路也沒有。
沒辦法,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朝峰下走,這樣就是錯了也差不了多少路,由空中
可就太危險,一錯就是幾百里。
走了大半天,天色又黑了,但忽然他聽到驚馬嘶!
“哈,有馬叫,一定有人了!”他心中想著,急朝馬嘶之處走去。
找到一座大谷中,舉目一看,原來是一群馬,估計足有千餘匹!正在雪裡找東
西吃。
鄭一虎暗笑道:“我如把這群馬都趕到都市賣掉,想不發財也不行了。”
正看之際,忽然發現對面谷中似有人影閃動,不由大喜,急急沿谷邊樹林奔去
。
一點不錯,那兒樹兒躲著兩人,手中都拿著套繩。
鄭一虎見了很明白,那是專找野馬的馬師,他輕聲問道:“二位,請問前面是
什麼地方?”
那兩人一聽背後有人聲,同時回頭驚住。
鄭一虎想到自己還未除去面罩,急忙取下,又道:“打擾了。”
兩個馬師都是壯漢,他們驚訝目睹的竟是一個小孩子,其一輕聲道:“小兄弟
,你是如何在這裡?”
鄭一虎道:“誤入山區,找不到去路,希望二位指點。”
另一個啊聲道:“小兄弟,那真是危險,好在你遇到我們也是漢人,否則你還
能問到路!”
鄭一虎道:“二位是漢人牧場中的人嘛?”
先前那個搖頭道:“我們不是馬師!”
鄭一虎奇道:“那二位為何在此捉野馬?”
第二個哈哈笑道:“我們在找糧食。”
鄭一虎明白道:“二位也是江湖人,找不到店?”
第一個更樂了,又搖頭道:“有人煙的地方我們不去。”
鄭一虎不解,問道:“二位大叔貴姓,我真給攪糊塗了。”
第二個大笑道:“他叫一流,我叫二流,小兄弟,猜不著就別猜了,你走你的
路,由此出山,再走三天才有人家。”
鄭一虎感到他們名字很怪,忽有所略,噫聲道:“二位大叔是流犯!”
第一個突然拔出身上長刀冷笑道:“叫你莫猜你偏要猜,猜出來你就沒命了?
”
鄭一虎急急搖手道:“大叔,不要誤會,我雖猜出你們是逃犯,但我非常同情
你們,因為我的父親也是流犯啊!”
那大漢聞言,看他顏正詞誠,收下長刀道:“你可是到邊疆來找尋生父的?”
鄭一虎戚然道:“是的,我的老家是瀟湘,後來遷居江西,父親在十四年前被
充軍,我現在是孤兒。”
兩個大漢同聲歎道:“那太可憐了,你知道父親發配何處嘛?”
鄭一虎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我決心尋遍任何充軍之地。”
一流點頭道:“有孝心,也是你父親有福氣,他竟有個這樣的好兒子,孩子!
你去罷,想必你不會說出見過我們。”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你們為什麼要逃,逃出來也回不得故鄉啊,甚至連有
城市的地方也不敢去。”
二流歎道:“孩子,你不知道被充軍的人那種痛苦,那不是人所能受的啊!”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是受了苦才冒險逃出來?”
一流道:“我們年富力強,倒是吃得了苦,我只是看不慣那些作威作福的管軍
才一氣之下逃了出來!”
鄭一虎道:“小子不明充軍之苦,二位大叔能告訴我嘛?”
二流看看谷中,向一流道:“算了。恐怕捉不到,乾脆帶孩子回去罷,這一帶
猛獸出沒無常,孩子太危險。”
一流點頭道:“飲食可維持幾天,吃完再說罷。”
他向鄭一虎道:“你姓什麼?快跟我們出去。”
鄭一虎道:“我叫鄭一虎,大叔,你帶我去哪裡?”
一流道:“我們所住的洞裡,讓你吃一頓,明天再送你一程!”
鄭一虎雖不需吃不需送,但也很感激,於是跟著他們走在路上,他又問道:“
二位大叔是哪裡人?”
一流笑道:“我們是老鄉!”
鄭一虎道:“家鄉還有親人嗎?”
二流道:“我們充軍還不到五年,故鄉當然無變化,上有父母,下有兄弟!”
鄭一虎:“二位大叔還沒訴完充軍之苦哩。”
一流:“在未到配地不要說,那只是腳上帶鍊,頭上帶鎖,跋涉萬里之苦而已
,但到了配地時,入門一百殺威杈,打不死再說下文,打死了山中去餵狼。”
鄭一虎大驚道:“豈有此理!”
二流道:“有理了不到充軍地了,打不死,一天兩頓玉米飯,老醃菜,吃過還
要作勞工,由天亮到天黑,停一下想休息,頭上就得接軍棍。”
鄭一虎道:“這不是存心磨死人麼!”
一流道:“死人不如死只狗,配地之處有座餓狼谷,現在白骨如山,打死,病
死,還有互相殘殺的,統統朝那谷個拖,孩子,你的父親是幹什麼的?”
鄭一虎道:“是軍官!”
一流道:“那就好一點,練武的人,能挨打,能挨餓,少生病,八成還有希望
活著,他叫什麼?”
鄭一虎道:“家父鄭光祖,現年有四十三了。”
二流道:“配地人多,我們沒見過,在不在我們那兒,很難遇料!”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是幾等罪?”
一流道:“到了極邊的,都是終身罪,我們也是軍人,因打死人才發配的。”
鄭一虎道:“在配地有建功的機會沒有?”
二流道:“有,那是有死無生的任務,比方說,敵軍守住某個要道,官軍攻不
開,死人太多了,這才行文到配地來挑選死囚去送死。”
鄭一虎道:“攻開了就赦免?”
二流道:“對了,死不了放你回故鄉,也有留在軍中繼續作戰的。”
鄭一虎精神一振,問道:“二位大叔叔如果自動回去,將會得到什麼處罰?”
一流大笑道:“加一倍,兩百軍棍!”
鄭一虎道:“除了打再無別法了?”
二流道,“有,那是白花花的銀子五百兩,可以公開買不打。”
鄭一虎跳起笑道:“有辦法了!”
二流驚問道:“什麼辦法?”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野馬到了城市或牧場,一匹能賣多少錢?”
一流道:“好的能賣十兩,二十兩,一百兩都不一定,不好的也能買二兩到五
兩。”
鄭一虎道:“可惜我不認得好壞,但還是希望多捉一點也好湊一千兩。”
二流驚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鄭一虎道:“我希望二位大叔不要作見不得人的人,希望二位回配地,等機會
立功回故鄉。”
一流大笑道:“你想捉野馬賣錢!”
鄭一虎點頭道:“那毫無問題,剛才所見的一群,我有把握全捉到,問題是帶
不走。”
兩流大驚道:“你如何能捉?”
鄭一虎道:“到時二位大叔就知道了。”
一流大喜道:“你能捉,我們兩人能識,那群馬中有一匹頭兒,也就是那群馬
的主兒,只要能捉到它,千兩銀子只有多,那是匹千里良駒。”
鄭一虎道:“既然只有一匹就可以解決,那我們回頭走。”
二流急問道:“慢點,先談談立功的問題,不要失去一匹千里馬只能再當配軍
。”
鄭一虎道:“立功的機會多不多?”
一流道:“機會是多,只問有沒有能力。”
鄭一虎道:“那二位放心,打仗殺敵我包了!”
兩流半信半疑,馬上回頭走,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又到了那座谷口。
一流道:“不能露身,否則野馬群必會群起奔逃。”
鄭一虎道:“不怕奔逃,就怕認不出那匹千里馬。”
二流道:“那匹馬好認極了,它頭頂上有一團紅毛,全身潔白如雪,尾巴則是
漆黑,比一般馬長!”
鄭一虎道:“早知道是這樣,那又何必二位大叔回頭走,好,二位在此勿動,
我單獨進谷。”
一流道:“千里駒性烈,力量奇猛,未馴之前,千萬當心。”
鄭一虎道:“不要緊,哪位繩子給我!”
二流交給他道:“你懂馴馬嘛?”
鄭一虎道:“不懂,但我叫它乖乖的,等我牽它出來給二位看:保證它不敢發
脾氣。”
兩流見他說的認真,又增幾分信心,於是就在外面等。眼看鄭一虎進谷去了,
二流向一流道:“這孩子似乎有點古怪?”
一流道:“萬里尋父,深山獨行,我早看出不是凡人!”
二流道:“也許我們時來運轉了,如果真有一天回故鄉,這孩子就是我們的救
星。”
將近半個時辰,突然聽到谷中轟然如雷,竟是群馬奔馳之聲!
一流大驚道:“快躲,馬群驚動了,直衝出谷啦!”
一言未盡,馬群真如潮水般衝來,只嚇得二人火速朝樹上爬!
一群一群,一波一波,馬潮湧出了谷口,二人全神貫注但就不見那匹千里駒。
未幾,馬群奔逃一空,一流急急道:“我們快進谷內看看。”
二流忽然驚叫道:“孩子牽馬來了,你看!”
一流伸長脖子,確見鄭一虎牽著一匹良駒行出,同時聽他歡叫道:“二位大叔
,成功了。”
兩流喜極迎上,同聲道:“小老鄉,你真是奇人!”
鄭一虎道:“我們就此出山如何?”
一流道:“天黑了,明天再走吧?”
鄭一虎道:“二位大叔,你們辛苦一點,賣了馬也好辦事。”
在可可稀立山脈和大崑崙山脈之間,有一片橫寬百餘裡縱長數百里的大草原,
在這草原上,共有八大牧場,場主有維吾爾族,有哈薩克人,有蒙有康人,還有夷
人。
這一天,有一個名叫“阿次克大牧場”的前面來了三個人,一匹馬!他們直向
牧場行去。
那二人就是兩流和鄭一虎,他們走了七天才到這個牧場目的當然是要賣馬。
一流的話不錯,那四千里馬一到牧場就轟動了,場主開口就出一千兩,結果以
一干一百五十兩成交。
二人出來後,帶著銀子直赴西崑崙,眼看還有一天路程就可到達目的地時,忽
然前途有十餘騎客接住去路。
一流一見,急向鄭一虎道:“這是馬賊!”
鄭一虎笑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有銀子?”
二流道:“也許是偶然!”
鄭一虎笑道:“無論如何,反正他們是替我送座騎來了,二位不要動,等我過
去。”
二流道:“馬賊的武功都很高,你當心被圍上。”
鄭一虎點點頭,立即走過去。
那批馬賊一見來的是個小兒,為首的大喝道:“小子退回去,叫那兩個送上千
兩銀子放你們過去。”
鄭一虎哈哈笑道:“你們的消息真靈,居然知道我們有多少銀子,可見那牧場
裡面定有奸細。”
賊首大喝道:“你小子再多嘴,大爺就要你的命!”
鄭一虎道:“你們人多沒有用,莫看我小,我如存心殺你們,再加一倍也不夠
我一拳!如果不信,不妨過來試一試。”
賊首見他身上掛著兩把短劍,心中也有點嘀咕,江湖上用雙劍的,沒有一個是
弱者,他沉吟了一下,揮手道:“薩魯,你上去!”
一個大漢應聲跳下馬,提刀向鄭一虎行近。
鄭一虎看出這大漢似乎身手不弱,他雖然不怕,但也小心提防,因為他除了打
死一隻犀牛以外,還未和人動過手。
那大漢見他仍未拔出短劍,以為他有出劍如風的手法,因此不敢過分逼近,遠
遠的就喝道:“小子,動手罷。”
地當山道之中,兩旁巨木成行,鄭一虎忽然靈機一動,他提口氣,順手向側面
一株大樹一推!
“嘩啦”一聲大震,大樹竟被連根拔出,轟然倒地!
那大漢嚇得面無人色!連手中長刀都掉在地上,兩腿發軟!
後面那十幾騎一見,掉轉馬頭就想逃,耳聽鄭一虎哈哈笑道:“不要動,乖乖
的下馬來,否則我就殺走得最快的。”
馬賊不聽怎行,只得停了下來。
兩流也驚傻了,聞喚才清醒,大喜走近。
鄭一虎道:“你們替我一個個搜,把他們的銀子全留下,最後挑選二匹馬放他
們走,如果他們哪一個膽敢動一動,就休想再吃飯!”
兩流依言而行,一會兒搜完了,估計搜下四五百兩,其中還有整錠黃金和珠寶
,可知這批馬賊油水甚豐富。
馬賊誰也不敢動,挑完馬後,一個個如蒙大赦,落慌而逃。
兩流一看群賊慌忙而去,不禁哈哈大笑,齊向鄭一虎道:“小老鄉,原來你是
神童!”
鄭一虎道:“我的本領算得了什麼,還有比我高百倍的,好,我們上馬罷,現
在不要用雙腳走路了。”
兩流高興極了,一同上馬,仍朝前進。
鄭一虎忽然覺得一路上的人,總向自己三人露出一種懷疑的目光,於是問一流
道:“行人為何對我們這樣看?”
一流鄭重道:“這一帶,都是我們大明皇帝新打下來的土地,我們是漢人,他
們的神色當然不友好。”
鄭一虎嚇聲道:“我們走在敵人的土地上?”
二流大笑道:“你走了這長的日子還不明白,近來你所走的莫不都是敵人之地
,不過邊疆太亂,老百姓誰都不管誰,如果有軍隊就不同了,我們這樣走,也許會
把我們當奸細。”
鄭一虎道:“配軍地有城麼?”
一流道:“哪有什麼城,是新築的木柵堡壘,建立不久,如果守不住,仍要退
回者配地。”
鄭一虎道:“老配地在什麼地方?”
二流接道:“在陽關,所謂西出陽關就是指此,右為玉門關。”
鄭一虎道:“配地將軍是什麼人?”
一流道:“是沙州衙的衙寧使,姓常,是個老頑固,鐵面無私,殺人不眨眼。
”
鄭一虎噫聲道:“愛財的人還說鐵面無私?”
二流道:“錢不是他要,是配地管軍頭目要。”
又走了兩天,這日午後,忽然發現一隊官軍迎面來到,人數足有五百。
一流一見,大驚道:“那是配地防軍!”
鄭一虎:“可是有新軍接防了?”一流道:“不,臨時配地沒有換防的,這是
撤離現象,我們快到側面林中躲起來。”
鄭一虎道:“先到林中觀察一下也好。”
三人牽馬躲入林內,未幾那隊官軍即卷塵奔近。
一流指給鄭一虎看道:“前面十騎是開路的,十騎之後面那騎白馬,披盔甲的
將軍是副總管劉將軍!”
鄭一虎道:“配地就是他最大嗎?”
一流笑道:“不是,配地最大的總管,這魔王就是好殺,無情,他手下有兩副
,總管,一個管錢糧,管配軍,一個管防軍,這就是管防軍的劉副總官。”
鄭一虎道:“沙州衙就是帶兵打仗的將軍?”
一流道:“沙州衙是朝庭派在邊疆的駐守總兵,打仗又是另派來的一個總兵,
官是一樣大,但兩人職司不同,配地總管就是副總管兼的,你問得這樣仔細幹嗎?
”
鄭一虎道:“我要尋父,我不得不問清情形,我如在此處找不到,我就向衙門
裡打聽呀。”
二流道:“衙門深似海,你如何能進去,同時也沒人告訴你。”
鄭一虎道:“我不管,我只要有門路就打聽。”
正在這時,忽見官軍後面來了幾百蓬頭垢面之人,有的赤著上身,也有的連褲
腳都沒有,頭髮蓬鬆,鬍子連腮,簡直比乞丐還不如。
一流立向鄭一虎道:“你看罷,這就是配軍!”
鄭一虎歎聲道:“難怪你們要逃走,這哪裡像人。”
大半個時辰過去,配軍後面又有官兵押著!一流等最後一個官兵過完才道:“
我們偷偷跟上罷!”
官兵走的匆忙,一流向二流道:“一定是官兵打了敗仗啦!”
二流道:“西域諸酋聯合大軍有幾十萬,朝庭只派一個總兵帶五萬人來打,不
敗而何?”走不到二十里,突然後面塵間大起,吶喊震天!
一流回頭一看,只見滿山遍野都是番兵追來,他大驚叫道:“不好了,番兵追
上了!”
鄭一虎眼看番兵來勢如潮水一般,也感心頭大震,急忙道:“我們快到左側山
上去。”
一流道:“沒有用,番兵太多。”
這時官兵大亂,押後的竟棄下犯人,追上前面大隊去了。
鄭一虎一看犯人都是空手,一旦被番兵追上,保險一個也活不成,立即大喝道
:“二位大叔快點過去,叫他們不可逃走,火速團結力量,我們先進前面山道口!
”
一流道:“進山口有什麼用?”
鄭一虎道:“山口後面有一峰,我在山口外堵住要道。你們則向峰上走,到了
峰上,我就能過守峰頭。”
一流道:“好,犯人不會亂,他們都是亡命之徒,且人人都有兩下子,你不看
他們都在找木頭作武器嘛。”
鄭一虎大喜道:“你告訴他們,這是立功的好機會!”
二流去後,鄭一虎慢慢在後跟著,可是番兵卻愈來愈近了。
那山口非常險要,兩面是斷壁懸崖,只有當中一條路,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
敵之地。鄭一虎眼看犯人都過去了,於是拔出兩把�袧C,憑著他自己的已知力量,
準備拚命援救這批流犯。
番兵似乎熟悉地形,這時左右兩側的追勢放緩,惟中間已到山口外,直如怒潮
般向山口湧來。
鄭一虎收起右劍,舉掌就劈。
他掌上真氣如山,凡接近到數丈內的,莫不連人帶馬被劈得滾翻在地,慘叫之
聲,立時大盛。
番兵不知厲害,一批倒了,一批又來,可是來的不死即傷。
約莫一頓飯功夫,山口通路屍積如山,口都堵住了,但番兵仍舊翻屍進攻,居
然不知死活。
鄭一虎哪會見過這種陣勢,連手都打軟了!
慚漸的,番兵停止了,卻在山口外面紮營以待。
忽然一流跑了回來,他一看鄭一虎前面的敵屍,不禁驚呆了。
鄭一虎忙問道:“大家上峰了?”
一流道:“上去了,但官兵也在上面。”
鄭一虎道:“官兵未逃走?”
一流道:“番兵到處都是,官軍被阻,前途不通。”
鄭一虎道:“你快回去帶人來,這兒番兵留下大批兵刃,正合犯人用!”
一流再向回跑,鄭一虎反而走出屍體的外面,前進數十丈匹。
舉目一看,半里外全是番兵的營帳,也許因天快要黑了關係,番兵似乎不敢深
入了。雪停了,地面的冰雪全被踏溶,從此時見人馬之眾。
一流帶來了兩百多配軍,他們倒不先忙著拿兵刃,個個搶著脫番兵屍體的衣服
穿,不料他們竟穿不完,原因是番兵被鄭一虎打死了三百多。
配軍穿衣拿刀,最後搜查番兵身上的銀子,糧食,甚至連死馬也拖走了數十匹
。
一流走近鄭一虎道:“辦完了,我們走罷。”
鄭一虎道:“再叫沒有衣服和兵器的來!”
一流道:“地上沒有了,余者全帶走啦!”
鄭一虎道:“番馬乘夜黑會來攻,我要配軍人人裝備好再走。”
一流點頭道:“劉副總管在查問你是什麼人,我不肯說!”
鄭一虎笑道:“你告訴他,我是小配軍!”
一流笑道:“你又沒犯罪,為何加上“配軍”兩字?”
鄭一虎道:“因為我父親是配軍。”
一流道:“好,你這小配軍的字號可能會轟動朝庭。”
遠處一批黑影,沒有騎馬,悄悄的自沙地上爬過來了!
鄭一虎的眼睛看得清晰至極,他在夜間的視力似乎不下於白天!這點連他自己
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摸來的有百多人,一遍沙沙之聲接近了,鄭一虎也不喝叱,見人就劈。
慘叫又起,無一生還。
半個時辰後,一流帶著配軍又到了,其中還有個將軍!
鄭一虎認得就是劉將軍,趕快策馬迎上。
劉將軍遠遠就拱手道:“小俠,多虧你擋住追兵。”
鄭一虎回禮道:“小子沒有下大禮,祈將軍恕罪!”
劉將軍慨然道:“小俠言重了,你的事情我已自祝武口中獲悉,尋找令尊的事
,我全力幫忙。”
鄭一虎感激道:“家父如打下落,那全是將軍之賜了,請問祝武是誰?”
一流輕笑道:“就是我呀!”
鄭一虎也笑了,接道:“你不再是一流了。”
將軍也笑道:“他的逃軍罪我決定不再追究了,連黃芳在內,今後叫他們隨你
任用。”
鄭一虎道:“不敢!”
配軍帶來三百多,但這次卻不夠分配了!二流也在內,他走近鄭一虎道:“看
樣子,這點裝備還差得遠呢。”
鄭一虎道:“別急,還有的是!”
“在什麼地方?”
鄭一虎道:“多得很,在前面半里處!”
二流大驚道:“那是番兵營帳嘛!”
鄭一虎道:“誰敢跟我去?”
配軍人人不怕死,同聲應道:“我們……”
鄭一虎道:“空手的無兵器的留下,已奪得兵器的悄悄隨我去,不管敵人圍來
多少,你們都不許亂動!”
劉將軍道:“小俠,這樣太危險!”
鄭一虎道:“番兵的左側林旁是坐騎集中處,我們配軍沒有馬,這次去奪馬,
不冒險怎行。”
鄭一虎帶著一百二十個有刀的配軍,悄悄的繞著山口外的樹林,逐步向敵馬所
在處接近。
尚距一箭之地,鄭一虎向大家道:“我去突營,你們如敵營大亂時,立即各搶
一騎,余者通通趕進山口。”
吩咐一完,兩個分開,眾配軍直奔馬棚。
守馬的不到四十個番兵,距離一近,祝武急打手勢叫停。
不到一刻,突聞番營轟然大震,宛如發連珠炸雷一般,緊接著就嘩然大亂。
祝武聞聲大聲喝道:“沖!”
配軍人人擠命,大咕聲,霎時將守馬番兵殺光,人人飛身上馬!
他們突襲馬柵足有千多匹,柵門大開,群騎逐出,直奔山口飛馳。
群蹄如雷,馬嘶驚天,這更把番兵驚得大亂,他們還以為官兵大舉攻關來了。
劉將軍在看得又驚又喜,急忙叫空手配軍道:“快向崖隙躲,當心馬群!”
半里地,呼吸之間就到,番馬如潮水般湧入山口,緊接著就是祝武帶一百二十
騎到。劉將軍騎在白馬上一見,急問道:“小俠呢?”
視武道:“仍在突營,我們走,不要讓馬群衝過峰下去。”
劉將軍道:“小俠有沒有危險?”
祝武大笑道:“誰打得過他?”
鄭一虎早已到了他們頭頂,但不願太顯露自己的能力,讓他們走完後才落地,
仍在守在山口,提防敵人追來。
山口那面有座不大的平谷,谷那邊也是山口,出了那邊山口才是一座高山,官
兵將馬匹集中在山下林中,人卻爬上山峰,那是為防番兵萬一追到時救人不救馬的
打算。
山那面雖被番兵截斷去路,但沒有發現這批官兵,否則真是前後受敵了。
鄭一虎守了一會,惟番營仍在亂紛紛,他也不知打死多少,可是未見再有追來
的,直到半夜,他就放棄山口了,徑向那座山峰奔去。
來到上,劉將軍帶著祝武,黃芳,還有十幾名小軍官來接了。
見面之下,劉將軍大喜道:“小俠,我們都下峰了!”
鄭一虎道:“將軍有何打算?”
劉將軍道:“還有半夜,我想偷過番兵的攔截。”
鄭一虎道:“好,將軍帶官兵斷後,我帶配軍們開路。”
視武送上他的馬道:“我們有六百二十人,現在人馬都夠了!”
鄭一虎道:“除了官兵,我們分兩隊,一隊由祝大哥率須,另一隊由黃大哥率
領,但由兩隊中挑選五十騎隨我走前面。”
祝武應聲道:“好,我這就去。”
祝、黃走回去後,劉將軍立叫身邊一個小將道:“何明,快回去調整人馬,下
令開動。”
他自己陪著鄭一虎到了山下,只見那兒已排好兩批配軍。好笑的是,他們都穿
著番兵的衣甲,微然如一隊番兵。
祝武挑出五十名大漢,顯然都是有兩下子的,帶到地面前道:“夠了嘛?”
鄭一虎點頭道:“夠了!”
他立向五騎道:“請出來兩位熟悉地形的走前面!”
他又回頭道:“祝大哥,你與黃大哥帶著大隊跟進!”
說完,立即出動。
不到天亮,前面兩名配軍回頭弛轉,向鄭一虎道:“前面有番騎出現!”
鄭一虎道:“不要管,我們繼續走!”
遠遠的雪地上現有百餘騎,但沒有擋住路,顯然發現這邊人馬多,不敢來截,
也許錯以為是他們自己人。
可是一等到前面的官兵到了,那百餘騎竟由左側逃走了。
劉將軍這時派騎兵快馬追上鄭一虎道:“小俠,將軍說,敵人可能有一批在前
面。”
鄭一虎道:“請你回去告訴將軍,不管有多少番兵攔截,官兵只須跟著前進就
行了。”
快騎去後,他回頭向祝、黃二人道:“催大家加鞭,我們衝過去。”
二百多騎一齊發動,在雪地上如同一條膝膝白龍!
三十里不到,突見前面平原上佈下黑壓壓的一大遍,估計足有萬多番兵人馬!
鄭一虎一揮手,大喝道:“隊伍只許擋兩側,不許衝過我的前面!”
人馬分十行,左右備五行,一點不亂,只跟著鄭一虎猛沖猛馳!啼聲轟轟,雪
塵飛濺。
不到一刻,鄭一虎接近了,大喝一聲,雙劍分前左右三面勁劈!
直是所向披靡,敵軍一遇到他。無不人翻馬倒,霎時沖開一條十丈寬的人街!
敵陣突破後,鄭一虎帶轉馬,順著自己的人馬,又回頭沖左側!
敵軍不敢擋,但卻兩面夾攻!然而左面的又遭為鄭一虎殺退了!配軍只全力擋
右面。
劉將軍是有百戰經驗之人,他一見左面敵人被鄭一虎沖得亂極。於是下令,帶
官兵乘勝追殺!
鄭一虎一見大喜,火速穿過自己人馬,再向右面猛沖!
祝、黃也照劉將軍之樣,一同時大喝,下令配軍側轉右面尾追了上去!
兩面番兵雖眾,但被鄭一虎衝破了膽,同時亂了陣勢,這時只顧逃命,甚至互
相踐踹,死傷不計其數。
兩面得勝,番軍大敗,敵勢全無,雪地上被鮮血所染,似是開了一平原的紅花
,屍體狼藉,觸目皆是,萬餘番兵已去大半!
官兵追出二四里才回來,配軍卻紛紛翻動屍體搜取財物。
鄭一虎等到配軍歸隊後,正色向他們大聲道:“從今以後,哪個再在死屍上找
財物,請他不要跟我,這樣太亂了,一旦敵軍回來擾襲,那還能打仗?”
劉將軍遠遠聽到,居然暗暗點頭,他向身旁諸將道:“這孩子是個天生將才!
”
隊伍又照樣前進了,可是再無敵蹤!
入夜,劉將軍向鄭一虎道:“小俠,晚上怎辦?”
鄭一虎道:“憑將軍意思,或紮營,或仍趕路都可以。”
劉將軍道:“紮營防敵來襲,繼續趕路,又怕人馬疲倦,這真是左右為難。”
鄭一虎道:“那就休息一個時辰再走,讓大家吃點乾糧!”
劉將軍點頭道:“好,官兵的乾糧分出一半,今後還有三天到陽關!”
鄭一虎道:“官兵乾糧不須分出,配軍從敵人手上得到很多。”
劉將軍笑道:“那更好,小俠下令休息罷,守望由官兵中派出。”
初更天,全軍又繼續馳進了,此後數天,除有少數番兵出現外,再無大批來攻
,也許那一仗已驚破敵膽了。
距陽關還有數十里,劉將軍立即親自追上鄭一虎道:“先派人進關稟明總兵才
行,我們停下來罷。”
鄭一虎道:“全憑將軍吩咐。”
劉將軍道:“那就請小俠帶人馬到側面林中去,等將軍回來再通知你。”
鄭一虎立即吩咐祝、黃二人下令停止前進,前隊就向林邊馳去。
這是早晨,雪又開始下了,配軍沒營帳,他們真苦,就在雪地上坐著休息,不
過他們的精神卻十分旺盛,因為他們已得到一個救星,重新有了希望。
祝武和黃芳行近鄭一虎坐下道:“小虎,你這一來,我們配軍都已變成天兵了
。”
鄭一虎道:“我對你們早說過,立功的機會太多,現在都有希望赦罪了。”
祝武道:“剛才他們說,沒有一個想回故鄉了,他們願隨你打仗!”
鄭一虎道:“我又不要作官,哪能永遠跟著我。”
黃芳道:“只怕總兵不放你走哩!”
鄭一虎道:“那也不行,我非尋到父親不可。”
祝武道:“要是總兵答應幫你找呢?”
鄭一虎道:“我如能見到父親,自應略效棉力,但也不會長久。”
祝武道:“全部人犯一旦赦了罪,他們也要跟你走。”
鄭一虎笑道:“不打仗,跟著我作什麼?我是江湖人,總不能帶著大批人跑江
湖呀!”
配軍這時都把他圍住了,其中一人大聲道:“小俠不能把我們丟掉啊!”
鄭一虎道:“你們都有親人在家鄉祈望,不回去是不對的,不過我保證你們人
人都會發點財,衣錦榮歸。”
又一人接口道:“從哪裡發財?”
鄭一虎道:“從敵人那裡發財!”
那人大笑道:“可是你不准搜敵屍呀?”
鄭一虎道:“敵屍身上縱有也不會太多,同時非常危險,我們要搶敵人的軍餉
才能發大財。”
眾犯聞言,哄然大樂。
未及中午,劉將軍又親自來了,只見他滿臉嚴肅道:“小俠,敵人有數萬人馬
正在攻陽關!”
鄭一虎跳起道:“派去的人已回來了。”
劉將軍道:“一人被敵追殺死亡,逃回來一個,文書無法送入關內。”
鄭一虎大聲道:“我們又要大殺一陣了。看來只有突圍入關啦。”
劉將軍道:“據說番兵圍了兩層,現在攻得緊,我們就算能攻至關下,只怕官
內也不肯放我們進去,因為敵人可乘機湧入。”
鄭一虎道:“那就只有解圍才能進關了。”
劉將軍道:“當然,但解圍談何容易?”
鄭一虎想了一下,決然道:“我想到一個戰法了,但是演練一下,看能不能用
!”
劉將軍詫異道:“什麼戰法?”
鄭一虎道:“我不懂行軍佈陣,這是我心裡臨時想出來的。”
劉將軍道:“你說說看!”
鄭一虎道:“把官兵和配軍排成十個圓圈,形成一大球,將軍在圓球中央指揮
,演練時分八個方向,我獨自在球表外面,將軍看我攻到哪一方就指揮全陣滾向那
方,名雖叫“滾”,實際上就是跟隨著我前進,每騎人馬都不必變動位置和方向正
面的前進,後面的倒退到敵側面橫移,眼法一方面不怕敵人眾多被突破,又不怕混
亂傷亡,人人面向外,對著敵人!”
劉將軍一聽大叫道:“好辦法,馬上開始演練。”
座騎不問是奪自敵人的或是官兵的,都是訓練好的戰馬,演練起來,毫不費力
!
將軍在一片廣大的雪地上如法佈置,他子執一面大旗,立在兩於人馬中。高高
立起,眼看著人球外的鄭一虎,不問他騎馬到什麼方向,將軍就將大旗向他那面展
動。
開始有點亂,一個時辰之後,整個人球真像在滾動,愈演愈精,行動愈來愈速
。
將軍大樂,在內哈哈大笑道:“成功了,從此十大陣法之外又加一陣了,十面
埋伏加上十一……”
他不能說出這陣之名,笑著說不下去了!
鄭一虎大聲道:“十一‘鐵球陣’!”
將軍大笑道:“對,鐵球陣!”
鄭一虎道:“這陣不演不知奧妙,請將軍調整一下!”
將軍道:“調整什麼?”
鄭一虎道:“最外層的要用長槍,長矛,第二層放箭,第三層以下準備補充傷
亡!”
劉將軍大喜道:“對,番兵都是騎兵,非長槍不能抗拒。”
鄭一虎道:“中央空心還要大,否則失去伸縮性!”
將軍附和道:“完全正確,正再練一次!”
演完了,他下令休息,準備出動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大赦大封】
十餘萬番兵正在攻打陽關,真是旌旗蔽天,胡茹動地,人喊馬嘶,震耳欲襲,
那人山人海之勢,當真令人有莫可能御之感。
距陽關還有十里左右,四顧關下,人馬尤如蟻集,劉將軍立在白馬上,回頭向
鄭一虎道:“我們這區區兩千人馬,只怕進去就會被吞噬掉!”
鄭一虎道:“將軍趕快佈陣,漸漸向番兵接近。”
將軍無奈,只得佈陣,正對番兵衝去,雙腳一夾,兩掌齊揮!
敵軍一見背後殺到一團官兵,起先看到人不多,只派數千迎敵,但一碰到鄭一
虎就人仰馬翻,潰不成軍,同時發覺官兵用的竟是個古怪的陣法。立知不妙。火速
策動大軍團上,真如潮水而來。
鄭一虎按照他自一的打法,策馬沿著自己的陣勢轉動,一圈一圈的發掌,真是
得心應手!
人球愈來愈深入,愈滾愈速,敵人甚至接近到兩丈之內都不可能。
將軍在中心一見,不由得心花怒放,大聲喝道:“小俠,先攻關下!”
鄭一虎會意,每到正面就多發數中,使關下一面敵陣空隙加大,好讓陣勢前進
,然而他仍不讓敵人接近左右後三面,這樣可使自己人無一傷亡。
敵人一看接近不得,圍攻難逞,這時只在十丈外放箭!
鄭一虎的掌勁比狂風巨浪還猛,箭一遇上,非但傷不了他反而加速回竄。
一頓飯久不到,已經攻到關下,攻關的番兵陣腳大亂,四處狂竄!
將軍一見,又大喝道:“小俠,向敵人不亂的地方攻!”
鄭一虎聞言,抬頭一看,糟糕,他的馬是普通馬,人又是小該子,遠一點的敵
陣簡直無法看到。
將軍會意,他人高馬大,看得清楚,又大叫道:“小俠攻東南,看我左手劍!
”
鄭一虎哪能看出東南西北,只得依著他指的方向進攻。
這時雪下得更大,守關兵將也無法看出敵陣全般情勢,惟知關下番兵已停止攻
關,同時覺出敵陣空前紊亂。
劉將軍看看地面全是敵人的死屍,同時感到自己的陣勢運動不太靈活了,心中
有數,又向鄭一虎道:“小俠,有敵屍的地方不能攻了,我們陣勢受敵屍阻礙,運
動不靈活了。”
鄭一虎大叫道:“敵人不來圍攻了,鐵球陣失效,請將軍散陣,我們成十路直
衝!”
將軍依言,火速調整,立即隨從行動。
敵軍已完全失去控制,一見官兵施逃,兩千人勢如破竹,無往不利,不要殺,
就只逐著敵人,讓他們自相踐踏也就夠了。
直到天黑時分,關下再無一個活敵,可是鄭一虎仍然不行放鬆,依舊左右橫掃
,東西直衝。
這樣整整一夜,十里內無一敵人,同時官兵與配軍也已筋疲力倦,將軍這才喚
住鄭一虎道:“小俠,圍解了,我們也不能動了。”
鄭一虎道:“那就算了,我們向關下開去罷。”
到了關下,將軍親自叫關!
守關官軍認出是他,立即開關放行!
將軍向鄭一虎道道:“小俠請!”
鄭一虎道:“將軍先進去,我帶人馬在關下守佐,提防番兵捲上攻來。”
將軍點頭道:“那也好,先叫人馬休息,吃點乾糧,我見了總兵再來迎接。”
大約有一個時辰,劉將軍陪著一個全身戎裝的老將軍出關來了,那就是鎮守陽
關西南邊疆的主帥,他滿面含笑,走到鄭一虎面前道:“少俠,你真是朝廷的棟樑
!”
鄭一虎立即跳下馬去要行大禮道:“小民鄭一虎參見元帥!”
老總兵馬上躬身扶住道:“少俠太勞累了,兔禮,請進關去。”
鄭一虎道:“番兵橫屍一地,希望元帥派兵收拾!”
總兵大笑道:“這個不必少俠操心!”
進了關,直入帥府,只見大堂上文武官員齊集。
總兵一介紹之後,立請鄭一虎入席,居然待為上賓。
酒筵上人人都以驚奇的目光看著鄭一虎,一位老文官欠身笑道:“小英雄,你
用的那陣法據劉將軍說真是妙用無窮。”
鄭一虎道:“可惜這陣法缺少三個練有江湖武功之人,否則敵人就逃不了多少
!”
又一個將軍起身問道:“敵人被你打死多少!”
劉將軍代答道:“周將軍,那要大帥派人收拾戰場才知道,據我估計,決不下
八千餘騎!”
眾文武聞言大驚,齊聲驚叫道:“他一人打死的?!”
劉將軍點頭道:“少俠的掌勁如山,每一出手,當前數丈內的番騎無一能逃!
”
總兵歎聲道:“今後官兵也要練內功才行,全靠刀槍殺敵太有限了。”
酒席完了之後,總反又請鄭一虎入後堂飲茶,同時自動答應替鄭一虎尋找父親
。
鄭一虎乘機道:“元帥,這批有功的配軍如何處理?”
總兵慨然道:“本帥上表進京,請求皇上大赦就是。”
鄭一虎道:“一味苦守總不是辦法呀?”
總兵道:“張元帥現已上本進京,請求多派官兵前來!”
鄭一虎道:“大帥上表,不知要多久才有聖旨下來?”
總兵道:“皇上如果准予所奏,大概要一個半月才有消息。”
鄭一虎道:“一個半月時間太長,小民想請大帥先恢復配軍自由行動。”
總兵道:“好的,你要用,就歸你管理,糧飽本帥照一般官兵發給。”
鄭一虎感謝道:“這是大帥的恩典。”
忽有一個家將進來報告道:“大人,十里外,番軍又集結了,探軍回報,顯有
重新攻關跡象。”
總兵道:“吩咐下去,加強戒備,關下人馬火速撤回。”
那家將出去後,又有一個將軍進來報告道:“稟大帥,戰場清理完結,總計點
獲敵屍九千餘具,散馬兩千餘匹,兵器糧草無數。”
總兵笑向鄭一虎道:“此數更超過劉將軍的估計了,少俠真是神人!”
鄭一虎道謙虛道:“這是朝廷洪福,元帥守關之功。”
總兵哈哈笑道:“小孩子也會說客氣話了。”
那將軍去後,鄭一虎忽然鄭重道:“大師,近日內,每逢夜晚有什麼動靜沒有
?”
急兵道:“只鬧了一夜刺客!可是被關內的江湖俠士逐走了。”
鄭一虎道:“這證明番營中也有武林人物在內,日後須加倍提防其放火行刺。
”
總兵道:“提起這點,我帶你去會一個人,他是我的食客!姓程名萬里,是一
個終日無所事事的老人。”
鄭一虎道道:“他住在衙門內?”
總兵搖頭道:“他前十天說要探友,現在可能回來了,住在我的賓館裡面,地
點就在衙門前。”
鄭一虎心中忽有所悟,暗忖道:“這老人定是武林高人,難怪關內不怕敵人暗
襲。”
總兵換了便服,親自帶著鄭一虎由後門出去,轉往衙前賓館。
賓館裡有不少侍從,都是帥府派去了,他們一見大帥到了,紛紛趨前致敬,但
躬身而不行大禮.顯然是早有規定。
總兵向一個中年人問道:“常福,程先生在嗎?”
總兵姓常,這人也姓常,無疑是總兵的家僕,只見他恭聲道:“稟大人,程先
生恰好剛回來,他還帶來二位客人!”
總兵點點頭,一直向內走去,回頭笑道:“程先生的朗友經常不斷,我是見慣
了。”
鄭一虎道:“此老人與大帥有什麼關係?”
總兵道:“五年前,我來上任之初,在路上遇著他身染重病,因之隨身帶來!
”
鄭一虎點頭道:“大帥恩高,所以此人盡力報答大帥!”
總兵驚訝道:“他在此五年了,一無所報呀,哈哈,不過我也未指望他報答什
麼。”
鄭一虎道:“據小的猜測,此人定是武林隱士,大帥關內之所以太平無事,也
許就是此老在暗中保護,不過大帥一直蒙在鼓裡罷了。”
總兵大異道:“少俠真猜得准麼?”
鄭一虎道:“八九不離十,待我見面時揭宴不難明白了。”
走進後廳,總兵大聲道:“程先生回來了?”
一間房中,聞聲行出一人,年紀約有六十上下,作儒者打扮,迎上拱手道:“
大人,老朽剛剛探友回關!”
總兵大笑道:“聽說還有幾位貴友同來?”他指給鄭一虎道:“程先生就是他
!孩子,你見見。”
鄭一虎拱手一禮。
程老頭一看隨大帥來了個小孩子,開始未注意,含笑點點頭,卻向房中道:“
三位,快出來見大帥!”他又向總兵道:“大人也知道了,他們是青年人,望大人
優待。”
房中走出三個青年,年紀似都不到三十,一齊向總兵行禮。
總兵哈哈笑道:“免禮,免禮.大家請坐。”
大家在客廳坐下後,程老頭接著向總兵恭喜道:“大人,聽說官兵大獲全勝,
真是可喜可賀。”
總兵大樂道:“你猜是如何打勝的?”
程老道:“聽說是劉將軍以兩干官兵佈下一個怪陣打勝的,竟把數萬翻兵打得
落花流水。”
總兵更樂道:“程先生的消息真準確,哈哈……”
右手年輕人接口道:“大人,這消息恐有出入?”
總兵道:“義士貴姓?你是看出我的笑聲有異嗎?”
程老人一拍頭頂,歎聲道:“老朽真糊塗,還沒向大人介紹他們的姓名哩!”
他起身一指那接話的青年道:“大人,他叫羅繼先!”
他指另外兩人笑道:“羅老弟右邊是丘三春,左面是許士俊,他們都是老朽的
忘年之交。”
總兵哈哈笑道:“我也介紹諸位認識一位小英雄,程先生你可知道這次大勝,
殺了九千番兵的就是這位鄭一虎嗎?”
四人聞言愕然,一齊駭道:“當真?”
鄭一虎謙虛道:“僥倖而已,請諸位多多指教!”
程老人鄭重道:“小哥屬於中原那一門派?”
鄭一虎搖頭道:“老丈,我是無名之輩,哪有門派。”
程老向總兵道:“恭喜大人得遇一位奇才!”
總兵大笑道:“同時也謝程老先生護關之情。”
程老詫異道:“大人何以見得?”
總兵哈哈大聲道:“是這孩子的八卦算出來的。”
程老人歎聲道:“當年蒙大人救得性命,無以回報,老配總算在晚上能效一點
微勞!”
總兵笑道:“你我數年之交,你真瞞得緊!”
程老歎道:“草野之人,何敢與大人深談,惟近來番兵猖撅太甚,希望大人晚
上小心。”
鄭一虎道:“老丈恐獨力應接不暇,因此藉故探友,約來羅、丘、許三位大哥
阻敵!”
程名人大笑道:“小哥,你真聰明!”
鄭一虎道:“前此一戰,小子試出番營中並無什麼武林高手,這是為何?”
程老人道:“西域武林高手不少,惟他們很少被部落酋長利用,因此軍中極少
!”
鄭一虎道:“據說某晚有人行刺大帥,相信是老丈逐走的,那又是什麼原因?
”
程老人道:“行刺那人已被老朽殺在關外,該人武功不高,可能是番將用重金
聘來的。”
鄭一虎道:“番將既有人知道用重金聘請武林中人,今後我們更應當心了。”
總兵隨即就叫家人替鄭一虎佈置一間臥室,他怕衙中有要事,當即分手回衙去
了,不久,賓館門口來了祝武和黃芳,據說是命來陪鄭一虎的。
住了一夜,鄭一虎知道程老人的字號為“八荒游龍”,可惜他不知道,這字號
在當今武林中有多響亮,從程老人的口中,他又知道羅、丘、許是什麼“化日三劍
客”。總之他對江湖武林所知不多,無法曉得這老少四人的武功深淺。
番兵雖在十里外集結,但一直就沒有攻關,過了四天鄭一虎有點不耐煩了,因
為他心急尋父,不願如此呆下去。
這是一個早晨,鄭一虎剛剛起床,忽見祝武推門而入,且大叫道:“小虎有人
找你!”
鄭一虎正在洗臉,間道:“是誰?”
祝武道:“一個姓葉的!”
鄭一虎急忙迎出去,一看是瀟湘三義的老大葉萍,極其祝武大喜道:“葉大哥
,你來了。”
故人相見,特別高興,葉萍笑道:“你時來運轉啦,住起總兵的賓館來了!”
鄭一虎請葉萍坐下後笑道:“這是打番兵打來的,葉大哥,黃二哥和祝三哥呢
?”
葉萍道:“住在客棧裡!”
鄭一虎道,“你們來這有事嗎?”
葉萍歎道:“你有父尋,祝、黃他們則有兄尋,近日才打聽到,他們二人的兄
長也是犯了流配罪。”
鄭一虎突有所悟似的大叫道:“莫非……莫非……”
他說不出所以然,急向祝武道:“你的兄弟叫什麼?”
祝武道:“這是什麼意思?”
鄭一虎倏地跳起道:“你的兄弟叫祝文!”
祝武驚訝道:“小虎,如何知道,他在三歲時被人帶走了!”
鄭一虎大笑道:“恭喜你,他來找你了,還有黃大哥的弟弟也來了,我想一定
是。”
葉萍急向祝武拱手道:“祝兄,也許真是!”
祝武如夢樣驚奇,急急道:“我去喊黃芳來!”
他拔腿就跑,未幾找到黃芳回來了。
鄭一虎笑向葉萍道:“葉大哥,請你帶他們去認。我到總兵那請過安再回來。
”
問安重要,換句話說是打聽軍情,葉萍點點頭,領著二人去了。
這時程老人也起身了,他約好鄭一虎,一同走進總兵府衙。
總兵正在召集文武商議軍情,一見二人到,立即起身相迎道:“程先生和少俠
來得正好,張總兵有緊急軍情來到!”
程老人和鄭一虎向眾文武招呼過後問道:“大人有何緊急軍情?”
總兵道:“玉門關被番軍攻破,張元帥退走敦煌,陽關恐怕守不住了,敵人必
由關後攻來這樣前後受敵如何是好?”
程老人道:“大人如何處好?”
總兵道:“本帥擬巴關內軍民撤退!但須四天時間才能辦到。”
鄭一虎道:“陽關如果不撤,番軍進軍受牽制,關內勢必雞犬不留。”
程老人道:“關外敵兵沒有動靜,大概就是等候裡應外合,大人何不派出一支
人馬向玉門關探看情勢,如敵兵真由後路來攻,這支人馬也可虛張聲勢。”
總兵道:“關內總計不到一萬騎,派出一支後,豈不更單薄了。”
鄭一虎道:“官兵既不能派,配軍還可一用,大人可否允許小民帶他們一行。
”
總兵大喜道:“六百人恐怕太少,本帥加一千如何?”
鄭一虎搖頭道:“小民不敢指揮總兵,就是六百配軍也夠了!”
程老人道:“小哥,老朽我前去罷,此舉有關十餘萬百姓命運,我希望你成功
。”
鄭一虎道:“老丈,因為你在陽關,我才敢離開大人,你老絕對去不得,不過
我還有幾個朋友可以幫忙!”
程老人也知護關要緊,於是點頭道:“小哥,那就全看你的了!”
鄭一虎向眾人一拱手,急急退出總兵署,回到賓館。
剛進賓館,只見葉萍、祝文、黃香、祝武、黃芳都在座,幾人一見鄭一虎,同
時起身招呼道:“你回來了!”
鄭一鄭問道:“怎麼樣?”
祝武、黃芳同聲道:“確是我們兄弟。”
鄭一虎道:“那大好了,恭喜了!”
祝武道:“衙門有何消息?”
鄭一虎將情形說出後,大聲又道:“二位大哥快去召集配軍,我們馬上動身,
同時請葉大哥黃三哥助我一臂之力。”
眾人聞言大驚,同聲道:“沒問題,我們走。”
鄭一虎道:“我的主意是先不奔玉門關,而直趨敦煌,不惟路近,而且可以攔
截追趕張元帥的總兵,如果打得好,我們更可以收復玉門關。”
葉萍道:“這是好主意!”
鄭一虎先和三義到後關外等候,不到半個時辰,大隊配軍開出了,於是急馳上
道。
一天一夜,他們趕到了敦煌通玉門關的大道上,然而卻不見有何動靜。
葉萍道:“張元帥的大軍可能已退入敦煌了?”
鄭一虎搖頭道:“路面沒有經過大軍踐踏的跡象!我們快迎上去,也許張元帥
退不脫了。”
奔出三十里時,葉萍急一指前途大叫道:“小虎,你算準了,那不是大軍沖起
的雪塵麼!”
鄭一虎道:“我們火速開進前面路旁森林,張元帥未被圍住,我們讓官兵過了
之後再說。”
六百多人馬一致行動,竟比訓練有素的官兵還齊心,須臾行入林中。
祝武問道:“小虎,我們是否用原來陣法?”
鄭一虎看看地形平坦寬闊,點頭道:“可以適用!”
祝文道:“什麼陣法?”
祝武向他弟弟放釋一番後笑道:“這是小虎的專用戰法,你和葉大哥黃二弟可
以分成三面成犄角之勢,互相策應。”
葉萍驚奇道:“小虎竟懂用兵!”
鄭一虎笑道:“陣法不奧,但能殺敵如麻!”
葉萍更驚異道:“小虎的武功從何而來?”
鄭一虎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秘密,將來再向大哥稟明!”
正說著,大道上的先頭總兵已如風馳電掣而來,其中還有有大批車隊!
黃香歎聲道:“難怪還沒入敦煌,張元帥竟連百姓都帶上了。”
官兵不多,也許不到萬騎,但百姓倒比官兵還多,鄭一虎歎道:“這太危險了
,一旦被番兵追及,那還能打仗嗎?”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才過完,可是那種亂糟糟的樣兒實在慘,人喊馬嘶,再加上
老百姓的哭嚎聲,簡直連耳朵都震聾了。
黃香突然道:“不好,後面雪塵又起,那是番兵追到了!”
鄭一虎道:“看勢不多呀?”
葉萍鄭重道:“那是先頭番兵,後面必有大軍!”
祝文又噫聲道:“你們看,官兵和車隊為何不動了!”
葉萍道:“我明白了,番兵這樣近,張元帥認為脫不了身,顯然決心一戰了!
”
鄭一虎道:“車隊有什麼用,簡直要老百姓送死嘛?”
葉萍道:“你不見嗎,官兵把車隊圍成車城,這樣可防敵方番兵衝破!”
“這能擋得了多久,結果老百姓非死光不可!我們快行動!”
祝武聞言,立即指揮配軍衝出,當著大道,火速列陣!
鄭一虎忽覺陣中少了一個人,急急向祝武道:“你快入陣心,照劉將軍樣,指
揮陣勢推進。”
佈置剛完,忽見一個青年將軍策馬衝來大喝道:“你們是什麼軍隊?”
鄭一虎勒馬迎上道:“我們是常總兵派來的配軍!”
那將軍大喜道:“可是殺敗數萬番兵的配軍麼?”
鄭一虎點頭道:“請將軍速稟張元帥,快把百姓放行,官兵則請留了,如見番
兵大亂,總兵反擊,我們要奪回玉門關!”
那青年將軍疑問道:“奪回玉門關?”
鄭一虎道:“非奪回不可,否則陽關難保,敦煌亦將失守。”
那青年軍高興極了,猛勒馬頭,全力回沖,邊馳邊叫道:“配軍到了!少俠也
來了,我們要奪回玉門關!”
在官兵陣上奔出一騎,馬上坐著全身披掛的老將,他迎上青年將努喝問道:“
什麼事?”
青年將軍稟明一切,大聲道:“請元帥將百姓放行!”
老將軍懷疑道:“憑這區區六百騎就要奪回玉門關?”
青年將軍道:“看少俠神情,他似有把握,請大帥快點定奪。”
老將軍半信半疑,下令道:“分出兩百騎護住百姓,余者佈陣待命。”
鄭一虎見官兵已然有以行動,知道張元帥照准了,心中大喜,同時前途的番兵
再度出現,急急喝道:“祝大哥,指揮移動!”
葉萍急止道:“小虎,現在就移動,人馬徒勞,番兵先鋒不值得用陣法,何不
我們四人先迎上沖殺一陣,殺退其先鋒,再戰其主力!”
鄭一虎聞言有理,於是揮手道:“那我們衝過去!”
葉,祝,黃三人都是長劍,聞聲一齊拔出,策馬猛沖!
官兵一看四人出動,莫不駭然,適才那位青年將軍又策馬而來,他向陣中祝武
問道:“他們這是幹什麼?”
祝武笑道:“番兵到的尚非大軍,他們要打先鋒,後戰大軍。”
青年將軍大驚道:“敵人先鋒也有數千人馬!四人此去豈不如羊入虎口?”
祝武大笑道:“將軍錯了,應該說是虎入羊群!”
廣闊的平原,視野廣闊,四進外的番兵追騎,這時已隱隱可見,雪已停止,但
見四人如風捲入敵軍,真如虎入羊群。
霎那之間,敵軍已人喊馬嘶,利時亂成一團,青年將軍一見,歡叫道:“阻住
了。”
他縱騎沖回,立時軍心大振!
官兵群中劍光如電,掌勁如雷,慘聲震天,已有數半四處亂逃!
祝武一見,立即揮軍前進,他知道官兵大軍也要到了。
尚未及半里,忽見鄭一虎等如風吹馳回,大叫道:“速解陣勢,暫時沖殺一陣
!敵人大軍還遠。”
二百配軍聞言,轉瞬分成二隊,並排逐出!前面有鄭一虎帶著,真如風捲殘雲
。
一直殺到中午,官兵的幾千先鋒死了大半,余者向四野逃竄,霎時走得一千二
淨。
鄭一虎不肯窮追,立即向官兵下令火速吃乾糧。
吃完了,他派出一人到後面請張元帥官兵回關,自己帶著配軍當先鋒,直向前
途迎去。
可是一直到晚上還沒有遇上番兵大軍!情形有點古怪,鄭一虎急向葉萍道:“
番兵何以不見?”
葉萍道:“這樣如何!我和黃老二施展輕功,到兩側探探,方向仍是玉門關,
你和大隊繼續開進,敵人既要深入,就決離不開左右二十里,否則大軍無法通過。
”
鄭一虎道:“好的,我們連夜開進,但等到什麼時間停止?”
時萍道:“離玉門關數十里有個哈拉湖,你們到湖邊停止吧。”
鄭一虎點點頭,立請祝文道:“祝三哥,請你在前面探路,免得中了敵人的埋
伏。”
計議一定,在隊繼續馳進。
一夜又過,天明之際忽見祝文奔回道:“小虎,前面那座山林內有番兵,但不
知人數有多少。”
鄭一虎道:“哈拉湖還有多遠?”
祝文道:“過了前面山林就是大草原,湖在草原那面!”
鄭一虎道:“那這山林內必有番兵了望,我們停下罷,請祝三哥再辛苦一趟,
向後面的官兵通知一聲,只說午後我們攻敵!請官兵看勢發動。”
祝文道:“我們停在這裡作什麼?”
鄭一虎道:“等候葉大哥和黃二哥的消息,看看這兩面的敵情。”
祝文會意去後,鄭一虎又下令吃早餐,同時向祝武道:“這次陣勢要改變一下
!”
鄭一虎道:“前次只有我一個人,因恐左右後三方空虛,因此才把陣勢滾動,
現在四方都有人,不必擔心了!你把退行和橫行的能通改成前進,我如攻右,陣勢
齊把馬帶向右;帶我攻左,齊向左帶,就是沒有向後的,同時把圓陣改變方形。”
祝武道:“這容易,而且不須練。”
鄭一虎道:“我也知道,但你得向大家悄悄下令,不可驚動番兵。”
當祝武向大家傳下令去之際,忽見葉萍和黃香如電奔回。
鄭一虎接著他們問道:“情形如何?”
葉萍道:“我那面發現兩千餘騎,似是番軍左翼!但按兵未動。”
黃香道:“我那面只有少數散騎,看樣子是游騎探馬。”
鄭一虎道:“這證明番軍就只派三千餘騎追官兵,其餘大軍全部駐紮在哈拉湖
這面草原上。”
葉萍道:“就開始嘛?”
鄭一虎道:“論理應在今晚采偷襲行動更好,不過我想給番軍看看官兵的顏色
,使其以後不敢深侵。”
祝文道:“是不是馬上準備進攻?”
鄭一虎道:“是的,這一仗如果打勝,從此官兵的威風必定大振,今後就可先
聲奪敵了,因為我們不能永遠替官兵打仗,這一次非常重要。”
黃香道:“官兵似乎開來了。”
鄭一虎道:“好,我們開始行動,現在請葉大哥守陣左,黃二哥守陣右,祝三
哥守後路,只請拒敵,不可遠離,全部人馬盡速衝過前面要道。”
通過山林中的那段大道時,立有十餘騎番兵馳回草原。
鄭一虎看見時故作不知,仍舊領著全軍猛進!
天空的雪花完全停降,雙方都能一鑒無余,只見那草原上的番營多得無法估計
,人馬更是不知其數,此時已有兩大批向這邊並行迎來。
葉萍大聲向鄭一虎道:“他們只派出幾千騎迎敵我們,其餘連動都不動!”
鄭一虎道:“他們看不起我們這微不足道的六百餘騎,等會叫他連營帳都拔不
走。”
黃香驚叫道:“敵騎前面有三個騎未穿兵甲的騎士!”
鄭一虎道:“我猜必是番將聘請來的武林人物!”
祝文急急道:“那你可要當心!”
鄭一虎笑道:“三兄放心我已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了!”
三義見他面當十餘萬敵軍,尚且談笑自若,甚至輕鬆異常,莫不驚奇至極!葉
萍喝道:“小虎,敵軍成半圓形抄上來了!”
鄭一虎道:“殺死那幾十騎武林人物之後,其餘不堪一擊,三兄只須緊守陣腳
,勿叫敵人接近就是了!”
番兵已只距一箭之遠,黃香大聲道:“來勢太強,怎能擋住陣腳全面?”
鄭一虎道:“提足內功,遠者掌劈,近者劍斬!”
他正面的三十騎便衣人馬已到,只見他猛然策馬衝出,大喝一聲,雙掌同劈!
兩股無法估計的神力,帶著雷一樣的威勢,連地面的冰雪也捲起,真如山崩地
裂一般,直推而進。
對面三十騎一見,齊發一聲驚吼,未及出手,完全被冰雪也捲起,連人帶馬,
整個被捲上了半天!
葉萍一見,又驚又喜,歡聲叫道:“小虎哪來如許高深的神力!”
鄭一虎不理,大喝道:“沖呀!”
六百配軍早已見慣,齊發大喊!齊心猛撲!
三義一見,人人悚然,莫不驚訝這些配軍竟已被鄭一虎練成天兵一般。
兩側番兵一見自己聘來的高手竟一招未接就死亡殆盡,哪裡還敢合圍,居然帶
馬回頭,反朝帳方面逃去。
鄭一虎回頭一看,發現官兵後面列陣,心中大喜,再次大喝,首先攻進番營!
一座座的營帳,遇上鄭一虎的中風,真如飛起的大鵬鳥般,一隻接一隻的騰空
而起,甚至有些番兵還被捲在營帳內!
這次陣勢運動靈活,緊緊隨著鄭一虎橫衝直闖的,最妙的是陣形始終未變!
敵營近者已大亂,遠者則慌忙拔帳的拔帳,尋馬的尋馬,簡直無機會整軍迎戰
了。
“沖呀,沖呀!”配軍的吼聲始終未停,這種聲音一入番兵之耳,真如陰魂催
命一樣可怕。
鄭一虎沖近了哈拉湖,又由湖邊撲掃而出,東西掃蕩,南北摧毀,勇不可擋!
番兵十餘萬,這時簡直潰不成軍,人人膽落,個個只想逃命!偌大的草原,尤如打
散了一窩螞蟻一般,遍地都是。
官兵中老將一見時機成熟,金鼓齊鳴,喊聲如雷,霎那排成一列,策騎猛沖!
遠則箭射,近者槍挑,士氣如虹!
三義無機出手,配軍只有吶喊助威,出力的僅僅只有鄭一虎一人,番兵自相殘
殺踐踏而死者十倍死於敵人之手!
一直殺到黃昏,整個草原已變成屍山血海。
黑夜帶給大敗的番兵更多的恐懼,有些摸不清方向的,自知無以僥倖,乾脆躺
在地上裝死!
天未黑,鄭一虎不敢離開草原,生怕番兵吞沒官兵,現在他放心了,立即帶著
配軍直取玉門關!
大概有少數番兵逃奔關中了,鄭一虎到達時,只見關門大開,關內空無敵跡,
縱有也只是張元帥撤不動的老弱婦孺!
老百姓一見又來了軍隊,人人嚇得關門閉戶!他們認不出人馬是哪一方面的。
鄭一虎下令閉關,再派配軍把守,之後才請三義奔走大街小巷,向老百姓說是
官兵到了。
老百姓一聽是官兵來了,那種喜極之情,簡直無法形容,一窩蜂似的,又湧出
他們的家,滿街歡呼,甚至有喜極而聲淚俱下的!
在三更的時候,官兵大批來到了關卡,配軍認出其中有位老將就是張元帥,立
即派人見之,問問是否開關。
鄭一虎決然道:“任何人深夜不許入關!”
他立即請時萍施展輕功出關,通知張元帥在關下紮營。
葉萍道:“不准張元帥入關,恐怕要得罪人吧?”
鄭一虎道:“萬一讓敵人混入城裡豈不前功盡棄,大哥你只管去就是。”
葉萍點點頭,未幾落下關去,直奔番兵營前。
官兵前面奔出那個青年將軍,他認得葉萍,見面拱手道:“怎麼只有閣下一人
前來?”
葉萍道:“將軍,請你帶我去見大帥!”青年將軍知道他有要事,立即帶他入
營。
進入營,其實營並未扎,只見那老將仍坐在馬上,不過前前後後有不少將軍擁
護罷了,他一見葉萍,即和聲道:“俠士有何事見我?”
葉萍道:“稟大帥,小民是奉命而來的!我那個小英雄想請大帥先在關下紮營
,等天亮之後再入關。”
張元帥哈哈大笑道:“這小子,居然不簡單!”
葉萍道,“請大帥見諒!”
張元帥大笑道:“我錯了,小傢伙是對的,俠士請回去,只說本帥遵令了!”
葉萍聞言一震,暗忖道:“小虎真威風!”
鄭一虎現在佔住帥府,他看葉萍含笑而回,問道:“怎樣,他大發脾氣?”
葉萍哈哈大笑道:“元帥說遵令!”
鄭一虎道:“這樣他才不愧為一元大將!”
黃香這時已巡視回來,笑道:“關外毫無動靜。”
鄭一虎道:“有沒有看到翻山爬崖逃走的?”黃香道:“逃走的是有,就是沒
有看到一批像樣的。”葉萍道:“整批的都在關內打敗了,外面當然沒有。”鄭一
虎道:“葉大哥沒有問問張元帥掃蕩的情形?”
葉萍笑道:“我聽他說遵令後,心中一喜就回來了,哪有時間多問,其實不問
也猜得到,草原上八成早已掃光了!”
天未亮,鄭一虎就吩咐祝武準備全部出關。
葉萍一聽要出關,急問道:“繼續追敵?”
鄭一虎道:“乘勝追擊,讓張元帥重新征討!”
葉萍道:“你不打算迎接他?”
鄭一虎道:“太麻煩,請大哥留下敷衍一陣,只說我們繼續搜敵去了。”
葉萍笑道:“官兵都想瞻仰你的風采呢?”
鄭一虎道:“此非其時,還是辦正事要緊!我們搜查幾天就回陽關。”
整整十五天,鄭一虎帶著五六百配軍搜遍玉門關外百餘裡,可是連牧民都不見
一個,簡直不見番兵的影子。
這天他經過白龍堆沙漠時,發現有兩個漢人騎客在遠處道旁讓路。
黃香認出,立向鄭一虎道:“那是西塞八傑的老七老八!”
鄭一虎道:“姓什麼?”
黃香道:“你忘了,就是西塞之父的兒子呀!”
鄭一虎啊聲道:“他們兄弟我已見過六個,就只這兩人未見過了,但不知白家
堡在哪裡?”
黃香道:“在玉門關外左側一片草原後面,那是依山面草原的好地方。”
鄭一虎道:“他們住在關外,難道不怕番兵?”
黃香道:“他們有勢力,同時又與各部落之間關係不惡!番兵不會找麻煩。”
那兩人由別路馳開了,鄭一虎不與理會,他只想到將來去拜訪。
距陽關外還有四十里,忽見一隊官兵急馳而來!前面是個老人。
鄭一虎認出是程老人,迎上大笑道:“老丈出關了!”
程老大喜迎接道:“小哥,你真了不起,不惟打敗十萬番兵,竟連陽關的圍也
解除了,兩個大帥已把你看成天下最了不起的大英雄,他們同時上表朝庭,全力保
你為官啦。”
鄭一虎淡然笑道:“我才不作官呢!作官不自在。”
他忽然接道:“朝庭聖旨下來了沒有?”
程老人道:“雖未來到,但你大放寬心,什麼事都能解決。”
鄭一虎道道:“常帥有沒有把祝、葉、黃三兄的事提起!”
程老人道:“二義連老朽都未見到,何況大帥?不過已有探軍查到他們的姓名
,同樣保舉了,請小哥介紹介紹。”
鄭一虎舉手向後一招,大叫道:“葉大哥,你們來見見程老。”
葉萍吩咐人馬繼續向關內開動,自己帶著黃香、祝文由後面馳到。
剛接近,葉萍突然跳下了馬歡叫道:“老前輩,原來是你老!”
程老人也驚訝道:“葉老弟,真巧!所謂三義就是你們。”
葉萍向黃香、祝文道:“老二、老三你們常說要拜見‘八荒游龍’程老前輩,
這不是遇上了。”
黃、祝兩人同時見禮,恭聲道:“前輩,幸會了。”
程老人哈哈笑道:“客氣,快上馬,我們走著談!”
鄭一虎笑道:“原來老丈尊號是‘八荒游龍’,小子這時才知道。”
程老人大笑道:“八荒游龍恐怕沒有天朝飛龍的名號威風響亮,小哥,你竟把
番兵的膽都嚇破了。”
葉萍噫聲道:“誰叫天朝飛龍?”
程老人樂極了,哈哈笑道:“‘天朝’是邊疆異域對朝庭的尊稱,當前番兵,
人人把小虎稱之為天朝飛龍!這是何等敬畏的心理!”
甫到關下,常帥已帶著文武官員親自迎接,同時關內爆竹齊放,百姓們夾道歡
呼,那種歡迎英雄的場面真是盛況空前。
鄭一虎何曾想到有這麼一天,他激動的跳下馬去,迎著常帥敬禮道:“大帥,
小民如何擔當得起!”
常帥大笑起道:“你這一次,不知救了多少軍民生命,同時替朝庭立威,而且
奪回玉門關,阻止敵兵深入,其功其德。均莫大焉,孩子,這樣歡迎你是應該的。
”
進了關,帥府擺好大宴,配軍同樣有重賞,百姓張燈結彩,真是軍民同樂。
第三天,張大帥來了,由常帥陪著來賓館會鄭一虎,見面大笑道:“小傢伙,
你不肯見我,我來見你,這下你逃不掉了吧!”
鄭一虎看張帥比常帥的年紀更高,敬禮道:“小民如何敢當。”
張大帥笑道:“你是邊疆救星,朝庭功臣,武林英雄,有何不當。”
鄭一虎立把館內的的程老人、葉萍、黃香、祝文、羅繼光、丘三春、許士俊等
一一引見,一直歡聚到天黑才回玉門關。
一月過去了,番兵毫無動靜,可是朝庭已派來一位新帥,帶來十一萬大軍。
聖旨有兩道,一道是易帥,張帥被調回京,一道是給常帥的,內容不明。
這天程老人走進鄭一虎房中高聲道:“小虎,恭喜你!”
鄭一虎接著他笑道:“我有官作了!”
程老人哈哈笑道:“快去接聖旨,常大人同欽差現在帥府等著你,還有葉、祝
、黃三老弟。”
鄭一虎道:“我不去,我說過不作官的。”
程老人大笑道:“你是真的?”
鄭一虎道:“我何必裝作?”
程老人點頭道:“你與我老人家的志趣真是不謀而合,不過你不去接旨可不行
,那會得欺君之罪,接了旨後,你可當著欽差的面請辭,並求他替你轉奏皇上。”
鄭一虎道:“我最怕麻煩,這樣如何,你老去說我病倒了!”
程老人大笑道:“哈哈,有重病不能接旨,對,可以過關,好!你躺在床上,
以免欽差來看你。”
程老人去後、鄭一虎真的躺在床上裝病了。
大概有一個時辰,忽見祝武偷偷的進房來道:“小虎,你真的病了?”
鄭一虎一看沒有別人,搖頭道:“我是裝的,聖旨宣讀過了沒有?”
祝武吁口氣道:“我就知道你是裝的,程老一說,常帥大急哩,聖旨宣讀了,
配軍已大赦,葉、黃和我兄弟都封了官,不大不小也是個將軍,你卻被封為什麼御
前一等侍衛,這個我不懂,但沒要你馬上進京,意思是自由行動。”
鄭一虎也不懂御前侍衛是什麼官,但聽能自由行動,這倒很高興,不過他還是
不願作官,問道:“程老替我請辭沒有?”
祝武道:“欽差聽程老代你請辭,他說可以代奏,成不成不敢說。”
鄭一虎道:“新帥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打聽過沒有?”
祝武道:“新帥隨欽差來拜訪過常帥,主要是來看你,他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
元帥,留了一點鬍子,隨他來的似還有幾個重要人物,但不知何職,一個少年,長
得很帥,一個是老人,據說是什麼監軍。”
正說著,程老回來了,他一見鄭一虎就笑道:“不要裝了,欽差走啦,但把你
的像帶進京了。”
鄭一虎駭然道:“誰替我畫像?”
程老笑道:“常大人親自畫的,畫得一模一樣,但穿得好一點,看來更俊!”
鄭一虎跳起來道:“這是什麼意思?”
程老道:“皇上看你是個什麼樣的小英雄!”
鄭一虎皺皺眉頭道:“御前侍衛是幹什麼的?”
程老人大笑道:“換句話說,是皇帝的保鏢!”
鄭一虎笑道:“京中有多少高手不要,要我這小孩做保鏢,皇帝真是糊塗!”
忽聽房門外有人接口笑道:“沒有糊塗皇帝,怎有糊塗保鏢?”
鄭一虎急向外看,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美少年!
程老起身相迎道:“公子來訪了!”
他急向鄭一虎道:“這是隨新帥前來的朱公子!”
鄭一虎拱手道:“小民有禮,公子請坐。”
朱公子微笑道:“現在不是小民了,身為皇上一等侍衛,王公大人見了你也要
買帳,還自稱小民作什麼?”
鄭一虎笑道:“一個保鏢有這等威風?”
朱公子笑道:“這種保鏢,與江湖保鏢不同!”
他邊說邊注意鄭一虎,面上顯出一種驚奇之情,問道:“你為何裝病?”
鄭一虎已被撞破,知道再也瞞不住了,歎聲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到邊疆不
是為什麼名利,實是尋父親來的。”
宋公子道:“聽說你父犯了流配罪,現在不要緊了,所有配地都已行文去了,
相信令尊不久便有消息。”
鄭一虎感激道:“這是皇上的恩賜!”
朱公子道:“徐帥大軍不日出關征討,你的主意如何?”
鄭一虎道:“我相信番兵軍心已散,新帥會旗開得勝,我也放心離開了。”
朱公子道:“我來是遊歷江湖的,你能許可我作伴嗎?”
鄭一虎啊聲道:“原來公子不是來打仗的?……”隨即又一頓笑道:“公子只
要不怕江湖風霜勞頓之苦鄭一虎當願陪行。”
朱公子笑道:“一言為定,隨你什麼時候起程,不過請你放心,我也懂一點武
功,路上不會拖累你就是。”
能在江湖遊歷,鄭一虎早已明白他不是無能之輩,笑道:“不是肥田不種姜,
不是把式不下鄉,公子必身懷絕技,鄭一虎還得仰仗哩。”
朱公子笑笑!不與接腔,於是他也在賓館住下了。
到了半夜,鄭一虎偷偷的叫起朱公子道:“我們走罷!”
朱公子大奇道:“你不辭行?”
鄭一虎道:“我留下一封信,辭行,送行,那多麻煩,這樣走乾淨輕鬆。”
朱公子道:“朝什麼方向走?”鄭一虎道:“順著邊疆走,逐日向北行。”
朱公子同意,當即收拾好行李,二人悄悄施展輕功出關去了。
過了兩天,這是十二月初九的早晨,雪更大,鄭一虎和朱公子剛好走過玉門關
。
幾天下來,鄭一虎與朱公子的感情日增,同時鄭一虎看出他毫無富家子弟的習
氣,對他更增加了幾分好感。
鄭一虎過了十二月也是十五歲了,他問得朱公子只比他大幾個月。朱公子自稱
名萼,他不准鄭一虎叫他為公子,只許他叫名字。
鄭一虎問道:“你大概也是御前侍衛吧?”
朱萼哈哈笑道:“你認為我是皇上派來打聽你的?”
鄭一虎笑道:“我沒有不可對人言的秘密,因此我決無這種顧慮。”
朱萼道:“那你為何猜我是侍衛呢?”
鄭一虎道:“那麼令尊是當今什麼大官?”
朱萼神秘的笑了,接道:“你反倒問起我來了!”
鄭一虎道:“你不說也罷,不過你上決不是單為遊歷的。”
朱萼點頭道:“你的名聲已震動京師,我是因為好奇來看你的,事先我不是隨
徐帥出京,我先走了兩天,後來才會到大軍跟來的,番人把你叫天朝飛龍,京師也
把你稱作‘小天兵’!現在我看你什麼也不似,像象個小糊塗。”
鄭一虎道:“我什麼地方糊塗了?”
朱萼大笑道:“將來你就自知糊塗!”
正說著,忽然聽到前面一處傳來一聲聲女人的哭聲!
朱萼噫聲道:“天寒地凍,荒野路旁哪來女人的哭聲!”
鄭一虎拔腿奔出道:“大概有人落難!”
路旁荒林中有兩座新墳,但這時已被雪蓋住了,兩墳前面伏著個小姑娘,一身
破棉衣,頭上落滿了雪,她哭得聲嘶力竭!
鄭一虎一見大驚,大叫道:“這不是馬玲玲姑娘嗎?”
朱來那小姑娘就是賣劍給鄭一虎的馬老夫婦之女!
小姑娘聞聲,抬起淚眼,一眼認出是鄭一虎,她反哭得更厲害了,撲轉身,抱
住鄭一虎哭訴道:“我爹娘被賊人殺死了,還搶去了我的銀子?”
鄭一虎不管旁邊有朱萼,又驚又憐的也抱著她道:“玲玲,你太可憐了!到底
是什麼賊人,竟這麼狼心狗肺!”
馬玲玲哭著道:“是一個大麻子,他殺了我爹娘,搶了錢,還要捉我!”
鄭一虎道:“你記住莫忘,我替你報仇!玲玲,後來怎樣?”
玲玲道:“後來經過一批牧民大聲叫喊他才逃走,承眾牧民的情,他們幫助我
埋了爹娘!這已是三天前的事了。”
鄭一虎道:“你這幾天住在哪裡?”
玲玲道:“在山後的牧民帳內,現在他們要走了!我不肯跟著走,我仍來陪爹
娘。”
鄭一虎道:“人死不能復生,玲玲,我們只有報仇!來,我送你到王門關去住
,等我報了仇再來帶你回內地,同時我還要替你找哥哥!”
玲玲忍住哭聲搖頭道:“我沒有親人了,我只認得你是好人,我死也不離開你
了。”
鄭一虎道:“你身體太弱,受不了風塵之昔,玲玲,你還是住在玉門關吧,那
兒有我的熟人照顧你。”
玲玲哭道:“你不來,我沒有希望活下去,現在你總不能丟下我不管!”
朱萼靜靜的看著著他可憐這個女孩,不過他的面上卻現出一種莫明其妙的神情
,這時插口道:“你們是什麼關係?”
鄭一虎歎聲說出經過後,接下去道:“朱萼,我決心帶她走!”
朱萼道:“她走不動,又無武功,這怎麼行!”
鄭一虎道:“必要時我背她!”
朱萼笑道:“你是個男子啊!”
鄭一虎道:“我才不管這些,我要救她就救到底!”
朱萼歎聲道:“好罷,那我們走!”
鄭一虎拉著玲玲道:“到前途時我買匹馬給你騎!走罷,這地方我記得,將來
再把令尊令堂的骸骨遷回去。”
玲玲道:“我不會騎馬,看到馬就怕!我還是走路,我已經走慣了!”
鄭一虎笑道:“隨你罷,你說過,必要時我背你。”
有了一個毫無武功的女孩子跟著,鄭一虎再也休想趕路了。
一連幾天,鄭一虎真夠受的,走路住宿他都要照顧!可是他毫無怨色。
這天出了甘肅省境,他們來到一座鎮上!三個人開發間房子,朱萼始終不曾和
鄭一虎同房的,馬玲玲更是同房不得,因此各自一間,不過鄭一虎總是讓玲玲住在
他的隔壁。
吃過飯,朱萼上街去了,說是要買點東西。
鄭一虎也打算替玲玲買衣服,於是他走進玲玲房道:“玲玲,這鎮上有漢人,
我替你買衣服去。”
玲玲正在替他清理東西,這時正在玩弄那只大玉瓶!聞言點點頭,問道:“你
這裡裝的是什麼果子?”鄭一虎被問,突然忖道:“對了,我為什麼不給她吃!這
是仙果呀……”
說著接過道:“玲玲,來,我給你吃四粒,包你有好處!”
玲玲道:“什麼好處?”
接著接過四粒,一聞好香,張開小嘴,一粒一粒的嘗道:“啊,又香又甜!”
鄭一虎笑道:”你莫告訴別人,這就是仙果,好處多著呢,不過我還說不出,
將來打聽一個人就明白,玲玲,我還打算教你練武,你肯學嗎?”
馬玲點點道:“你教我,我就學,你說什麼我都聽!”
收拾完了,鄭一虎佩在身上,看看後道:“你調理過後,帶也好帶多了。”
玲玲道:“放在房裡呀,帶到街上作什麼,我們要回來的。”
鄭一虎道:“出門在外,處處要小心,這年頭壞人太多了!”
玲玲道:“嗯,我爹娘也是被壞人害死的!”
鄭一虎道:“不要想了,上街罷,不知有沒有現成的衣服,臨時做就麻煩了。
”
當他們出去之後,不久真有人偷進房中來了,那是個中年人物,鬼鬼崇崇地,
顯然不是好傢伙。
然而房中什麼也未留下來,那人只得空手而出,在門口又會到一個青年,那青
年向他問道:“查出是什麼路子沒有?”
中年人搖頭道:“沒有東西證明!”
青年道:“那女孩的穿著太差,決不是西域鳳!”
中年人道:“西域鳳永遠穿紅的,同時這女孩似乎毫無武功,我們查的是那兩
個男孩子。”
青年道:“你懷疑的是誰?”
中年人道:“那叫小虎的不明白,但那叫萼的卻非常可疑。他是女扮男裝,我
懷疑他是玉鴛仙子,這丫頭如果在此出現,我們最好早點離開!”
青年大驚道:“玉鴛仙子!她怎會來西疆?”
中年人道:“北疆她殺膩了,也許到西疆來換胃口,總之這裡我們呆不得啦。
”
青年道:“那我們去哪裡呢?”
中年人道:“我決心探鬼窩一次,要就死,否則我們名震武林。”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屠龍山】
天黑時,鄭一虎和馬玲玲回來了,只見他們買了一大包東西。
進房時,鄭一虎沒有發覺有人來到,他只催著玲玲換衣服。
他把房門帶上,走到朱萼那裡一看,只見他還沒有回來,於是他就在那邊房中
等,但見朱萼的行李也是隨身帶去的,心想:“他倒是老江湖,做事都很細心。”
其實朱萼帶走行李另有原因,他不怕遺失,而怕被別人看到他行李內的東西,
當然,鄭一虎一直都蒙在鼓裡,所以朱萼說他糊塗。
朱萼確是女扮男裝,那個不知來歷的中年人看出了破綻,而鄭一虎卻沒有觀察
發現女人的經驗。
開晚飯了,朱萼仍未回店,鄭一虎只好和馬玲玲先吃。
二人在朱萼房間開飯,當馬玲玲走近鄭一虎時,他突感眼睛一亮,啊聲叫道:
“玲玲,你真美啊!”
馬玲玲喃喃道:“不來了,頭一次穿新衣嘛!”
鄭一虎搖頭道:“不,衣服與你無關,你變了!怎會變得這樣快真不可思議!
”
房中都有鏡子,不過馬玲玲在自己房中沒有照過,這時走近朱萼房中的鏡子笑
道:“我不相信!”
照一照,她自己也愕住了!噫聲道:“我胖了!”
鄭一虎笑道:“不是胖,只是你以前太瘦了,現在豐滿一點兒,玲玲,你本來
很美,就是瘦也美,現在不瘦了,因此更美!”
馬玲玲道:“早上我還照過鏡子,為何不過半天就變了?”
鄭一虎輕聲道:“玲玲,那是仙果的功效之一了,來,你再吃四顆!”
馬玲玲道:“不要吃光了,留下來給你自己的人吃!”
鄭一虎哈哈笑道:“我有什麼自己人?現在算起來,你就是我的自己人!快吃
!”
馬玲玲道:“你真的將我當自己人?”
鄭一虎逼她接過吃下後道:“我有父親沒找到,有哥哥至今生死不明,現在只
有你,因為你說過不再離開我呀?”
馬玲玲道:“我們將來大了怎辦,那時不離開也不行啊!”
鄭一虎道:“大了怎麼樣?難道大了就非離開不可!”
玲玲歎道:“傻子,你真糊塗,你將來要娶妻呀,我怎能永遠賴在你身邊!”
鄭一虎豪放的大笑道:“我就討你作老婆好了!”
他真是小孩子!
馬玲玲羞答答的道:“你怎麼當著我直說呢,這多難為情啊!”
女孩子十有九個比男孩子早懂事!鄭一虎怔了一怔。
他還是正經的道:“我喜歡你,你同意嘛?”
馬玲玲點頭道:“我沒有親人,我本來打算長大了作尼姑,現在我有了你,我
當然願意啊。”
鄭一虎道:“好,這兩把劍就是你的嫁妝,我的仙果算聘禮,咱們一言為定。
”
馬玲玲自從她父親賣劍時起,她就喜歡鄭一虎了,因此她決心隨著鄭一虎東奔
西走,不過她至今還不知鄭一虎已名揚京師,聲震西域哩。
飯後,鄭一虎又帶著她上街找朱萼,可是怎麼也找不到!
一夜過去了,朱萼仍未回店,結果又等了一天!
一天,兩天,連等數天,朱萼連影子也沒有了!鄭一虎急了,他猜想一定有事
情發生了。
馬玲玲在這最後一天早上對鄭一虎道:“阿虎,該不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吧?
”
鄭一虎道:“我怎麼知道?玲玲,我們走罷,我們只有到外面去找了。”
馬玲玲道:“怎樣找法?”
鄭一虎道:“沒有他的方向,我們只好照我原來的計劃走。”
出了鎮,馬玲玲忽然向鄭一虎道:“阿虎,我一身多輕快啊,輕飄飄的!”
鄭一虎神秘的笑道:“你身體好了,體力強,當然感到走路不吃力啦。”
馬玲玲道:“你不是要教我練武嘛,什麼時候教,我希望親手報仇。”
鄭一虎道:“沒有人的時候白天教,有人的時候晚上教,總之有空就教。”
馬玲玲道:“我恐怕學不會哩?”
鄭一虎道:“包你一練就會,你已具備了練武的最高條件,不過你自己不知道
罷了。”
到野外,鄭一虎存心訓練她,不走大道,專走崎嶇之地!
馬玲玲哪會想到鄭一虎在捉弄她,只知伴著走。
事實證明了,馬玲玲不知不覺的已能翻山越嶺,毫不困難!
當她走得正高興時,她忽然停住了!
鄭一虎見她眼望遠處一座山下,少說也有四五里遠,奇道:“你看什麼?”
馬玲玲忽然拔腿一它奔道:“快呀,那只金絲貓多美,阿虎,我要!”
奇怪,她的身體簡直是在踏風疾走,腳板離地有半尺高,而她自己竟一點都沒
感到!
鄭一虎看見高興極了,但不點醒她,讓她糊糊塗塗的!
須臾之間,馬玲玲出去了半里,鄭一虎還沒動哩,她也沒回頭。
鄭一虎生怕她惱火,大步追上去,心道:“妙,她的目力同時增進了,數里外
一隻小貓她也能看到!”太快了,她已到了那山下,距金絲貓不遠了!
那大概是稀奇的野貓,也許是未長大,比一般家貓小,它一見有人來捉,“咪
”的一聲,回頭就朝山裡跑。
馬玲玲那裡捨得放棄,嬌笑道:“別走啊!”
迫呀,追呀,愈追愈深!
貓速度是夠快了,可是馬玲玲比它更快,要不是有樹木山石阻擋,只怕早就捉
住了!
人在興奮中,往往忘了自己,馬玲玲就是這樣,她不知如何越過山石,又如何
閃避樹木!她的眼睛只盯著貓,簡直沒留心腳下,一雙腳全是自然邁進。
當前有座徒峭高崖,貓被擋住了,它急了,背一拱,騰身而上!
馬玲玲格笑道:“這下你逃不掉啦!”
說著,身也騰起了,手都不攀,腳尖在石壁上輕點,竟是如履平地!
鄭一虎一聲不晌,他只悄悄的跟在後面這時連他也驚訝了,因為他自己還沒這
樣試過,忖道:“我也能嘛?”
付著,腳下依樣輕點,霎眼上了崖頂!
“哈哈,我也能嘛!”
鄭一虎登上崖,他竟從心裡笑了!
高崖何止百丈,貓翻上去了,馬玲玲也翻上去了,可是她這次竟失去貓的影子
了。
她又急又惱,悻悻的立在崖邊,背後就是她剛上過的高崖。
無意中,她回頭看到鄭一虎在崖邊,她突然驚叫道:“阿虎,你當心……”
鄭一虎已到了她身邊,笑道:“你都能上來,我還怕什麼!”
一言提醒,馬玲玲倏然變色道:“我是由下面上來的?”
鄭一虎哈哈笑道:“難道是我背上來的不成!”說著故意把身向後一倒,同時
驚叫出聲!
馬玲玲一見嚇得魂不附體,不顧自己,猛的撲出!大道:“阿虎,阿虎……”
鄭一虎落了一半即提氣停在空中了!他伸手將馬玲玲接住,喝道:“深吸一口
氣。”
馬玲玲也自然停住了,嚇得面色慘白,眼睛緊閉。
鄭一虎見了暗覺好笑,輕聲道:“你睜開眼看看。”
馬玲玲以為到了下面地上,聞言緩緩睜開眼睛,一看還在半空中,嚇得驚叫不
已!
鄭一虎大笑道:“玲玲,你根本不必怕跌,放心,我們都可在空中停身!”
良久,良久,馬玲玲才定下神,但仍悚然道:“這也是仙果的好處?”
鄭一虎點頭道:“是的,你不但能在空中停身,也可在空中走,甚至已有非常
高深的內勁神力了,玲玲,放開我,你試著向崖頂走去。”
馬玲玲道:“腳沒地方踏,如何走法?”
鄭一虎道:“在未到西域前,我也不知如何上去,現在我懂了!你只心裡想著
上去,腳就一步步向上登,假設你腳下有階梯!你想快一點,你多登幾梯,你如想
一下就到,你就猛蹬一下,也許差一點到不了,上面,也許是超過崖頂,然而你只
要經常作,多作,久了就會隨心所欲習慣自然了。”
馬玲玲大膽放手,照著他的話作,嗨,成功了!
到了崖頂,好真是喜得又叫又跳,嬌笑道:“多好玩啊!”
冷靜了一會,她又想到她的金絲貓了,急忙道:“啊,剛才那只貓我還要找。
”
鄭一虎道:“玲玲,我在接近時認出,那不是貓,是只與貓有異的奇犬,似乎
還沒有長大!你可要當心它!”
馬玲玲道:“我不管,我要!”
鄭一虎道:“好,我們慢慢找,但你勿下手,到時我替你捉。”
二人到處找,由近處逐漸深入群峰之中了。
找了大半天,時已近午啦,好在沒有下雪,還可以看得很遠!四下竟沒有那只
異犬的腳印,可見它也是非常之物。
這時到了一條深溝裡,鄭一虎忽然道:“它在前面!”
馬玲玲見他指著深溝的幽暗處,立即衝過去。
不錯,那只異犬確在前面,馬玲玲也看到了,於是她更追得緊。
溝是彎曲的,他們越追越炔,可是那只異獸卻是時隱時現。
鄭一虎這時抬頭看看天,忽然他驚叫了,急忙道:“玲玲,我們頭頂看不見天
了!”
馬玲玲不理道:“被樹遮著了。”
鄭一虎道:“不是呀,我們鑽進地洞裡來啦!…
馬玲玲道:“是洞更好,它更逃不掉了。”
鄭一虎道:“你當心有其他厲害東西。”
馬玲玲已被那只異獸的美麗給迷住了,怎麼也不管,迫得更緊。
過了很多最狹窄的地方,也鑽過不少洞道,這時鄭一虎又叫道:“玲玲停下!
”
馬玲玲立住問道:“為什麼停?”
鄭一虎道:“你看前面是什麼地方?”
馬玲玲依言向前看去,居然也怔住了,嚇聲道:“湖!”
鄭一虎道:“這是非常古怪的地底陰湖,我們冒冒失失的撞進人間異境了!”
馬玲玲道:“上面全是怪石,你看有多高?”
鄭一虎道:“大約有三十丈左右。”
馬玲玲道:“哪裡來的亮,沒有天光呀!”
鄭一虎道:“是石頭裡的怪石發光,可能是寶石!”
馬玲玲道:“這湖起碼有二十畝大,水是黑的!怎的無波?”
鄭一虎道:“水倒不是黑的,那是光線不夠之故,此處無風,水面當然沉靜,
你隨我沿湖看看,這水好似沒有。”
馬玲玲道:“水一定是由溝裡流來的,奇怪,怎麼不滿出來呢?”
鄭一虎道:“那一定有出路。”
沿著湖邊看著,只見腳下全是石頭,沒有一點泥沙,光滑滑潔淨極了!
馬玲玲忽然拉著鄭一虎道:“我們坐下片會,這是多麼幽靜的地方啊!”
鄭一虎陪著她坐下,眼睛注視湖裡,心道:“這湖裡一定無魚!”
他一念未完,忽聽馬玲玲啊呀一聲道:“阿虎,你看那是什麼?”
鄭一虎看到他指的是湖心,只見水中隱隱的浮著很多東西!仔細一看,驚奇道
:“是鴛鴦!”
馬玲玲道:“地底下哪裡會有鴛鴦?同時也不似鴛鴦!”
鄭一虎再仔細看了一陣,隨聲道:“真的不是鴛鴦,比鴛鴦更美!”
這一吵動,湖中的鳥兒竟一隻一隻的朝水裡鑽了進去。
馬玲玲啊聲道:“是水鴨!”
鄭一虎大樂道:“這種鳥連鴛鴦都比不上它,水鴨是什麼玩意?”
馬玲玲道:“捉兩隻拿回去餵多好!”
鄭一虎道:“你連一隻金絲獸都沒有弄到手,這時又要鳥了!”
馬玲玲笑道:“我都要,你替我捉!”
鄭一虎道:“好罷,我們恐怕要耽誤不少日子,吃什麼呢?”
馬玲玲道:“我一點也不感到餓,等餓了再想辦法。”
說完起身,又道:“我看還是先找金絲獸吧!”
鄭一虎笑道:“我真不知它藏在那裡,那東西太狡猾,它把我們帶到這個古怪
地方來幹啥。”
馬玲玲忽然興高采烈地道:“阿虎,你看,它來了,噫,竟向我們走走過來!
”
鄭一虎奇道:“奇怪,它為什麼不怕我們了。”
馬玲玲一看金絲獸已到數丈之內,她就要迎上去捉它,但鄭一虎突然喝道:“
不要動,它目露兇光,顯然是來和我們決鬥的。”
馬玲玲道:“以往只逃,為何這時才發怒?”
鄭一虎道:“可能這是它的巢穴,它要將我們逐出去。”
馬玲玲笑道:“那你動手呀!”
鄭一虎道:“慢點,這獸與一般野獸不同,它是有靈性的,凡有靈性的禽獸,
用暴力是不行的。既要它,就得使它心甘情願,否則它永遠也不服你。”
馬玲玲道:“那怎麼啊?”
鄭一虎道:“我們放棄用武力,看它有什麼反應?”
真奇怪,那獸不再上前了,眼睛裡兇光也沒有了,顯然能懂鄭一虎的話。
鄭一虎一見此景,不禁大喜,上前兩步道:“你似能懂人言!那更好,我們沒
有敵意,你願意就隨我們走,不願意,我們玩一會就出去,你也不用趕我們。”
那獸搖搖尾巴,竟慢慢走近鄭一虎!
鄭一虎蹲下去,緩緩的伸出手,在它身上摸摸,笑道:“這才對啊,可惜我們
不知你的名字。”
那獸忽然咬住鄭一虎的褲腳,向後便拉!
鄭一虎奇道:“你要拉我作什麼?好吧,放開口,我們跟你走就是。”
那獸真的松口,回身向湖邊崖壁走去。
鄭一虎回頭道:“玲玲,你看見嘛,它就是不會說話。仍完全聽得懂,而且能
表達意思,這是多靈異的奇獸啊,我們跟它去看看,一定有什麼名堂。”
馬玲玲看得非常驚奇,格格嬌笑!道:“它多乖啊!”
跟到崖壁下,忽然那兒有一個洞,誰料洞中竟還有只更大的金獸,大概要大三
倍,形同巨大。外形似貓,換句話說,那是一隻金絲虎!
巨獸躺在洞中,鄭一虎突然道:“它負了重傷!”
馬玲玲道:“我明白了,小獸之意,是要我們救它母親。”
鄭一虎道:“還不知是公是母哩,不過它的心意你是猜對了。”
小獸這時守在大獸身旁,神情沮喪,鄭一虎大膽走近,低頭一看,覺出巨獸的
呼吸太弱,顯然距死不遠了,傷在背部,顯然受過重擊。
馬玲玲道:“怎麼辦?”
鄭一虎笑道:“我有辦法!”
他在身上拿出古瓶,倒出一粒果子,分開一半,順手塞進巨獸的口中,另一半
則送到小獸嘴邊道:“這是仙果,你也吃下罷,有了這東西,你就有力量報仇了。
”
小獸竟然認得仙果,雖不能說話,但樣子顯得驚喜至極。
鄭一虎作完了,離開道:“你守著你的母親罷,它馬上會好的,我們去玩湖了
。”
他帶著馬玲玲又走向湖邊。
馬玲玲笑道:“你不等它好了再走嗎?”
鄭一虎道:“等到巨獸好了再走就不對了,豈不顯得我們是在等報酬!”
馬玲道:“你不許可我要小獸了?”
鄭一虎道:“施恩不望報,這才是君子之風!”
馬玲玲輕笑道:“你給我爹爹銀子,因此你不願要劍,我嫁給你,你又用仙果
作聘禮這也是同樣道理?”
鄭一虎道:“雖然情形有一點不同,但我的心意倒是一樣的。”
湖中那些異鳥再也不見了,馬玲玲大失所望,她乾脆提議離去。
鄭一虎也同意,可是尚未動身,忽然一拉馬玲玲,輕聲道:“有兩個人進來了
。”
馬玲玲道:“我們躲起來?”
鄭一虎點頭道:“升上湖頂!”
馬玲玲道:“那兩隻獸怎辦?”
鄭一虎道:“看情形,來的如是壞人,他不一定能打過那兩隻獸。”
二人同時一蹬足,雙雙向湖中斜升,恰好升到湖中央的洞頂停住,形同兩個下
垂的石筍!
馬玲玲偶然一抬頭,她忽然發現當前一根石鐘乳內有個洞,俏悄告訴鄭一虎道
:“這裡有洞可藏,我們何必吊著。”
鄭一虎聞言抬頭,也覺驚奇道:“這洞很奇妙!”
二人伸手一攀洞口,順勢跳進去,馬玲玲就向裡面走,回頭道:“我們去看看
裡面是什麼情形?”
鄭一虎道:“你小心進去看,我在這裡監視。”
人影漸現,來的竟是兩個披頭散髮鬼一樣的人物,面目不營,簡直看不出年紀
,惟感他們從披散的頭髮中射出銳利兇惡的目光。
二人的穿著也與常人兩樣,全是雪白寬大長袍,形同廟裡的無常!鄭一虎料知
不是善類,忖道:“這是何方邪人?”
其一這時發出陰森森的聲音道:“千年傳言寧夏與督肅交界處有地底陰湖,原
來竟在這馬鬃山深處!今天竟被我倆無意間尋到了。”
另一個鄭重道:“師傅要從八仙谷搬出來,這個地方正適合。”
先那個哈哈笑道:“我們是來尋金毛虎的,搬家我們不管。”
第二人道:“師傅為什麼要搬家呢?”
第一人道:“師傅大概把天下武林愚弄得發膩了,同時也把天下高手的精華收
集得差不多啦,不想再在八仙谷中被煩擾。”
第二人道:“師傅為什麼要愚弄天下高手,又為什麼要收集他們的精華武功呢
?”
第一人道:“師傅要把天下武功精華溶於一爐,練成三百六十絕招,取名‘超
天罡大劍法’!”
第二人哈哈笑道:“那些天下高手為何這樣傻呢!”
第一人道:“那還本是為了找尋八仙伏魔神功劍法,其實這東西連師傅也找不
出,師傅在八仙谷中找了五十年也個過找到兩把短劍鞘而已。”
“有鞘無劍,劍又到哪裡去了?”
第一人道:“伏魔雙劍,早在漢朝時就遺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第二人又接道:“那兩把劍鞘現在哪裡?”
第一人大笑道:“你認為劍鞘上有疑問嗎?不過早先師傅也是這樣推測,但師
傅也未找出可疑之處。”
第二人道:“因之師傅就把劍鞘扔了。”
第一人道:“師傅才不會這樣傻,否則武林也不會稱他為鬼王了。”
鄭一虎聽到這裡,心中似有所悟,不自覺的摸摸自己的兩把短劍!
又聽到第三人道:“金毛虎有何用,我們為了它,已死了五個同門兄弟了。”
第一人道:“母虎有孕,師傅要得小虎,這是神獸,養熟了不下特殊高手,你
懂嘛?”
第二人道:“東西尚未得到,已經先死了幾個同門,這是偷雞不成先蝕把米。
”
當此之際,洞中突然響起一聲大吼。聲音之猛,全洞都被震動!連湖水都起了
波浪!鄭一虎心知巨獸出動了,他驚注之下,只見一道大金光和一道小金光同時射
向兩個怪人。
兩怪人大吃一驚,齊聲喝呢,霎時掌聲如雷!
一場人獸之斗,瞬息展開,在湖岸上打得激烈之極!
不到一刻,湖岸上同時升起兩聲慘叫!鄭一虎聞聲駭然,驚付道:“兩人完了
!”
這時他想到巨獸過去負傷的原因了,暗笑道:“這次它得到仙果之助,更加兇
猛了!”
忽然耳聽馬玲玲!道:“幸喜我們沒有去捉它!”
她不知在什麼時候回來了,鄭一虎道:“洞不深嗎!”
馬玲玲道:“不深,有人住過,我拾來一本書,一把非常精巧的刀,刀鞘上裝
了五色珠寶!刀是綠色,亮晶晶的,好看極了。”
鄭一虎聞言一震,急急道:“快拿來給我看看。”
馬玲玲先遞過刀,笑道:“似劍,但只一面有鋒,一面是刀背!”
鄭一虎伸手接過,抽刀出鞘,突感綠芒射田,驚叫道:“是寶刀!”
綠色的毫芒裡,隱隱現出“綠蹈金鸞”四字!但不知何意,鄭一虎道:“玲玲
,你就叫它為金鸞刀罷!刀長不過三尺,正好適合你用,留著它吧,這是你的奇遇
!”
他把刀插好,替馬玲玲佩在腰間,笑道道:“寶刀美人,多妙啊!”
馬玲玲嬌笑道:“我還不懂武功哩!”
鄭一虎正色道:“你已有神力,惟不懂技巧而巴,真要是打起架來,你只要亂
劈學,糊把拳,江湖高手已不是你的敵手,不過要是沒有技巧,你不容易打著敵人
罷了,因為敵人有技巧,他可以閃避。”
馬玲玲道:“那你快教我啊!”
鄭一虎道:“好,我把枯大師的功夫都教給你,這洞內恰好練功,我們就在這
裡多住一段時間現在你拿書給我看。”
馬玲玲道:“對面有‘瑤池秘笈’四字,我不懂是何意思。”
鄭一虎驚喜道:“這是仙典!”
他接過打開,見字裡載的全是仙技,不由大喜之至,於是不再要馬玲玲練枯大
師的武功,他先把書中內容仔細參詳,每將一篇悟透,他就教馬玲玲在湖岸上苦練
。
不渴不餓,他們在洞中足足住了一個月,硬把仙策練完了才出去。
出洞時,馬玲玲搖身而變成一個霸佔林奇了,可是她仍是那般美,那樣溫柔!
雖然佩著刀,但無半點武林女子氣。
他們剛到洞口,忽然只見金光一閃,二人面前竟擋著兩隻神獸!
鄭一虎立知有異,笑道:“你們送客?”
巨獸竟搖了搖頭!
鄭一虎不由大奇,啊聲道:“你更懂事,那麼你是不許我出去羅?”
巨獸又搖頭,但扭轉身,口中低叫著,接著一口含住小獸向馬玲玲面前送。
鄭一虎會意,哈哈笑道:“你要把兒子送給她?”
巨獸鬆了口,再點點頭。
馬玲玲忽然歎道:“你之意思我明白了,謝謝你,但我們卻不能接受,因為你
們只有母子兩個相依為命,我豈能拆散你們母子!人畜一理,其心何忍,神獸,請
回去罷,有空我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
馬玲玲這幾句話,巨獸居然大受感動,只見它眼睛裡竟流出眼淚來了。
鄭一虎一見,歎聲道:“世上有些人真連禽獸不如啊!”
他含笑道:“你們在洞中恐怕不安全了,早晚會被魔頭侵入,你如願意,就跟
我走吧,這樣總比在這裡好一點。”
巨獸聞言大喜,雀躍不已。
馬玲玲道:“它這樣大,帶到有百姓的地方,豈不嚇壞人?”
鄭一虎道:“它的長相漂亮,比狼犬好看得多,人們不會害怕的,縱有也不會
太大,不過難免驚奇罷了。”
說完,他真的帶著兩隻異獸走了。
馬玲玲愛極了小金虎,她這時抱在乎中道:“多妙啊,我有三隻阿虎了!”
鄭一虎笑道:“我這個可沒這麼漂亮呀!”
馬玲玲道:“各有千秋嘛!”
鄭一虎見她抱得緊緊的,真是美人玩貓,相得益彰,笑道:“現在能抱,長大
了看你怎辦?”
馬玲玲道:“我希望仙果能叫它永遠這樣大!”
幾天後走出山區,當前是大道,這時前面正有一輛馬車在急馳著。
馬車是由一處岔路轉出來,未幾後面竟有五騎大漢拚命追了上來。
鄭一虎一看不對,急向馬玲玲道:“我們出山就遇上有事了,快追,那是強盜
打劫。”
馬玲玲跟著追出,她後面緊隨著大金虎,心道:“強盜劫什麼,難道車上有金
銀?”
鄭一虎不走直路,他帶著一人二獸繞道而去,他知道有把握超過強徒。
連一口氣都未換,他終於盯上車輛,但後面的追騎尚差半里,因為車輛被兩匹
馬拉著,跑得很快。
車把式一見車旁不知從何時追上兩個小男女,不禁大驚,喝問道:“你們是什
麼人?”
鄭一虎笑道:“不是強盜。”
車把式突然想到他們竟步行如飛,立知有異,大聲道:“後面有強盜!”
鄭一虎道:“強盜搶什麼?”
車把式道:“要殺我車中的客人!”鄭一虎道:“是男客還是女客?”
“是負傷的老客!”
鄭一虎道:“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幹什麼的。”
車把式道:“小的只知他姓朱,是京師人,但不知是幹什麼的。”
鄭一虎道:“好,你繼續趕車,強盜交給我,前面有鎮嗎?”
車把式道:“距鎮還有三十里!”
鄭一虎向馬玲玲道,“你帶著兩虎隨車前進,我去問問那五個人是什麼強盜,
事情未搞明白之前,不能亂殺人!”
馬玲玲依言隨車走,轉眼去遠。
鄭一虎立著不動,轉眼迎上五個騎客,他當路而立,沉聲道:“來騎勒馬!”
五騎第一個是蒙古人,他如何肯聽,大喝道:“小子找死!”
鄭一虎見他驅馬衝來,不禁有氣,右手一伸,平推而出!
他用勁雖不大,詎料那騎人馬竟衝上一道牆,一齊被彈了回去,在驚叫聲中,
砰然倒地。
後面四騎尚有一段距離,一見,情形不妙,同時勒馬戒備。
第一騎倒下又翻起,可是那個騎客已面無人色。
鄭一虎冷笑道:“你敢橫行!”
大漢一看當前這小子雖是個幼童,可是拳頭卻硬得很,不敢再頂憧,爬上馬,
一領韁繩就得回頭。
鄭一虎冷笑道:“不許動,我還有活要問!”
大漢道:“你不許我過去,難道我連回去也不許?”
鄭一虎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大漢道:“你明知道我們是干無本買賣的,何必問。”
鄭一虎道:“但你們要命不要錢。”
大漢嘿嘿笑道:“馬車內有口箱子,裡面盡是黃金。”
鄭一虎啊聲道:“既是如此,姑且饒了這次,給我快滾。”
大漢勒馬回頭,立即帶著後面的四騎急竄而去。
鄭一虎看他們走得慌,暗付道:“難道我上了什麼當?”
他回身追馬車,但耽誤這段時間,及至追到已近鎮了。
馬玲玲見他追來,問道:“怎麼樣,那幾個番將收拾了。”
鄭一虎聞言一怔,駭然道:“番將?”
馬玲玲道:“你還以為他們是強盜哇?哎喲,那就上當了,我剛問過車上老人
,他說那是番將啊!”
鄭一虎跺腳歎道:“那真上當了,玲玲,車上老人又是什麼人?”
馬玲玲道:“他說他是京師人,他侄兒作大官!”
鄭一虎道:“那番將為何要殺他?”
馬玲玲道:“這老人在京師很有名望,據他自己說,全京師城的文武官員都稱
他為朱五叔,番人也探出他的來歷,想把他捉去作人質。”
鄭一虎笑道:“原來如此,但這老頭又因何來到邊疆呢?”
馬玲玲道:“他說他生性好游,且嗜武如命,終年到頭都在天下各處遊歷,直
至倦了才回京休養一段時間。”
鄭一虎哈哈大笑道:“此人也是達人,他傷勢如何?”
馬玲玲道:“他說無妨,一點內傷,就快好啦。”
鄭一虎大笑道:“他能在車輛急馳下自療內傷,可見是位內功高手!”
說話之間,馬車進了鎮,車把式找到一家店,停了車,向車內問道:“老客,
能自己下車嗎?”
車內響起一聲哈哈,道:“能,車把式,你辛苦啦,我請你喝頓酒。”
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儒者,相貌堂堂,他先向鄭一虎拱手道:“小兄
弟,多蒙救命啦。”
鄭一虎笑道:“未到生死關頭,怎能算救命,老丈言重了。”
大家落店後,老人請客,就在他的房中擺了一桌酒,連車把式一道,恰好四人
。
老人在酒至數巡時才向鄭一虎道:“小哥,你貴姓,想不到你這點年紀竟是大
英雄!”
鄭一虎笑道:“你老只叫小子一聲小虎就是了。”
他指著馬玲玲道:“她是我妹子,叫玲玲!”
老人大笑道:“好好,那你就叫我一聲五叔吧,因為京中大官,都是這樣叫我
。”
鄭一虎笑道:“五叔忘了車上的箱子了。”
朱五叔大笑道:“你就是因番將提起那口箱子才上當的,其實那裡面只是幾本
書啊!”
鄭一虎哈哈笑道:“他們喬裝江湖人,說的又合情合理,這個當上得毫無破綻
!”
馬玲玲道:“是強盜也不能放鬆呀!”
鄭一虎道:“強盜若不殺人,逐之即可,干綠林的也是好漢。”
朱五叔點頭道:“同時你還沒有探悉我的來歷?”
鄭一虎大笑道:“五叔時為何不開口,當我在車旁問車把式說聲那是番將不就
行了。”
朱五叔道:“當你在車旁,老朽恰好療傷的緊要關頭啊!”
鄭一虎道:“那就是番將命不該絕了。”
朱五叔道:“房中兩隻獸只怕來頭不小!”
鄭一虎道:“相信五叔認得。”
朱五叔道:“認得,普天之下只怕就剩這兩隻了!”
車把式驚奇道:“這是兩隻什麼獸,咬人嗎?”
朱五叔大笑道:“你不要怕,這兩隻獸比你聰明,不隨便咬人的。”
酒飯後,鄭一虎告退了,他帶著馬玲玲回到自己房中,叫來店伙,吩咐買幾斤
牛肉喂金虎,之後,他問馬玲玲道:“今晚就在這裡住了,也許晚上有敵人來找五
叔,我們夜裡當心一點,此老非保護不可。”
馬玲玲道:“你怎知道?”
鄭一虎道:“五叔的身份,只怕比他自己說的還高,敵人非來捉他不可。”
馬玲玲道:“五叔到底是什麼人?”
鄭一虎道:“現在不敢確定,因為我對官家的情形毫無所悉。”
馬玲玲道:“你得把想到的事兒告訴五叔,提防出意外。”
鄭一虎道:“五叔自己不是無能之輩,他可能也有這看法,通知他,反而顯得
我們看輕他。”
馬玲玲道:“這鎮是屬於朝廷嗎?”
鄭一虎道:“是朝廷的,聽說這裡只有一位前衛將軍駐守,兵馬不多,即人所
共知的寧夏前衛,除此還有寧夏左屯衛,寧夏右屯衛兩駐。”
馬玲玲道:“今天那五個番將是什麼人?”
鄭一虎道:“可能是蒙古人!”
馬玲玲道:“蒙古人就是亡元羅?”
鄭一虎點頭道:“元靴子被本朝太祖皇帝打敗後退回蒙古本上,至今仍想捲土
重來,朝廷在這方面不駐重兵是太危險了,尤其右鄰的綏達,其部落酋長‘俺答’
,經常與兵侵犯邊疆,北疆遲早有大戰發生。”
馬玲玲道:“我乘這空隙,回房洗洗澡,換件衣服再說。”
鄭一虎道:“下雪的天,洗什麼澡,換過衣服也就是了。”
馬玲玲輕笑道:“女人不比你們男子,不洗澡怎行,傻子,這個你不懂。”
鄭一虎見她去後,他獨自在房中冥思,他想到在那地底湖畔的兩上怪人聽說的
活,付道:“我這兩把劍八成就是八仙伏魔劍了,但奇怪,這種笨劍有什麼玄妙呢
?”
門外有人敲門,他的思路被打開,開門一看,見是朱五叔,笑道:“五叔請進
來坐。”
朱五叔笑道:“小虎,你明天要去哪裡?”
鄭一虎道:“小子有件重要事,正想問你老。”
朱五叔道:“什麼事?”
鄭一虎道:“請問五叔,這一帶有無流放罪犯的配地?”
朱五叔道:“有,有此去數百里的居延重鎮,即蒙古邊境,那兒有座名湖叫居
延海,該鎮本名居達營,朝廷駐有重兵。”
鄭一虎道:“多蒙指點,我明天就向那兒去。”
朱五叔詫異道:“你找配地有何事?”
鄭一虎歎聲道:“家父犯了流配罪,現在不知生死存亡。”
朱五叔大聲道:“令尊何名,老朽回京保其奉赦!”
“赦罪已有希望,無須您老人家操心了,不過我等不及朝廷查赦,必須盡快找
到不可。”
朱五叔道:“這也是人情之常,好,老朽陪你去,免得配地官員找你麻煩。”
鄭一虎感激道:“多謝五叔了!”
朱五叔道:“這你就不對了,你救了我,難道我連我點力都不應盡嗎?”
鄭一虎道:“好,我們都不必客氣,請問你老出京有多久了。”
朱五叔道:“幾個月了,如果不遇到你,我倒打算回京的,現在有了你這個小
朋友,我的遊興又濃啦。”
鄭一虎笑道:“你老不應走邊疆危險之地,關內名勝多得很啊!”
朱五漢大笑道:“這就怪我也會武功,會武功的又有哪個不冒險啊?”
不久,馬玲玲進來了,她見朱五叔在坐,笑道:“五叔還沒休息?”
朱五叔笑道:“姑娘,遇到你們,我是精神百倍哩,那還睡得了。”
馬玲玲輕笑道:“那我們到街上玩玩如何,塞外風光別有滋味呢!”
朱五叔起身道:“老朽正有此意。”
鄭一虎沒有話說,只有陪行,他見馬玲玲抱起小金虎,於是也帶著大金虎在後
面跟著。
街上正熱鬧,行人真不少!
當他們正在觀看一家店前時,鄭一虎陡覺他的大金虎竟在用口拉他的衣服,立
知有異,舉目四看,原來在對街上有兩個人頭帶皮帽,身穿翻皮衣的人正在鬼鬼祟
祟注意自己這面,付道:“大金虎真不簡單,它比我還靈敏。”
想著,暗向五叔道:“五叔,對街有人在注意我們。”
朱五叔偷看一眼,笑道:“他們的皮帽連臉都罩著,不知是何來路?”
鄭一虎道:“也許是盯你老的。”
朱五叔笑道:“那他就瞎了眼,現在我有兩個大保鏢啦!”
鄭一虎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仍得當心。”
朱五叔道:“只怕還不止這兩人,我們何不引其到郊外去?”
鄭一虎道:“好,你老和玲玲在前,我在後,看他們盯不盯來。”
朱五叔立即轉身,直奔郊外。
鄭一虎出鎮時一回頭,發現那兩個真的盯上了,而且毫不掩飾。
約有半里,一看四下無人,鄭一虎立向朱五叔道:“可以了。”
他首先回身迎去,面向那兩人道:“二位去哪裡?”
距離只有十丈遠,那兩人反而走近了,其一沉聲道:“找三位來的。”
鄭一虎道:“有什麼事?”
那人道:“請三位到布林馬拉山一行。”
鄭一虎道:“不去呢?”
那人道:“那你們是害怕了?”
鄭一虎冷笑道:“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不必要。”
那人嘿嘿笑道:“玉鸞仙子已被困了三天,你們不去,她就沒有命!”
朱五叔聞言大驚道:“在馬拉山什麼地方?”
那人道:“你們隨在下等去就是了。”
鄭一虎回頭向朱五叔道:“玉鸞仙子是什麼人?”
朱五叔道:“小虎,不要問,我們非去不可。”
鄭一虎突向那人道:“以二位為人質,大概可以走馬換將!”
他突向那兩人行去。
那說話的搖手道:“閣下打錯算盤了,在下人輕位微!你們拿在下毫無用途,
甚至連個帶路的也沒有了,你如下手,在下等先自殺。”
鄭一虎知道敵人有計劃而來,於是喝道:“你們回去,明天我們一定來。”
那兩人不再辨,立即轉身而去,鄭一虎回頭向朱五叔道:“你老不能說出那玉
鸞仙子是誰嗎?”
朱五叔道:“你千萬勿告訴別人,她是皇上最小的女兒九公主!”
鄭一虎大驚道:“敵人也不知道。”
朱五叔道:“敵人如知道,那就不會要我去了,目前有幾方面的敵人千方百計
想活捉朝廷重要人物作人質,目的在換取邊疆鎮市,這是另外一種入侵的方式!”
鄭一虎道:“換過之後,朝廷可以發兵奪回來呀?”
朱五叔道:“番兵奪城,那就是破壞和約!”
鄭一虎道:“擒人就與和約無關嗎?”
朱五叔道:“擒人有藉口,他可以說被擒之人侵犯了該國的法律。”
鄭一虎道:“我們也可擒他們的要人呀?”
朱五叔道:“但我們是天朝,天朝如果採取這種行動,那就有失面子。”
鄭一虎歎聲道:“這就是君子不敢與小人斗的道理了!”
朱五叔道:“是了,所以人與人之間,國與國之間,為了面子不知要吃多少虧
。”
三人迴轉店中,商量一下明天的計劃,之後各自回房睡覺。
鄭一虎知道晚上不會再有人來了,他就放心睡覺。
第二天吃過早飯,隨即一同出鎮,打聽方向,直奔馬拉山。
有朱五叔在一塊,鄭一虎帶了一大袋飲食,他知道這老人是餓不得的。
大約走了兩天才進入布林馬拉山,雪仍下得很大,山中無路,非施展輕功不可
。
該山一面是大漠,一面則是大草原,山勢奇特,群峰連結,形似犬牙。
兩個時辰之後,鄭一虎突見前面一座高峰上飄著一朵小旗,紅白分明,遠遠可
見,鄭一虎回頭向朱五叔道:“不派人迎接,卻以旗子引路!”
朱五叔道:“可能已佈下陷井在等我們。”
鄭一虎道:“陷井倒不怕,就是怕以人質作要挾。”
朱五叔道:“九丫頭不是敵人隨便可以擒住的,我猜敵人已把她困在陷井中,
以她為餌誘擒更多的人!”
鄭一虎道:“要看是什麼陷井,否則他困不住我。”
馬玲玲道:“那兩人說公主被困在一座峰上,這證明峰下全被敵人困住了。”
朱五叔突然立住道:“那兩人的話有毛病!”
鄭一虎道:“什麼地方有疑問?”
朱五叔道:“九丫頭已練成‘千里如戶庭’的御氣之術,怎會被困在一座峰上
?”
鄭一虎道:“我們既然來了,倒要看看敵人搗什麼鬼,公主不在更好。”
到了那座飄著紅白小旗的峰上時,一看旗子是在最高處的石縫中,石上還有一
張用漢文寫的字條,這被雪掩得只剩一點了。
鄭一虎拿起一看,只見上面寫道:“照有旗的方向走!”
鄭一虎看看前面的去向,又見一面小旗在另外一座峰上。笑道:“都依著他,
看看究竟要引我們走多遠?”
朱五叔道:“這是為什麼?何必冒險呢?”
鄭一虎道:“也許還有其他的人,落在對方手中。”
一連見了七面小旗,時間已經快到黃昏了,最後一面旗下的字條上寫道:“前
面崖下有一個巖洞,洞中擺著一桌豐富的飲食,客來自食!”
鄭一虎笑道:“蠻荒之地擺酒席,主人待客不薄,而且蠻橫禮貌,這個敵手倒
是雅人。”
朱五叔道:“吃完了,也就被困住了。”
鄭一虎大笑道:“可見敵人根本摸不清我們的底細,他們白費心機,朱五叔,
時間到了,吃一頓何樂不為,請了。”
朱五叔道,“食內可能下了奇毒?”
鄭一虎道:”咱們還怕什麼毒,朱五叔放心,毒死我填命。”
朱五叔大笑道:“好,走!”
到了崖下,確見有個古洞,洞上橫著五個大字為“古烏喇王洞”,朱五叔一見
啊聲道:“這就是烏喇王古洞!”
鄭一虎道:“烏喇王是什麼人?”
朱五叔道:“烏拉也稱烏拉,是部落名,這部落的後裔現還有一部份在松花江
畔,其第一個首長是個奇人。”
鄭一虎道:“我們進去吧,不過我留下金虎在外,萬一敵人有什麼舉動,憑這
兩隻獸就夠他們受的了。”
朱五叔還搞不清這兩個小兒女有什麼神通,於是領先向洞中走進。
洞內不惟寬,而且有火炬照得通明,洞分五大段,每段都有石門,深達一里有
餘,最後洞中確擺著一石桌食物,都是蒙古口味。
鄭一虎一見,哈哈笑道:“五叔請!”
朱五叔坐首席,左右分坐鄭一虎和馬玲玲,鄭一虎先把各種飲食逐一嘗嘗,覺
出毫無異樣,笑道:“五叔吃吧,味道不壞!”
朱五叔道:“外面若有動靜,裡面恐怕一點都不知道哩!”
鄭一虎道:“能否知道已經沒有關係了,敵人顯然要把前四道洞門悉數堵死,
讓我們永遠在洞內餓肚子,餓不了時,他們提條件了。”
朱五叔道:“我們無法支持時,他們也不知道呀?距離遠,喊也聽不到?”
鄭一虎道道:“敵人一定有秘道可以通話,這個我早料到啦。”
大吃大喝一頓之後,鄭一虎陪著朱五叔在洞內到處觀看,只見裡面的石室共分
兩層,總數不下數十間,可見當初住人不少。
朱五叔看完後,笑道:“烏喇王是新興起的一支民族,他先是獵戶,後來就為
牧民之王。”
在正面後層一間大石室內,馬玲玲指著一張大石床。道:“這兒還有一張石床
存在,可能就是烏喇王當年用的。”
朱五叔道:“在床上刻有一條盤龍,也許真是羅。”
鄭一虎道:“前人作的東西真笨,這張床起碼要睡二十人!”
朱五叔道:“部落酋長的妻子眾多,而且不分居。要是沒有這麼大的床,他們
如何睡得下。”
鄭一虎看出那床是似搬進去的,因為與裡面的石質完全不相似,不由驚奇道:
“普通人怎會搬得進這大的石床?”
床有四尺高,七尺寬,倒有兩丈長,估計不下五萬斤,因為是整石,下面全無
縫隙,朱五叔也駭然道道:“你不提起,我倒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哩,開始還認為是
就地取材呢?”
馬玲玲道:“洞口比床寬,人多哪有移不進的道理?”
鄭一虎道:“雖然能移進來,但這是半山上,距平地還有十多里呀,這石床顯
然不是本山所有,上山可就更難了。”
馬玲玲笑道:“萬里長城都可築成,那不更難,古人作事往往不可以常情衡量
。”
朱五叔道:“合我們三個人的內功,大概能推動這張床吧?”
鄭一虎忽然想到要試試自己的神力,笑道:“五叔獨自推推看?”
朱五叔道:“你估計有多重?”
鄭一虎道:“三萬斤差不多吧?”
朱五叔點頭道,“這是地道的花崗石,跟一般石頭不同,你估計的是普通石間
的重量,如只三萬斤,當你們的面我不說假,稍微推移一點還辦得到,但這張床起
碼超過十萬斤,因為還疏忽一點,這張床的下面還陷下了一尺多哩。”
馬玲玲道:“真是陷入地面的啊.那我們合起來也無法推動哩。”
鄭一虎道:“有床簷,我們可以抬抬看!”
朱五叔道:“你一個人先抬一頭試試,能端動我就服了。”
鄭一虎道:“那就恕我賣弄了。”
他暗暗運足內功,雙手抓住床簷!可是他比床還只高一肩,似乎不好施力。
朱五叔哈哈笑道:“你有十幾歲了?”
鄭一虎道:“十五歲了!”
朱五叔大笑道:“傻子,用手掌向上托呀!”
鄭一虎依言換個姿勢,大喝一聲,道:“起來!”
“轟”的一聲,詎料床雖未托出,居然把床面揭開了!
朱五叔大驚,噫聲道:“這床內部是空的!”
他搶著向裡面看,只見床裡似乎有個大洞,而且有階梯可下,更奇道:“這是
此洞的秘道。”
鄭一虎道:“我們無須由秘道出去。”
朱五叔道:“那也得探探究竟,此道按理尚未經人發現過哩。”
反正沒有事,鄭一虎點頭道:“那就探探吧!”
他先領頭下去,發現裡面黑暗無比,忙叫道:“五叔,把敵人準備的松油火炬
拿一隻來。”
朱五叔笑道:“拿什麼,難道你還不能黑暗視物麼?”’
鄭一虎道:“火炬總比運目力好呀!”
朱五叔道:“松油煙太濃,受不了。”
鄭一虎笑笑,於是一直下行。
及至數丈,他忽然哈哈笑道:“哪裡是什麼秘道,這兒還有一間秘室,除了進
口之外,再無門戶。”
朱五叔和馬玲玲進去一看,確如鄭一虎所言,惟見室角上有只鐵箱,急忙道:
“小虎快看看箱中一定有名堂。”
鄭一虎見鐵箱已�蛂A揭開蓋,只見裡面除了一把光芒四射的匕首之外,其他毫
無所有,俯身拿起道:“就只這東西了。”
朱五叔接過一看,驚道:“屠龍匕!”
鄭一虎道:“是寶刀?”
朱五叔正色道:“比魚腸劍還好!”
他順手向右壁一劃,真如切豆腐一般,連響聲都沒有,哈哈笑道:“原來這屠
龍匕,竟落在古烏喇王手中!”
鄭一虎道:“玲玲,你拿你的刀兒給五叔。”朱五叔道:“你可識這刀?”
馬玲玲拿出一把刀,遞朱五叔道:“你可識這刀?”
朱五叔接過一看悚然道:“仙刀!”
鄭一虎道:“比屠龍刀如何?”
朱五叔鄭重道:“刀為仙品中之至上者,屠龍匕是凡品中之至上者,那又不可
同日而語了。”
他看了又看,面上顯出肅敬之情,交還馬玲玲後又道:“此物千萬不可亂用,
否則有失天和,姑娘請記住老朽的話!”
鄭一虎也鄭重道:“多謝五叔指教了,請問五叔,傳言八仙伏魔劍也是仙品!
”
朱五叔道:“不但是仙品,而且是仙劍中最霸道的東西,聽說早已失傳。”
鄭一虎道:“五叔如喜歡這把匕首,就請留下吧!”
朱五叔哈哈笑道:“那就不客氣了!”一笑又道:“有了這東西,我又多增一
份保障了。”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糊塗鬼】
石室之內再無可看,鄭一虎又領先退回上面,他不見敵人在洞中有何舉動,於
是笑向朱五叔道:“我們被騙來此,居然有所收穫,時間不早了,我們出去罷。”
朱五叔鄭重道:“敵人不能毫無舉動?”
鄭一虎道:“到了外面就知道。”
二人及至洞門外.突見地面上到處都是血,兩隻金虎守在洞口,卻未見一個死
人!
朱五叔駭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鄭一虎發現金虎的前爪染了血,哈哈笑道:“敵人真有不少到來,可是全部又
退去了!”
他指著金虎朱五叔看道:“金虎爪下留情,沒有要他們的命,但都留了點傷。
”
朱五叔想不到兩隻金虎竟有如此大的力量,大出他意料之外,慨然道:“你完
全料對了。”
鄭一虎道:“敵人估計錯誤,竟把我們看成普通高手,這下子夠他們心驚膽戰
的了。”
時間還不到半夜,雪停了,天上竟現了朦朧的月光,鄭一虎說完又道:“我們
就側轉正北走罷,無須再回城了”。
朱五叔道:“那要通過好幾處沙漠。”
鄭一虎道:“我替你老帶了飲食,管它沙漠不沙漠,只你老認識路就行了。”
朱五叔道:“在居沿海不一定能找到令尊,因為這裡的配軍常與賀蘭山,雁門
關,三海關各配地有調動,同時這四處逃亡的又多。”
鄭一虎道:“只要是流配地,我都要去看看。”
第二天中午已深入沙漠地,舉目一望,真是渺渺無際,不過這時只見銀色而不
見黃沙。
朱五叔向鄭一虎道:“小虎,這一是紅鬍子的溫床,我們可能會遇上。”
馬玲玲道:“什麼是紅鬍子?”
鄭一虎道:“就是西疆北疆的沙漠綠林!”
馬玲玲嬌笑道:“就是馬賊!”
朱五叔道:“在邊疆的商旅不敢叫馬賊!人人只稱其為紅鬍子。”
馬玲玲道:“真的都是紅鬍子嘛?”
朱五叔笑道:“人都是一樣的,哪來紅鬍子,不過他們在沙漠中奔馳。很少有
經常刮鬍子的,因此都長了落腮鬍子,加上黃塵滿面,看起來,都變成紅鬍子了,
也許紅鬍子三字由此而來。”
鄭一虎道:“北疆的紅鬍子首領是誰?”
朱五叔道:“有二大派,各派都有一個總首領,一個叫白龍,一個叫烏龍,這
兩個為了爭地盤,經常火拚。”
鄭一虎道:“他們人數一定不少?”
朱五叔道:“無人知道,因為他們有時成大股,有時分散成無數小股。”
馬玲玲忽見遠處有條黑影在婉蜒,噫聲道:“那是什麼人馬?”
朱五叔哈哈笑道:“那就是紅鬍子了,這股人數可不少,足有三四百騎!”
鄭一虎道:“該不是向我們而來的吧?”
朱五叔笑道:“我們即無馬匹,又無行李,而且你兩個都是小孩子,馬賊絕對
看不上限。”
馬玲玲道:“他們轉變方了,也走上我們這條去路啦。”
朱五叔道:“照他們的人數看,可能又發生什麼大決鬥了,因為他們有時與各
部落間也會起衝突。”
鄭一虎道:“我們追上去!”
朱五叔笑道:“你想看看他們的首領?”
鄭一虎道:“看看他們有些什麼武功也好。”
朱五叔道:“他們馬步兩戰都能,其中好手無數,換句話說,沒有兩下子也干
不成這一行,尤其是他們的首領,功力之高,簡直莫測其深。”
鄭一虎道:“沙漠中的馬賊,歷代都有,而且都是些神秘人物,就是不知他們
的巢穴在什麼地方。”
朱五叔道:“他們住宿沒有一定的地方,其行動比遊牧人民還難測,不過目前
西疆的大金龍據說是住在大戈壁中的一處神秘綠洲上。”
鄭一虎道:“沙漠等於大海,綠洲就是島嶼,神秘綠洲豈不等於神秘島嶼?”
朱五叔道:“就是這樣才沒人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
經過數十座大雪丘,估計追了三四十里,這時忽聽前面已傳來人喊馬嘶。
朱五叔道:“開始了,我猜得不錯!”
鄭一虎道:“前途有高地擋住,我們快搶上去看看。”
朱五叔首先搶登高地,一看確如所料,另一面也有三百多騎,這時殺成一團,
距離既近,就在高地下面,看得非常清楚,回頭笑向鄭一虎道:“小虎,這是難得
的熱鬧!”
鄭一虎道:“其中只有一個穿黑皮衣,一個穿白衣的,那就是黑白二龍嘛?”
朱五叔道:“大概是了,人我未會過,想不到他們竟都是二十餘歲的青年!”
鄭一虎道:“他們的手下都是半斤八兩,看樣子誰也佔不了上風!地面還沒有
一個死人!”
朱五叔道:“這一戰我們是看不出結果的。”
鄭一虎道:“通路被阻斷,繞道犯不著,還是看看罷。”
朱五叔笑道,“他們這種決鬥已有數十次了,每次據說都要拚上一兩天,而且
沒有一次分出勝負,難道我們在此看兩天不成?”
鄭一虎道:“我想到替他們和解的方法了。”
朱五叔道:“你要插手去叫停?”
鄭一虎道:“那不行,我既無盛名,又是小孩,這會使雙方難堪,頂多只能憑
力量阻止其雙方決鬥,但無法使雙方心服。”
朱五叔道:“你有什麼方法?”
鄭一虎道“你老看過後就明白了。”
他立向馬玲玲道:“你對枯大師的金剛劍已有領悟,我們兩個來次演習罷!”
馬玲玲格格笑道:“打內行架?”
鄭一虎道:“是的,甚至在空中打!”
朱五叔聞言暗驚,忖道:“他們要表演無上打鬥!”
馬玲玲拔出雙刀,笑道:“開始罷,由地面先打起!”
鄭一虎道:“好!”
他也拔出那兩把短劍,大喝道:“你追我!”
馬玲玲揮刀當劍,嬌叱一聲,立即展開金剛劍法,逼近鄭一虎就攻!
鄭一虎使的是同一劍,裝出全力相迎。
兩個人都清楚對方招式,打起來更見精彩,簡直無懈可擊。
兩人的輕功已到絕頂,二招一過,人影與劍光已無法分辨,同時漸漸旋於空中
。
朱五叔愈看愈驚,愈看愈奇,此時他才知道這一對小男女竟是絕頂的人物。
空中滾著兩團白光,同時發出破空的奇嘯,立即引起了那兩批馬賊的注意,漸
漸的都停手了。
朱五叔暗暗歎道:“小虎的計劃成功了,這也難怪,哪些武功,誰都驚奇!”
忽然由馬賊雙方各縱出一騎,直向朱五叔奔過來,正是一黑一白兩個首領。
朱五叔一看,靜立當地,不知他們有何舉動。
黑衣首領先到,在數丈外跳下馬來,只見他向朱五叔拱手道:“老丈,空中是
個什麼奇人在打鬥?”
朱五叔大笑道:“閣下貴姓?”
黑衣首領再度拱手道:“在下馬戰!老丈尊姓?”
朱五叔道:“老朽人稱朱五叔,原來兄台就是烏龍首領!哈哈,幸會了。”
白衣首領也趕到了,他自另一方向下馬!
朱五叔迎著大笑道:“來者莫非白龍大俠!”
白衣人拱手道:“不敢,小小一名馬賊而已!”
朱五叔大笑道:“貴姓?”
白衣首領道:“在下龍化!”
朱五叔忽向空中大叫道:“二位請下來,表演成功了。”
鄭一虎和馬玲玲聞喚即行住手,同時攜手而下,甚至是一步一步,如下階梯。
兩首領和朱五叔同樣驚奇的看著!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鄭一虎讓他們差一步落地就哈哈笑道:“二位大哥不打了?”
馬戰一看是兩個童子!更是震驚,連忙搶著拱手道:“神童似有意替我們排解
?”
鄭一虎大笑道:“更且想與二位作朋友!”
龍化急接道:“我們敢當嘛?”
鄭一虎正色道:“只要二位不嫌我年紀小!”
馬戰大聲道:“我願聽候驅策。”
鄭一虎道:“這就言重了!”
龍化道:“我也願接受你的指揮!”
鄭一虎歎聲道:“二位都說出不夠朋友的話了,如二位能攜手言和,我願拜二
位為義兄。”
馬戰急向龍化行近道:“龍老二,我們本來沒有仇!”
龍化大笑道:“馬老大,當初我們還是共游的伙伴呢!”
鄭一虎看著大喜道:“為了搶地盤,好友都不讓了,好在雙方無損傷,二位大
哥算給我面子了。”
他急忙介紹馬玲玲和朱五叔,之後就請二人握手言和。
朱五叔最樂,向鄭一虎道:“一舉收下兩群虎,看你如何處置啊!”
鄭一虎道:“你老放心,小子決不會占山稱王!”
須臾之間,兩群生龍活虎的好漢都向鄭一虎馳到,而且大呼神童!
鄭一虎立在高地向他們拱手道:“你們是我的哥哥,千萬勿以我的手下自視,
否則我罪過了。”
群雄大聲齊喊道:“你叫什麼名字?”
鄭一虎道:“我叫小虎,你們這樣叫我最好。”
眾人聞言,再起驚叫道:“你是玉門關大戰十萬番兵的天朝飛龍!”
鄭一虎笑道:“這是敵人叫出來的字號,諸位怎麼也知道?”
大群雄豪齊聲道:“八荒盛傳,名盛天下,今天我們有幸了。”
朱五叔面上顯出驚駭之情,立向鄭一虎道:“你真是那個孩子!”
鄭一虎笑道:“五叔,你沒在家,所以不知,我還是皇上的御前侍衛哩!”
朱五叔喜極,哈哈笑道:“這樣說,主上封得恰到好處了,不過官大小,因此
你不干?”
鄭一虎道:“不干是真,但不是因官小。”
他立即向馬戰和龍化道:“馬大哥,龍二哥,請你帶著諸位哥哥奔玉門關助官
兵打仗,我不久也要來的。”
龍化道:“官兵如不相信奈何?”
鄭一虎道:“你們只說是我的兄弟就行了。”
馬戰道:“那我們就打起天朝飛龍旗號如何?”
鄭一虎道:“隨便你們怎樣都可以,但有一點。你們務必要單獨行動!因為你
們與官兵合不來的。”
馬戰聞言,笑向龍化道:“他完全懂得我們的心理!”
他大喝一聲,立即領先出動!
朱五叔一見,這雖只有幾百人,但可當得十萬官兵,便道:“小虎,你對朝庭
功勞太大了。”
鄭一虎道:“這些人如不導以正途,為害就大了。”
朱五叔道:“你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大英雄,你不但用上馬賊,而且用上配軍,
這是從來沒有人能辦到的。”
說著又笑道:“我這次出遊,處劃最得意的一趟了。”
他們再向前進,又經兩天才到居延海。
這是早上,他們吃過飯,朱五叔向鄭一虎道:“你們不要動,我去會會守軍將
軍,先替你打聽一下再說。”
鄭一虎道:“這樣也好,勞你老的駕。”
居延鎮真不小,那完全是蒙古化,漢人除了開店的有十分之一之外,居家的家
找不出一家。
鄭一虎和馬玲玲知道朱五叔不是一時之間可以回店的,於是他們就司外出,打
算看看這座極北的重鎮。
出乎他意料之外,在這個地方他竟遇到了銅頭公,見面驚奇不已,大聲叫道:
“老朋友,你竟在這裡?”
銅頭公不說話,伸手拉住他就朝鎮外沙漠中跑!
鄭一虎大驚,急急向馬玲玲道:“你快跟著來!”
馬玲玲不識銅頭公,她認為這老頭子是個瘋子,噫聲道:“他拉你作什麼?”
鄭一虎道:“他是我老朋友,一定有要緊事!”
出了鎮,銅頭公這才嘿嘿笑道:“你被鬼王盯住尚不知道?小子,快隨我走!
”
鄭一虎看出銅頭公滿面緊張之色,知道事情非常嚴重,忙問道:“我與鬼王又
沒有過節,他為什麼盯住我呢?是什麼時候盯上的,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銅頭公道:“事情可能是為了你身邊這兩隻金絲虎,你到這裡時就被他盯上了
,但奇怪尚未向你下手?”
鄭一虎道:“你認得鬼王?”
銅頭公道:“不認識!不過他在某地出現時,當地就有他的陰風旗出現!”
鄭一虎道:“提起金絲虎,我倒相信了,這兩隻金絲虎曾殺死他兩個徒弟,聽
說過還有不少死在大金虎爪下!”
銅頭公道:“你搞錯了,他的徒弟只有八大鬼,其餘的都是寄名弟子,算不得
真徒弟。”
鄭一虎道:“什麼八大鬼?”
銅頭公道:“他八個徒弟都無人知道姓名,武功是鬼王親自傳授,其功力只次
於鬼王,武林同人替八人取了八個字號,非常難聽,但很適合他們的為人,那就是
厲鬼、歹毒鬼,陰險鬼、欺詐鬼、無恥鬼、好色鬼,勢力鬼、糊塗鬼等!”
馬玲玲道:“這八鬼有人認識嘛?”
銅頭公道:“八鬼中有兩個我見過,那是陰險鬼和糊塗鬼,今後你們如發現有
個四十歲上下年紀,兩眼半睜半閉,從不正面看人的人,那就是他了。”
鄭一虎把在地底陰湖所見所聞向銅頭公說了,問道:“這是可靠的消息嘛?”
銅頭公道:“可能是真的,不過以往武林也不是不知,但明知受愚也要去。”
鄭一虎道:“去是為了八仙秘笈,但為什麼真把武功留下?”
銅頭公道:“鬼王是騙不了的,不留下自己精華,那就休想入谷!”
鄭一虎問道:“你老在此作什麼?”
銅頭公道:“替你找父親呀,他不在此地,三處都沒有!”
鄭一虎激動道:“山海關、雁門關都查過了?”
銅頭公道:“查過來了,這事你不要急,千萬勿往壞處去想。”
鄭一虎道:“那就是逃亡了!”
銅頭公道:“我也是這樣想,不過還有一點也很可能。”
鄭一虎道:“什麼?”
銅頭公道:“被敵人俘去了,因為配軍俘的已不在少數。”
鄭一虎雖知尋找父親的事愈來愈為困難,但他決心非找到不可,聞言後道:“
無論如何我也要找到一個著落,你老雖找過山海關和雁門關,但我還是要親自去一
趟。”
銅頭公道:“你要特別當心鬼王!”
鄭一虎道:“他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
銅頭公道:“我遇上糊塗鬼倒沒有動手,那東西真是糊塗到極點,換句話說就
是一個大傻瓜,但遇上陰險鬼就不同了,他的幽冥功一旦展開,我只有挨打的份,
每招打出摸不到邊,他打我則全身發寒無力,那比玄冰還寒百倍。”
鄭一虎道:“那你怎能逃脫的呢?”
銅頭公道:“逃也很困難,他尤如陰魂附體,逃到哪裡他就跟到那裡,不關逃
得如何快也沒有用,最後我幸得大腹公,靈骨公和西域之母趕來,分四面才將他逐
走,後來才知道,其幽冥功最怕四面合擊,而對手又是功力深厚之人。”
鄭一虎道:“你老準備去哪裡?”
銅頭公道:“我們一共有數人,現在找尋一件東西,找到了就可以對付魔、鬼
二王。”
鄭一虎驚道:“是什麼東西?”
銅頭道:“女蝸鏡,有這寶鏡,魔、鬼二王就無從遁形!”
鄭一虎道:“除了你老幾位,其他就沒有人去找?”
銅頭公道:“整個武林高手都在秘密行動!”
馬玲玲道:“東西落在哪個方向?”
銅頭公道:“誰知道?能知道就好找了。”
鄭一虎道:“好,我們也留心這件事!”
分手後,鄭一虎提心吊膽的帶著馬玲玲回店,剛好看到朱五叔回來。
朱五叔一見鄭一虎就搖頭:“此處沒有令尊,我們就動身奔雁門關罷。”
鄭一虎歎聲道:“只怕那兩處也是空跑!”
他將遇上銅頭公的事情全說了。
朱五叔大驚道:“我們有鬼王盯上?”
鄭一虎道:“我們今後非常危險,鬼王雖不由得親自前來,但他八大弟子也不
容易對付朱五叔,你老到了雁門關就請回京去,千萬勿和我走在一塊了。”
朱五叔道:“我倒不在乎什麼的,不過我跟恐怕有拖累,好,到雁門關時我就
回京去。”
一夜過後,三人就向雁門關奔去,在中途就發現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人物在後面
尾隨不放!
鄭一虎知道這人來歷可疑,他向朱五叔道:“此人其貌雖不揚,但我們怎能提
防!”
朱五叔道:“他兩眼緊盯著我們,你不如派金虎去嚇唬他一下?”
鄭一虎道:“金虎早已躍躍欲試,但被我阻住了!”
那人愈來愈接近,但卻沒有任何動手的跡像。
馬玲玲輕聲向鄭一虎道:“那人有點傻頭傻腦似的?”
鄭一虎道:“也許是裝的。”
那人已接近到數丈內,忽聽他啊聲道:“前面那小子,你為什麼老是回頭看我
?”
鄭一虎靈機一動,頓有所悟,哈哈笑道:“防你偷我的金絲虎!”
那人大驚道:“你已看出我的具體的企圖?”
鄭一虎又大笑道:“兄台可是排行第八?”
那人更驚道:“你認得我?”
鄭一虎道:“我認得你多長的日子了,怎麼著,令師也來了?”
那人搖頭道:“咱們師徒,師兄弟之間,從不同行!”
鄭一虎啊聲道:“那麼陰風旗是你的了?”
那人變色道:“你全知道?”
鄭一虎點頭道:“老兄,好在你作事沉著,沒有冒失出手,否則你就慘了。”
那人道:“小弟,你的意思我不懂。”
鄭一虎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連這個都不懂嘛?我知道你的一切,而
你卻不知我是誰,你想你能成功嘛?你的幽冥功我清楚,我的神功你卻一無知所,
試問你是多危險?”
那人有點發抖了,歎聲道:“朋友,你真是個光明人物!”
鄭一虎笑道:“話得說回來,你們師兄弟之間,假如不是你來,隨便換一個我
就不會這樣對待他了,因為我對你最有好感。”
那人激動道:“兄弟,我感激之至。”
鄭一虎道:“你是奉師命而來的?”
那人道:“是的,家師對金絲虎已著迷,他非得到不可。”
鄭一虎道:“因此你們師兄弟展開尋找?”
那人道:“誰得手回去,誰就能得家師全部真傳。”
鄭一虎道:“現在你作何處置?”
那人道:“我想求你助我!”
鄭一虎道:“要我送你一隻?”
那人道:“你如能送我一隻,在下永遠感激。”
鄭一虎道:“白送一隻未免說不過去,你也得送我一點東西才對,否則算什麼
朋友?”
那人道:“兄弟,你要什麼?”
鄭一虎道:“那很簡單,聽說令師尋得一雙八仙伏魔劍鞘,你若能偷來給我,
我送你一隻小金虎。”
那人為難道:“劍鞘雖確有其事,不過家師藏得甚秘。”
鄭一虎道:“總比在我手中奪金虎容易吧?”
那人想了又想,最後決然道:“好,我試試看。”
鄭一虎見他要走,立即叫道:“慢點,我的話還沒說完。”
那人又立住道:“兄弟,還有什麼交待?”
鄭一虎道:“你走了之後,我的金虎被你七位師兄偷去了我可不負責。”
那人大驚道:“那怎辦?”
鄭一虎道:“你不是說過,你來了,你的師傅和師兄就不來?”
那人猛的大笑道:“對了!你的意思要我留下陰風旗?”
鄭一虎道:“這旗幟有效嘛?”
那人哈哈大笑道:“旗幟比人還管用,你只要插在那裡,凡是我們的人,誰都
不能來。”
鄭一虎道:“那就行了。”
那人摸出一面黑色小旗,形式奇特,非棉非絲,不知是什麼製成的,旗杆是精
鋼,粗如香杆長不過二寸,他給鄭一虎道:“不到必要時,你千萬勿拿出來。”說
完轉身而去。
鄭一虎收入旗幟,目送其消失後,忽然哈哈笑道:“真是糊塗鬼!”
朱五叔鄭重道:“好險,要是隨便換一下,今天就不好對討了。”
鄭一虎道:“這傢伙怎被鬼王收作徒弟呢,其中一定有原因。”
馬玲玲道:“你為什麼不叫他以幽冥功秘訣換金虎?”
鄭一虎道:“這不行,那是已武林大忌的,也許這糊塗鬼還不至於糊塗到這步
田地。”
幾天後到了雁門關,然沒有打聽到什麼消息,於是再奔山海關。
在距山海關還有兩天的時候:當鄭一虎等踏上長城之際,忽見城上卓立著一個
風流瀟灑的書生,其人長相雖然不惡,但一雙眼睛卻邪光畢露,緊緊盯著馬玲玲。
馬玲玲雖只十五歲,然而已發育健全,確已充滿了少女的誘惑,加上人美如玉
,難怪那書生動了邪念。
朱五叔因鄭一虎有了陰風旗,他沒有由雁門回京。仍舊隨著鄭一虎走,這時以
他經驗,知道這書生不是正派人物,立即向鄭一虎道:“當心他!”
鄭一虎早就不滿書生互盯馬玲玲,搶步上前,沉聲道:“閣下有幾世沒見過女
子了,你是不是真正讀書人?”
書生聞言,仰天大笑道:“我見過的女子比你吃過的飯還多,可就沒有比這位
姑娘更美的了,小子,她是你什麼人?”
鄭一虎冷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書生陰笑道:“你與她有親,我就不殺你,無親我就要你的命!”
鄭一虎大怒,叱道:“你如不快滾,我就不客氣了!”
書生道:“你有什麼力量殺我?”
鄭一虎冷笑道:“你敢再無理取鬧,我自有力量殺你!”
書生大笑道:“我不但不講理,而且要這位姑娘,你其奈我何?”
鄭一虎早知他對馬玲玲不利,但又不能隨便殺人,現在見他已露歹意,再難忍
受,大喝一聲,舉掌拍出!
一股巨勁,直撲書生,真如泰山壓頂,書生一見,似亦大吃一驚,噫聲閃開道
:“你是枯大師的弟子……”
他忽又搖頭道:“但你的功力不似少林神功!”
鄭一虎一招不成,冷笑道:“你現在滾開還來得及!”
書生沉聲道:“你也看看我的功夫!”
他舉袖一揮,同樣拂出一股巨勁!
鄭一虎出手只用了三成功力,這下感到對方來勢過猛,立即全力迎上,大喝道
:“看誰的強!”他雙掌齊推,不閃不避!兩勁相遇,巨震立起,大如萬雷發動,
力撼山獄!矗然一聲,霎時地動山搖。
書生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數步,面如白紙!鄭一虎身都未搖,心平氣和!
一招之下,強弱立分,書生陰笑道:“敗我老二的原來就是你!”
說完,身形有一晃,他竟向馬玲玲欺近!
鄭一虎見大驚,急喝道:“玲玲當心!”
馬玲玲哪還來得及,實見眼前起了陣黃霧,竟是有力無法施展。
鄭一虎見黃霧下起,但追上時,不但黃霧不見,連馬玲玲和書生亦不知去向,
心中這一急,不禁狂喊大道:“玲玲,玲玲……”
朱五叔火速撲近他喝道:“你沉著點,我們遇上魔王了!”
鄭一虎傻了,這個打擊又像張大熊之死一樣!他實在受不了!
朱五叔早已看出他與馬玲玲的感情,見他如癡如呆,歎聲勸道:“小虎,我們
得冷靜一點,想辦法救玲玲才是!”
良久,良久,鄭一虎才戚然道:“五叔,我們先奔山海關吧!”
朱五叔點頭道:“孩子,你還是以父為重!”
當鄭一虎和朱五叔走了之後,詎料不遠處又出現那書生和馬玲玲,但非常奇怪
,馬玲玲雖被什麼困得無法施展力量,但她並不是被書生擒住,那書生似乎不敢接
近她的身子,只是用功力推著她走。
馬玲玲似有點暈暈沉沉,也許著了什麼迷,任憑書生推著,既不能叫,也不能
反抗,情形十分古怪。
在天色快黑時,前途現出一座城,書生帶著馬玲玲進入城中,他雇了一輛馬車
,另外再買了一匹馬,讓馬玲玲坐車,他自己騎馬,居然向西行大道揚長而去。
書生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殊不知他的舉動已有人發現了,這時他的馬後約
一箭之遠竟跟上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和一個小姑娘。
原來那老人就是靈骨公,姑娘竟是西域鳳,他們是在城中發現書生行動有異而
一路跟上的。
忽然那靈骨公回頭向西域鳳道:“紫丫頭,你最好落後一點,不要被他看到,
否則同樣關進馬車裡去。”
西域風冷笑道:“他的魔霧只能迷那沒有經驗之人,我事先提功準備,他能迷
得住我。”
骨靈公道:“可是合我們之力還不是他對手!”
西域鳳道:“有這個距離,他迫不上我。”
靈骨公道:“逃走不是辦法,因為我們得設法救那個姑娘!”
西域鳳道:“他一定是回魔窟,我們如何能進去?”靈骨公道:“不能讓他口
到魔窟,我們在路上就得想辦法,否則更無希望了。”
他們追了十幾天,可就是找不到一點機會,這天晚上,那書生帶馬玲玲落腳快
西米脂城。
很奇怪,書生仍不敢與馬玲玲接近,他租了兩間房,各人分住一間,沿途上,
他們換了五六次車馬,看樣子到魔窟還遠著哩。
在城中,靈骨公和西域鳳不敢與書生同店,他們住在對街一家,但在這裡,二
人又遇上銅頭公。
靈骨公一見銅頭公就大喜,二人同到西域鳳房中。
西域鳳正在洗臉,一見銅頭公即大喜道:“大頭公,你來得正好!”
銅頭公顯然已知二人的行動,他鄭重向西域鳳道:“魔頭所擒的姑娘你可知道
是誰的人?”
西域鳳道:“難道有來歷?”
銅頭公道:“當然不過說出來你就不會管這趟閒事了。”
西域鳳愕然道:“豈有此理?”
銅頭公道:“你不惟不管,只怕還希望我們兩個老頭子也莫插手哩!”
靈骨公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銅頭公驚叫道:“這樣說,那孩子已遇害了!”
銅頭公道:“那又不然,這魔頭要想害小虎恐怕不容易,他擒來這姑娘無疑是
取巧得手的。”
西域鳳驚叫道:“你說鄭一虎!”
銅頭公點頭道:“嗯!”
西域鳳搖頭道:“你看錯了我!”
銅頭公驚奇道:“你已放棄小虎了!”
西域鳳道:“我一輩子也不放棄他,不過他恨我可能也是一輩子!”
銅頭公道:“那你也看錯了他,那孩子的度量決不似你想像的小。”
西域鳳道:“不管他怎樣,我們得設法先救人!”
銅頭公道:“若要救人,就必須你去冒險!”
西域鳳道:“如何冒險?”
銅頭公道:“以你為餌,誘他離店!”
西域鳳道:“我答應,二人準備救人!”
靈骨公搖頭道:“丫頭,這個險太大了,搞不好要害你一生!我們還是另想他
法為上。”
西域鳳跳起道:“我的後果二老人莫管,我這就開始。”
當她剛剛走出房門時,突見一個少年向她走近道:“妹子,我聽了很久啦,你
要拿這種方式來抵消當初幾鞭之恨是不對的。”
西域鳳一見少年,喜道:“九姐!”
接著又道:“九姐,我倒不是這個意思,我確實有責任救她!”
原來這少年竟是無故失蹤的朱公子!只見他笑道:“我看你對小虎的感情越陷
越深了,其實他連一點都不明白哩!”
西域鳳道:“九姐,我們各人心裡都有數,你也莫要笑我,還是我們合力救人
罷。”
朱公子就是朱五叔所說的九公主,她和鄭一虎離散後,這段時間也經過不少波
折,她對鄭一虎可說一見鐘情,但她沒有瞞西域鳳,因為她與西域鳳是非常要好的
一對武林女傑,不過她為了地位不同,所以常女扮男裝。
西域鳳拉著她向對街客店去,她沒有反對,二人有意經過那書生的房門,並且
有談有笑!
魔王書生一覺門外有異,立即在窗縫中偷看,一下看到西域鳳,詎料這魔頭真
的被吸引住了。
西域鳳知道目的已達,立向易裝的九公主遞眼色,火速回身向店外去。
書生強針引線,急急開門尾隨,他竟把房中的馬玲玲給忘了。
西域鳳知道身後有異,輕聲向九公主道:“九姐,我們向城外走!”
書生一看西域鳳的舉動,似知什麼不對,可是他就沒有想到馬玲玲身上去,於
是也提功追擊。
到了城外,西域鳳更緊張,竟和九公主落荒狂奔!
出城未擇方向,她們竟朝北面走,那書生居然死盯不放。
時當夜晚,又是大雪天,野外根本沒有其他的行人,九公主一看苗頭不對,急
向西域鳳道:“我們快轉呂梁山!”
西域鳳道:“不,如不將這魔頭引出百里外,他會很快找到二老的。”
九公主道:“那我們御氣走!”
西域鳳又反對道:“我們沒有他快,由地面還有遮攔,在空中更不是他對手。
”
正當此際,忽見一個青年由側面路上搶出大喝道:“魔王站住,你又在胡作非
為了!”
書生一見,真的立住了,只見他冷笑道:“巫山神君你難道又要管我的閒事!
”
那青年高大威武,身插一把巨劍,聞言行近道:“除非你不作壞事,否則你就
難逃我的巨劍!”
書生陰笑道:“看來我們又要打三日三夜了!你動手罷!”
高大青年朗聲道:“拔你的天魔劍!”
書生從腰間拔出一把綠芒四射的寶劍冷笑道:“我們已七次不分勝負,再打你
又奈得我何?”
高大青年大怒道:“我的目的只在阻止你作惡!”
書生哈哈笑道:“她們今天逃脫,你以為能永遠跟著?”
高大青年沉沉一劍點出,大喝道:“日後是日後的事,今晚你就休想害她們。
”
書生閃開一步,手中魔劍一橫,如風掃向青年,冷笑道:“我本來非絕色女子
不要,今晚再經打擾,日後我見到女子就下手,看你能管得了多少!”
高大青年劍勢加快,哼聲道:“武林高手正在找尋女蝸鏡,看來你也活不了多
久了。”
書生顯然最伯女蝸鏡,聞言大怒道:“那我就要大開殺戒了。”
九公主和西域鳳並未離開,她們看到敵對雙方展開一聲從來未見過的火拼,不
禁看得心驚至極。
問九公主道:“九姐,那個巫山神君你見過沒有?”
九公主正色道:“我沒見過,看他還不到二十歲,武林竟有這種少年高手!而
且默默無聞,真奇怪!”
西域鳳道:“我也是這樣想,但他與魔王似是舊識哩,並且是死對頭。”
九公主道:“他們打得翻翻滾滾,看樣子真有幾天可打哩,我們幹嘛不乘機脫
身。”
西域鳳道:“我們先回城,看看二老救出那姑娘沒有?”
九公主點頭道:“魔霧迷人,只要魔王離開就失靈,那姑娘一定清醒了!”
身還未動,西域鳳突然奇道:“他們也追來了!”
九公主道:“誰?”
西域鳳道:“還有誰,那不是靈骨公、銅頭公和那位姑娘。”
九公主急忙抬頭一看,確由城方奔來二人,駭道:“他們為何在後面追來?”
西域鳳道:“一定是二老怕我們吃虧才帶著那姑娘冒險追來接應的。”
說話之間,銅頭公先到,九公主迎上問道:“大頭公,你們為何不另走一個方
向?”
銅頭公大笑道:“那姑娘不肯,她醒時就要和魔王拚命,硬逼著我們帶她向這
條路上追,她說她是事先沒有防備才中了魔王邪法的!”
西域鳳走向問道:“大頭公,你看他們打得多兇,那少年是誰?”
銅頭公搖頭道:“從來未見過,你們聽到他的字號沒有?”
九公主道:“魔王剛才叫他為巫山神君,但不知姓什麼?”
銅頭還沒開口,靈骨公已到,搶著啊聲道:“原來他就是近來在巫山現身的神
秘少年!”
馬玲玲也到了,她先向九公主和西域鳳道謝道:“謝謝這位姐姐和朱公子冒險
打救。”
九公主輕笑道:“你還記得我!”
馬玲玲道:“公子不辭而別,到底有什麼事離開呢?”
九公主笑道:“本來是追兩個壞人離開的,後來接連發生故事,所以無暇回店
了,我問你,小虎怎樣?”
銅頭公大笑接口道:“這魔王因打小虎不過,才乘機施法迷走馬妞兒的!”
西域鳳駭然道:“魔王打不過阿虎?”
馬玲玲道:“是的,姐姐,他被阿虎哥一拿打得倒退不已,但小虎卻沒有移動
身體,他看勢不妙,因之才乘我無備施邪法。”
九公主道:“小虎有這大的威風?”
銅頭公大笑道:“連我也感到奇怪,他的武功如何學來的,據馬妞說,連她也
不明白!”
西域鳳歎聲道:“他今後有本事了,可能要打我一頓。”
馬玲玲急接道:“他不會,姐姐,你與阿虎的事,我在大頭公口中聽說了,他
不是那種眶毗必報的人,姐姐,你放心。”
西域鳳笑道:“你叫我姐姐,你知道我有多大了?”
馬玲玲道:“你比我大三天,大頭公都告訴我了,我願拜你為姐姐。”
西域鳳見她天真可愛,笑道:“好,我也願意,不過你還得拜這位姐姐,她比
我又大三天哩!”
馬玲玲啊呀道:“朱公子是女扮男裝的!”
九公主笑道:“這樣打扮才安全呀!”
馬玲玲歎道:“大姐姐,你扮得太像啦,連阿虎也看不出!”
九公主道:“聽說你要斗魔王?”
馬玲玲突然跳起道:“你不說我險些忘了,我要報仇!……”
說完,她猛拔雙刀,身如閃電,嬌叱一聲,人已到了斗場!
巫山神君一見衝到一個小姑娘,起先大驚,但阻止不及,又見她雙刀神芒大盛
,於是倒驚奇了,乾脆退開暗道:“這是誰?”
書生一見馬玲玲,開始一愕,知道是被人救出來了,但勿感她的刀勁如山,不
由大驚。
馬玲玲雙刀施的是金剛刀法,但不應手,立改她瑤池秘笈上的刀法,霎時神奇
出現,竟把書主殺得招架不住。
馬玲玲一覺自己佔了上風,心中大喜更加攻得緊,那是連一點餘地也不留!
書生愈斗愈膽寒,他連一招也發不出,同時又見巫山神君在一旁監視,心知再
要下去,今晚危矣!因此直後退。
二老和二女一見,真是驚奇莫名,西域鳳竟大喊助威道:“妹子,殺死他,殺
死他!……”
九公主也叫道:“妹子,莫放他走脫了,他是第一號壞人!”
書生無心再鬥,猛的騰身,直衝空中,陰笑道:“少陪了!”
馬玲玲嬌叱道:“你走得了嘛……”
“嘛”字出口,身子比書生更快,而且靈活無比,又在半空中截住了!
書生一看她的御氣之術神奧絕倫,這下真正嚇得膽戰心驚啦!只顧逃走,再也
不神氣了。
可是不管他向什麼方向飛,馬玲玲都先一步在前面戳住並且嬌叱道:“快下地
再鬥!”
這川神奇御氣之術,連巫山神君都嚇住了,他雖然也在一旁監視,但他同樣處
處落後。
二老和二女簡看看傻了,這時連助威都忘了,四雙眼睛望著空中,如醉如癡。
書生心膽緣落,被迫化為一團黃霧!霎時人影不見!
巫山神君看到馬玲玲不知應付,急忙飛近道:“姑娘,你請下去,魔霧我能斗
,你就交給我罷!”他說完猛向霧中撲去。
黃霧中隱著那書生,他見馬玲玲放手了,於是就向西南方向滾滾而去,卻不料
巫山神君已撲了過來。
馬玲玲落下地時,立即被九公主和西域鳳抱住大喊大叫,樂極了忘形,等到他
們想到空中的打鬥,抬頭卻什麼也不見了。
二老也走近,銅頭公哈哈笑道:“魔王第一次失敗,妞兒,你的聲名將在一月
之內傳遍天下!”
馬玲玲道:“大頭公,你說錯了,第一次打敗魔王的是小虎哥,將來殺魔王的
恐怕也只有他才行。”
靈骨公歎聲道:“不管能否殺他,今後有了兩個打敗他的人就好辦了!這樣天
下武林可以出氣啦!”
他說完向銅頭公道:“讓三個妞兒同行罷,我們仍舊辦我們的事。”
銅頭公笑道:“好,妞兒們再會了。”
三女送走二老後,九公主問馬玲玲道:“妹子,你一定要找小虎嗎?”
馬玲玲道:“他可能去了山海關,大姐姐,你帶我們走罷。”
九公主道:“現在距你離開他的時間太長啦,他絕對不在山海關了。”
馬玲玲道:“那由那裡去找他呢?”
西域鳳道:“他離不了長城內外,我們何不沿長城尋去。”
九公主點頭道:“這倒是個辦法,他要尋父,一定要在邊疆著手,我們奔河曲
城,然後沿長城西進。
商量一定,三女就奔向河曲城而行。
到河曲時,正逢著過新年,到處充滿新氣像,滿城盡是鞭炮聲,人人喜氣揚揚
。
九公主笑問二女道:“這就糟透了,客店不開張,我們連飯都沒得吃了。”
西域鳳白紫仙笑道:“我有辦法!”
九公主道:“你有什麼辦法?”
白紫仙輕聲道:“過年期間,家家戶戶都有現成的好東西,等到晚上去偷!”
馬玲玲格格笑道:“這怎麼行,被人知道可就鬧笑話啦。”
白紫仙道:“我不怕這些!”
九公主道:“客店住不住客不知道哩?”
白紫仙道:“過年期間,誰都客客氣氣的,客店縱然心裡不願意,但表面決難
拒絕。”
時當黃昏,她們走到一家店門口,但是門未大開,九公主大笑道:“這樣怎好
闖進去?”
白紫仙一擺子,示意二女退後,她立在門口大聲道:“店家發財!”
客店裡連伙計都回家了,只有一個中年人聞聲走出,看情形就是老闆,只見他
滿面堆笑,但見了三女又現出訝然之色,間道:“姑娘們找誰?”
白紫仙笑道:“你是掌櫃的吧,恭喜啦!”
店家又含笑道:“大家恭喜,姑娘,你們是遠鄉人?”
白紫仙笑道:“正是,店家,你大概明白啦,我們剛進貴城啊!”
店家連聲道:“好好好,出門人的困難,開店的比任何人都瞭解,沒關係,姑
娘們請進,房間都空著,隨便住。”
白紫仙連聲道:“那就打擾了!”
三女進了店,直奔上房,店家隨在後面,而且自動道:“三位姑娘,就是沒有
人招待,不過吃的住的我小店都有,過年時間,在外面買不到!”
白紫仙笑道:“那就多謝你啦,我們去時多給店錢!”
店家一面請她們進房,一面笑道:“新年大節,姑娘們隨便吃,小老兒決不計
較!”
第二天早晨,當三女要走時,店家還替她們包了一大包吃的,怕她們買不到,
因此白紫仙硬給他一大旋銀子。
三女離開河曲城不走大道,她們竟踏著長城而行。
在長城上,可以看到長城外那無邊的大草原上草原上全是馬群!
九公主邊行邊看,慨然歎道:“在這種地方,可以使人心胸開朗,雄心萬丈!
”
白紫仙道:“不知有人走完整個長城沒有?”
九公主道:“普通人不可能,因為長城有四分之一是築在奇險之地,如危崖,
石山,長嶺,奇峰等等,可是武林人物也沒有必要專走長城!只怕沒有人踏著長城
走完全程。”
馬玲玲道:“我倒有這個心願,將來非走完不可。”
九公主笑道:“傻丫頭,只怕你未走完就厭煩了,一步一步的走,要走一年哩
!”
馬玲玲嬌笑道:“經過就算了,誰說真要一步步地走來著?”
九公主道:“那算什麼,走馬看花那算是游長城?”
她們說著笑著,不知不覺又是半天過去了。
白紫仙忽然發現什麼,噫聲道:“那只金絲貓!”
馬玲玲驚叫道:“那是我的小金虎!”
九公主道:“它為何在長城外面?”
馬玲玲道:“它跟著小虎的,難道失散了!”
忽然,她又驚叫道:“是了,糊塗鬼拿到劍鞘啦!”
白紫仙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馬玲玲一面向長城外撲去,一面把鄭一虎和鬼王第八徒糊塗鬼的經過情形說出
接著道:“糊塗鬼一定偷到了劍鞘,否則阿虎不會送他小金虎的。”
白紫仙輕笑道:“小金虎既是你心愛的東西,小虎豈肯送人,他是騙糊塗鬼上
當的。”
馬玲玲道:“那小金虎為何在草原上?”
九公主道:“我明白了,小金虎已通靈,一虎明裡雖與糊塗鬼換了劍鞘,但小
金虎又乘隙逃脫了!”
馬玲玲豁然道:“是啊,小金虎沒有被糊塗鬼追著,因此它逃到這裡來了。”
她的聲音顯已被小金虎聽出了,只見它忽然回地過來!
馬玲玲一見大喜,高聲叫道:“小金虎,快來啊!”
小金虎已認出是她,只見它騰身而起,如風奔來!
馬玲玲也如電迎上,雙手一伸,恰好抱住,格格笑道:“你逃脫那糊塗鬼了。
”
小金虎也知道點頭,同時歡跳一陣!
馬玲玲回頭道:“大姐,二姐,你看,它好乖啊!”
二女走去同笑道:“你在哪裡得到的?”
馬玲玲笑道:“我和小虎在地底陰湖得到的!”
她將經過說出,二女聽來又驚又奇!
三女再回長城,未幾,突然有人在後面追上大叫道:“女娃子,你們不可搶我
的金虎!”
三女回頭看,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傻青年,馬玲玲急急道:“糊塗鬼找來了!
”
白紫仙道:“你們都莫開口,由我來對付。”
說話問,糊塗鬼已然趕到,又叫道:“說好的,還我小金虎,否則我就要動手
了。”
白紫仙笑道:“你是什麼人,怎的毫不講理?”
糊塗鬼大叫道:“我為何不講理?”
白紫仙道:“小貓是我們的,為什麼說是你的?”糊塗鬼大叫道:“是我的!
它逃走了。”
白紫仙道:“你的有多高,有多重,連尾帶頭有多長?哼,說得出就給你!”
糊塗鬼聞言不由傻了!結結巴巴的道:“我得到還不到七天,我,我,沒有…
…”
白紫仙又哼道:“你沒有量,也沒有稱是吧,走罷,顯然你是來欺詐我們的,
告訴你,我們這只貓養了兩年了,喂到現在,已有一尺五寸三分長,六十八分高,
吃飯了有四斤六兩,沒吃東西少半斤,不信你就量!”
這一大篇話把糊塗鬼搞得更糊塗,只急得猛搔腦袋,大叫道:“有這種事,有
這種事!”
白紫仙道:“閣下莫搞錯了,這種金虎普天之下共有八隻,兩隻在阿爾金山,
兩隻在長白山,還有在羅剎境內,最後兩隻落在須彌山,我們這只是後長白山得來
了,不過近年來聽說有兩隻搬了家,但不知搬到什麼地方去了。”
糊塗鬼頓足道:“那真錯了!”
白紫仙道:“閣下知道自己錯了就好,這證明你是通情達理之人,好,我也不
見怪了。”
說完,一揮手,向九公主和馬玲玲道:“人家通理,我們也不要責備人家了,
走罷。”
糊塗鬼眼睜睜的望著三女,那種傻相,簡直把三女的肚子都鱉痛了,但又不敢
笑出聲來。
離開一箭之遠,九公主輕聲道:“這可能是鬼王手下最好的徒弟了。”
馬玲玲道:“他為什麼不認得我了。”
白紫仙道:“若能認得你時,他就不算糊塗啦,告訴你,他喜歡帶高帽子,聽
好聽的話,我幾句稱讚他懂理,他的野性就發不出來了。”
九公主道:“這外鬼也許將來不該死!”
白紫仙道:“據說鬼王最疼他,而他的功夫比其他七個師兄都強!”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魔鬼黨】
半個月之後,三女到了龍首山下。
山下有一鎮,時逢元宵夜,遠遠看到全鎮燈火輝煌,九公主觸景生情問白紫仙
和玲玲笑道:“在京師,今夜可熱鬧極了!”
白紫仙道:“聽說京師在今晚金吾不禁,皇上與民同樂,老百姓可以入宮遊覽
?”
九公主道:“那也是有限度的!”
入鎮找店,她們也不去玩,吃過飯就休息了,安靜舒適的過了一夜。
當他們第二天動身的時候,忽然看到前面有幾個雄糾糾的大漢也向鎮外走,八
人都帶著長劍,似有什麼急事。
白紫仙輕聲道:“那是鋼鐵雙俠的手下,十八羅漢中人。”
九公主道:“你和鋼鐵雙俠的過節,到現在完了沒有?”
白紫仙道:“鋼鐵雙俠不滿我自家堡人,這中間沒有仇恨,那只是妒忌而已。
”
九公主道:“你已有兩個叔叔被雙俠殺傷,雙方的過節愈來愈深了。”
白紫仙道:“在越城嶺那件事,最後想起來還是我兩個叔叔自不量力,其實打
不過人家又何必逞能。”
九公主道,“聽說雙俠近來宣佈改為鋼鐵三俠,但不知又有什麼人入伙了?”
白紫仙道:“我也聽說過,據說他們老三是非常神秘的入物,而這個人竟敢鬧
入鬼窩大戰鬼王!”
九公主大駭道:“這個人我懷疑就是與魔王火拼的同一個人,上次我就想問他
,但又不好意思。”
馬玲玲道:“那有什麼不好意思,我們比他小四五歲!他已成大人,我們還是
小女孩子。”
白紫仙道:“不是你想的那種不好意思,而是正在混亂的局面中,豈可問不關
重要的事。”
九公主道:“噫,那,那幾個大漢走了?”
三女緊緊迫上,及至數十里,詎料前面突然又出現一批騎馬的大漢!
那批騎馬的帶了幾匹空馬,這幾個一到,騎上那兒匹馬合伙疾馳。
馬玲玲道:“他們是來接這幾個的?”
白紫仙道:“看勢他們要走遠路,既是順道,我們還是追他們去。”
在午後前,面一共十八騎停在一座山口外面,他們把馬趕進林中,人卻慢慢的
向山口裡面走。
九公主一看疑問道:“他們進山口作什麼?”
白紫仙道:“這是群山之口,附近百里內沒有人屋和牧民,莫非鋼鐵雙俠在此
有臨時寨棚?”
九公主道:“我們從側面繞過去,到高處探看,山口內一定有深谷。”
白紫仙道:“雙俠手下十八羅漢到齊了,他們顯然又要作什麼無本生意。”
九公主笑道:“在這蠻荒地區有啥油水?”
白紫仙道:“他們作案不僅限於內地或本國,有時更深入羅剎境內下手。”
正說著,突在有個少女的聲音嬌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九公主聞聲來自頭頂,急忙抬頭一看,原來她們竟走到一座懸崖下了,及目只
見二十八餘丈高的崖頂上立著一位少女。不禁大奇,輕聲向白紫仙道:“想不到我
們還有同行哩!”
白紫他=笑,抬頭答道:“我們是過路的,姐姐貴姓?”
崖上少女道:“這裡沒有路,你們只怕是過山的!”
那少女不肯說姓名,但卻飄流落下,又道:“噫,這位竟是易釵而弁的賈先生
。”
九公主笑道:“好厲害的眼睛!”
少女道,“三位小妹莫非是追著十八羅漢來的?”
白紫仙笑道:“姐姐突然出現,又知十八羅漢來歷,未免太神秘了。”
少女長相甚美,大概還不到二十,只見她笑道:“三位小妹要想探秘,那就請
隨我來。”
馬玲玲道:“去哪裡?”
少女道:“見見我們幫主!”
白紫仙訝然道:“你們是中幗幫的人。”
少女道:“原來這位妹子早已知道敝幫之名!”
白紫仙道:“早就聽人提過貴幫之名,但未曾會過貴幫中人。”
少女道:“我們從來不去內地,因此內地江湖武林人物自難見到。”
九公主道:“貴幫主貴姓?”
少女道:”我們幫主也就是我們的大姐,姓申,名瑤,她是鋼鐵雙俠老大的妹
子。”
白紫仙道:“姐姐既能說出幫主的姓名,那也該說自己的姓名呀?”
少女道:“我姓濮,名萃華。”
馬玲玲道:“原來貴幫與鋼鐵雙俠是自己人,難怪不阻止十八羅漢而攔阻我們
。”
少女濮萃華笑道:“你們追十八羅漢有什麼事?”
白紫仙道:“好奇而已。”
濮萃華道:“現在該說你們的姓名了。”
九公主道:“我叫朱素,我二妹白紫仙,三妹馬玲玲!”
少女驚叫道:“一個是玉鸞仙子九公主,一個是西域鳳女殺星!”
白紫仙笑道:“誰說我是女殺星?”
少女嬌笑道:“雙俠說的,他們還和你打過一架哩!”
白紫仙笑道:“印證武功罷了,那算不得決鬥!”
少女點頭道:“二俠說你厲害則有之,好在還很通理。”
九公主笑道:“雙俠到了此地?”
少女道:“不,還沒有來,他們的老三有事,大概要明天才能到。”
白紫仙探問道:“老三是誰?”
少女道:“是雙俠的義弟,這人太神秘,連我們都沒有見過。”
九公主道:“雙俠不曾提過這個姓名麼?”
少女鄭重道:“申大俠連他妹子面前都不肯說,在我們面前更不用問了。”
翻上崖,直朝一座奇峰上走,忽見峰後有一谷,少女道:
“下面就是我們臨時落足之處,三位在此少停,我去稟明大姐再來奉請。”
九公主道:“貴幫主也很年輕嗎?”
少女道:“還未滿二十,我們中最大的還只十九歲。”
白紫仙道:“你們有多少人?”
少女道:“連大姐共有四十九人,除大姐之外,共分四隊,每隊十二人,我掌
一隊,冉一芳掌二隊,桑中玉掌三隊,匣群露掌四隊,今後如再有十二人則編第五
隊。”
馬玲玲道:“濮姐原來還是隊長!”
少女道:“有事則分隊長,無事都是姐妹!”
九公主道:“貴幫主的武功,一定很高強羅!”
少女鄭重道:“她是女神,魔王都不敢來動,他也不清楚。”
少女去後,九公主向白紫仙道:“這女子對我毫不隱瞞,其中必有原因?”
白紫仙道:“沒有什麼,她不過生性豪爽,口快心直而已。”
馬玲玲道:“她們在此一定有事?”
白紫仙道:“那是一定的!”
一會兒,下面騰起五條人影,最前面是個非常美的苗條少女,她背後就是濮萃
華和另外三個,真的都不到二十歲,人人都很美。
九公主向白紫仙道:“前面定是申幫主了。”
言猶未住,只見第一個美少女,盈盈笑道:“難得公主駕到!”
九公主道:“姐姐就是申幫主嗎?”
前面少女含笑道:“在公主面前,更不敢做主,更不敢做姐姐了。”
白紫仙笑道:“江湖上說江湖話,我們都很小,你這大姐當定了!”
申幫主嬌笑道:“西域鳳,你的小嘴真厲害,這位小妹就是馬玲玲妹妹嗎?”
九公主見她指著馬玲玲,笑道:“這是我三妹,望大姐多照顧。”
申幫主歎聲道:“我們之中,以她最可愛了,快請!請到下面谷中坐。”
九公主道:“大姐,我們冒失闖來,你不見怪麼?”
申幫主歎聲道:“公主說哪裡話,請都請不到哩。”
谷底林中有帳幕,她們下去後,立有一大群少女圍上來,鶯聲燕語鬧成一片,
帳中坐不下,就在林中草地圍成一圈。
九公主一看,只見人人都生的很美,而且個個英氣流露,無一不是高手。
白紫仙笑向申幫主,道:“大姐在此,一定有事吧?”
申幫主道:“公主和白妹子定知異域有個名為蜂王黨的邪惡門派,現在我們正
遭該派找上了。”
九公主大驚道:“那專害女人的魔鬼黨!”
申幫主道:“我中原稱他為魔鬼幫,其實在異域列稱他們叫魔鬼黨,這個黨開
始時叫蜂王黨,傳到現在已有數百年了,從前不進中原,現在開始到我們邊疆活動
了。”
白紫仙問道:“大姐準備與魔鬼黨力拼嗎?”
申幫主道:“我的人力不及對方百分之一,因此破例要男子們幫助了,目前能
請的只有鋼鐵三俠,但三俠還不肯露面。”
九公主道:“三俠老大是大姐哥哥呀?”
申幫主道:“大哥是沒有問題,但他說非三俠出來不可。”
白紫仙道:“據濮姐姐說,這三俠是個神秘人物?”
申幫主道:“現在知道他就是巫山神君,但仍不知他姓什麼?”
九公主道:“我二妹猜到了,巫山神君我們見過,不久前還見過他大戰魔王!
”
申幫主道:“你們見過的,那不是他的真面目,他的真面目連我大哥也未見過
,據我大哥說,他的易容方法高絕,武林無出其右。”
馬玲玲道:“哪有義兄弟都不清楚的,這人太古怪?”
申幫主道:“此人定有隱衷,我們不能怪他,不過他很正派,這是我知道。”
九公主道:“大姐人手不足,我們雖不行,但也可略效微勞啊!”
申幫主大喜道,“那太好了!公主和白妹子能幫忙我的力量大增了。”
白紫仙嬌笑道:“我三妹也不弱哩,大姐莫看錯了。”
申幫主格格笑道:“當然,當然。”
九公主向白紫仙丟個眼色,叫她暫時莫說穿,側顧濮萃華道:“十八羅漢為何
不見?”
濮萃華道:“在前谷,我們有規矩,男人未經許可,他們不得和我們在一塊!
”
白紫仙笑道:“自己人有啥關係?”
申幫主道:“你還小,不懂男女之間的微妙,將來你就明白我立下這規矩的重
要了。”
天黑時,有幾個少女送上晚餐,可見她們是有組織的。
申幫主特別替三女搭了一座帳幕,還派了兩個少女來照顧。
天亮後,申幫主走到帳前,輕聲叫道:“三位妹子起來沒有?”
九公主在帳內笑著走出,道:“早起來了!”
申幫主道:“今天我們要動身了。”
白紫仙走出問道道:“鋼鐵三俠怎麼樣?”
申幫主道:“我昨夜去過前谷,我大哥和二俠到了,他們已先動身了,帶著十
八羅漢替我們開路。”
九公主道:“去什麼地方?”
申幫主道:“出塞,我們先找該黨的第一基地。”
白紫仙道:“在什麼地方?”
申幫主道:“有線索,是在喀拉湖中,地在蒙古極西。”
九公主道:“我們的行動,魔鬼黨不能不知啊!”
申幫主道:“該黨比鬼還精靈,當然知道,也許沿途會人攔截,但我們既然打
算決鬥,那還怕什麼?”
白紫仙看到濮隊長和另外三個隊長率領他們姐妹都上了馬,排成兩行,只等幫
主動身了,於是笑向申幫主道:“我們二個也有馬騎嗎?”
申幫主笑道:“早在谷口準備好了,我們的帳幕行李不多,空馬有餘。”
九公主輕笑道:“我們變成娘子軍啦!”
申幫主笑道:“應該說小姐軍才對。”
到了谷口,四人同時上馬,押著全隊急馳出山,未幾就進入草原。
在草原上,經常看到大批牧民和馬群,申幫主向二女道:“這些牧民看來安定
無事,其實他們無時不在戒備中,他們人人能斗,無分男女都有武功。”
九公主道:“他們防備什麼?”
申幫主道,“盜賊,異域強民,還有各部落之間的仇恨等等。”
白紫仙道:“目前所走之區,是朝廷所有嗎?”
申幫主道:“是的,再走兩天就是蒙古了。”
九公主道:“一般所說的馬賊,就是盜馬賊嗎?”
申幫主搖頭道:“從前混淆不清,現在有明顯的區別了。馬賊就是盜馬的賊成
群結隊,這種賊現在稱作紅鬍子,劫財而不盜馬,另一種人數不多,暗來暗去,專
盜馬賣,等於小偷,牧民非常頭痛,稱之為盜馬賊,那與真馬賊不同。”
九公主笑道:“我們這樣成群結隊進入蒙古,不知蒙古兵看到會不會盤問。”
申幫主道:“邊疆異域不似內地,成群結隊的江湖人多得很,只要不闖軍營,
過路的向例概不過問。”她一頓又道:“假設穿的是軍服自然又當別論!”
走完草原就是沙漠了,當天晚上就在草原邊緣過夜,申幫主吩咐紮營煮飯了。
九公主喜歡遼闊的草原,她吃過飯就幫著白紫仙馬玲玲二人策馬馳騁到數十里
外,任意遊覽去了。
初春的天氣,北地雖仍寒,然而草原的冰雪已溶,天空萬里無雲,一輪明月高
掛,策馬草原,別有一番風味。
白紫仙遠遠看到有片綠波蕩漾,不禁嬌聲道:“前面有個湖!”
九公主道:“幾天沒洗澡了,我們到湖裡洗澡去。”
馬玲玲道:“被人看到怎辦?”
九公主道:“這是夜晚,有誰看到?”
白紫仙道:“先去看看情形再說,如果四下沒有牧民,我們就下去洗。”
三女馳近,只見湖不大,但水清見底,而且四下無人,九公主一見嬌笑道:“
清清靜靜,正是洗澡的好機會。”
馬玲玲道:“你兩個先洗,我在岸上守望,等你們洗過後我再洗。”
九公主道:“這樣更好。”
三女正待下馬,突然馬玲玲似有所見,急急道:“遠處有兩騎人馬奔來了!”
九公主抬頭一看,確見湖對面有兩點黑影如飛而來,隱聲道:“是女的,莫非
申大姐派人來尋找了。”
白紫仙道:“方向不對,我們的地點在後面。”
馬玲玲又叫道:“不好,後面似有五個人影在追趕!”
九公主道:“把馬放下,我們迎上去,看是怎麼口事?”
白紫仙首先搶出,沿著湖奔過去。
九公主帶馬玲玲跟上,叫道:“二妹,先問明白再講。”
兩騎女子俠接近,白紫仙嬌聲間道:“來的什麼人?”
第一騎女子一看奔來三個小姑娘,顯出氣急之情,大聲道:“魔鬼黨追來了,
這幾位妹子快逃?”
白紫仙一聽是魔鬼黨,立即攔住道:“不要怕,我們合力打死他!”
那兩個也是少女,她們發現三個小姑娘都帶著兵器,但搖頭道:“我們都是女
子,我們打不過才逃脫的,小妹妹,還是快走吧。”
白紫仙不再阻攔,卻回頭向九公主道:“姐,我們兩個先動手,留三妹作後援
!”
九公主點頭道:“不要全殺死,留個活口給申幫主問問。”
二女同時拔出長劍,如風迎了過去,在數十丈外將敵人截住了,一言不發,迎
上就動手打開了。
魔鬼黨共有六人,都是壯年傢伙,居然人人武功高強,霎時將二女圍住。
馬玲玲知道九公主和白紫仙絕對能取勝,她一點不著急,反向尚未離去的兩少
女問道:“二位姐姐是哪裡人?為何在此處遇上魔鬼黨?”
兩少女一見九公主和白紫仙竟能將六敵擋住,心中大駭,急答道:“我們是華
山派的,魔鬼黨在內地鬧翻了天,良家女子遇害不少,我們這次是奉命出來探敵的
,小妹,你們是什麼人?”
馬玲玲道:“我們是中幗幫的!”
兩少女驚訝道:“原來你們是女神手下啊!”
正說著,忽見申幫主帶著濮萃華尋來了,馬玲玲一見大喜道:“大姐姐,我們
遇上魔鬼黨人了。”
申幫主和濮萃華跳下馬,笑道:“這二位是何方人氏?”
馬玲玲道:“她們是華山派的姐姐。”
申幫主點頭道:“玲玲,你在這裡陪她們.我去看看魔鬼黨到的是幾流人物?
”
馬玲玲道:“大姐,你不要去,我大姐和二姐足夠了你等著問問吧。”
申幫主笑道:“沒有口供可問,魔鬼黨打不贏就自殺,他們人人都在口中藏有
速發性毒藥,發作極快,無藥可救。”
華山派一個穿黃衣的少女,道:“大姐貴姓?”
申幫主笑道:“我還沒有問二位哩,我姓申!”
黃衣少女道:“我姓張,名靜閒,這是我師妹李君蘭!”
申幫主含笑道:“二位是在什麼地方遇上那六個鬼東西的?”
黃衣女道:“在沙漠中間,他們尤如幽靈一樣出現!”
申幫主道:“內地一定很混亂,魔鬼黨顯已大舉發動了,否則中原各派不會派
人出來。”
黃衣女道:“亂極了,遍地都有魔鬼黨人搶劫和姦殺!”
突然前面發出數聲慘叫,馬玲玲大喜道道:“得手了!”
六個魔鬼黨人先後倒下,九公主已帶著白紫仙回來了。看見申幫主笑道:“他
們竟自殺了!”
申幫主笑道:“你要想擒活口不容易!”
白紫仙道:“他們的武功,只算是普通高手嗎?”
申幫主搖頭道:“二位所見的只是最差的一群而已,一二流不但武功高,而且
人人都有秘門暗器,今後不可大意。”
“我們還有幾個同門姐妹在等消息,多蒙相助,暫時告別了。”
申幫主笑道:“二位有事請便,後會有期。”
兩華山少女去後,申幫主笑向九公主道:“你們竟跑到這裡來了。”
馬玲玲接道:“我們想在後面湖裡洗澡啊!”
申幫主笑道:“那太危險了,魔鬼黨往往不知不覺中出現,一旦被他們看到就
糟了!”
濮萃華噗哧一聲笑道:“你們光著身子打架!”
九公主笑道:“放心,我們留在岸哩。”
申幫主仍搖頭,且鄭重的道:“單憑一個人,就算他全身是法也不行,敵人來
多了,俗語說,螞蟻多了咬死象!假設敵人把你們的衣服給拿走,在這種地方,喊
破了喉嚨都沒有用,今後你們還是謹慎一點為上。”
申幫主雖然還不到二十歲,但在這一篇老成持重的勸告裡,完全顯出她是一位
飽嗜人海滋味的人,三個小姑娘不再得意下,由衷的接受室篇警告。
九公主道:“大姐,女神二字得來真不容易,現在我明白你的成名原因之一了
。”
申幫主忽又笑道:“誰能夠得稱女神啊,江湖上的人,簇因某一點事兒就誇大
其詞罷了,不過我從小就離家在外闖蕩,論經驗我比你們多一點倒是不錯。”
白紫仙格格笑道:“因此你才是我們的大姐姐啊!”
申幫主擺手道道:“能作你們的姐姐真不容易,好啦,回去吧,過不多久連月
亮也沒有了!”
回到營地時,天已過了半夜,估計只有一個時辰休息又要動身了。
三女的帳幕是緊靠著申幫主的,不料睡下還不到半個時辰,馬玲玲忽然把九公
主和紫仙推醒道:“快醒來,幫主出去了!”
九公主道:“你怎麼知道?”
馬玲玲道:“外面遠處有個人,我剛剛聽到衣袂帶風之聲,豈知申幫主也聽到
了,我知道她去追那個人啦。”
白紫仙輕聲道:“我們悄悄出去,不要驚動別人。”
三女整理一下衣服,同時閃出帳外,馬玲玲領先向西急追。
在一里之外,忽然有兩個人打成一圈,九公主驚叫道:“幫主和人鬥上了。”
白紫仙道:“那兒右面有幾株樹,我們掩到樹後去看,必要時再出手相助。”
九公主道:“打得好激烈,那是什麼人?”
白紫仙道:“大概是魔鬼黨的高手。”
那幾株樹不高,三女掩到樹下,離斗場不遠。
九公主發現對方是個高大的中年人,而且長了一臉大麻子,她悄悄向白紫仙道
:“你見過沒有?”
白紫仙搖頭道:“沒有會過,這人的武功太高了。”
馬玲玲道:“大姐的武功更高,她竟搶了上風!”
九公主道:“大姐為何不用劍,與男人打鬥,女人用拳掌是吃虧的。”
白紫仙道:“對手不用劍,大姐豈肯示弱?”
看了一會,那個大麻子已加了勁,這時猛地槍攻了!
馬玲玲訝然道:“他原來未用全勁!”
九公主道:“這人招式光明正大,走的路子也非常謹慎。”
白紫仙道:“對女人,有些招式是不能用的!”
九公主道:“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對方竟是個正派人物呀!”
白紫仙道:“大姐的面上未帶怒色,也許是對方招式光明正大之故!”
忽然只聽申幫主喝問道:“閣下是誰?”
大麻子發出朗聲大笑,道:“在下說是過路的,姑娘硬把我當魔鬼黨,那還有
什麼好說的。”
申幫主冷笑道:“你一直向我營帳方面撲來,一定存了壞心眼!”
大麻子哈哈笑道:“在下認為那是牧民,有心前來求點吃的。”
“你難道無姓名嗎?”申幫主猛撲追問!
大麻子搖頭接招,淡然答道:“在下姓名只能告訴朋友,似這等追供的方式下
,我怎麼肯服氣?”
申幫主突然退後,大聲道:“你走吧。”
大麻子停手笑道:“姑娘,喀拉湖的魔鬼黨已經搬了家!”
申幫主忽見他說出這句話,不由一怔,她忽像遇到一個她久待不得的人物似的
,急忙走近道:“你是……”
大麻子哈哈大笑,騰身而起,答道:“姑娘的功夫果然名不虛傳!”
申幫主愕然了,她望著那人的身影,居然癡癡的出神!
九公主這時走出叫道:“大姐,那人真怪啊!”
申幫主聞言驚覺,回身道:“他是巫山神君!”
白紫仙訝然道:“也是鋼鐵三俠老三!”
申幫主忽然帶著嫵媚的笑意道:“確是個怪東西!”
馬玲玲道:“他是不是來送信的?”
申幫主點頭道:“明天我們要改方向了!”
九公主道:“這人真怪,為何不說明白,似這般藏頭露尾,故裝神秘幹啥?”
申幫主笑道:“你們不懂,他來的用意不僅是送信呀!”
申幫主將三個小姑娘帶回營地時,其手下那群少女早已準備停當了,只等四人
吃過早餐就起程。
在吃飯的時候,東方已將發白,申幫主宣示改向正西行進,她的活沒有一個人
發出疑問,從這裡看出,她幫的規矩是非常嚴格的。
發生什麼事情,申幫主全不提起,僅向濮萃華揮手道:“萃妹,今天要趕到‘
庫庫推穆爾’!”
濮萃華驚訝道:“那不是四面環著大沙漠的登烏拉山嗎?”
申幫主道:“我們要在該處長期駐紮!”
濮萃華不再問原因,立即帶著全隊動身。”
一共五十二騎,分成兩行馳出,漸漸進入沙漠!
不到四十里,前隊的濮萃華忽然馳口大聲道道:“前面有大隊官兵人馬出現!
”
申幫主向九公主道:“提防誤會,公主請到前面去如何?”
九公主笑道:“小將軍們不認識我,解釋恐怕也沒有用!”
申幫主鄭重道:“官兵假如誤會怎麼辦?”
九公主道:“請濮姐提出一個字號就沒事了!官兵如來查問、只說我們是西域
飛龍的人即可!”
申幫主駭然道道:“我們冒充飛龍人馬?”
九公主道:“大姐,一點也不冒充,這裡有兩個人就是飛龍的心肝寶貝!”
白紫仙嬌喝道:“你也是!”
申幫主格格笑道:“原來你們是少飛龍的朋友!那好極了,萃華,照公主的話
去辦罷!”
前面已有數騎官兵馳到,其中有個青年官軍,馬玲玲一見,急急道:“那將軍
我認得!”
申幫主道:“那更好,我們上去罷!”
那將軍正待問話,但一見馬玲玲趕到就噫聲道:“這不是馬姑娘麼?”
馬玲玲道:“將軍好記憶,還認得賣劍的貧女子。”
那位青年將軍正色道:“當日我與小虎看到今尊其劍時,就知姑娘不是平凡之
人!”
馬玲玲道:“將軍貴姓?”
青年將軍道:“在下姓祝名文!姑娘這批人去哪裡?”
馬玲玲道:“我有朋友要去追查武林敗類魔鬼黨,相信將軍亦有所聞!”
祝文啊聲道:“魔鬼黨現佔住此去沙漠中的一座奇山官兵受害不小!”
申幫主道:“官兵為何到了這裡?”
祝文道:“番兵中有蒙古騎兵救萬人,其進退之路就是經過這片大沙漠!”
申幫主道:“將軍請回去,這座山由我們攻打,同時可以牽制蒙古騎兵。”
祝文道:“姑娘恐怕人數不少,蒙古騎兵顯然有魔鬼黨人作後盾。”
申幫主道:“將軍帶來多少人馬?”
祝文道:“三千輕騎!”
申幫主道:“那就請將軍接近庫庫推穆爾紮營,你們單獨對付蒙古軍,我們單
獨對付魔鬼黨,兩下配合,使其左右受制。”
祝文連聲道:“就這麼辦.請姑娘在後面跟進。”
馬玲玲見他策馬要去,忙問道:“祝兄可知小虎的消息?”
祝文道:“聽說已到西城,但沒有看到他。”
馬玲玲向九公主道:“小虎如果來了,他一定先找魔鬼黨,我們最好等著小虎
來。”
申幫主笑道:“他行軍佈陣名傳天下,難道亦可單打獨鬥?”
九公主道:“我也只知他能打打仗!”
馬玲玲道:“我只見過他打敗魔王,不過我的武功是他傳授的!”
申幫主大驚道:“他打敗過魔王!”
九公主笑道:“他打敗魔王毫不稀奇,因為他的徒弟也打敗過魔王!”
申幫主更奇道:“他徒弟是誰?”
白紫仙格格笑道:“就是你面前這個最小的姑娘呀!”
申幫主不信,輕笑道:“你們又取笑了,快走罷,官兵去遠了。”
申幫主策馬領先,霎時迫上小姐軍去了,白紫仙笑向九公主道:“三妹的功夫
,居然連大姐都看不出!”
九公主道:“乾脆不要提,將來叫她見識見識!”
馬玲玲道:“我們三個何不繞到前面去,跟著走太慢了。”
白紫仙道:“好,我們由左面繞過去。”
前面數里全被風沙瀰漫,官兵早已不見了,小姐軍也漸漸被遮住。
三女繞走半里,放韁疾馳,去勢如風,馬是良馬,人提輕功,馬兒全不感到負
累,奔起來真正快極啦。
整整二天,她們都在風沙裡鑽,這時耳邊連馬嘶之聲也聽不到,九公主忽然勒
馬叫道:”慢點,我們可能走錯方向了!”
白紫仙一指前途道:“沒有錯,我們似乎超過了,你看那高聳入雲的黑影不是
山峰是什麼?”
九公主道:“那還遠得很,起碼還要走一天一夜!”
白紫仙道:“地面上已有草,大概就要走完沙漠了,但奇怪,風沙仍很濃!”
馬玲玲道:“我看到前面有花草啦!”
九公主和白紫仙看不到,知道自己內功不如馬玲玲,同聲道:“可能有綠洲!
”
馳出十餘裡,風平沙靜了,前途真的有遍花草地,甚至還有樹木!九公主笑道
:“我們可以休息了,這片綠洲似乎還沒有馬經過。”
三人吃了乾糧,躺在草地上,舒適的休息,白紫仙笑道:在這裡過一夜多好!
”
九公主道:“天已不早,我們還想動嘛?”
白紫仙道:“不動又要落到大隊後面了。”
馬玲玲道:“難道大隊不經過這裡?”
白紫仙道:“在沙漠中,我是老內行,這遍地綠洲似乎未被牧民發現過,顯然
不是必經之路。”
九公主道:“我們走走看,這兒似乎不小。”
白紫仙和馬玲玲跟著跳起,她們任馬吃草,一同步行查看。
因樹木甚多之故,他們無法看到全境,信步行去,發現到處都是花草。
九公主突然若有所悟似的,停步叫道:“二妹三妹,這是什麼季節?”
白紫仙格格笑道:“你糊塗了,正月還沒有過去啊!”
九公主道:“你們才糊塗!這些花從哪兒來的?”
馬玲玲啊聲道:“是呀,難道此處未下過雪?”
九公主道:“這是西北角上,高山上說不定還在下雪,沙漠中雪溶得早是事實
,但絕無花草不謝的。”
白紫仙道:“你認為這綠洲上有古怪?”
九公主道:“只有兩點可以解釋,第一,這地下必有火山,第二,這綠洲上必
有奇寶。”
馬玲玲道,“我們尋尋看,希望能有所獲。”
整個綠州走完,估計方圓不到一里寬,當中有口井,是天然的,無法知道有多
深,水向上冒,源源不絕,流出的水形成一條小溪!一直流出綠洲之外,未端即隱
入沙漠。
白紫仙走近井旁,伸手一探井水,噫聲道:“水是熱的。”
九公主道:“這就是溫泉了,地底有火山已無疑問。”
白紫仙道:“我又想洗澡了。”
九公主道:“經過大姐警告,我真不敢了!”
白紫仙道:“這樣好的隱秘之地,怕什麼?”
九公主道:“那仍須留三妹在上面。”
馬玲玲道:“我叫小金虎守住如何,我也想先洗哩!”
小金虎在她手中抱著,連吃飯也不離,九公主笑道:“你怕我們先把水弄髒嗎
!”
馬玲玲道:“井中可容十幾人怎會洗髒呢,小金虎能查覺數里內的動靜,有它
守住比人還可靠。”
好在是晚上,九公主同意了,於是她們脫得光光的向井中跳!
井深處只有中央,四周不及一個人高,最奇的是那塊地方全為石地,這在沙漠
裡是絕無僅有的。
長時期奔馳在風沙之中,一旦遇到有洗澡的地方,脫光衣服,浸在水裡,其舒
適和愉快不言可知。
三女這一洗,真是高興極了,她們誰都不想上岸了。
白紫仙漸漸向中間浮去,她回頭嬌聲道:“快來,中間更暖和!”
九公主道:“當心,那兒太深了。”
白紫仙嬌笑道:“有內功還怕淹死嘛?”
九公主道:“你探探出水口有多寬?”
白紫仙伸手一探,噫聲道:“你們快來,出水的地方似乎是石梯!”
九公主道:“胡說,出水口又不是斜的?”
白紫仙道:“是斜的呀,水不是筆直冒出來了。”
馬玲玲道:“姐,這地方一定有古怪,我們下去探探如何?”
九公主道:“這樣赤身露體怎行!”
馬玲玲道:“難道井中還有人不成!”
九公主一想不惜,笑道:“那就走罷!”
白紫仙見二人浮近,笑道:“我先下去,你們跟著來。”
三人閉住氣,一個一個的向水中行下去,尤其是馬玲玲,她竟能看清四周的一
切情形!足足下了幾十丈深,詎料下面更寬了,可惜水裡不能說話。
三女愈探愈覺奇怪,誰都不想回頭,及至下到一個時辰,估計已有幾百丈深了
,忽見下面竟是一道地下河流!寬已有十幾丈了,不過立時她們平著前進!
順流而行,水勢不激,又不知走了多遠,但河流仍舊無窮無盡。
白紫仙這時在九公主手心裡畫字,意思是不想再走了。
九公主會意,她向她寫道:“既來之則安之。”
說是河流也不對,因為她仍在水中,頭頂毫無空隙,說是在水洞中倒比較恰當
。
地勢又高了,但仍是充滿了水,本過她們覺得水在流動啦!
九公主又在白紫仙手中寫字道:“二妹,我們離開流水地了,莫非這是岔道?
”
白紫仙搖搖她的手,叫她莫管,因為她已發現什麼似的。
在馬玲玲眼中,她已十分驚奇了,她竟看到頭頂不遠竟沒有水了!
“波”的一聲,白紫仙鑽出水面,她驚叫道:“這是怎麼回事?”
馬玲玲都覺奇,確是離開水了。同聲道:“這地方不會比井口高啊!”
奇怪呀,此地仍在地底呀,水怎麼淹不到?
九公主道:“水被什麼東西阻住,而且這東西是無形的,二妹,我們快向上走
!”
白紫仙見腳下依然是石地,而且有石梯,眼前是向上升的洞道,她立即覺得上
面有名堂,回頭道:“這地方大古怪了!”
九公主道:“沙漠中常有古代墳墓發現,我們莫非也遇上了,目前石梯不是生
成的,二妹,你聽說過古焉耆王墓沒有,那也是在戈壁沙漠中發現的。”
白紫仙道:“我們還沒有看到墓,怎能知道呢?”
九公主道:“除了古墓地,否則這地方那有人為的石梯?”
上面又平行了,突聽白紫仙驚叫道:“前面好寬啊!”
九公主搶出道:“是古墓地!”
前面現出一座石門,門是大開的,裡面是石室,寬如廳堂,三人走進去,只見
當中一座石台上放著一口大石棺!
白紫仙叫道:“棺蓋打開了!”
九公主走上石台,向棺裡一看,只見裡面什麼也沒有,大奇道:“骷髏裡去了
!”
突聽石室一角竟有人接口道:“這棺材不是葬人的,而是埋寶的!”
三人一聞有人,都不由面色大變,齊聲驚叫,真是羞極了,嚇得都慌了手腳,
連連倒退能止。
那人大聲道:“你們莫怕,我是瞎子!”
三女聞言,同時停住,白紫仙道:“你是誰?”
那人道:“我是誰,你們不必問。”
九公主道:“你為什麼在這裡?”
那人道:“我也是尋寶來的。”
馬玲玲接問道:“你是瞎子如何能來?”
那人嘿嘿陰笑道:“來時未瞎!”
那人藏在什麼地方看不到,但聽出他的年紀並不老,九公主冷聲道:“你如何
瞎了的?”
那人厲吼道:“被人用蝸皇鏡照瞎的,哼,那個人也活不了,他中了我的九陰
魔箭,不出三日,他必化為濃血而亡。”
九公主道:“你的眼睛能不能好?”
那人道:“一年之後就會復明,不過我想盡快離開此地,你們如能助我,出去
後我有三件寶物相送。”
九公主道:“你不說出來麼,我們不敢相助!”
那人陰笑道:“你們不助我,我就不會放你們出去,現在石門被我的九陰魔箭
封住了,誰經過石門,誰就會化為濃血!”
白紫仙嬌喝道:“你這人到了這步田地還這麼陰險,可見就不是好人。”
那人哈哈大笑道:“人說魔鬼黨最愛少女,誰叫你們是少女哩,姑娘們,要想
活著出去,那就只有聽我的。”
九公主驚叫道:“你是魔鬼黨!”
那人得意道:“我們覺得這名字很響,因為它能使江湖人聞聲喪膽!”
白紫仙冷笑道:“我先殺了你!”
那人大笑道:“我就立在這裡,你們連看都看不到,還說要殺我!”
九公主聞言大急,真是進退兩難。
白紫仙道:“我不相信他的話,姐,仍然和三妹勿動,我到門口去試試。”
那人聞言,冷笑道:“這是好辦法,三個人拿一個去冒險,死一個就知道我的
話是真是假了!”
九公主一把拉住白紫仙道:“二妹不許動,我們要死大家死,絕對不許哪一個
去先死!”
那人嘿嘿笑道:“聽聲音,你們大概都是二八佳人,可惜我不能看到,否則眼
福不淺!”
九公主道:“你是魔鬼黨的首領?”
那人道:“本黨有十大首領,我是最小的一個,你們如肯順從我,今後保險你
們快樂一輩子!”白紫仙冷笑道:“你的腿又未斷,難道不能摸出去?”
那人道:“這地底清流交叉無數,摸錯一輩子也走不出!”
九公主道:“我們現在就走你跟著來吧?”
那人大笑道:“不行,你們之中,必須有個人被我牽著手!”
九公主傳音二女道:“你莫動,我去接近他!”
自紫仙道:“小心!”
九公主存心接近時出手,這時一步一步行去道:“我來了,你現身吧!”
正在這時,突聞石門口有人急喝道:“去不得!”
九公主聞言一震,回頭髮現來了一個少年!
馬玲玲一見那少年,喜得高叫道:“小虎!”
來的真是鄭一虎,只見他歎聲道:“你們真大意!竟把衣服留到井邊!”
九公主和白紫仙羞得不敢抬頭,同時驚叫道:“你快幪著眼!”
鄭一虎早已走近了,只見他正色道:“看一眼與多看幾眼有什麼分別!你們快
退到我後面!”
九公主道:“你是如何找來的?”
鄭一虎道:“公主,這地方我還是剛離開哩!”
白紫仙道:“是你奪了女蝸鏡?”
鄭一虎道:“鏡是那東西先得到,我從他手中奪過來的。”
馬玲玲道:“你中了他的九陰魔箭!”
鄭一虎大笑道:“他有十支邪箭,我都中上了,不過也都被我毀去了!”
九公主道:“石門口難道沒有魔箭?”
鄭一虎道:“你們被他唬住啦,他的雙腿又被我砍掉了!”
馬玲玲嬌笑道:“原來這樣啊,難怪他不能動了!”
鄭一虎道:“他見了我連話都不敢說哩!”
九公主道:“你為何不殺他?”
鄭一虎道:“我答應不殺他的,因為他已把魔鬼黨的全部秘密告訴我了。”
白紫仙道:“他說一年後可以復明,是真的嗎?”
鄭一虎道:“那是騙你的,他需要幾個處女的真元才能復啊是真,剛才你們如
果接近他,那就不堪設想!”
九公主道:“我們難道不能殺他?”
鄭一虎道:“女子接近魔鬼黨高級人物三尺之內就會全身軟酥,哪怕再高的武
功也發揮不出來,今後你們與魔鬼黨重要人物打鬥;千萬不可近身。”
九公主道:“你快帶我們出去。”
鄭一虎轉身領路,出得井口已是深夜了!九公主和白紫仙跳上井口急急道:“
小虎,你離開。”
鄭一虎笑道:“你們的汗毛都被我數清楚了,這時還避什麼?”
白紫仙叱道:“你不離開,我又要打你幾鞭子啦!”
鄭一虎哈哈大笑道:“現在你打不下手了!”
九公主笑罵道:“壞東西!”
鄭一虎賴著不離開,三女只好當著他穿好衣服,其實她們的心中已早屬於他了
。
過了沒多久,天已近黎明,鄭一虎問道:“你們是從巾幗幫來的?”
九公主道:“我先問你,你怎知道我的來歷?”
鄭一虎道:“朱五叔說的,他老人家現在玉門關。”
白紫仙道:“你一定去鬧過我的家?”
鄭一虎哈哈笑道:“我若不去鬧,你的姐妹和嬸嬸只怕要被魔鬼黨全部糟塌哩
,我報仇不成,反而救了你全家女人的清白。”
白紫仙大驚道:“魔鬼黨找上我家去了。”
鄭一虎道:“你四個伯伯,三個叔叔,無一個身負重傷,你祖父被十幾個魔鬼
黨圍住,而且已到了千鈞一髮之際,我如稍去遲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白紫仙激動道:“現在怎樣了?”
鄭一虎道:“我把他們的傷都治好了才離開,你白家堡依然如舊,不過你的伯
父兄弟們現在已有幾個替朝廷出力了。”
九公主道:“戰事怎樣了?”
鄭一虎道:“大軍節節推進,攻破敵城十幾座。”
馬玲玲道:“我遇到祝文大哥了。”
鄭一虎道:“他帶了三千輕騎前來追截蒙古人馬,天黑前已到庫庫推穆爾紮營
,不過我還沒有去會他。”
九公主笑道:“你也看到小姐軍了!”
鄭一虎道:“那是一支非常了不起的娘子軍,你們必定是隨她們來的。”
九公主點頭道:“申幫主要打魔鬼黨,我們是偶然相逢。”
鄭一虎道:“庫庫推穆爾的魔鬼黨已被我掃空了,只走脫了四個重要人物。”
馬玲玲失聲叫道:“那申大姐又撲空啦!”
鄭一虎道:“我們四人天亮奔北京,要在十天之內趕到!”
九公主大驚道:“京城有事?”
鄭一虎道:“魔鬼黨的主要勢力群集京師,他們已與鬼王,魔王結成一體了,
整個京師鬧得天翻地覆!消息傳來,已有三十幾個東宮衛士死亡了!”
九公主道:“這怎麼辦,皇上一定受驚了。”
鄭一虎道:“魔鬼黨志在金錢與女色,皇上的安全大概大問題。”
馬玲玲道:“鄭伯伯和鄭大哥有消息沒有?”
鄭一虎歎聲道:“一點消息沒有,但目前忠孝不能倆全,我不能不赴京師!”
天亮時,綠洲忽然有了馬嘶之聲,鄭一虎道:“有蒙古人馬經過了!”
九公主道,“我們也有馬在此?”
鄭一虎道:“只有三匹馬,我聽到的有幾百騎!不過不要緊,他們是四處奔馳
,目的只在搶掠。”
九公主道:“那我們也得阻止呀!”
鄭一虎道:“沒有時間管這些了,我們動身。”
馬玲玲道:“你的大金虎呢?”
鄭一虎道:“叫它隨著朱五叔,老人家須要保護!”
九公主笑道:“你知道朱五叔是誰嗎?”
鄭一虎笑道:“朱公子是公主,朱五叔當然是王爺了。”
九公主嬌笑道:“你真是鬼靈精,他確是我五叔祖!”
白紫仙駭然道:“是慈悲王爺!”
九公主道:“他老人家就是這點古怪,從來不管朝中事。”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神箭除魔】
鄭一虎帶領三女牽馬走出綠洲,耳聽風水群騎奔勤,他回頭笑道:“這批人馬
狠奔豕突,紊亂已極,莫非被官兵打敗了。”
九公主看到鄭一虎單獨無馬,問道:“你在沙漠中步行嗎?”
鄭一虎道:“你們三騎,我可任意搭帶!”
白紫仙哼聲道:“我的不許你上來!”
鄭一虎笑道:“為什麼?”
白紫仙道:“男女授受不親!”
鄭一虎大聲笑道:“連廬山真面目都被我看到了,又何必再多此一舉。”
九公主罵道:“壞東西,你連我也算上了?”
鄭一虎道:“你們三個同一命運,現在公主也沒有區別了,問題在皇上能不能
招我這個附馬罷了。”
九公主輕笑道:“你不怕玲玲撕破嘴巴?”
馬玲玲嬌笑道:“我比小虎更奉要你們!”
白紫仙罵道:“傻丫頭,人家怕失去男人,你倒是雙手奉送!”
鄭一虎首先搶到她的馬上,笑道:“你們只要不鬧意見,我是多多益善。”
九公主叱道:“彼此再增加一個也不行!”
鄭一虎抱著白紫仙策馬奔出,朗聲大笑道:“這樣說,公主已經答應嫁我了?
”
白紫仙捏他一把道:“壞東西,愈說愈露骨了,輕一點,抱得這樣緊幹嗎!”
鄭一虎這時得意洋洋,他已是大人了,只聽他格格笑個不停。
三女今年也是十六歲,十六歲姑娘比男孩子更成熟,她們口中鬧著,心中卻甜
蜜蜜的。
數十里後,鄭一虎騰身而起,他又抱著公主了,似這般換來換去,一天路程竟
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一連數天都不落店,盡找些荒野深山古洞過夜,顯然是鄭一
虎有意安排的。
其實三女更樂意,四人混成一團,真是妙不可言。
到了第九天,他們趕到五台山下,較鄭一虎原來的計劃慢了許多,時當中午,
他們就在一座鎮上停下進食。
離鎮時,鄭一虎忽然看到前面走著五個和尚,他回頭向三女道:“五台派的高
僧很少外出,今天可能有重要事情發生了。”
白紫仙道:“你認得他們?”
鄭一虎道:“走在前面的是掌門方丈,後面四個長老,我認得他們,但他們不
認得我。”
九公主道:“這是從何說起?”
鄭一虎道:“不久前,我和朱五叔經過這裡,我們本待向和尚借宿,後來發現
他們正在開會只好退了回去,來時未驚動他們,去時他們也未覺察。”
馬玲玲道:“我們和他們是順路,何不跟去看看?”
鄭一虎道:“這樣不禮貌,距離遠一點可是一樣。”
出了鎮,突見前面道止竟是光禿禿一大堆,一眼望去,居然又出現百多個和尚
,有老的,有中年的,甚至還有青年和尚。
九公主一看大奇,噫聲道:“那來這許多和尚?”
鄭一虎道:“五台山的高手全出動了,他們四代到齊,必定發生了空前大事。
”
白紫仙道:“開動了,似乎要向通北京的大道前進!”
九公主道:“沒有認得我們的。”
鄭一虎道:“那就接近一點,探探消息也不錯。”
馬玲玲道:“要是和尚懷疑我們怎辦?”
鄭一虎道:“大道上行人不少,我們快走一點,伴著前面那十幾個商旅而行!
”
一路尾隨,到了晚上,和尚們沒有停止,他們竟然連夜趕路,鄭一虎奇道:“
到底什麼事這麼緊張?”
白紫仙道:“我們也莫落店,非看個水落石出不可。”
鄭一虎道:“現在不能走近了,否則他們非起疑不可。”
白紫仙道:“管他,五台掌門人認得我爺爺,必要時把爺爺的名字亮出來!”
鄭一虎笑道:“這倒是個辦法!”
未及半夜,真有兩上和尚停下來等著他們了!
鄭一虎笑道:“還是我出面罷,看他們查問什麼?”
白紫仙道:“你的名字提出來,對方也不會相信。”
鄭一虎道:“不,我仍是說我爺爺的名字。”
接近了,一個中年和尚合十道:“四位少施主,你們也趕夜路?”
鄭一虎朗聲道:“與其說趕夜路,不如說好奇,高僧來得恰是時候。”
和尚啊聲道:“施主真是快人說快話,請問是何方人氏?”
鄭一虎道:“我四人分三個地方,一位在北京,兩個在湖南,另外一個卻遠著
哩,住在玉門關白家堡。”
和尚驚道:“哪位是白家堡的?”
鄭一虎道:“那穿紅衣的姑娘!”
二女分得清楚,白紫仙穿紅,九公主穿黃,馬玲玲穿白,和尚一看就明白,立
即同白紫仙道:“女施主是西塞之父什麼人?”
白紫仙嬌笑道:“和尚問得好仔細,是不是懷疑我們是壞人?”
和尚既知有白家堡人在場,哪裡還敢直說,連忙合十道:“不,不,貧僧打聽
的原因,是因為掌門曾與西塞之父有交往之故。”
白紫仙道:“大師所說的,乃為家祖!”
和尚點頭道:“那就承教了。”
鄭一虎見他轉身要走,急忙道:“和尚這是什麼地方?”
和尚聞言一怔,另外一個接口道:“這是通北京的大道:”
鄭一虎哈哈笑道:“我還當是五台山哩!”
和尚大眼微睜,正色道:“少施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鄭一虎道:“這條路上人人可以通行,和尚,你們又不是官家,為何這般追根
究底的盤問我們?”
和尚被問得啞口無言,這時原先那個合十道:“打擾施主,大概施主也有什麼
話回問?”
鄭一虎大笑道:“這倒是通理的話,你們能問,當然我們也可問你,和尚,這
樣兩不吃虧是吧?
中年和尚知道這些男女不是壞人,他也心平氣和了,合十道:“當然,當然,
少施主有何指教?”
鄭一虎道:“大師們都是五台山的,這點我已知道,不必明知故問,然而五台
山的大和尚全部出籠,這件事顯然太不尋常,我想打聽這不尋常的事情。”
老和尚道:“以貧僧目光,看出四位都不是普通人,尤其那位白施主更是家世
淵源,否則貧僧就不必提了,既承下問,理當奉告。”
鄭一虎道:“和尚客氣了。”
中年憎人道,“施主可知魔鬼當這群妖人?”
鄭一虎道:“略知一點!”
和尚道:“施主可知道這一帶已被魔鬼們鬧得天翻地覆了麼?”
鄭一虎道:“那也不至使貴派全部出動呀?”
和尚道:“敝派有人出面,以致引起魔鬼黨的仇視!”
鄭一虎啊聲道:“因此魔鬼們公開向貴派興師問罪?”
和尚點頭道:“約定決鬥於小五台山下。”
鄭一虎哈哈笑道:“那真是一場空前的盛會,我們適逢其會,大概可以旁觀吧
。”
和尚道:“魔鬼黨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有施主們旁觀,敝派當然歡迎,然而魔
鬼們是不講理的。”
鄭一虎道:“有貴派大力出手,只怕魔鬼們已無暇光顧我們啦!哈哈……”
和尚道,“到時如果照顧不利,尚請施主們原諒。”
鄭一虎道:“看勢不對時,我們知道開溜,大師放心。”
兩個和尚不再說話,轉身跟上大隊奔走。
白紫仙笑道:“五台山的和尚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鄭一虎道:“此去小五台還要兩天路,我們騎馬,先趕一程罷。”
九公主道:“超過他們?”
鄭一虎道:“現在可以超過了。”
三騎四人,一隻小金虎,立即展開腳程馳去,須臾速去。天亮時,前面已到一
鎮,鄭一虎下馬道:“你們下來罷,吃過早點再走。”
九公主道:“吃過早點豈不又落到和尚後面啦。”
鄭一虎笑道:“和尚也要找庵堂吃東西。”
正當吃早點的時候,忽然看到店門口走進四個少婦打扮的女子,年紀都不超過
三十歲,一個個風情萬種,顧盼生姿!
九公主輕聲向鄭一虎道:“這四個人無疑也是江湖女子!”
鄭一虎道:“而且有功夫在身!”
白紫仙道:“你看出什麼不對沒有?”
鄭一虎道:“我只看出非良家婦女而已!”
四女也來吃早點,顧然昨夜同樣趕了夜路,但她們之間沒有一個開口說話。
鄭一虎催著三女炔吃,吃完了就上路。
在路上,馬玲玲向鄭一虎道:“魔鬼黨有女子沒有?”
鄭一虎笑道:“你疑心她們是魔鬼黨的?”
馬玲玲道:“我總覺得她們的眼睛太邪!”
鄭一虎道:“魔鬼黨的女子當比男子還多,有些是自動加入的,有些是被擒去
後變壞的,這個邪門中徒眾複雜,有黑人,有白人,也有我們黃種人,大體說來,
普天下都有他們的黨徒作亂。”
白紫仙道:“你見過黑人和白人?”
鄭一虎道:“在庫庫推穆爾就被我殺了十幾個,他們最大的長處能說各種語言
,可以說到什麼地方便能說什麼地方的話。”
九公主道:“那他們的女人專找男人害羅?”
鄭一虎道:“我們說他是害人,在他們自己說是救人,因為他們看中的,除了
那個之外,還必須加入魔鬼黨,而且很奇怪,凡經魔鬼黨看中的,十之八九都變了
,僅少數不變的則遭殺害。”
白紫仙悚然道:“他們有邪法?”
鄭一虎道:“對了,他們有一種書名叫‘魔鬼錄’,被害的人能讀者,迫著讀
幾遍就著迷,不曾看的聽幾遍也著迷,而且至死不醒!”
鄭一虎接著道:“但是著迷的人,洗一次澡也就是了,她們害人不少,我倒要
給她一次報應。”
九公主道:“你抗得住?”
鄭一虎道:“你認為我還像對你們三人那樣,錯了,我是給她們反采!”
白紫仙道:“你從哪裡學來採補術的?”
鄭一虎道:“大頭公教的,他說我非拿這個去對付魔鬼黨的女子不可!”
馬玲玲眉頭一皺,向九公主道:“大姐姐,他還只有十六歲,對方都是年近三
十的人了,而且四個!”
九公主輕笑道:“妹妹,你還沒有領略到?他是金剛啊,我們輪流兩次他都不
在乎哩!你放心,對方四十個也只有呻吟的份兒!”
馬玲玲搖搖頭道:“這總不是正大光明的行為,我希望他永遠是個堂堂正正的
男子漢!”
九公主惕然一怔,點頭道:“我沒有想到這裡,妹子,你有理!”
她忽向鄭一虎道:“你聽到妹子的話沒有?”
鄭一虎道:“她是對的,我們沒有她想得深遠!好,我情願以正當手段殺她們
,而不走不正當的途徑。”
白紫仙輕叫道:“那四個女子往岔道走了,奇怪?怎麼大路不走走小路?”
鄭一虎道:“我們不管,趕到小五台山再講。”
整日奔馳,到晚上也不稍停,及至二更才趕到少五台山腳十里外。
鄭一虎先下馬,招呼三女道:“我們在路旁林中休息罷,和尚最快也要天亮後
才能經過這裡。”
九公主道:“魔鬼黨不知什麼時候來?”
鄭一虎道:“我忘了問和尚,不知他們約定什麼日期哩。”
白紫仙道:“看和尚們的行程甚急,大概就是明天了。”
鄭一虎道:“如在明天決鬥,魔鬼黨必然先有埋伏!”
在樹林中休息到三更天的時候,突聞林外有了動靜,鄭一虎向三女擺擺手,叫
她們勿動,自己單獨行出查看。
鄭一虎看到的是兩個中年男子,身背長劍,目光銳利,顧出精明多智之情,其
一噫聲道:“林中有馬!”
另一個道:“也許就是龐兒騎來的。”
鄭一虎不知那人說誰是“龐兒”,倒亦不出去。
那兩人立了一會,似有意進林查看,然而忽又繼續向前奔去了。
當兩人離去不久,林內接著出來九公主道:“阿虎,你認得這兩人嗎?”
鄭一虎搖頭道:“沒有見過。”
九公主道:“這兩人武功高極,為京中首屈一指的人物,他們是太師府的食客
,叫喬宏,一名嚴峰,劍術精絕,為太師嚴嵩的心腹劍客!”
鄭一虎道:“聽說嚴太師官最大,權極群臣。”
九公主道:“父皇最信任的就是他們父子,其子嚴世蕃為兵部侍郎,府中也養
了一批武功高強的大劍客。”
鄭一虎道:“聽說嚴家父子名聲不太好,你的看法如何?”
九公主道:“在你面前我沒有什麼可瞞的,滿朝中,我愛兩個人,恨也是兩個
人,嚴家父子就是我恨的,他們連宮中的事情都管得。”
鄭一虎道:“愛的是誰呢?”
九公主道:“御史皺鷹龍,言官林潤,只有他們兩個敢跟嚴家父子作對,其他
的文武大臣連大氣也不敢出。”
鄭一虎道:“你恨他們父子,這還不簡單,暗中殺掉不就得了。”
九公主悚然道:“千萬不可,這是犯遺誅九族之罪的,朝內的大事我們不能管
。”
鄭一虎道:“剛才那兩個人所說的龐兒是誰?”
九公主嫣然笑道:“那就是指你啊,你在西域大敗番兵,父皇曾向群臣說:‘
那孩子真是寡人的寵兒’,因此滿朝文武在暗中都叫你龐兒!”
鄭一虎駭然道:“那這兩人是來尋我的了。”
九公主鄭重道:“我也是這樣想。”
鄭一虎道:“他們尋我作什麼?”
九公主道:“我猜有兩點可疑,第一是嚴嵩要加害你,第二是嚴嵩要巴結你。
”
鄭一虎哈哈笑道:“這兩點他都是作夢!”
九公主道:“你進京朝不朝見父皇?”
鄭一虎道:“暗中是要朝見的,但不公開,我在京中的行動仍是秘密為上。”
九公主道:“好,你在御花園,我替你安排!那兒只有宮娥采女可到,我連太
監也不許來。”
鄭一虎點頭道:“那正合我意,白紫仙和玲玲呢?”
九公主道:“暗入後宮,除母后和宮娥外,別人不曾知道的。”
鄭一虎道:“你與我的事怎辦?”
九公主決然道:“我將為願作平民,跟你永遠不分離,暫時都瞞著。”
鄭一虎歎道:“這都是我害了你。”
九公主搖頭道:“但我認為我的心願完全滿足了!”
正說著,突然一條人影落在林外不遠,九公主一見,陡然走出叫道:“鄒京玉
!”
那人是個十八九歲的青年,他聞聲一怔,急朝林前注目,一眼看到九公主,立
即行禮道:“公主,是你!”
青年顯出驚喜之情走近,公主問道:“你怎麼一個人深夜到此?”
青年恭聲道:“京中傳出消息,鄭大俠已在來京途中,嚴太師的劍客全部派出
,不知有何企圖,因此我也追來看看。”
公主笑道:“你怕鄭大俠遇害?”
青年道:“是的,我想盡快找到他,並且叫他當心。”
公主輕笑道:“這樣看來,我過去沒有看錯你,京玉,你來,我介紹你認識鄭
大俠!”
青年驚訝道:“公主和鄭大俠一道來的?”
九公主道:“還有兩位姑娘,她們是我結義妹妹。”
說著回頭,向林中叫道:“小虎,你出來呀,這是鄒御史的長公子!”
鄭一虎笑著行出,拱手道:“鄒兄請了!”
青年一見是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不禁更奇,連忙拱手道:“鄭大俠,你的名
聲不似你本人啊!”
鄭一虎笑道:“鄒兄認為我是丈二金剛嗎?”
青年哈哈大笑道:“滿京都的人都以為你是身高體巨的蓋世英雄哩!”
九公主格格笑道:“那你千萬勿對人說,鄭大俠這次進京要秘密。”
林內又走出白紫仙和馬玲玲,九公主又詳細的介紹一番,接著問道:“聽說京
城被賊人鬧翻了?”
青年道:“是的,好在仍未驚擾宮內!”
鄭一虎道:“鄒兄出來幾天了?”
青年道:“兩天了,但奇怪,自五日前傳出你要進京的消息後,居然連賊人的
行動也給鎮住了,已經幾天沒有發生案子了。”
鄭一虎道:“那不是小弟的威風,而是賊人集中全力要對付五台派的原因。”
青年道:“家父吩咐我,叫我尋到大俠時向你提出警告,慎防嚴太師派人謀害
。”
九公主冷笑道:“除非嚴太師的劍客不想活了!”
青年道:“我們進京罷,你們為何在此不動?”
九公主道:“五台派與魔鬼黨在此約斗,我們要看完熱鬧再走。”
青年大喜道:“那我來得正是時候,但不知哪天約斗哩!”
鄭一虎道:“天快亮了,天亮後定有動靜。”
青年道:“我們幫不幫五台派的忙?”
鄭一虎道:“看情形,賊勢大,我們就出面動手,否則還是袖手為上,江湖上
的事,要管的太多,誰都無法全部管下!”
九公主接口問道:“林和、楊猛、黃剛、常沖等,你們這五龍公子為何只有你
這龍頭人來。”
青年道:“他們也出來了,我們是分作五路來迎鄭大俠的。”
九公主問鄭一虎道:“林和是言官左都御史林潤的兒子,楊猛是兵部尚書的兒
子,黃剛是執金吾的兒子,常沖是山海關總兵的兒子,加上鄒京玉,他們人稱五龍
公子,他們是官家中最有出息的後代,也是我很著重的。”
鄭一虎道:“這樣說,我在京中不寂寞了。”
說話之際,天也亮了,可是仍無動靜,竟連五台山的和尚也未到來。
鄭一虎覺出情形有異,向九公主道:“可能有變化,我們到小五台山去看看。
”
鄒京玉道:“我就是由小五台來的,那兒也無動靜?”
鄭一虎道:“大概時間未到,我們走罷。”
三女牽出馬匹,一同騎上,鄭一虎和皺京玉步行。
不久,到了小五台山下,鄭一虎默默看了一會,冷笑道:“魔鬼黨在一處山谷
中埋伏了,大家快用手帕蒙上臉!我們到北台峰上去。”
九公主道:“馬匹呢?”
鄭一虎道:“常馬無用,放其自去罷。”
白紫仙道:“我們的行動恐怕會被賊人發現。”
鄭一虎道:“我知道賊人在什麼地方,你們跟著我走,對方發現不了。”
到了峰上,鄭一虎指著當前谷中道:“賊人約有九十幾個,他們全在樹林巖石
之後藏著,顯然這谷就是約斗地點。”
九公主道:“和尚人數多於賊人,大概敗不了?”
鄭一虎道:“賊人一定不會全部出來明斗,看這種情形,多半會以暗襲為主!
”
白紫仙道:“偵察出有女人嗎?”
鄭一虎道:“你仔細注意那正面開了幾朵紅色山花的石隙後面,那央就隱三個
女子!”
九公主道:“魔鬼黨的手段非常險毒,萬一施展歹毒暗器怎辦?”
鄭一虎道:“魔鬼黨的暗器不但毒,而無一不是猛烈之物,好在中上不會上馬
上死亡!我準備事情過後再救!”
九公主道:“你用仙果?”
鄭一虎道:“靈骨公是武林煉丹聖手,他替我用一顆仙果煉了一大堆,一粒還
可以分開救人!”
守在峰上約一個時辰,突然發現谷口擠進大群和尚,鄭一虎低聲道:“五台派
的人馬全體來到了!”
白紫仙噫聲道:“你們看,什麼時候谷中立著五個魔鬼黨?”
鄭一虎注目一看,只是三個老怪物和兩個中年兇漢,老怪中竟有兩個黑鬼,一
個白人,中年的則是黃種,鄭重道:“這五人可能是魔鬼黨中重要角色。”
九公主道:“五台派進谷已有準備,他們似乎擺什麼陣勢,而且四面都警戒了
,正面五人就是我們看到的五老,他們戒刀禪杖都展開架勢,無疑都已運功待發。
”
白紫仙道:“正是該派掌門們和四個長老,雙方距離不遠啦!”
白紫仙還未停步,突見五個魔鬼們同時發出異嘯,五人全部身而起,十手齊發
,立見光華大盛!
始出一轍,四周圍同時響應,人影紛飛,無數暗器尤如狂風暴雨,光怪陸離,
全朝和尚群罩去!
五台掌門一見,手中方便鏟高舉過頭,大吼道:“開始。”
聲落,和尚有條不紊,馬上展開陣法,霎時旋風大作,勁如潮湧,人影如幻!
鄭一虎看到大喜道:“五台派名不虛傳,這陣發動及時,賊人暗器攻不進了。
”
九公主道:“這就要看結果如何了!”
鄭一虎道:“四面八方的魔鬼圍上了,他們如攻不進去,和尚們就會反撲!”
九公主道:“出家人不會主張殘殺,我猜和尚是以守為主。”
鄭一虎道:“那我們準備,如不趁這機會掃除一批,等她們走了,這一帶又會
遭殃!”
九公主立向鄒京玉道:“你在這裡勿動,先看點經驗!”
鄒京主不敢違抗,應聲道:“遵命!”
鄭一虎急急道:“我們分四面進攻,出手要快!”
馬玲玲道:“你用劍?”
鄭一虎道:“神劍和神鏡不能亂用!”
四人如電撲下峰去,雪時自四面撲進谷心,也不作聲,一接近就全力出手,兩
把長劍,兩把神刀,一雙肉掌,明攻暗襲真是勢如破竹。
一下子就有十幾個賊人慘叫倒地,瞬即大亂,他們還認為是五台派第二批人馬
到了。陣中五台派同樣大驚,他們作夢也想不到半路上殺出四個這樣的高絕人物,
明知是友非敵,但亦驚疑參半。
賊群半數轉身反撲,但逢上鄭一虎和馬玲玲就更例霉,他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
有就被死神召去了。
大勢不妙,賊群已有不少開始逃走,五台派哪能放過機會,陣勢一分為四,禪
杖、戒刀、方便鏟,齊采攻勢。
不到一個時辰,群賊倒下大半,只有幾個最高手帶著一批向谷口逃竄,但仍被
鄭一虎領著三女死迫不放,這樣一來,五台派連打探四人的來歷都沒有希望了。
鄭一虎追出谷口約半里,又殺了十幾個,他這才帶著三女繞道回到峰上。
鄒京玉迎著鄭一虎歎聲道:“我總算看見大俠的功夫了。”
九公主已有點喘氣了,但仍笑道:“你只不過看到兩成而已!”
鄒京玉心中更驚,他簡直無法瞭解鄭一虎的武功究竟高到什麼地步。
四個人轉上大道時,忽見一個和尚牽著他們三匹馬在路旁等著,同時向鄭一虎
合十道:“大俠剛才出手相助,敝派無任感激!”
鄭一虎朗聲大笑道:“大師已識出在下了?”
和尚道:“大俠雖然幪著面,但敝掌門大師兄曾會過大俠和三個女施主,他是
從衣著上看出的。”
鄭一虎哈哈笑道:“只怪我疏忽了這點!大師請回覆貴掌門,彼此都是武林同
道,出手是應該的。”
和尚合十告退後,九公主道:“這三匹馬又要馱我們進京了。”
鄭一虎道:“現在你們四人先走,我要單獨走,否則就無法瞞人耳目,同時我
還要在各處暗查兩天,看看賊人總共有多少在京城一帶。”
九公主道:“你哪天到御花園來?”
鄭一虎道:“你佈置好就是,究竟哪天很難確定,不過我到夜晚才能來。”
三女帶著鄒京玉走了之後,鄭一虎反向南面奔走,最後到了長城,落在長城內
一個鎮上,地名叫馬水口。
剛落店,他就發現幾個可疑的人物,只聽他自言道:“我就料到他們逃不遠,
原來真落在這裡!”
吃過晚餐的時候,又有一件事情被鄭一虎看到了,那是嚴太師府中的食客竟也
在那小鎮上出現了。
那兩個食客一名喬宏,一名嚴峰,是九公主告訴鄭一虎的,為時甚短,鄭一虎
當然觸目就認了出來,不過他不知所見的這一個是姓喬或姓嚴,因此他立即暗暗盯
著。
當他跟到鎮外時,忽然覺出自己背後也有人在跟著,回頭一看,原來是兩個青
年。
兩青年其實不是盯鄭一虎,居然也在盯前面的人,這時只聽其中之一低聲叫道
:“楊老三,不要太接近了,嚴峰曾發現我們!”
鄭一虎獨自點頭道:“前西那個是嚴峰,但後面這兩人又是誰呢?”
正想到這兒,又聽到另外一個青年道:“林二哥,其實也不必盯了,嚴家劍客
與魔鬼黨有勾結早已確走了。”
鄭一虎忽有所悟,立將腳步放慢!
兩青年因為路人行為不少,所以未留心鄭一虎,這時已到了鄭一虎身邊。
姓楊的這時覺出鄭一虎的舉動立即停住,側首看看,問道:“老弟,你在注意
我們?”
鄭一虎朗聲笑道:“二位莫非是林和、楊猛兩兄?”
楊姓青年噫聲道:“你怎麼知道?”
鄭一虎道:“朱五叔常常提起五龍公子的模樣,同時二位剛才都出姓來,故而
冒失動問。”
後面青年走上道:“你與朱五叔認識?”
鄭一虎不好提出九公主和鄒京玉,只得抬出朱五叔,見問笑道:“在下朱五叔
收留的人!”
姓楊的啊聲道:“五叔現在回京了?”
鄭一虎道:“不,他老人家派我回來有事。”
姓林的笑道:“那我們不是外人了,兄弟怎樣稱呼?”
鄭一虎道:“五叔叫我小虎,二位也不妨這樣叫我罷。”
姓林的道:“我們的姓名你已猜對了!”
鄭一虎道:“原來真是二位公子!”
姓楊的道:“小虎兄弟,你也在留心前面那人?”
鄭一虎道:“是的,同時我知道他是嚴太師府中的劍客!”
楊姓青年鄭重道:“這人與賊黨勾結,我們要找證據。”
鄭一虎道:“他的去向是北,莫非是回京去不成?”
姓林的道:“不,最前面有批賊人,相信又有什麼約會。”
漸漸的,路上行人沒有了,時間快打初更,鄭一虎道:“前面有山區,二位,
我們接近上去,否則會脫線。”
路旁有樹林,道路又不直,前望已不見那個食客,姓林的急急道:“嚴峰莫非
已發現我們了。”
就在這時,突見前面林內走出五個人,其中竟有嚴峰在內。
楊猛一見,忙對林和道:“我們上當了,嚴峰竟是有意引我們來的。”
林和搶了上去,大聲道:“嚴峰,你已無法遁形了!”
那個傢伙發出陰笑道:“何謂無法遁形,林公子,你倒說個理由聽聽?”
林和冷笑道:“你與魔鬼黨勾結的事,全被我看到了。”
嚴峰嘿嘿笑道:“那真是你的不幸了,這一看到就是你致死的因素。”
林和冷笑道:“憑你五人大概還不夠!”
嚴峰哈哈笑道:“五龍公子的武功,在京城人人都說有三分神秘之感,但在我
嚴大爺看來毫不足奇,林公子,你身後那個幪面的小子又是誰?”
林和回頭一看,他不知鄭一虎在什麼時候蒙上了面,心中也感到莫明其妙,一
怔之下,又向嚴峰冷笑道:“這是我的好友,你無權知道他是誰。”
嚴峰大笑道:“總之你們三個沒有人能活著回京,說不說都是一樣。”
楊猛步出接口道:“姓嚴的,你是太師府中一流食客,為什麼要勾結魔鬼黨。
”
嚴峰縱聲笑道:“反正你們活不成了,我不妨叫你小子死得明明白白,嚴大爺
本來就是黨中一份子,怎算得上是勾結?”
楊猛沉聲道:“原來嚴太師竟養著你們這批妖人當食客。”
嚴峰怪笑道:“好小子,難道你還敢參大師一本!”
楊猛拔劍行出道:“活捉你進京就是鐵證。”
嚴峰右面也行出一個中年人,一語不發,拔劍迎上!
鄭一虎輕聲對林和道:“林兄,我們兩側和後面都有敵人,快叫楊兄留心,千
萬不可用全力,否則會必脫力而亡。”
林和大驚道:“我們被圍了。”
鄭一虎道:“不要急,先看清敵人的實力再說!”
林和道:“與楊猛動手的雖不如楊猛,但也是高手!”
鄭一虎道:“楊兄劍術高明,那人無暇施展暗器,林兄,魔鬼黨的暗器又多又
歹毒,你要時時當心。”
正當此際,楊猛賣了一個破綻,讓敵人欺近,他突然一個招奇式出手,竟把敵
人後腦削去!
慘叫聲起,嚴峰大驚,接著又派出兩人。
林和一見,趕快撲出,大聲道:“楊老三,分一個給我!”
鄭一虎在兩人都接上敵人時,他單獨向嚴管走去,形若無事。
嚴峰一見,也向他行來,嘿嘿笑道:“小子,你可是來找我的?”
鄭一虎道:“你四下埋伏了一大批,欣然不打算讓我們三個逃出去、免得揭穿
你的身份,對不?”
嚴峰陰笑道:“你明白更好!”
鄭一虎道:“你還有個搭檔叫喬宏的,他為何不來?”
嚴峰大怒道:“你查得真清楚!”
鄭一虎道:“他也是你一黨吧?”
嚴峰冷笑道:“是又怎樣?”
鄭一虎道:“貴黨有多少人在太師府中?”
嚴峰大喝道:“你命且不保,問這何為?”
鄭一虎道:“一旦我不死,日後好辦事呀!”
嚴峰大怒,猛地一掌劈出,喝道:“你還想活?”
鄭一虎覺出他的內勁確實高強,故意閃出,回身就走!
嚴峰猛撲迫上,大喝道:“哪裡逃?”
鄭一虎稍提輕功,又脫身出去,回頭笑道:“憑你休想攔住我。”
嚴峰覺出他神功神奇,心中一急,立即發出長嘯!
嘯聲一起,後面和兩側立刻圍上二十幾個魔鬼黨!
鄭一虎似有意讓敵人現身,這時回身立住道:“姓嚴的,就只有這些了吧?”
嚴峰鏘的撥出長劍,陰笑道:“看你還能逃到哪裡去!”
這一圍,恰好連楊猛、林和也圍在二十丈內,鄭一虎恐防照顧不到,大聲道:
“楊、林兩兄請退到小弟這邊來。”
林和早已看形勢不妙,他搶到楊猛身邊大聲道:“小虎太單,我們過去。”
那兩個敵人早已戰不下林、楊二人,這時樂得收手,只佯追幾步就停了。
鄭一虎一見二人到了,他慢慢的拔出一把短劍,面色立呈嚴肅之狀!他的兩把
短劍本來是兩把鑌鐵,誰料這時拔出來竟然完全變了,毫光四射,冷氣侵人!
原來鄭一虎自從與糊塗鬼以金虎換了兩支劍鞘後,他發現那劍鞘上刻有“八仙
伏魔”四個古字,同時拔出兩短劍時,豈知短劍突然發出龍吟之聲,劍身的鑌鐵陡
如套簡一般脫落,原形立現!當時鄭一虎福至心靈,就在劍身找到了伏魔劍訣!之
後他把配上的新劍鞘棄去,知道神劍與劍鞘有不可分離之玄妙。
這時他只拔出一把,口中默默念著什麼,猛抬頭,面向嚴峰道:“嚴峰,你們
可不可以從此回頭向善?”
這句話問的不合實際,嚴峰聞言大笑道:“我們改過你就不殺嗎?”
鄭一虎點頭道:“這是我用劍前一句勸告!”
嚴峰大笑道:“你的劍有這樣威風?說說看,是什麼神劍?”
鄭一虎正色道:“你大概知道八仙伏魔的神通吧!”
嚴峰聞言變色,不由打了一個冷戰,可是他陡然大笑道:“你殺了鬼王?”
鄭一虎沉聲道:“這是遲早的事?”
嚴峰譏笑道:“大英雄,你貴姓,拿下蒙中如何?”
鄭一虎慢慢的將面中揭下,掃祝視敵,仍沉聲道:“番幫稱我為天朝飛龍,也
許你們仍不相信,不過我的勸告為此為止,你們可以進攻了。”
突聞側面有人大喝道:“昨夜幫忙五台派的就是你。”
鄭一虎冷笑道:“昨夜你不死,早該遠走高飛了!”
嚴峰哈哈笑道:“你真會含糊作答,小子,我們也會答覆你,我們不回頭!”
鄭一虎回頭向楊、林二人道:“二兄請把寶劍入鞘,免得殃及尊劍!”
林和悚然道:“你真是鄭大俠?”
鄭一虎道:“不敢,在下已遇到鄒京玉兄,他已和公主回京了。”
說完,再向嚴峰道:“閣下發動罷!”
嚴峰陰笑道:“你為什麼只拔出一把劍?”
鄭一虎道:“我們十大首領齊來,也許我要兩劍齊出,不過現在你只有九大首
領了,第十位已在我的劍下成了廢物!”
嚴峰聞言大驚,吼道:“你說謊!”
鄭一虎道:“可惜你已不能見到他雙腿齊膝被斬的情形了。”
嚴峰突然大喝道:“兄弟們進攻!”
魔鬼黨由四面攻到,楊、林二人又要撥劍,可是鄭一虎突然發出一聲長嘯,身
如電閃,手起處,猛覺銀光大盛!一圈白影飛出,紫接著就是二串慘叫!
楊、林二人被奇強的銀光射得四眼難睜,簡直連看都看不清楚,及至叫聲停了
,這才環視一眼,他們竟脫口大道:“全死了!”
敵人全死了,鄭一虎也不見了,惟遠遠傳來清晰的聲音道:“楊、林二兄,請
埋敵屍,我們北京再會。”
林和發了一會怔,歎聲道:“原來他已練成無上劍術了!”
楊猛道:“這麼多死人,我們如何埋法?”
林和苦笑道:“這是大道上,不埋會嚇死百姓,快,左面有條溝,推下去就算
了!”
楊猛只得照著作,費了半晌時辰才完工,之後他們就急急向北京趕去。
鄭一虎根本沒有去北京,他是追著一個漏網之魚而去,這人就是嚴峰。
這一次鄭一虎非常失算,他竟嚴峰的武功估計錯了,實際上嚴峰的實力比鄭一
虎估計的竟高了一倍,而且更出鄭一虎意料之外的是嚴峰竟是魔鬼黨的第八號首領
,第九號就是喬宏。
當鄭一虎發動劍光之初,嚴峰就知自己不是對手,他不惟不出手,反而仗著手
下徒眾送死的機會,乘機開溜了。
鄭一虎開始未注意,及至發現嚴峰不在時,他已追之不及了。
這時候他憑著想像的方位,全力追到了永清城,可是時已近晚,依然不見敵蹤
。
鄭一虎大失所望之下,不得已入城落店,不過他仍然不知嚴峰的真正底子。
城中燈光初上,街上遊人如蚊,鄭一虎吃了晚餐就上街閒遊,他仍希望能夠遇
上嚴峰。
當他走近東門時,忽然有人在背後低聲叫道:“小子,你要找的人早走了!”
鄭一虎回頭一看,原來是銅頭公,不禁大喜道:“你老也來了!”
銅頭公道:“你找魔鬼黨第八首領?”
鄭一虎大駭道:“嚴峰是魔鬼黨第八首領?”
銅頭公道:“我說的你還不信,魔鬼黨十大首領,在中原占四位,一為嚴峰,
他第八,一為喬宏,他第九,老十已被你廢了,老七我還未查出!”
鄭一虎歎聲道:“那是我失算了。”
銅頭公道:“魔鬼黨首領一個比一個武功高,第一、二、三最神秘,估計他們
的下功決不在鬼王與魔王之下,而且第一首領恐怕還要高。”
鄭一虎道:“嚴峰和喬宏會不會再回北京?”
銅頭公道:“嚴峰未逃,喬宏會去,現在嚴峰這一逃脫,消息馬上會傳到喬宏
耳中,他哪裡還敢去,縱然去,那時情形就不同了,只怕全妖黨的人都會去。”
鄭一虎道:“你老此來啥?”
銅頭公道:“你得到媧皇鏡的消息只有我知道,瘦排骨和大肚公仍在到處尋哩
,我若不通知他們,誰會帶這個訊。”
鄭一虎道:“媧皇鏡仍有缺點!”
銅頭公道:“夜晚不能用,無火光或日光不能用,是吧?”
鄭一虎點頭道:“難道這不是缺點嗎?”
銅頭公歎聲道:“那你所得的是副鏡,正鏡本身能發毫光!”
鄭一虎道:“原來如此,那還得找正鏡才行。”
銅頭公道:“這一次比較有線索可尋了,副鏡既然落在古墓之內,正鏡恐怕亦
被古酋長君皇暗葬了。”
鄭一虎笑道:“你老這種猜想不見得正確!”
銅頭公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但你當心,副鏡不可亂用,否則對本身恐
怕有害!”
銅頭公說完,立即擠進人群中去了。
鄭一虎知道找嚴峰無望,於是決心先去北京。
第四天的深夜,他居然找進皇城去了,不過他發覺京城的戒備十分森嚴,巡夜
的高手到處可以看到!然而仍被摸進城中。
尋到御花園時,突然有四個人影抄了過來,這下子他再也避不開啦!
“什麼人!”一個女子的聲音向他嬌喝著。
“是玲玲!”
鄭一虎心中一想,付道:“玲玲到底比別人高明些!”
他聽出聲音不錯,馬玲玲、九公主、白紫仙都大喜迎上了,不過還有一個十三
四歲的小姑娘也跟著撲到。
鄭一虎不識得那小姑娘,他迎著九公主問道:“這位小妹是誰?”
九公主笑道:“你沒有見過我十妹!”
鄭一虎啊聲道:“十公主!”
小姑娘格格笑道:“別這樣叫,你是我姐夫!”
鄭一虎聞言大驚,望著九公主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九公主輕聲笑道:“十妹是我心腹,除了她,別人不知道。”
鄭一虎捏了一把冷汗,歎聲道:“嚇壞我了!”
九公主道:“隨我們來罷,膽小鬼!”
鄭一虎猶豫道:“我還是住皇城外罷,紙早晚包不住火的。”
九公主笑道:“宮中除了我和十妹外,其他人都不會武功,太監禁止來,衛士
不敢闖,你還怕什麼?”
鄭一虎道:“紫仙和玲玲見過皇后了?”
白紫仙道:“見過了,就是因我們之故,牡丹閣才不許人來。”
鄭一虎道:“勉強住幾晚罷,我總有點不安!”
御花園寬得出乎鄭一虎想像之外,如不展輕功,他估計走一天也走不完,而且
曲曲折折,舉目都是亭台樓閣,御河花徑,如入八陣圖,連方向都摸不清!這倒使
他安心不少。
牡丹閣名不虛傳,周圍都是牡丹花,可惜這時尚未發芽。
閣有三層,上層是閣亭,供觀花、賞月、酌酒、品茗之用,中層為休息寢宿之
用,下層有客廳、書房,及待從之用。
鄭一虎暗暗忖道:“無怪人類都想做皇帝,其他不說,僅只這座小閣亦夠享受
的!”
九公主留在中層休息,笑道:“你要吃什麼,這裡都有,每日三餐,我十妹暫
充侍役!”
鄭一虎道:“晚上吃點心就夠了,白天我不會在這裡,天未明我就要出去了!
”
九公主道:“你什麼時候朝見父皇?”
鄭一虎道:“也得在晚上,皇上退朝,通常在什麼地方休息?”
公主道:“退朝後在御書房批奏章,有時要到深夜,近來邊疆軍報頻繁,重大
者父皇必須親閱!你在御書房朝見就是了,但必須有大臣領著。”
鄭一虎道:“否則呢?”
九公主道:“御書房四周都是衛士,會把你當刺客的!”
鄭一虎笑道:“我心中早有成竹了,你們去罷,今晚我不會去的。”
九公主笑道:“我們去哪裡?除十妹要走之外,我們都在這裡呀!”
鄭一虎含笑道:“那你們送送十妹才行呀。”
十公主道:“我不要送,明晚你說外面的事情給我聽聽。”
鄭一虎道:“好,故事多得很,只要你高興聽,我每晚都說。”
十公主走了之後,白紫仙就搬來點心,四人一桌,邊吃邊談。
馬玲玲在進食時問道:“在小五台別後,你去過哪裡?”
鄭一虎笑道:“我又打了一次大的架!”
他把遇著林和與楊猛的事向三女說了,接著又道:“這兩次,賊人在京城四週
一的嘍羅估計已十去其八,大概今後幾天要安靜得多了。”
九公主道:“嚴太師用匪人的事,你千萬匆向皇上說!初見面,你要避免進譫
大臣之嫌,這事你有機會可以跟鄒御史談談!”
鄭一虎道:“你放心,我有我的一套。”
一夜過後,鄭一虎真的未到天亮就走了,他在京城內到處遊盪。
中午時分,他會到林和了,二人見面大喜,一同走進天壇附近一家酒樓。
飲酒中,林和向鄭一虎道:“我回家把你的事向家父說過,家父真想見見你。
”
鄭一虎道:“有機會小弟自會參見伯父的,不過近幾日絕對要查探一番,敵人
傷亡太重,我們要提防報復。”
林和道:“我們五人你見了四個,只有山海關總兵之子常沖你未見過!他真是
急得要命,希望盡早會你。”
鄭一虎道:“你找個清靜的地方,我們大家聚一番如何?”
林和道:“好極了,你先去西山,我去叫他們來?”
鄭一虎道:“西山太遠,那又是江湖人的必經之地,最好找個僻街胡同裡的庭
院見面。”
林和道:“好,那你先去鐵獅胡同,我們馬上來。”
鄭一虎點點頭,吃完先下樓去了。
在街上叫了一部馬車,鄭一虎到了鐵獅胡同,打發車走後,他獨自徘徊在胡同
口!
事情八九常出意料之外,鄭一虎等了一個時辰,都未見林和等人前來,他立知
有變,但又不知哪裡去找,焦急得不知如何才好。
正在焦急中,忽有一個青年人向他奔到道:“請問閣下是不是姓鄭?”
鄭一虎看出有異,立即點頭道:“你貴姓?”
那青年道:“我姓林,是林和的弟弟。”
鄭一虎啊聲道:“你有什麼事嗎?”
青年道:“家兄派我來,吩咐我傳速閣下去天安門!”
鄭一虎道:“天安門在什麼方向?”
青年道:“就在宮城正南口,我有馬在胡同口,閣下只管騎著隨我走就是了。
”
鄭一虎急急隨他走出衙同口,一同上馬奔走,問道:“發生了什麼?”
青年道:“有個巨人不知從哪裡來的,也不知從哪裡扛來一隻鐵獅子,足有五
千斤重!滿城高手無人敢惹他,各府家將,皇宮衛士,以及無數江湖人都不敢對付
他。”
鄭一虎道:“因此令兄叫我來請你?”
青年道:“還有鄒大哥、楊大哥、黃大哥、常大哥等同時有請。”
鄭一虎笑道:“我還當出了什麼重大之事呢!原來就只這麼一丁點小事。”
青年道:“不是小事,皇宮衛士趕他不走,皇上知道就不得了啦。”
鄭一虎道:“那巨人什麼年紀了?”
青年道:“看樣子有五十多了,長相有點像張飛!”
鄭一虎啊聲道:“原來是他!這真不簡單了!”
青年道:“是誰?”答道:“二魔王!”青年大驚道:“魔王進京鬧事了!”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救駕與奇封】
兩騎疾馳如飛,不久來到天安門廣場,只見那裡竟是人頭擁擠,鄭一虎立即下
馬,對青年道:“令兄那裡你去通知,叫他不要來會我。”
青年分子去後,鄭一虎發出一層真氣,真如魚游於水,輕而易舉地進入人群裡
面。
入牆圍了一個二十丈大的空圈子,當中確有一支巨大鐵獅,這時巨人坐在鐵獅
的左側,身前一把特大的長劍。
鄭一虎正待行去時,豈知人群裡恰在這時行出一個老叫化,一身破爛,白髮蓬
頭,蒼髯過腹,手持一根長有丈餘的青竹竿!
圍觀的人群內突然有人大叫道:“有戲看了,那是四海神乞到啦!”
鄭一虎不知是誰叫出這字號,因為他對這字號毫不知悉,立即停住不動。
老叫化已走到鐵獅的右面立著,只見他向巨人流聲喝道:“西門厲,十五年之
約你竟忘了?”
巨人猛的起身,大笑道:“羅公義,你還沒有死!”
老叫化子沉聲道:“生死約未了,我老叫化子還不想入鬼門關!嘿嘿,你在天
安門等誰?”
巨人大笑道:“久聞京都乃八方英雄薈萃之地,今日一見,名不符實,詎料竟
沒有一個敢出來和我動手的。”
老叫化子冷叱道:“大地三魔王無故不顯形,你哪裡是來會武,這是鬼話!你
一定有什麼陰謀?”
巨人吼叫道:“羅公義,你快滾開,我們的約會延後三天。”
老叫化子搖頭道:“不行,三天後是你老三的約會!”
巨人大怒道:“那我們就在這裡動手!”
老化子又搖頭道:“不行,當年是韃子的天下,我們在此可以動手,現在是大
明皇帝的天下,我們不可驚動皇上!”
巨大哈哈大笑道:“我管他什麼皇帝不皇帝,高興在哪裡動手就在哪裡動手。
”
老化子亦大怒道:“你這無法無天的東西……”
罵聲未完,飛起一腿,竟把鐵獅踢起丈高,而且直向巨人頭上撞去!
圍觀的人大驚,想不到老化子竟有這份神力,俱皆嚇得後退不已。
巨人一見鐵獅飛到,同樣一腳,反將鐵獅踢向老化子,大喝道:“羅公義,拔
你的乞王杖!”
老化子抽出他的青竹竿,嘿嘿笑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鐵獅落在老化子面前,地面石板被撞得陷下一尺多深!
巨人正待拔劍,突見眼前來了個少年!不由一怔,大喝道:“小子,找死不成
!”
來的是鄭一虎,只見他朗聲道:“天子腳下,誰敢在此打鬥。”
老化子覺出這少年有點不尋常,哈哈笑道:“老弟,這話說得不錯,可惜那笨
牛目無君上!”
鄭一虎拱手道:“前輩,請你和他到城外去斗如何?”
老化子道:“笨牛不答應,老朽只有和他在此地分個高下。”
鄭一虎道:“誰不答應,誰就犯了皇法!”
他順勢一腳,竟把鐵獅從深陷的地內勾起,舉手一托,輕巧的托住,尤如托只
皮球一般,毫不吃力!
圍觀的人哄然大叫喝采!
老化子暗暗忖道:“想不以京城內竟有這樣的少年人物!”
鄭一虎面向巨人道:“這鐵獅你從哪兒帶來的?”
巨人也感到不對了,可是他仍舊不在乎,哈哈笑道:“是老夫由泰山提來的。
”
鄭一虎道:“那你就送回泰山去罷……”
“罷”字一出,舉手一推,鐵獅如箭一般飛向巨人!
巨人一看來勢,面色一緊,猛地一推雙掌,大吼道:“我高興提來,但不高興
提回去。”
鄭一虎看到獅子回飛,舉後一拂,冷笑道:“我非要你送回不可!”
第二次鐵獅去勢更猛更快,這下連老化子也驚愕啦,立即向旁邊走開,他已看
鄭一虎的神力愈來愈增。
巨人聽出鐵獅竟帶出呼呼風聲,面色大變,雙掌再推!但卻不開口了。
鄭一虎與其拂來推去,速度愈來愈快,圍觀的也看得透不過氣來,緊張之情不
問可知,連喝采也忘了。
巨人已到心寒膽戰之際了,這時他想不接都不行,壓力太強,不由他不向後啦
!
三十餘次來回之後,鄭一虎距他只有三丈多遠,最後一式拂出,他的右手再不
收回,硬將鐵獅堵在巨人身前。
巨人被迫,不得不將雙掌抵住,但他兩目已突,滿面汗出如雨,脖子上的筋紅
中帶青,氣促如牛!
鄭一虎冷笑道:“這是京師重地,我不殺你,現在問你,願不願意把鐵獅送回
?”
巨人已無餘力,再不答應便難倖免,可是口不能開,只有點頭了。
鄭一虎收回內功,大喝道:“那就快滾!”
巨從雙掌托住鐵獅,張口喘氣!立即低頭轉身!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使巨人好通行!然而鄭一虎不放心,他一直跟在
巨人後面,尤如押解犯人一般,直到城外去了。
老化子這時不見了,鄭一虎後面跟著一群人,其中當然也有鄒京玉、林和、楊
猛等五公子在內。
足足有兩個時辰才把巨人送走,鄭一虎放心了!他相信二魔王這次敗得不會再
來北京搗亂啦!
五龍公子走近鄭一虎,人人興高采烈,林和大笑道:“鄭大俠,我們又看到你
大顯威風了。”
鄭一虎先和常沖握手,笑道:“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如何?”
楊猛搶著道:“城外清靜,大家跟我來。”
大家隨他走到環城河邊一家酒樓上,人人開懷暢飲,一直喝到天黑。
六個人喝完酒,密商一陣才分手,鄭一虎乘黑迴轉御花園。
牡丹閣早有四女在等著,大家一見鄭一虎就興高采列地迎上道:“阿虎,你在
天安門驅退二魔王!”
鄭一虎道:“你們怎麼知道?”
九公主道:“父皇都知道了,但不知是你。”
鄭一虎道:“是衛士看到的?”
九公主點頭道:“這半天,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鄭一虎道:“還有個老輩人物我今天見到了,可惜以往未聽說過。”
九公主格格笑道:“他是十妹的尊師嘛。”
鄭一虎嚇聲道:“十妹怎會拜在四海神乞名下受藝?”
九公主道:“這是秘密,連父皇都不知道。”
鄭一虎道:“你的授業恩師又是誰?”
九公主道:“今天也在人群中,但不告訴你!”
鄭一虎道:“一定也是神秘人物,我會查出的。”
白紫仙啊呀道:“你喝了多少酒,快休息罷,醺死人了!”
鄭一虎今天是真喝,毫未運內功抵抗,這時也知過量了,然而他內功精深,一
點也不覺醉。
四女送他到中層閣上休息,她們就在園中散步去了。
上燈的時候,鄭一虎突覺有點不對,他由夢中驚覺地跳下床,喃喃道:“空中
有誰經過皇官!”
四女來回,他俏悄行出,抬頭一看,明月在天,哪有什麼影子。
心有所疑,立即展開輕功向宮內撲去。
御書房四周確有不少衛士,而且值班太監往來不絕,可是鄭一虎的輕功太玄,
誰也不知他到了。
通過幾處曲折的雕欄,他不管有多少衛士,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閃進了御書房
。
一個穿黃色滾龍青袍的中年人這時正在燭光下看奏本,貌相肅穆,精神充沛,
鄭一虎知道那就是皇上。
但奇怪,這時在皇上旁邊竟坐著一個老人,鄭一虎觸目愕然,嚇然竟是朱五叔
!
鄭一虎不響,以最高的輕功閃到皇上的後面,恰好隱身屏風後。
皇上看完手中奏章,緩緩抬起頭,面含笑意,向著朱五叔道:“皇叔,西域的
征討很順利!”
朱五叔欠身道:“這是陛下之福!”
皇上大笑道:“只怕是鄭一虎的功勞!”
朱五叔道:“孩子可能進京了!”
皇上道:“聽說他不肯作官?但為什麼卻不來見我?”
朱五叔道:“孩子會來朝見的,可是太忙,臣叔這次全力趕返京中,就是找他
來朝見陛下。”
皇上笑道:“皇叔一路有何耳聞?”
朱五叔道:“孩子在小五台掃蕩了一大批惡賊,又在永清城外大展身手,目前
京城附近的匪類已消聲匿跡了。”
皇上哈哈笑道:“今天聽奏,說天安門來了一個什麼二魔王,又出現一個四海
神乞,結果二魔王被一個少年壓退,想必那少年定是小虎了。”
朱五叔鄭重道:“二魔王進京定有詭謀,他是江湖匪類第一大批中原高手,好
在打退了,否則恐怕會擾亂京師。”
正說著,突聞外面起了騷動!
朱五叔陡地起身道:“皇上,可能有刺客!”
皇上反沉著道:“皇叔請坐,外面衛士近來加倍防守了。”
“了”字未落,突然發出兩聲慘叫!
朱五叔猛的拔出佩劍,火速站在皇上身邊道:“皇上,來人太強,有兩個衛士
殉職了!”
這時皇上也從御案上抽出一把玉劍,沉聲道:“讓他進來。”
門外再傳衛士死亡之聲,這時突見一個中年兇漢撲進來!
朱五叔一見大喝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手持一把巨型狼牙棒!舉手橫掃,擋在門口,竟使外面的衛士無力衝進,
他嘿嘿陰笑道:“老兒.你想知道我的來歷嗎?”
朱五叔橫身擋住皇上,喝道:“你竟敢入宮行刺!”
那人大笑道:“老兒,當年朱元璋打天下時,他的勢力還沒有我的先祖,論形
勢,這天下應是我陳家的。”
一頓,陡然又吼追:“我祖稱帝,哪點不如朱元璋,詎料朱元璋施詭計將我先
祖打敗,今日我要殺你姓朱的一族!”
皇上沉著問道:“就是陳友諒的後代?”
那人恨聲道:“不錯,現在你朱家已作了幾代,應該讓我了。”
朱五叔叱道:“你現在屬什麼幫派,竟敢造反!”
突然皇帝背後走出鄭一虎道:“五叔,他是鬼王的二徒弟,江湖稱他叫歹毒鬼
,想不到其先祖陳友諒謀殺主師,率眾為寇,而今他這個後代更沒有出息,居然作
了鬼徒。”
皇上回頭一看,不由愕然!
朱五叔一見大喜,哈哈笑道:“孩子,你已先一步藏在這裡了。”
鄭一虎先向皇上跪下道,“求主上寬恕小臣暗入書房之罪!”
皇上明白他是誰了,親手扶起,哈哈笑道,“小虎,你太神出鬼沒了!”
鄭一虎起身接道:“臣本待報明而進,但知此賊早已進宮,因此預先藏起觀其
動靜。”
朱五叔道:“你不能放走他。”
鄭一虎道:“這個當然,行刺皇上,罪該萬死!”
歹毒鬼大喝道:“你是誰?”
鄭一虎淡然道:“你看看我是誰,鬼徒,你的幽冥功可以施展了,再遲你就來
不及了。”
歹毒鬼聞言變色,他想不到這少年竟清楚其底細,吼聲道:“你是誰?”
鄭一虎欺身而上,瞬眼到了他的身前,朗聲笑道:“我叫鄭一虎!”
歹毒鬼嚇聲大叫道:“你是飛龍!”
鄭一虎道:“那是番兵喊出來的字號,鬼徒,你動手罷!”
歹毒鬼大喝一聲,狼牙棒橫掃而出!
鄭一虎不閃不避,順手一反掌,那樣利齒森森的巨棒,他竟叉開五指抓住,緊
接著叱道:“脫手。”
歹毒鬼只感全身大大一震,半體發毛,低頭一看,虎口流血,兵器已到鄭一虎
手中去了!
鄭一虎在他一怔之下,防其施展幽冥功逃走,左手跟著拍,再道:“倒下!”
這一掌,歹毒鬼如遭雷轟,知覺頓失,頹然倒地!
門外的衛士擁了進來,朱五叔也走了上去,問道:“打死了?”
鄭一虎道:“只震閉其天地二橋,使其變成普通高手,今後須再練三年才能打
通!”
朱五叔道:“那他不能動了?”
鄭一虎道:“他有幽冥功,可以化身逃走,因此我又加閉其知覺!否則無法捉
拿。”
朱五叔急急吩咐衛士道:“火速捆綁,押入天牢!”
鄭一虎鄭重道:“小心押送,提防其有師兄弟同來。”
衛士連聲答應去後,皇上行近鄭一虎笑道:“平番功可封侯!救駕其功更大,
小虎,你真不作官?”
鄭一虎再跪下道:“主人,小臣乃江湖人,野性難收,加之放浪成習。”
皇上笑道:“真是野孩子!那你總得接朕一點心意才是。”
鄭一虎道:“皇上就賜小臣行入禁宮而不禁,使可時時探望皇上就心滿意足了
。”
皇上大笑道:“這個你已自作啦!”
鄭一虎道:“未得主上許可,臣是犯法的。”
皇上笑道:“朕不罪你,誰還罪你?好罷,今後不但禁宮,就是文武百官之家
亦任由你自由出入。”
鄭一虎謝過恩,起身道:“今晚臣要詳細探查全城,皇上請回宮安息罷。”
皇上笑道:“滿朝文武,如果盡似你這樣,那寡人也就高枕無憂了,小虎,你
的功勞朕給你保留,只要你任何時候想要作官,你儘管開口就是了。”
鄭一虎再謝恩,之後向朱五叔道:“我送你老回府如何?”
朱五叔笑道:“我和皇上還有事情,你先走罷。”
鄭一虎要走時,皇上又叫住道:“小虎,此後你見了寡人免行大禮.朕倒是欣
賞你們江湖人那種拱拱手的方便,有地方坐,你就自己坐,無須我擺手叫坐,這個
你一定很高興吧。”
鄭一虎帶笑應是,退出御書房,這回他可大搖大擺的行動了。”
皇上已給他最大的方便了,但他走出書房仍吁口大氣,回到牡丹閣,忽見九公
主接著道:“小虎,三妹追賊去了!”
鄭一虎大驚道:“皇上那兒鬧刺客!這兒也出事了?”
九公主道:“我就是聽到皇上那兒鬧刺客才趕去的,現在半路上遇到一個武功
高深莫測的賊人!我和二妹都打不過,如沒有玲妹,今晚我們都完了!”
鄭一虎道:“紫仙呢?”
九公主道:“她叫我等你,她自己追三妹去了。”
鄭一虎道:“什麼方向?”
九公主道:“北面!賊人不敵三妹,可是非常狡猾,竟把三妹引去了。”
鄭一虎道:“你跟我走,我可能不回來了。”
九公主道:“我就是在等你,沒有什麼可收拾啦。”
鄭一虎帶著她火速向北追,但在出城時卻遇到林和和鄒京玉,只見林和大聲道
:“鄭賢弟可是追馬姑娘?”
鄭一虎道:“林兄發現了?”
林和道:“偏東面去了,馬姑娘前面有四條黑影。”
鄭一虎大驚道:“不好,賊人是誘敵之計!”
別了林、鄒二人,鄭一虎伸手拉住九公主,低喝一道:“快!”
整夜急追,豈知連點影子都未,及至天亮,九公主又遇到兩個大漢,她認得是
楊兵部的家將,上前問道:“你們作什麼來的。”
一個家將立即行禮道:“稟公主,有個女英雄被賊誘向香河城方面去了,小僕
等想協助,但追不上。”
鄭一虎道:“那就是玲玲!”
不再多問,仍帶著九公主全力追出。
到了香河城,打聽沒有消息,鄭一虎不停,接著再追。
這天晚上快近海邊了,忽見一個老化子迎面而來!九公主一見大喜,嬌聲叫道
:“羅師叔!”
老化子就是斗二魔王的四海神乞羅公義,只見他先向鄭一虎道:“小兄弟,現
在老朽知道你是誰了。”
鄭一虎見禮道:“前輩在此出現,其中必有原因?”
老化子道:“還不是和你們同樣目的,馬姑娘和白姑娘現在海座小鎮上,賊人
搭船出海遁脫了。”
鄭一虎安心了,吁口氣道:“你老知道什麼賊人嗎?”
老化子道:“鬼主第七徒‘勢利鬼’帶著幾個鬼孫子。”
鄭一虎道:“鬼王又想在京師動什麼腦筋?”老化子道:“老朽也不明白,想
必定不簡單,因為二魔王也來了。”
鄭一虎道:“你老回京查查看,我們非搞明白不可。”
老化子道:“小兄弟不回京?”
鄭一虎道:“過段時期再來,目前我有點私事。”
分手後,鄭一虎帶著九公主奔海邊小鎮,確在一家店中會到馬玲玲和白紫仙,
於是他繞道再西行。
九公主知道他要查父親的下落,建議道:“小虎我帶你找一個非常難交的人,
應付得好,他如喜歡你,可能由他那裡查出令尊的下落。”
鄭一虎大喜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住在哪裡?”
九公主道:“人我沒有見過,但聽家師說他是老人,性情古怪,從不與人交往
,可是他有‘天下通’的字號!住在‘倒馬關’!”
鄭一虎道:“可是在五台山對面的大茂山下!?”
九公主道:“正是,倒馬關在漢朝稱常山關,我太祖在上面築了一座城,去年
父皇曾出巡,看到那城太小,駐兵不多,於是又在南面三里處築了座新城!”
鄭一虎道:“聽說那兒山路險滑,馬行必倒,因此而得名?”
丸公主道:“確是如此,此關和居庸,紫荊二關共稱內三關,剛好鞏固京師外
圍!”
鄭一虎道:“天下通住在什麼地方恐怕不易找,既是個怪老頭,其住處定亦古
怪!”
九公主道:“多找幾天,想必能找到,不過問題不在找到與否,而他肯不肯接
見罷了。”
鄭一虎道:“天下通與令師有交往?”
九公主笑道:“不但無交往,而且有過節,但不是深仇大恨罷了。”
白紫仙道:“那是為了什麼?”
九公主笑道:“說來好笑,家師性情也很怪,他們為的只是一瓶酒!”
馬玲玲格格笑道:“成名人物怎會為這點小事翻臉呢?”
九公主道:“這是所謂怪人了。”
白紫仙道:“天下通到底是個什麼長像兒?”
九公主道:“好認極了,據家師說,他的年紀雖有七十多了,但沒有一根鬍子
,整個頭是光禿禿的,僅在後腦上還剩下二寸長一攫頭髮,小眼,大紅鼻,獅子口
,頸子短,肚子大,經年穿一身髒兮兮的大褂,赤著雙腳,沒有第二個和他同樣的
人!”
鄭一虎道:“這人的武功如何?”
九公主道:“連家師也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從來未聽說有人欺辱他。
”
馬玲玲道:“連邪魔也不找他嗎?”
九公主道:“沒有!據說他曾去過魔窟和鬼窩,連魔王和鬼王也不曾出來阻止
。”
鄭一虎道:“這樣說來,這人真不簡單了!”
在路上奔了七天,這是第八天的早晨,鄭一虎帶著三女已趕到大茂山下了,他
們買了一大包食的作乾糧,開始向山中去了。
一連又是數天,但沒有什麼發現,然而也沒有人可打聽!
鄭一虎有點灰心了,他向二女道:“我們再找一天如無下落,我決心離開了。
”
九公主道:“我們再往深一點找如何,大茂山太大,隱秘之地還沒有找完哩。
”
白紫仙道:“一個從不與人交往的人,他不住深山住哪裡?”
鄭一虎道:“有種人看來孤傲,其實他很寂寞,原因是曲高和寡之故,然而他
卻與普通人談得來,我想天下通就是這種人。”
九公主道:“不管怎樣,我們再向深處尋一天,明天再在本山四周農、樵居處
訪查。”
鄭一虎看看天還未及午,於是依言再向深處行。
當他們走進一座森林時,白紫仙忽然指著前面道:“當心,那樹尖頂上爬著一
隻大黑熊!”
大家抬頭一看,不由愕然,只見樹有數人合抱,高達十幾丈,竟在最高的橫枝
上爬著一隻大熊!
九公主道:“熊本來能上樹,這不奇怪,但能爬這麼高的卻不常見!”
鄭一虎忽然笑道:“你們莫看走了眼,那不是活的!”
三女聞言一怔,同聲道:“是死的?”
鄭一虎似看出什麼苗頭,哈哈笑道:“那是一隻熊皮吊床,熊皮裡面還睡著一
個人哩!”
九公主啊呀道:“這人真古怪,他不睡山洞樹窟,卻吊在半天空睡!”
鄭一虎道:“你們再看,這人而且好酒貪杯,他在熊皮外面還掛著一隻酒葫蘆
,一大只烤山羊腿!”
白紫仙輕聲道:“莫非他就是天下通?”
鄭一虎道:“我也是這樣猜,不管,我們先到樹下看看。”
距離可不近,走到時,大家抬頭看去,愈覺那樹高得出奇!
鄭一虎看熊皮吊床離地足有十五丈,樹下還有一些吃剩的骨頭,越覺有趣,悄
聲向三女道:“你們聽到鼾嗎?”
二女點頭,但不知如何對付。
鄭一虎笑道:“由我來應付,你們只看,這人真是怪物。”
鄭一虎還沒想到應付之策,突然樹上有人大喝道:“誰在下面立著,老子要撤
尿了!”
鄭一虎微微一笑,心想:“來了。”
三女一聽上面要撤尿,嚇得火速離開,羞得個個臉紅!
鄭一虎不響,猛的一掌,硬把那大樹劈了半邊,哈哈笑道:“這只熊真會玩,
我非把你摔死不可!”
轟的一聲,大樹震得格格直響,樹枝樹葉震得四處飛落!
忽從熊皮裡露出一隻光腦袋來,驚叫道:“何方小子,竟敢欺上門來。”鄭一
虎抬頭笑道:“這山中的熊兒竟能說話,哈哈,真是希奇罕見的事情。”
光頭大叫道:“渾小子,我是人,別胡說八道!”
鄭一虎道:“如今又不是巢處穴居時代,人怎會在樹上睡覺?”
光頭吼聲道:”小子,你看不順眼嗎,快滾開!”
鄭一虎道:“我伐我的樹,與你不相干!”他又揚手要劈!
熊皮裡忽然跳出一個老人來大叫道:“不許動,等我搬了家你再伐!”
鄭一虎笑道:“原來是真人,喂,老頭子,留下羊腿和酒再搬家。”
老人嘿嘿笑道:“你小子擾得我睡覺不成,我還留東西給你喝?你想得太妙了
。”
鄭一虎大叫道:“不留東西我就劈了!”
老人慌了手腳,一面用熊皮打行李,一面大叫道:“莫劈,莫劈,我這裡有很
多容易摔破的東西,我答應留下酒肉就是!”
三女聞言,不禁齊聲發笑!
鄭一虎卻不理,大聲道:“快搬!我等不及了。”
老人大罵道:“你小子欺人大甚,當心我要剝你的皮!”
鄭一虎笑道:“老傢伙,你竟敢出口罵人,那好辦!所有的東西都留下!”
老人大怒道:“這是我的家,你竟想喧賓奪主!”
鄭一虎道:“誰叫你口出罵人!”
老人道:“只是信口開河,我不是真心!”
鄭一虎道:“你下來,我要查查!”
老人一步一步的朝地面上落,他竟用腳後跟靠著樹幹下,就似下樓梯一樣,很
快就到了地面,問道:“你小子要什麼?”
鄭一虎道:“看看有什麼是我喜歡的就留下,不要的你才可帶走!”
老人道:“你小子竟這樣霸道?”
鄭一虎道:“我生來就霸道,莫說是你這無名老頭子,就是魔王、鬼王我也不
管他。”
老人大笑道:“你小子吹牛,魔王和鬼王的東西舉天之下只有我敢要,但還要
施點手腳,你小子憑什麼?”
鄭一虎道:“憑力量!”
老人大笑道:“他們那裡你要了些什麼?”
鄭一虎道:“魔王那裡沒有什麼是我喜歡的,我沒有要,鬼王那裡有兩把劍鞘
被我要來了。”
老頭大驚道:“伏魔劍鞘!”
鄭一虎拍拍腰問道:“你看,這是吹牛的嗎?”
老頭一看,突然跳起大笑道:“小子,你真有種,這劍鞘我已動了很久的腦筋
都沒有動到手,居然真的被你要來了!”
鄭一虎道:“少廢話,打開你的行李!”
老人這下可苦了,陪笑道:“老兄,罵你是我錯,但你得見諒,我一生從不出
口傷人!這次被你激怒才破了例,不過,話又得說回來,老朽這一生亦從未被人家
欺侮過。”
鄭一虎道:“我也有點毛病,人家要剝我的皮,我就怎樣說也不饒他!”
老頭歎道:“這行李是老朽片刻不離之物,你要任何東西都可以,就是不能要
我的行李。”
鄭一虎立知抓住老人的弱點了,一口咬定道:“你有力量沒有,打得過我時,
我就不要你的東西。”
老頭搖頭道:“提起打架,那比要我的終身行李還糟。”鄭一虎大笑道:“你
走罷,我什麼也不要你的了。”
老人噫聲道:“你不問我打架為什麼會糟嘛?”
鄭一虎道:“我為什麼要問,人人都有秘密,人人都有很多事情不願告訴別人
!”
老人大樂道:“你這人真夠意思,你比我還古怪!”
鄭一虎淡然笑道:“江湖上任何人說我古怪都不足為奇,只有天下通說我一聲
古怪,那我才是真古怪了。”
老人大樂道:“你認識天下通?”
鄭一虎搖頭道:“在過去我想認識他!近來我卻不想見他了。”
老人也不問原因,大樂道:“你看我像不像天下通?”
鄭一虎道:“不像。”
老人大怒道:“你又在激我不成?”
鄭一虎道:“難道你是天下通?哈哈,甭想冒充!”
老人大叫道:“我是道道地地的天下通,你小子怎麼硬說不是?”
鄭一虎道:“天下通如果是你,那就徒負虛名了!”
老人大叫道:“我有哪一點不通?”
鄭一虎道:“我問你三點事情,你如答得出,那我就認定你沒有冒充,否則你
這老兒快滾,我最討厭冒充別人之人。”
老人鄭重道:“你問的三點千萬勿有某一點,我唯一遺憾的就是這一點不知道
,除此之外,我全答得出。”
鄭一虎大笑道:“只有媧皇鏡的下落你不知道,是罷?”
老人大驚道:“你,你,你怎麼能知我這樣深!”他嚇得直向後面退!
鄭一虎道:“你別慌,因為這是我要問你的問題之一!所以我猜出你不能。”
老人呼口氣道:“你小子太厲害,比魔王、鬼王還厲害。”
鄭一虎道:“我若不比他們厲害,怎會去奪他們的東西,老頭,現在我只問你
兩點了。”
鄭一虎道:“有一隻古怪的瓶子,裡面裝了古怪的液汁,現在落於何處?”
老人嚇聲道:“你問的竟都是江湖上最難的,慢點,我算算看!”
他忽然坐在地上,閉目喃喃!
鄭一虎暗驚道:“他竟精通易數!”
半晌,老人跳起道:“你得了長生金闕靈液!”
鄭一虎悚然怔住了,點頭道:“你還沒有說出來源?”
老人歎聲道:“這仙露本為魔王老二得著,可是他生性重友情,他想先告訴大
魔王后再吃,顯有不願存私之心,結果被你得手。”
鄭一虎道:“第二點,有個姓鄭的人,他犯了流配罪,現在落在哪裡?”
老人搖道:“問得太簡單,要說名字、年齡。”
鄭一虎道:“他叫鄭光祖,現在四十四。”
老人尚未推算就跳起道:“你問的是巫山神父!”
鄭一虎陡然道:“誰是巫山神父?”
老人家哈哈笑道:“他的兒子是巫山神君,你想他不是神父嘛?他現在巫山閉
關修道。”
鄭一虎又疑又喜,問道:“你說的恐怕是另外一個?”
老人道:“不會錯,他是配軍,後來被番兵俘去,結果被其子巫山神君救出。
”
鄭一虎激動的道:“老頭,你真是天下通了!”
老人大喜道:“我不是冒充的吧?”
鄭一虎道:“老丈,我不騙你,我來就是找你的,而且就是要問巫山神父的下
落。”
老人豁然大叫道:“我上了你的當啦!”
鄭一虎笑道:“我也費了半天精力,動了不少腦筋!”
老人吼聲道:“那是你勝利,我失敗了!”
這時三女同聲笑道:“而且敗得一塌糊塗!”
老人頹然道:“生平不敗,一敗倒地,小子,你是天朝飛龍?”
鄭一虎,點頭道:“你也是在朝的天下通呀!”
老人道:“從此你也休想問我其他的事情了。”
鄭一虎道:“老頭兒,當年曹操和劉備煮酒論英雄怎嘛說?”
老人猛的跳起道:“使君與操爾!”
鄭一虎大笑道:“應說天下通與飛龍爾!你我為啥不攜乎共事?”
老人道:“你叫我重入江湖?”
鄭一虎道:“我們分開,江湖是別人的,我們攜手,誰敢為敵?”
老人大笑道:“你動手,我動腦,妙啊!我同意啦!”
鄭一虎道:“那我們先找魔王!”
老人大叫道:“走!”
九公主道:“既然入江湖,你那熊皮吊袋還揹著幹什麼?”
天下通哈哈笑道:“你們落店時,我仍舊宿在野外,不過你們不要找我,行動
時我總跟得上的。”
白紫仙道:“我們可是直赴魔窟?”
天下通搖頭道:“鬼窩、魔窟都搬了家,他們的行動現在沒有一定地點,不過
他們瞞不了我。”
馬玲玲道:“目前我們向什麼地方走?”
天下通道:“你們不要問,只須跟著我走,我到哪裡,你們到哪裡,我停大家
停,也許我要與他們鬥法捉迷藏。”
鄭一虎笑道:“難道你的行動,他們也算得出?”
天下通大笑道:“正是,不過我高明一籌而已。”
鄭一虎大驚道:“過去他們都知道你的行動?”
天下通點頭道:“除非他們不注意你,否則你決逃不過他們的手掌。”
九公主道:“你每天必須要指明一個方向,我們如另這一點都不瞭解,那不是
太糊塗?”
天下通道:“那是靠不住的,比方我現在要到五台山去,然而在中途又變卦了
怎辦?”
鄭一虎道:“變了是另外一回事,那是事實起了變化之故。”
天下通道:“好,我們現在往五台山,魔王正在那裡會魔鬼黨的大首領!”
鄭一虎駭然道:“他們會面一定不簡單!”
天下通大笑道:“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鄭一虎道:“難道是對付我?”
天下通道:“不,你在他們心目中還沒有這般嚴重。”
鄭一虎道:“那是為什麼?”
天下通道:“為了對付另外兩個人。”
九公主道:“這兩人如此厲害?
天下通道:“當然,你們要知道,我老人有一知,兩不惹,三不去的口號嘛。
”
馬玲玲搶著道:“媧皇鏡不知!”
天個通點頭道:“那處剛說過的。”
白紫仙道:“那兩不惹?”
天下通道:“一不惹金骷髏,二不惹銀色魂!”
鄭一虎駭然道:“哪來這種字號。”
天下通道:“莫說你不知道,年輕一輩的誰又會知道?能知的沒有幾個,大腹
公、靈骨公、銅頭公、西域之父當年還小,也許聽說過,四海神乞、九子婆,他們
的師傅是死在這兩個怪物的手裡!”
九公主大駭道:“我師祖是死在那個手裡?”
天下通哈哈笑道:“你是九子婆的徒弟!”
九公主點頭道:“你與家師為了一瓶酒的過節該不會記在我頭上?”
天下通道:“什麼一瓶酒,那是一瓶參王露!”
鄭一虎道:“這瓶東西被誰得手?”
天下通道:“九子婆搶去了,她知道我不肯打架的弱點,因此硬把它搶去了。
”
九公主道:“那是師傅為了我體弱,她給我吃了。”
天下通噫聲道:“她不是自己吃?”
九公主點頭道:“家師如為了自己吃,就決不會搶你的。”
天下通笑道:“那就算了,只怪這老太婆事先不說明,否則我也不會生氣了。
”
鄭一虎笑道:“這樣看來,你還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天下通接下老問題道:“九子婆的師傅是死在金骷髏手中,死得很慘,身首異
處。”
鄭一虎道:“你見過金骷髏和銀色魂?”
天下通道:“見是見過,那只是影子,想當年我還只有十五歲,隨著家師去蒙
古,一天晚上,忽然看到一道金影和一道銀光交織在沙漠上,那是恰逢金骷髏和銀
色魂在決鬥,家師對我說,那就是這兩個怪物,叫我千萬勿惹。”
白紫仙道:“那三不去呢?”
天下通道:“海下城、鬼門關、黃金島三地不去。”
二女格格笑道:“海下有城,你豈不是說空話,鬼門關是陰司,你要死了才去
,黃金島難道真有黃金?大概沒有吧?”
天下通鄭重道:“我不是說笑話,海下真有城,地在印度洋,鬼門關不是陰間
,陰間鬼門關只是迷信罷了,黃金島確有黃金寶藏!”
鄭一虎笑道:“你不去一定有原因,但這時我不想問你,不過將來我要去探探
。”
天下通道:“傻子,我也暫時不說,說出來你也不會去了,假設你真有膽量去
,那也只能到一地就夠牙,因為你絕沒有機會再去第二個地方。”
鄭一虎駭異道:“你不去的原因是太危險?”
天下通道:“家師說過,與金骷髏一斗,或許還有生的希望,這三處一去,那
是連一線希望都沒有啦。”
鄭一虎跳起道:“本來不問你,現在我倒要問問,那三地到底有什麼危險呢?
”
天下通歎道:“等我到了時間打開家師的錦囊再告訴你如何,這錦囊不久就到
打開之期了。”
鄭一虎啊聲道:“原來你還不知道呀?”
天下通正色道:“這不能算我不知,而是我不敢說,非等到家師錦囊打開後我
才說,否則我就犯了門規。”
鄭一虎點頭道:“好罷,我還能忍耐!”
他們走出大茂山已是天黑時分,當夜急趕一程,前面就是倒馬關了,天下通向
鄭一虎道:“你們進關過夜吧,我在野外睡。”
鄭一虎已摸清他的個性,笑道:“你不要吃東西?”
天下通道:“這個你不要管,我自有辦法,明天你們出關時我會來的。”
鄭一虎帶著三女走入新城,他不找大街,只在僻街上找了一家小客棧,開了一
間房子。
九公主察出他的動機,輕聲問白紫仙笑道:“你知道他要作什麼?”
白紫仙羞笑道:“那還要問!”
馬玲玲道:“今晚由二姐打頭陣!”
白紫仙道:“我才不敢呢!”
九公主輕笑道:“叫他秀氣一點就是呀。”
白紫仙道:“不,好幾天啦,他不是餓虎一樣才怪。”
吃了飯,山城黑得早,鄭一虎提前休息了,果然不出三女所料,這晚竟是一個
通霄達旦。
吃過早餐,出關不遠就會到天下通了。
進入五台山脈,天下通向鄭一虎道:“我們由北台進中台,他們還沒有離開,
不過雙方勢力非常強大,我們暫時勿露面。等到其中一方離去時再動手。”
鄭一虎道:“魔王我會過,我玲玲也會過,他還是青年。”
天下通大笑道:“你看他表面嘛,實際上他已九十多了,他練了倩女離魂法,
凡是被他害過的女子,其精氣神都被攝取一空,那比採補還厲害。”
九公主道:“他目前有什麼勢力?”
天下通道:“他除了兩個義弟和二魔和三魔之外,還有十二魔將,其功力毫不
差於二魔。”
鄭一虎大驚道:“那我們就不可正面下手了。”
天下通道:“到了時機聽我的,我說動就動,我不開口就莫動。”
當他們漸漸接近北台峰地,天下通擺手道:“你們到前面林中去,暫時勿動,
我去去就來。”
鄭一虎點頭答應,帶著三女走進中台峰,乘這時,鄭一虎摸出八粒仙果,交給
九公主和白紫仙道:“快點吞下去,就在這林中坐功,不是當前有強敵,我幾乎忘
了這件大事。”
馬玲玲道:“我也忘了,你早該給大姐二姐吃啦。”
九公主道:“你留下給公公吃嘛。”
鄭一虎道:“還有,你們快點!”
白紫仙道:“大哥就是巫山神君,你也給他留兩顆呀!”
鄭一虎道:“這都是我的事,你們有這份心也就夠了。”
在林中等了兩個時辰還不見天下通口來,兩女的行功都完了,鄭一虎感到不耐
煩啦。
九公主和白紫仙感到體內大起變化,不但神清氣爽,而且有濁質全化之感,不
禁喜極大叫!
馬玲玲道:“你們試試作‘梯雲步虛’看看。”
二女駭然道:“真能嘛?”
馬玲玲道:“當然能!”
二女舉步一試,真是如履實地,明知腳下無物,但卻似有什麼托住,她們早已
練功,這時仍感新奇不已、
漸漸的,二女登過林梢了,九公主忽然叫道:“天下通由峰頂回來了。”
鄭一虎道:“快下來,一定有事了。”
二女剛落地,天下通也到了,只見他喘息道:“快,大家向左面走!”
鄭一虎急問道:“什麼事?”
天下通道:“金骷髏出現了!”
鄭一虎道:“向我們這邊來了?”
天下通搖頭道:“不!你只管走,到了一座崖上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鄭一虎和三女隨著他一陣急奔,翻過一座山嶺!來到一處懸崖上。
天下通指著崖下一座石谷道:“你們看,谷中間只有三株枯樹,樹上吊著什麼
?”
大家一注目,莫不駭然道:“八個屍體!”
天下通道:“這八屍一半是魔鬼黨的高手,一半是魔王的手下!”
鄭一虎啊聲道:“金骷髏趁他們開會時趕到了!”
天下通點頭道:“魔鬼黨的主要人物有‘五遁法’,魔王重要人物練有魔霧,
他們如不憑著這一套逃走了,也許都死光了。”
鄭一虎道:“我們已無須去中台峰了?”
天下通道:“我們探探金骷髏的行動也不錯,但要特別小心,我知道他正向南
行!”
九公主道:“這怪物無影無形,我們怎能看到?”
天下通道:“他也是人,只是心狠手辣,沒有人性而已,哪有看不到的道理,
不過他在殺人或有所舉動時是不能看到他的。”
鄭一虎道:“這怪物實難對付,因為不知他練有什麼功夫。”
天下通道:“我能推算的是有質之物,似武功這一類無質之物我也束手無策了
。”
離開五台山主脈又是天黑的時候了,天下通又向鄭一虎道:“你到左側五里外
一座鎮上去,我們深夜再動手。”
鄭一虎道:“不等到天明嗎?”
天下通道:“你不要問,我有主張!”
他忽然向馬玲玲道:“你的金絲虎暫時給我用用如何?”
馬玲玲點頭道:“你帶去吧,它很聽話的。”
天下通道:“我知道,它的媽媽我認識。”
鄭一虎笑道:“這又奇了,你竟見過大虎?”
天下通道:“她在地底陰湖住了三十年啦,我雖沒去過,但我在外面會過。”
鄭一虎笑道:“它的媽媽現在五皇叔身邊,目前在北京。”
天下通道:“鬼王想得到它們可費了不少腦筋,小鬼都死了不少。”
白紫仙笑道:“你真是天下通,什麼事也知道。”
天下通道:“大事,或突發之事要推算,有些事是耳聞,有些事是目見,總算
起來比別人強一點罷了,如真正談到天下通那還差十萬八千里呢。”
分手後,鄭一虎依言找到那座小鎮,打聽之下,詎料竟是龍泉關外的地方。
落店後,吃過飯,天剛上燈,四人仍是開一間房子。
悄悄的,他們奔上長城,天下通立住望望,鄭重道:“你有什麼感覺?”
鄭一虎道:“在南端兩里外似有兩個人在說話!”
天下通道:“是了,你的聽力不錯。”
九公主道:“銀色魂有兩個?”
天下通道:“聽得出的不是他,他的來去無人能察覺,否則他就不算厲害了,
這兩人可能是他的手下。”
鄭一虎忽然噫聲道:“是女子的聲音!”
天下通道:“不管怎樣,我們悄悄前去,看看就明白。”
五人順城牆下面探進,漸漸覺出接近了。
面對一座石山,長城是騎著石山築去的,鄭一虎悄聲向天下通道:“她們在最
高處?”
天下通道:“你們停下,我去看看再回來。”
鄭一虎道:“當心有銀色魂在場!”
天下通道:“防備的神通我有餘!”
他去了之後,鄭一虎向三女道:“大家開始運動,提防魔鬼暗襲!”
九公主道:“我看到一個人了!”
鄭一虎道:“在哪裡?”
九公主道:“在石山上,是個女子,一現又隱去了。”
鄭一虎道:“銀色魂至今不知是男是女,總之我們謹慎為上。”
當此之際,忽然有個女子陡立於城牆上朗聲道:“這不是三位妹妹嘛?”
公主猛抬頭,一見也感驚訝道:“申姐姐!”
城牆上立著一個少女,詎料竟是中幗幫的幫主申瑤!
白紫仙忽然搶著翻上去笑道:“姐姐由哪裡來?”
申幫主笑道:“我們在庫庫推穆爾一別之後,簡直不知你們那去了,我由西域
打三個轉,忽然接到一封無名怪信,這信真是無頭無尾,上面只寫著巫山神有難五
個大字,叫我火速奔龍泉關。”
馬玲玲道:“大姐剛到?”
申幫主道:“是的,我只帶濮萃華一人來,但在前面石山上又看到一封信,信
上說我已到遲一天,又叫我火速赴黃金島!”
鄭一虎猛叫道:“那是奇險之地!”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