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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 拳 奔 雷
第 一 卷 |
【第一章 依良紅的幼年】 琿春城,位於圖們江口,左鄰羅剎,右接高麗,商業四通八達,人口五方雜處 ,官府力量名存實亡,江湖勢力駕於其上! 琿春土名「大八屯」,滿語「邊地」,可見是東南最邊之地!其混雜不言可知 ,日常所見,除中國人外、東瀛人、羅剎人,高麗人等充斥其中,民性不同,糾紛 不斷,弱肉強食,習已為常! 何炎明,山東濟南人,幼入泰山派學藝,練就一身好武功,因家貧,隨鄉人出 關,入長白山採參,經三年不回,後娶長白土女依氏為妻,生有一子名良紅,昔於 良紅八歲時,何炎明忽然於某日向妻說,當我不在世時,良紅改母姓。 不久,其家於深夜來了一個紅面白髮老人,年約百歲,一見何炎明,立即交與 一隻小瓶,一片竹簡道:「何壯士,老朽昨日百劫已過,從此不再與你會面了,承 蒙數年來照顧,無以為報,這瓶萬年參嬰露,火速叫令郎服下,竹簡上的奧秘,老 朽已經教其讀熟,日後他會悟出玄妙!你的氣數已到,天意難違!明日天一亮,宜 勸夫人和令郎逃下山去,你不能逃,否則全家遭殃。」 何炎明似與老人久有某種關係,聞言並不吃驚!當老人走後,立即叫出妻子吩 咐道:「孩子的娘,趕快收拾東西,天一亮,立刻帶紅兒下山!」 依氏急問道:「你不走?」 何炎明道:「我這裡早已寫好兩封信,一封信,放在孩子身上,叫他千萬不可 遺失,到他十八歲時才許拆看,另外一封信,妳母子到達琿春城時,交與南關我故 交裴一得法師,他必定會收留妳母子!」 依氏哭泣道:「有什麼不幸發生,你為何不告訴我?」 何炎明嘆聲道:「三年前,有一批江湖人物,其中有羅剎人、有高麗人、有東 瀛人,還有外興安嶺人追殺一個老人,其實那老人就是傳言中的長白山參仙!當初 我不知道,因此我全力相救,殺死其中的幾個高手,救了老人,之後這三年來我一 直保護著他!現在他們派出大批高手,一方面要殺我,另一方面還是要找參仙!剛 才參仙來過,說他的劫數已過,顯然已得道飛昇了,可是我的劫數他說難逃!」 依氏道:「孩子的爹,我們趁夜逃走,回關內老家山東去,你是泰山派弟子, 他們不敢追上泰山去!」 何炎明搖頭道:「能逃我當然會逃,參仙不是凡人,他說的我不能不信,如果 勉強帶你們母子走,只怕全家難保!」 依氏道:「那我們為什麼要去琿春城?」 何炎明道:「第一,此去山東老家,路途遙遠,我們家沒有錢,妳母子勢必餓 死途中,第二,仇人早知我家有三口,他們必斬草除根,追殺在所難免,但敵人絕 對不信妳母子會藏在琿春城,這叫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同時有南關法師裴一得作 你們母子的掩護,吃的住的一定沒有問題!」 事情的發生,比預計的早了幾個時辰,當何炎明夫妻正在一邊收拾,一面爭執 時,忽有一個壯年人急急奔來大叫道:「何大哥,不好了,蕈子一家遭遇大批強盜 殺害了!」 這大漢顯然與何炎明是朋友,這一消息傳來,何炎明不由得心驚膽顫!立即開 門沉聲道:「番溝,我知道了,你快逃!別管我!」 他推走壯漢,回到屋內,火速把孩子推醒,又向妻子急急道:「快,快帶兒子 由野桃谷那條秘道走,敵人馬上會到!」 情急無奈,依氏不敢再爭,提起包袱,拉著兒子,流著滿眶的淚水分手,在夜 深荒山中,連長白山最多最兇猛的虎豹也顧不得害怕了。 在依氏母子剛剛逃進野桃谷的時候,何炎明已經察出自己的茅屋四面有了動靜 !敢情是來了不少高手!可是他裝作不知,一個抱定必死之心的武林人物,在這個 時候,比什麼人都來得平靜!為了讓妻子逃得愈遠愈好,他毫不急躁,甚至還點上 燈火! 茅屋左側終於有人先開腔啦,一個陰陰的聲音,帶著恨意道:「何炎明,別故 裝鎮定,老相好的全找到了,出來接客吧!」 「好朋友,你是那一個?找我何某人的多得很!」何炎明存心以言語拖時間! 「嘿嘿,爺們李承同,金開原!」 何炎明哈哈笑著走出茅屋道:「原來是高麗『朴氏道』的高手,貴道門主自稱 為高麗武道三大道之首,自己不來,也得派出貴道第一高手金自成來才對,派兩個 二流貨來,不顯寒酸嘛!」 忽見正面走出幾人,為首的冷聲道:「何炎明,你算老幾,憑我勾副異也能收 拾你!」 這人不是高麗裝,一看便知是興安嶺馬賊幫高手,最好的證明是他手中提著寒 光閃閃的古式馬刀!何炎明心中有數,沉著朗聲道:「原來是『閣閣教』的朋友, 歡迎歡迎!」 另一面又出現幾人,其中一個矮胖子吐語生硬道:「何炎明,看看我老兄,你 不記得了?」 「哈!鬼子也來了,你不是東瀛『全田流』原田派裡的石川一郎,好久不見了 !」 石川一郎一指側面道:「何炎明,還有一個你也會過,看看這西來人物!」 「哼!羅剎『紅流教』的魚陽夫,好,今晚你們四方聯手,我全接待,出手吧 !別吵醒我的妻子,到西峰去!」他拔身而起,直向西峰衝,因為西峰與野桃谷距 離更遠! 四方面除了為首的,這時紛紛追出!石川一郎這時心懷鬼胎,笑向其他三人道 :「三位!何炎明不是好惹的,殺他妻兒有在下一人就夠了!」 魚陽夫嘿嘿笑道:「矮胖子,你認為東西會帶在何炎明自己身上?」 「對,我也有同感!」李承同直向茅屋撲出。 石川一郎無法支開其他三人,這時一見李承同搶了先,大聲吼道:「誰也休想 獨吞!」 四人先後撲進屋內,只見四壁空空,除了一盞燈火,那還有人影,興安嶺高手 勾副異大叫道:「我們上當了!何炎明的妻兒早已逃走了!」 石川一郎道:「東西一定是在何炎明妻兒身上,諸位作何處置?」 羅剎人魚陽夫道:「我們火速追搜下去,婦孺之輩,在這種深山野嶺之中,必 定還走不遠!」 李承同道:「向什麼方向追?我想何炎明是山東人,他一定派其妻子逃入關去 了!」 石川一郎道:「何炎明十分精明,入關路途遙遠,他會放心?我們分開,先在 近處數十里範圍搜查,如無發現,大家再作打算!」 他的話在眾人同意下,立即分開搜查!可是四個人似各懷鬼胎,對於某種東西 都想獨吞。 在四個各懷私心的人物分開搜查之際,西峰上早已展開了圍攻,這時何炎明不 見石川一郎、勾副異和魚陽夫、李承同現身,立知不妙,生怕妻兒出事,隨即拼命 衝殺!心存突圍,可是對手不但人多,而且也是高手,他不但衝不出,同時因分心 之故,章法大亂,打到數十回合時,他已身負重傷,血流如注,看看已是無能為力 了,然而他是作垂死掙扎! 當何炎明倒下之際,突然由北面峰下如飛衝上兩條人影,速度之快,真如騰雲 駕霧,一到峰上,大喊殺出!捲入敵群,勢同砍瓜切菜! 四方面群敵同時發出大叫:「東北貓,西南豹……」 兩個字號一出口,活著的散開逃命,可是地面已經屍首累累! 冒冒失失殺出來的兩人,都是青年,比起何炎明還年輕得了,頂多只超過二十 歲,一名言七十,一名丁八九!二人不去追敵,齊向倒在地上的何炎明撲去急叫道 :「何大哥,何大哥,你怎麼樣了,兄弟們來遲,真該死!」 這時的何炎明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幾乎發聲不出,就在二人的耳邊說了 些什麼話,頭一歪,氣斷而亡。 丁、言二人看到,顯出悲痛不已,只見他們急急把何炎明埋葬後,迫不及待的 朝野桃谷方向狂衝! 「老二!大嫂和良紅不知到了什麼地方?」這是言七十走著喘聲說。 丁八九大聲道:「老三,你沒聽大哥說是從野桃谷秘道逃出的!」 言七十道:「大哥還說什麼竹簡?」 丁八九小聲道:「那是參仙留給良紅侄兒的秘笈,這四批傢伙就是為了那樣東 西才害死大哥的!」 依氏母子現在走到什麼地方沒有人知道,四個敵人落了空,連丁、言二人也未 追上!及至第五日,靠高麗邊境的和龍成卻來了依氏母子二人,顯得非常疲倦! 「娘,我真的走不動了,肚子好餓啊!」良紅只有八歲,走了四天山路,他如 是平地人,只怕早累出病了,好在他們母子是在山中長大的,平時又常常隨著何炎 明採參打獵,習慣於山中生活,否則不堪設想! 依氏忽然想到那瓶參嬰露,急急拿出道:「孩子,快喝完這瓶東西,參仙爺爺 送給你的,喝了一定有好處!」 「娘,我們兩個一個喝一半!」 「不,良兒,這是不可以的,你要練武,先要強身,進了城,娘會買吃的!」 「娘,我真的要改娘的姓?」良紅把一瓶喝完,提出問題。 依氏道:「為了逃避敵人,只有這樣作了,等你成家時再認祖歸宗!」 依良紅輕聲道:「娘,有妳在帶著我,這封信和竹簡最好放在娘身上,放在我 身上恐怕丟掉了!」 依氏生氣道:「你爹交代的事,你千萬別更改,那兩件東西關係太大了!娘今 天帶著你,也許明天就會被壞人殺掉,何況你爹的仇將來要你報!」 依良紅不敢再開口,母子進了和龍城,不敢住客棧,在街邊攤上買了幾個包子 ,可是天色近晚,依氏帶著兒子,簡直不知在什麼地方過夜好。 正在為難之際,忽然有兩位中年夫婦靠近,女的向依氏搭訕道:「這位大嫂, 從那兒來?」 依氏雖然是長白山土女,但人卻十分聰明,一看中年夫婦穿著入時,怎會對自 己母子攀談呢,心有疑忌,但不見外,笑道:「大嬸,我母子由鄉下來,入城找親 戚!」 中年男子道:「天都黑了,一定沒有找到?」 依氏道:「也許是搬了家,明天一定能找到,大爺、大娘可是城裡人!」 婦人道:「我家就在前面不遠,你們母子如果累了,請到我家裡去休息休息, 城裡我們熟,我派人替妳找親戚!」 依氏明知這對中年男女有問題,但也冒險一試了,否則無處過夜,於是連聲謝 謝,相隨而行,希望對方沒有什麼歹意! 依良紅年紀雖小,天賦高得驚人,他一看對方之初,即肯定那是兩個壞的男女 ,甚至悶在心中不動聲色,也不通知他娘。 到了大街上,依氏這才向中年婦人問道:「大娘,我還沒有請問大伯大娘高姓 大名哩?」 婦人故意和聲道:「我們兩個是夫妻!唉,三十年來,連個丫頭都沒有生,妳 叫我田大娘好了,我當家的名叫田良,對了!這孩子眼睛溜溜的轉,好可愛,好聰 明啊!你們是母子吧?」 依氏道:「我叫依芳,孩子的爹過世多年了,他叫良紅!」 中年男子領先走向一條巷子,回頭道:「依大嫂!快到我家了,今夜就在我家 住下,明天我替妳打聽親戚!」 「多謝田大伯,初次相逢就打擾,真不好意思!」 田大娘道:「那裡話,我夫婦也是經常出門,出外人才知道出外人的痛苦,不 方便的事情太多了!」 中年夫婦住的是一獨院,門上加鎖,顯然是沒有別的人物,田婦開了鎖,讓依 氏母子進去,點上燈,一看房間真不少,有廂房、正屋、後院,屋子裡的設備雖說 不精緻,但卻一塵不染。 依氏母子被安置在東廂房內,田大娘不但送上茶水,點上燈,甚至端上一盆夜 點,當田婦道過休息離去時,依良紅立即關上房門向他娘輕聲道:「娘,田爺爺和 田奶奶為什麼對我們這樣好?」 「阿良,娘知道你不似普通小孩子,你也隨你爹從能走路時就練武,聽你爹說 的江湖事也不少,娘不怪你瞎疑猜,可是人家在未露壞意之前,我們只有等,否則 我們也沒有辦法過夜呀,好在我們沒有什麼貴重東西。」 依氏母子都沒有看錯,這對田氏夫婦原來是關外出了名的邪門人物,男的叫田 開泰,號「黑心狼」,專門作無本買賣,偷、扒、開黑店、打悶棍、拐小孩、誘良 為娼,可說無所不為,施迷藥、下毒手,要做的對象從不留活口!這次他們看上依 氏是有幾分姿色,加上依良紅長相可愛又乖巧,確定依氏母子容易對付,甚至還有 某種原因,因之他們絕不放過。 這時上房田氏夫婦正在商議,田開泰手中拿著一樣東西,祇聽田氏急急道:「 老頭子,你現在就要下手?」 田開泰道:「先把他們母子迷住綁起來,否則我無法安心睡覺!」 田氏搖頭嘆道:「老頭子,你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憑那兩個土母子還逃得 了?在我們手下不知做了多少頂尖兒的人物,算了罷,快點睡,明兒四更末五更初 再下手,一部馬車,趕到鴨綠江邊,買賣完回來還可吃中午飯……」 田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屋上有了動靜,田開泰一個箭步衝出低聲喝道:「什麼 朋友深夜來訪?」 屋下縱下一個大漢道:「田老闆,顧客上門,別驚慌!」 一看是個帶刀的傢伙,田開泰認出吁聲道:「原來是魚陽夫!怎麼,你紅流教 居然照顧我的買賣?」 想不到追查依氏母子四個之一的魚陽夫出現了,只見他沉聲道:「田開泰,近 一兩日,可曾見到一對母子的行蹤?女的三十幾,孩子七八歲!」 此言一出,田開泰的眼睛都亮了,心中一嘀咕,故意道:「怎麼樣,是貴重貨 ,價碼多少?」 魚陽夫輕聲道:「別多問,找到了現銀交易,一千兩,但不許走漏風聲!」 一千兩,在田開泰的心中打了一下鼓,「咚」震一下大的,可是他乃是個老狐 狸,搖頭道:「貨色是見到過!祇怕下手太麻煩,要冒大風險!我如不把貨色搞清 楚,這筆買賣不敢接手!魚大爺,你明天再來如何,快二更了!」 「他媽的,田開泰,別抬價碼,我紅流教找上你,那是看得起你,知道你轉得 開,假使你故意奇貨可居,貨物落到別人手中,嘿嘿……」 田開泰不受威脅,輕聲道:「魚陽夫,貨還沒有到手,你就來硬的,好,幹我 這一行的大有人在,請另找高明!一千兩價碼是很高,我沒有話說,貨色非得搞清 楚,否則絕不冒風險!」 魚陽夫道:「貨色先不談,難道貨物旁邊有硬點子護著?」 田開泰道:「當然,否則何謂風險!」 魚陽夫道:「我派高手協助你如何,銀子照給!」 田開泰心中有數,確定貨品定不簡單,考慮一下道:「老弟,讓我明天仔細摸 摸對方的底兒如何!摸清楚我再告訴你,有高手相助,這買賣也有幾分把握!」 「好,明天夜晚我再來,不過我得把話說在前頭,你不要擺道,我紅流教的手 段你是很清楚!」 田氏在屋裡聽得很明白,一等丈夫進去,立即追問道:「當家的,你是存什麼 心,千兩銀子即可得,你為什麼不和他立即成交?」 田開泰道:「老太婆,妳懂個屁,紅流教一開口出價就是一千兩,這證明貨物 的價值最少要超過一百倍,甚至一千倍,一萬倍!財神爺到了,我們如果輕易放過 ,豈不是成了大傻瓜,問題只怕另有文章!」 田氏道:「你說這對母子身上有寶物?」 田開泰連連點頭道:「當然,憑他母子兩人能值幾十兩,我們得想法子查一查 !」 田氏道:「那只有一個辦法,好問絕對問不出,綑起來拷口供!」 田開泰道:「妳是說,東西不在他們母子身上?」 「笨蛋,綑起來先搜後問,一舉兩得呀!」 「行,三更後用悶香!我們先睡一覺再說,他們絕對不會離開!」 田氏夫婦認為依氏母子已成釜底之魚,放心休息,可是他們沒有想到,這對土 氣母子並非真土,母精明,子更聰慧,這時的依氏早已帶著兒子偷偷的離開院子, 原來那依良紅年紀雖小,但人小鬼大,他早已溜進後院,全把田氏夫婦的對話聽得 清清楚楚!回去一對母親說,依氏嚇得直冒冷汗,那還敢過夜! 母子到了大街,立即全力奔跑,可惜他們不知琿春城在什麼方向,心中一急, 這一跑,卻跑到東城去了! 時當元廷衰落,邊城地區,官府勢弱,禁衛如同虛設,連城門都不關!依氏母 子隨著閑雜人等混出東門,不過時間還不到二更。 在城外,行人分散,一路上越走越沒伴了,到了半夜三更,依氏非常驚慌,天 黑露重,路徑不熟,可把這對母子害得苦不堪言! 「娘!敵人追趕到此,爹爹不知逃脫沒有?」 依氏心中早已料到丈夫凶多吉少,經兒子這一問,悲從中來,淚水暗流,連哭 都不敢出聲,反而安慰兒子道:「良兒,我們找到南關法師,請裴伯伯派人暗暗打 聽就明白了!」 依良紅道:「娘!我們走的路,不知對不對?」 依氏道:「現在只求遠離田家夫婦再說,不對也要走!」 三更後,四更初,母子摸黑來到一條丁字路口,這時已經全無一個別的行人, 依氏帶著兒子擔心受害,如不是為避壞人,簡直就不敢走了! 依良紅也許真是天降奇質,他小小年紀,反而安慰母親道:「娘,沒有什麼可 怕的,我從爹那裡學了很多武功,夜晚我偷聽田老頭夫婦談話,是從屋頂上聽到的 !」 依氏嚇聲道:「你能上屋?」 依良紅道:「我早就學會了輕功,過去已能追飛鳥,不過今天夜晚我很奇怪, 上屋時身體輕飄飄的,一點也不要用力!」 依氏道:「那一定是參嬰露發生神效啦!」 正走著,剛到丁字路,突然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擋在前途!依氏一見,不由全 身發抖!立將兒子拉住,輕聲道:「有壞人!」 依良紅大膽,出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距離還有好幾丈遠,那大黑影舉步幾跨就接近,原來是個巨頭年輕人,只見他 呆頭呆腦道:「你們走錯路了,再走就是鴨綠江,過了橋就是高麗外國!」 依氏看他不像壞人,立將兒子鬆手,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去向?」 巨人青年道:「參公公派我在這裡等你們,說伯母姓依!小弟叫依良紅,我叫 鴨綠兒,你們要去琿春城找南關法師!」 這一連串的話,也只有依氏母子才搞得清楚,依良紅道:「鴨綠兒大哥哥,那 個參公公可是白髮白鬚?紅紅胖胖的?」 「對呀!他說我的塊頭大,力氣大,將來會被壞人收作徒弟,會作很多壞事, 因此他叫我跟你,等你長大了,成了大英雄,我也有好處!」 依氏笑道:「你不會武?」 鴨綠兒道:「參公公教了我不少,不過他說還要良紅小弟今後指導才能運用!」 依氏道:「你的家在那裡?」 鴨綠兒道:「我沒有家,公公說我從小是在天池長大的,我也沒有爹娘!參公 公就是我的親人,現在參公公走了,這才叫我跟著良紅!」 依良紅道:「我還只有八歲,怎麼能養你?」 鴨綠兒道:「不是你養我,而是我養你!」他拍拍胸口道:「我什麼都會作!」 依氏道:「好了,我們現在如何走?」 鴨綠兒道:「我帶路,我已在裴一得法師那兒住過十天了!」 依氏向兒子道:「良兒,參仙翁對你照顧有加,今晚不是他老人家派鴨綠兒大 哥哥來,我們真不知如何是好,他老人家飛昇了,你無從報答,今後要盡量愛護鴨 綠兒大哥,敬重他!」 依良紅道:「娘,我知道!」 鴨綠兒回頭笑道:「公公說過,也叫我把良紅小弟當自己親弟弟一樣保護,嘻 嘻,我從此不孤單了!」 依良紅道:「你學了些什麼武功,參爺爺自己都不會啊!」 鴨綠兒道:「很多,據參仙公公說,那只是些心法,要你教我如何用法,他說 我已有天生的神力,又說我已練成無上內功,其實我卻不知什麼時候練成的!」 依良紅道:「他教你打坐是不是,又給你吃過什麼東西?」 「對,嘻嘻,近一兩年來,我都不睡覺了,參公公叫我唸心法,打坐,但他沒 有說是練內功!」 依氏見他憨厚老實,開始以為他有點傻,現在發現他一點都不傻,笑道:「給 你吃過什麼?」 鴨綠兒道:「參王液,不過不如阿良的參嬰露!」 依良紅驚奇道:「你知道我吃了參嬰露?那你是跟參公公住過不少年了!我為 何沒見到你,他也常帶我在一塊呀!」 鴨綠兒道:「我住天池,那地方沒有人知道,你從來沒有去過!」 經過一整夜趕路,看看又到天明啦,鴨綠兒道:「我們現在要轉南關去,近來 裴師傅的生意不太好,好久沒有人請他畫符了!」 依氏道:「他是什麼樣的法師!驅邪、捉妖、畫符唸咒?」 鴨綠兒道:「正是,聽說興龍鎮,開山屯先後有兩家請他去捉妖,可是裴法師 都沒有成功,後來就沒有人相信他的法力了!」 依氏道:「他家裡有些什麼人?」 鴨綠兒道:「有八九個女兒,沒有男孩!太太過世了,女孩也有八個出閣啦! 現在只有他和一個十八歲的幼女同住,家裡的生活還不錯,他知道你母子要去,因 此天天在家等著!」 依良紅道:「裴伯伯會不會武功?」 鴨綠兒道:「在關外的道士都會武功,裴伯伯是個在家道士,年紀有六十歲了 ,聽說你爹曾經救過他的命,家中還供著你爹的長生祿位牌!」 鴨綠兒身上居然還有幾十兩銀子,他拿出交與依氏道:「伯母,這個妳老收著 ,前面有鎮,我們去吃東西!」 依氏道:「綠兒,你怎麼把銀子給我,你收著不也是一樣?」 鴨綠兒道:「公公說過,我和良紅只能在裴伯那兒住三天,銀子我還有,那是 留下作路費的,三天後我和良紅必須入關!」 依氏大急道:「阿良還小,怎麼能走江湖?」 鴨綠兒道:「公公說過,良紅如不入關,那要遇上很多危險,入關後,要過十 年才能到琿春城來接妳!」 依氏道:「我不能同行?」 鴨綠兒道:「阿良入關,是為了找深山練功,伯母去了不方便,伯母住在裴伯 那裡很安全!」 依氏也明白,良紅跟在她身邊會誤了前途,她也是想得開的女人,於是也不再 計較了。 吃過早餐,隨著一隊商旅,一連走了兩天才進入琿春城境,商旅中有一批車馬 ,車內坐的是三個女的!一位中年婦人,兩位姑娘,穿著華麗,大姑娘約二十左右 ,小姑娘只有六七歲。 這時忽聽小姑娘在車中大聲道:「奶奶,我要跟爺爺騎馬!」 中年婦人笑道:「爺爺和你二叔在前面聽不見,妳還是找三叔四叔吧,他們在 車後!」 那個大姑娘道:「倫玉,妳怎麼了,我要帶妳騎馬,妳說要和奶奶坐車,現在 又要騎馬了!」 婦人道:「步飛,她高興就讓她,快叫妳三哥四哥趕上來!」 少女道:「娘!倫玉被妳慣壞了!好罷,乾脆我帶她騎馬!」 原來這批騎馬坐車的人物大有來頭,前面中年男子名叫馬鎮邊,是宋將千戶侯 馬蘭之後,宋被元滅,馬氏子孫退隱林泉,再不出任了,這馬鎮邊號稱「八面神刀 」武功極高,他有四子,長子馬奇,媳名劉韻,全死在羅剎「鐵錘教」高手圍攻之 下,這次他全家出動,帶著夫人和女兒,加上三個兒子到處找「鐵錘教」報仇,連 他只有七歲的孫女也帶出來了! 馬鎮邊的次子名馬同,三子馬真,四子馬遙,號稱「馬氏三英」,武功盡得家 傳,尤其是他的女兒馬步飛,號稱「刀光蝶影」!刀是父傳,鏢是母傳,對敵時刀 中有鏢,神乎其技,夫人于思南,「蝴蝶神鏢」威震江湖。 馬老俠的長子媳留下一根秧苗,那就是馬倫玉小妹妹,別看她小小年紀,她不 但練會了爺爺的神刀法,更練會了奶奶的蝴蝶神鏢,聽說還得遇異人,學了神出鬼 沒的玩意! 正常馬步飛要下車時,忽見一騎快馬衝到車後低聲叫道:「娘,我發現了三個 奇怪的人物!」 馬夫人將車簾撈開問道:「老二,什麼奇怪人物?」 馬同道:「一個青年,年紀比我小,一看就知不到二十歲,身體卻高過我大半 節,一看就知是個天生神力,又加奇練的人物,他陪著一對母子,婦人是平常人, 但那孩子的眼神如明亮的星星!」 馬夫人聞言驚奇道:「他們在後面,打聽他們是作什麼的?」 「三人與我們同路,也是要去琿春城,巨人沒有姓,叫鴨綠兒,性情憨直,不 似壞人,婦人自稱姓依,兒子又叫依良紅!」 馬夫人道:「那是同母姓!」她忽然叫車伕慢趕,又向其子道:「同兒,你到 前面去把你爹叫停,說我要在前面休息!」 馬同應聲去後,馬夫人向女兒道:「等一會那三人到了,妳們不許插嘴,我要 和他們交談!」 沒有多久,馬真、馬遙沒有騎馬,牽著馬兒,陪著依氏母子和鴨綠兒跟上大馬 車了!馬夫人叫車停住,下車向依氏道:「大嫂,妳辛苦了!」 依氏知道馬同已將自己三人說過了,一看婦人,便知是馬夫人,見禮道:「夫 人,我們是鄉下人,走路走慣了,沒有什麼!」 馬夫人把女兒、孫女都叫下來,揮手趕車的道:「馬忠、馬義,你們把空車趕 到前頭去,準備茶點,我要陪依大嫂步行!」 其中一個車伕道:「夫人,到茶館還有兩三里啊!」 馬夫人道:「你們別管!」又向馬真、馬遙道:「老三老四,你們兩人也到前 面去!」 她將兒子打發後,隨即向女兒、孫女道:「見過依大嫂、鴨大哥,還有這個小 弟弟!」 依氏連忙道:「夫人,妳把禮數弄倒了!」說著急向鴨綠兒和依良紅道:「綠 兒、良兒,快見過夫人和小姐,還有孫小姐!」 馬夫人哈哈笑道:「都不必了,這是大道上,好在沒有其他行人,否則鬧笑話 啦,那有在大道上來這套的,好,我們走著談,大家都不要俗套。馬夫人隨著丈夫 闖江湖,加之又是世家出身,眼光自然是雪亮,她深深知道,這一次是遇上難得結 識的人物了,而這些人物──尤其是一個巨靈,一個小子,日後必出人頭地,因之 她對依氏十分親近。鴨綠兒一拉依良紅道:「我們也走到前面去好不好?」他是個 超大個子,夾在女人中不自在。 依氏笑道:「不能離開太遠了!」 依良紅道:「娘,綠哥說前面有館子,我好餓啊!早上吃不下,現在受不了!」 馬倫玉是個小女孩,她看到依良紅很高興,跳起道:「我也去!」 馬夫人道:「妳最愛搗蛋,妳不能跟良紅去!」 馬倫玉嘟起嘴道:「奶奶,爺爺在前面,我那敢,我要去!」 依氏道:「夫人,我們走快一點,先讓孫小姐走前面一點不要緊,小孩子嘛, 有了伴,那有不鬧著玩,我良兒會讓著她的!」 馬夫人笑道:「我一看小良就像個大人,好罷,叫她跟在身邊反而鬧得我不好 說話!」 當鴨綠兒帶著兩小搶到前面去時,馬夫人向依氏道:「大嫂子,妳這大個子可 會武功?」 依氏不能說她是初見鴨綠兒,祇是笑道:「夫人,綠兒只是塊頭大,天生幾斤 蠻力罷了,呆頭呆腦,孩子氣很重!」 馬夫人道:「天生奇質,將來一定了不起,大塊頭九個十個長相粗,他卻非常 英俊!」 馬步飛接口道:「娘,妳莫走眼,真正奇質還是良紅弟弟,那才是天生奇葩啊 ,爹見他八成讚不絕口,也許要收他作徒弟。」 當馬夫人母女和依氏走到茶館時,忽然覺得少了兩個人,最恐懼的是依氏,她 一看鴨綠兒、依良紅不在坐,但卻又有馬倫玉! 馬夫人看到依氏神色大變,自己也莫名其妙,急急向馬倫玉問道:「玉兒,綠 大哥和良紅呢?」 馬鎮邊手拿一張字條向夫人道:「兒子的娘,這條子是玉兒拿來的,她說中途 遇上一個人,是依小弟認得的,這字條就是那人拿給玉兒帶來的!」 馬夫人接過字條,交與依氏道:「大嫂,這是怎麼一回事?」 依氏拆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大嫂,敵人有四路,人數上百,已經充滿琿 春城,良兒不能去,弟本想與妳見過面再帶走良兒和綠兒,為了謹慎起見,請大嫂 見諒,琿春城已不遠,去裴法師家,只有請馬大俠費神送妳了,情況緊急,我們入 關了,言七十上。」 依氏看完,發了一會呆,將字條交與馬夫人道:「夫人,妳已不是外人了,馬 大俠一定認得言叔叔!」 馬夫人急急一看,立向馬鎮遷道:「兒子的爹,人是言大俠帶走的!」 馬鎮邊看完字條,連連點頭道:「原來東北貓言大俠與依大嫂先生是知交,真 想不到,行,有他帶走,一切安全!」他明知依氏內情複雜,不好公開問,於是立 向依氏道:「南關裴法師那裡老朽知道,送妳去沒有問題!」 「阿彌陀佛,馬施主,依女施主現在也不能到裴法師那裡去了,她的敵人太多 ,去了同樣不安全!」 馬鎮邊看到一位老尼姑飄飄而來,一看吃了驚似的,立即迎上道:「煙塵師太 ,法駕為何在這裡出現?」 老尼姑合十道:「依施主與貧尼有緣,特來接引她!」 馬夫人大喜道:「神尼與依大嫂有緣,那太好了!」立即向依氏道:「大嫂, 妳真有福氣了,神尼武功蓋世,妳跟隨神尼,什麼也不用怕了!」 依氏立向神尼行禮道:「師太,那就請收貧苦女子作個徒弟吧!貧女子願意侍 奉師太一輩子!」 老尼姑扶起道:「不必多禮,我們馬上就走!」 依氏向馬氏一家人道謝之後,立即隨著師太動身,可是走了不遠,忽然看到一 個小姑娘活活潑潑的迎上老尼大叫道:「師傅,才來呀!」 老尼呵呵笑道:「羽青,快來見過師姑!妳將來與她有緣,今後要好好侍奉她 !」 依氏看到小女孩向她行禮,立即扶起,向師太道:「師傅,妳搞錯了吧?」 老尼笑道:「我只有收妳作師妹,不能收妳作徒弟,羽青才是貧尼俗家弟子, 她今年七歲!論輩份,她當然叫妳為師姑,或師叔,好,我們走罷!」 在路上,羽青叫道:「師傅,我看到巨人和依良紅了,他們隨著言七十走不到 三里,又遇上丁八九大俠,現在一路向山海關出發了。」 依氏高興道:「丁叔叔也會上了,這我就放心了!」 老尼道:「丁、言兩人現在是吳國公朱元璋的密使,他們不會有太多的時間照 顧良紅,也許他們會把良紅和鴨綠兒安置在某一秘密所在練功!」 「有地方安置就好了,師姐,我這樣稱呼妳了,妳可知道良紅身上有件非常重 要的東西?」 煙塵師太點頭道:「參仙翁早已告訴貧尼了,那是四片竹簡,上刻太古符錄和 秘笈,但卻是『太古神魔』所留,參仙得到,考慮近百年才傳與良紅,竹簡上的玄 秘如果所授非人,勢必遺患人間,良紅根基深厚,本性善良,練成不會作壞事。」 「師姐,我能不能練武?」依氏想到夫仇,恨不得自己也會武功。 師太搖頭道:「妳的佛緣深厚,只能出家修行,不是江湖中人,中原將來有大 亂,元廷氣數已盡,改朝換代的時機已到,這正是修行積德的好時機。」 「師傅,快看!前面好像是『河北神劍』史君豪!」羽青的眼睛好快。 煙塵師太道:「確是他,此人是元廷反寇劉福通的心腹,與張士誠的心腹『江 南金刀』古英傑號稱中原南、北兩大高手,他為何出了關?」 那是個二十幾的青年人,腰間掛著一把古劍,長相英俊不凡,這時正向一座山 峰走去。 羽青道:「我曾經發現他追求一個姐姐,後來我又看到『江南金刀』也在向那 個姐姐獻殷勤!」 老師太笑道:「羽兒,妳還祇有七歲,那能懂得這些個,別胡言亂語!」 「是真的呀,師傅,妳可知道一個叫『七丈魔綾』玉翅雕的女子,那姐姐就是 她!」 老師太喔聲道:「魔綾地仙的徒弟,那位姑娘傲氣凌人,這可使江南金刀和河 北神劍夠受了!誰也別想追到,也許會使兩大高手火拼啊!」 依氏道:「江湖上的事我不懂,聽來倒是很有意思。」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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