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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 拳 奔 雷
第 一 卷 |
【第六章 胭脂虎決鬥龍鳳頭】 天色已經全黑了,蒙面女羽青被挾在金提活佛的腋下,這時連掙扎的份兒都沒 有,但她口尚能言,一路罵不絕口! 金提活佛身為元廷供奉,武林傳言八大活佛不但武功高強,甚至還說是得道高 僧,詎料這和尚居然是個色鬼,祇見他邊走邊向羽青低頭看,顯出滿臉邪相,眼神 中露出色迷迷的邪火,他不向臨城走,反朝森林奔! 羽青雖不能抗拒,但眼睛尚能轉動,她發現和尚表情有異,心中不由發毛,急 叱道:「和尚,你要把我帶到什麼地方?」 金提活佛哈哈笑道:「妳太美了,佛爺怎麼捨得讓妳坐牢!」 羽青大罵道:「死和尚,你要怎麼樣?」 金提活佛得意道:「姑娘,佛爺發現妳慧根很深,佛緣不淺,我佛爺決心引渡 妳,到了森林內,佛爺先和妳參歡喜禪!」 剛到森林,金提活佛顯出急不可待,立將羽青放下,又點了她的穴道,輕笑道 :「女施主,皇宮內院之中,佛爺見到美女如雲,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宮娥彩女 ,何止千百,她們美是真美!但與姑娘比起來,她們是糞土了。」 「老賊禿越!你敢無禮,你還是元廷什麼供奉?」 金提活佛露出饞相道:「姑娘,那妳就不用管了,咱們八大供奉之中,沒有一 個不喜歡參歡喜禪,連法王也不例外!」 當金提活佛要動手時,羽青嚇得發出尖叫,但叫聲未落,忽然有人在暗中冷聲 道:「金提,原來我當你只是元廷養的一匹殘酷的虎,沒有想到你們還是一批六根 不淨的色狼!」 「什麼人!」金提活佛跳起大吼。 微風一拂,霎時現出一個蒙面紅衣青年來。 「紅俠!」金提活佛面色大變! 蒙面青年冷冷的道:「什麼紅俠白俠,那是你們叫出的!」 「紅俠,上次你救老衲,老衲替你到處宣揚,甚至由供奉院下了密令,吩咐所 有高手,凡有見到你都不許動手,你不能與老衲為難!」 蒙面青年當然就是依良紅了,只見他淡然道:「和尚,你要明白,我救你的目 的,你都替我做到了,現在不需要你了!」 金提活佛聞言,先就冷了半截,跳起吼道:「你是在利用佛爺!」 依良紅哈哈大笑道:「你終於明白了!」了字一落,只見他突然一指點出。 金提活佛連還手之機都沒有,吭聲倒地,伸伸腿,歸西啦! 羽青親眼看到,真是又驚又喜,嬌聲道:「可可!你好厲害啊!」 依良紅不答話,雙臂一張,將她抱起,騰身就朝森林裡面走! 「可可,你……」 依良紅道:「我怎麼樣,剛才替妳那知心人解了危,現在又來救妳,難道我不 對?」 羽青道:「我是說,你抱我去那裡?」 依良紅道:「找個秘密洞隙,脫光妳的衣服!」 「放屁,你敢?」 「哈哈,金提活佛都敢,我有什麼不敢!」 羽青大罵道:「壞蛋,壞蛋,原來你也是個壞蛋,快放我下來!」 依良紅道:「你被點了穴道,又中了『陰魔鬼子』,放妳下來不被豺狼虎豹吃 掉才怪!」 「什麼,我中了『陰魔鬼子』?你胡說!」 依良紅道:「妳全身如能用勁,妳就不會落在金提活佛手中了,現在妳右臂有 鬼子伏著,不出半夜,妳就會香消玉殞啦!妳死了不要緊,必定害得那車化洪苦戀 終生了!」 羽青忖道:「原來他要替我治邪啊!」一頓問道:「你是什麼門派的?」 依良紅笑道:「可可派!」 「你又胡說了,快把你的面罩取下來,你已看到我的真面目,我也要看到你!」 依良紅道:「不行!」 「為什麼?」 依良紅道:「妳如看到我,妳的眼睛會發直!」 「哼,你很美,美得使我動心?」 依良紅哈哈笑道:「妳真要看?」 羽青道:「我見過的美男子太多了,連那車化洪我都不放在眼裡!」 依良紅笑道:「提起車化洪,他生得真不錯,英俊瀟灑,劍術高強,在武林中 確實不可多得,尤其是他看到妳被擒的急躁,可見他對妳是一往情深了。」 羽青冷笑道:「你嫉妒?」 「不,不,不,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我為何要嫉妒他!」說著把面罩揭去, 現出在月光下那張其貌不揚的黃臉笑道:「妳別嚇倒了,妳看,憑我這塊料,我還 能嫉妒車化洪!」 羽青發現他的臉是又黑又黃,但那五官非常端整,尤其那一雙眼睛,好似天上 的星星,她不但不噁心,反而格格笑道:「不醜嘛?你害了黃膽病?」 依良紅又把面罩帶上道:「我是天生如此,過去我遇見很多美女,妳要知道, 她們一見我就看都不看第二眼,因此我就常常帶上面罩!」 羽青笑道:「原來你有自卑感,其實這有什麼難過呢!人是父母生的,好看不 好看管他!」 找到了山洞,依良紅把羽青放下,找來柴火,生了一堆火。 羽青心中十分緊張,問道:「你真要脫光我的衣服?」 依良紅道:「女人見了兩種人非脫衣裙不可,一為替她治病的大夫,另外就是 她的夫婿!」 「不,不,不,我情願死!」 依良紅哈哈大笑道:「治好妳的陰邪,我不向車化洪提起就行了,這裡又沒有 外人,妳怕什麼?來,我解開妳的穴道再說!」 羽青大急道:「你把你的眼蒙起來!」 依良紅輕笑道:「傻丫頭,蒙上眼睛看不見,我的手會亂摸,那更不好!」說 完伸指急點。 羽青能動了,跳起閃開道:「我不要治。」說完就向洞口奔! 依良紅撲上抓住笑道:「傻丫頭,我是開玩笑的,妳的陰毒是在右臂上,只把 衣袖捲起來就行了,根本不必脫衣裙呀!」 羽青跺腳生氣道:「你壞,你真的壞死了,當心我能運功,我會拿劍剁你。」 依良紅硬把她拖近火堆,不由他多說,立即將她右手袖子捲起來,霎時一陣清 香撲鼻,同時那隻羊脂白玉似的手臂露出來,使他有點把持不住,心機搖搖,祇見 他強自克制,以打趣分心道:「啊!好香!」 一不提防,羽青的左手一起,「拍」的一聲,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罵道:「 色狼,你也是色狼!」罵是罵,但罵的聲音不狠,她臉上還有點微笑! 依良紅笑道:「好重的診金,妳看,這是什麼?」他一面摸臉,一面抬起她的 右臂。 羽青一看自己的右臂近肩處,居然顯出一片似人影的黑塊,不由驚叫道:「這 就是『陰魔鬼子』,我何時被襲中的!」 依良紅道:「妳在激烈的打鬥中,被襲上那會有感覺,好在我在臨城大街上發 現妳有異,這才一路追下來,照理說,這種黑影不會馬上出現,那是妳和元兵打鬥 時用了功力,使得黑影提早出現!」 羽青道:「如果不治,結果如何?」 依良紅道:「陰影一旦侵入靈台穴,妳就會昏迷不醒,接下去就是瘋狂叫嘯, 香消玉殞!」說完,他又望望羽青道:「妳不要誤會!」說著就近玉臂,張口吸住! 羽青立覺整條手臂如入火爐一般,但一會兒又如浸在冰窟裡!反覆數次,只見 依良紅一鬆口,人卻向洞口衝! 過了很久,羽青頓覺全身舒坦無比,功力全復,比以前更旺,不由喜極,立即 提劍向洞外衝,大叫道:「可可,我好了!」 洞外黑漆漆,那裡有依良紅的影子,羽青不知發生什麼事,立即大喊大叫,四 處找尋,顯出焦急莫名,想不到她這一叫,卻把車化洪叫來了。 一條人影聞聲而到,奔至羽青面前急問道:「羽青,妳的功力恢復了!」 姑娘家最不喜歡道真情,羽青含糊的點頭道:「你看到可可沒有?」 車化洪道:「什麼可可?」 羽青道:「助你脫困的蒙面人呀!」 「啊,是那個傢伙,沒有看到!」 「什麼,他助你脫困,你反而罵他是傢伙?」 「哼,他是元廷派出的神秘人物!」 羽青親自看到依良紅殺死金提活佛,她當然不相信依良紅是元廷派出的神秘人 物,反問道:「你憑什麼這樣說人家?」 車化洪道:「他一出現,銀貝活佛和那四個紅衣喇嘛在他喊停之下,全部停手 閃開,甚至還稱他為紅大俠!妳想想看,他如不是元廷派出的神秘高手,身為供奉 的銀貝活佛焉能畢恭畢敬罷手,怎麼?妳找他幹什麼?」 羽青回憶金提活佛向依良紅說出那番話,心中暗暗好笑!一頓笑道:「沒有什 麼,我有一點私事未辦,不能和你同路了,你辦你的事去罷!」 車化洪道:「我知道妳要去找金提活佛報仇,我陪妳去!」 「不必,再見!」 情場中人最敏感,車化洪突然覺得羽青的言語表情有點不對,但又不敢追問, 眼睜睜的看到羽青離去的背影,他如有所失,但同時想到那個蒙面青年,祇聽他自 言自語道:「媽的,一定是那個傢伙……」 那個傢伙又怎麼樣呢?車化洪心中有數,只見他拔身而起,猛向南追。 羽青離開車化洪並沒有走多遠就停下來,甚至還在暗中偷看,一見車化洪舉止 有異,於是緊緊盯上。 依良紅顯然怕與羽青過於親近而發男女私情,他衝出洞後,找到溪水,不知又 做一番什麼咒語,把吸取的陰毒吐入溪流,漱完口,不再回洞,直向南奔,主要目 的是要找尋鴨綠兒! 依良紅經過十餘日到滁州城,該地就是吳國公朱元璋的勢力範圍中心了,無論 是路上和城市,一切都與元廷管區不一樣,觸目所見,帶刀帶劍的無人過問了,江 湖人的行動無不自由自在,漢人不再低聲下氣,人與人之間毫無忌視了。 在依良紅尚距滁州城幾十里時,他已看到了車化洪,可是車化洪對他毫不注意 ,原因是依良紅沒有帶面罩了。 車化洪不認得依良紅,可是在依良紅側面的小路上卻有一個頭帶瓜皮帽,身著 文生裝的青年書生,他卻認得,原來她就是羽青女扮男裝,好傢伙,她的易容術另 有一套本事,高明極了,只怕連車化洪也看不出! 不出所料,羽青居然大搖大擺的向車化洪身後跟上啦! 車化洪身為龍鳳幫人,不但劍術高,內功同樣深厚,他察出有人跟上了,回頭 一看,見是一位文雅書生,但腰間又掛一把劍,不由多看兩眼。 羽青已靠近,只見她微微點頭招呼道:「這位大哥,請問到滁州城還有多少路 ?」羽青聲音也變了! 車化洪看出書生竟是一位有高深內功之人,心中有點嘀咕,淡淡的笑道:「不 遠,還有五十餘里!」他笑著之際,眼睛卻盯著羽青的劍鞘!面色立變,冷聲反問 道:「閣下貴姓?」 羽青何等精靈,知道自己的劍鞘露出破綻,靈機一動,順口答道:「在下羽黃 ,轉教是?」 車化洪道:「閣下可認得『空靈仙子』羽青?」 羽青哈哈笑道:「她是在下小妹,兄台與小妹相識?」 車化洪似暗暗吁了一口氣,巴結之心油然而生,客氣的拱手道:「原來是羽兄 ,令妹與在下非常要好,請問羽兄,到滁州有何公幹?」 「要好」兩字聽在羽青耳中,祇見她面色微慍,但未發作,拱手道:「在下有 事,對不起,要搶先一步了!」說完提勁搶出。 依良紅剛剛到一坡下,耳聽後面有人叫道:「兄台,兄台!請留步!」 依良紅回頭一看,見是一個讀書人,轉身笑道:「公子爺!你是叫喚在下?」 羽青見他也認不出,心中安啦!拱手道:「兄台,滁州地區禁不禁止帶刀劍?」 依良紅微微笑道:「這是漢人勢力之下,只要是真有兩下的人,帶什麼都可以 ,不過不能把刀劍擺樣兒,閣下內功深厚,又非元廷奸細,當然可以。」 羽青笑道:「大哥,你貴姓?在下呂黃!」 依良紅笑道:「羽翼之羽還是雙口呂?區區小名可可,不常用,你叫我雙丁口 好了,閣下是幽燕人?」 「雙口呂!呂洞賓之呂?在下北京人,燕京是古名了!」 二人進了涼亭,那是賣茶的地方,擇位坐下,叫上茶點,這時車化洪也追上來 了,祇見他向羽青拱手道:「羽兄!終於被在下追上了!」 「蒼蠅?」羽青暗罵,但招手道:「請過來坐,這位是丁口兄!」 在車化洪眼中,真還瞧不起這黃面不揚的傢伙,他微微點頭,顯得要理不理的 坐下,順口敷衍道:「丁兄與羽兄早認識?」 依良紅搖頭道:「相逢何必曾相識!」他招呼夥計,送上三份茶點。 飲茶中,羽青猜想依良紅必定有急事才老遠趕到滁州來,試探著問道:「丁大 哥!你和滁州城主有什麼關係沒有?我是一個反元的,你不見外吧?」 車化洪看到依良紅遲遲不語,面色不悅道:「丁兄!我不能聽?」 依良紅笑道:「在下是在找一個人……」他不願把鴨綠兒說出,接下道:「我 有一個同胞兄弟在南方,不一定在滁州,此來只是經過罷了!」 羽青道:「有多大歲數了,也許我見過,有什麼特徵?」 靈機一動,依良紅急接道:「我和我兄弟是雙胞胎,不過我兄弟有隻左手是殘 廢,比右手短一大截,相貌與在下很難分別,個子也是一樣高!」 車化洪道:「丁兄說的是實話?」 羽青冷聲道:「車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有瞞你的必要?」她接下向依良紅道 :「很抱歉,我沒有見過,今後如有發現,一定說丁兄在找他!」 依良紅道:「實不相瞞,我那兄弟有點古怪個性,今後遇上,如有失禮之處, 請兩位多多見諒!」 羽青忽然看到另外一個亭角座位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立向依、車二人示意道 :「兩位,那位姑娘好美,兩位可曾見過?」 車化洪坐的位置不便,回頭一看,他猛覺眼睛一亮,連話也忘了回答,楞住了! 羽青看出他的饞相,心中有氣,輕輕哼了一聲,又向依良紅道:「丁兄,你怎 麼了?」 原來依良紅看了一眼不再看,自顧自的喝茶,見問笑道:「在下不認識她!」 羽青道:「她夠美了吧?」 依良紅點頭道:「上上之選!」 羽青笑道:「看情形你不欣賞?」 依良紅道:「我們男人在江湖上,不時都會遇上美女,而且都是武功高的,最 好少與接觸,更不可談頭評足,欣賞多了,麻煩也就大了!」 羽青輕笑道:「你見過有她美的沒有?」 依良紅道:「不談女人好不好?」 羽青更好笑道:「你吃過女孩子的虧?所以有警惕,她聽不見,談談何妨,茶 餘酒後,無傷大雅啊!你到底見過多少美女?」 依良紅道:「記不清了!」 這時車化洪向羽青道:「那女子身佩雙劍,眼神如電,必為劍術高手,她是什 麼來路?」 羽青冷聲道:「閣下為何不過去搭訕搭訕,我看車兄對她挺有意思嘛?」 車化洪哈哈笑道:「在下與令妹相交日久,豈可對別的女子開玩笑!」原來他 是礙於羽青在座。 羽青笑道:「咱們江湖人從來不拘小節,小妹也不是小氣人,朋友之間,焉能 飛醋呢!車兄儘管去,摸摸她的底兒也不錯!」 車化洪大樂道:「既然如此,在下這就過去了!」他說著就向那面跑。 依良紅看到搖頭道:「這位車兄真是賞花名家,他這一去,只怕惹上麻煩了!」 羽青道:「丁兄看出什麼了?」 依良紅道:「車兄這人,劍術自然高明,然而內功未達上乘,如果他本身功力 純青時,他會看出那位姑娘的內功已達化境而不敢前去了。」 羽青大驚道:「丁兄,你……」 依良紅解釋道:「在下的武功有限,本無能觀察別人的修為,惟因在下練有一 雙觀氣雙目,祇要對方不故意收斂內功,足可看出八成,比方呂兄的內功我就看不 出!」他是有意掩飾羽青,因為他早就看出羽青的內功了。 羽青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後,忽見那面出了事,他急急道:「車兄與那姑娘 發生衝突了!」 依良紅道:「在下早已知道那姑娘不好惹!」 原來車化洪過去祇是先打招呼,並未越禮,可是那姑娘一開口就喝叱,使得車 化洪下不了台,不過車化洪顯出耐性,還表現文質彬彬哩! 那姑娘似個母老虎,這時已指手畫腳罵開了,離坐而起,右手已按在雙劍柄上! 依良紅急道:「呂兄,你快過去做和事佬,在這打起來不好看!」 羽青笑道:「丁兄前去比較好!」 「不,車兄對在下無好感,八成拉不回來,同時在下也不願充好人,免得車兄 誤會我有某種意圖,還是呂兄前去適宜!」 羽青笑道:「你真是多慮的人,心細如髮呀!」 忽有一個南疆口音的中年人走近笑道:「兩位都不必過去,龍鳳幫老大不識那 位姑娘,但那姑娘卻認識他,好似故意找車化洪的麻煩,這一場劍鬥免不了啊!」 依良紅起身拱手道:「這位大叔,那姑娘是何來路?」 中年人笑道:「那姑娘人還只有十八歲,但在西北早已成名,她的字號很多, 有稱『雙劍羅剎』,有稱『冰山美女』,還有稱為大漢『胭脂虎』,出道迄今,最 討厭男人向她親近!」 依良紅道:「不好,真的動手了!」 一道劍氣吐出,那姑娘直逼車化洪,而車化洪只想閃躲,但左閃右躲十分困難 ,幾乎招架不住,逼得急向亭外退! 羽青急急道:「丁兄,我們快離開!」 依良紅訝然道:「為什麼?」 羽青道:「我也看出車化洪不是『胭脂虎』的對手,有我們在,車化洪必定不 能下台,他會死拼,那會傷在胭脂虎劍下,我們一走,車化洪有機會下台,因為我 們都不能出手相助。」 依良紅道:「呂兄想得好,高明高明!」說完起身結賬,立即離開亭子。 羽青緊緊跟上道:「丁兄,離城還有四五十里,只怕天黑前走不到了!」 依良紅忽然停步,眼睛望著右側一條小路上道:「那一批人有點奇怪,呂兄, 你能認出幾個否?」 羽青注意一會噫聲道:「九個人中我認得兩個,都是苗人改裝漢人的!」 依良紅道:「苗人為何要改裝漢人,又為什麼急急向滁州奔?你認得兩個叫什 麼?」 羽青道:「是烏苗三十六峒之一的勇士,最前面的叫美果,第四名叫牙魯!」 依良紅道:「我們盯上去,也許是到滁州城去作奸細,聽說元廷已經收買不少 邊疆小族高手!」 羽青道:「快看,左面的山坡上也有大人物出現!」 「呂兄,我們分開盯。」 羽青不想和他分開,但又說不出口,她覺得這個黃面青年很有神秘感,同時又 不忘救命之恩,現在事實所逼,不得不點頭道:「我們在滁州再見了。」 依良紅看不出她的心事,拱手拔身,緊緊盯上那批有苗人在內的江湖人,二十 餘里後,為了不使對方起疑,忽然運功,突然之間,他的左臂竟短了大半截,腳也 有點跛啦,真是不可思議,這一手,他似早有打算,曾經以這種形象向羽青和車化 洪說過,這就是他假設的兄弟,走到僻處,他把衣服也換了,換一身舊的黃衫,顯 出他面色更黃啦! 他沒有估計錯誤,那批人被他急追到天黑,真的進了滁州城了,這時滁州城真 是人潮擁擠,他在人群中一直看到那批人落了店,看清店號後,這才退開。 當他就在店門口轉身時,突由人群中衝出一個老人將他拉住驚叫道:「兄弟, 你是怎麼了?」 依良紅大吃一驚,他認為易容到達這種程度還有人認出他,猛抬頭,發現是玄 玄子,也即是「玩世老怪」羅鐵風,正要開口叫時,羅老怪忽又鬆手道:「呸!搞 錯了,你這臭小子真像他!」 依良紅幾乎笑出聲來,故意冷聲道:「老傢伙!你敢向我吐痰,你是壽星公吊 脖子,嫌命長了,認錯人也得道個歉,不說也罷,居然吐人口水!」 玄玄子年近百歲,一生正邪難分,刁鑽古怪活到現在,武功與四神看齊,他何 曾受過這種氣,依良紅一發氣,他的氣更大,跳起吼道:「毛頭小子,居然教訓起 老夫來了,老夫如不念你是個殘廢,我一把捏死你!」 這時圍歡的人群霎時增多,依良紅笑在心裡氣在面上,大叫道:「好哇,老傢 伙不管怎麼說,我殘廢還年輕,老傢伙有什麼用?走都走不動了,想捏死我,門也 沒有!好,行,殘廢對老不死,咱們拼一下,這裡人多不方便,走,到城外去!」 這下真正大出玄玄子意料之外,一個殘廢人居然向他挑戰,讓他嘛,可是左一 句老傢伙,右一句老不死,如果對方是普通人情有可諒,但他看出依良紅竟有很高 的功夫,於是強忍一口氣道:「小子,你要動手,好,到城外去!」他說完一閃身 ,人已不知如何擠進了水洩不通的人群不見,當然,他是有心仗輕功身法下台啦! 依良紅當然不會放他脫身,大聲叫開人群,拼命擠,七擠八擠,人也不見了, 害得想看熱鬧的閑人反而大亂啦! 玄玄子脫了身,這時沒有出城,他繞過了幾條巷子,這時到達另外一條街上, 可惜他運氣不好,又被另外一個老人攔住了,只見那老人嗨嗨笑道:「羅兄,你氣 色不好,與誰生過氣來著?」 玄玄子一看是數度交過手的八關閻羅,於是吼聲道:「今天夜晚你莫惹我,否 則我和你再鬥五千招!」 這兩個老人為人差不多,都是正邪不分的怪物,不過他們之間打了幾十年而沒 有仇恨,只見八關閻羅哈哈笑道:「怎麼了,遇上真正對手了,那好哇,讓我見識 見識,他是誰?」 玄玄子見他出奇的和氣,忽然嘆聲道:「劉琪深,也許我們該收山了,再不收 山,只怕連江湖小混混都會騎到咱們脖子上撒尿啦!」 他把剛才經過說了一番又道:「你說,這算什麼?」 八關閻羅哈哈笑道:「老羅,這有什麼可氣呢,那個小毛頭是不認識你,他如 知道是你,早已嚇得屁滾尿流啦!」 忽聽暗中有人接腔道:「不見得,八關閻羅!現在我知道了,而且有你們兩個 ,我的褲子還沒有流尿呀!」 玄玄子跳起叫道:「小子,你居然找來了!」 依良紅現身啦,只見他面帶笑容道:「老哥哥,你越老越回去了,怎麼認不出 是小弟!」 「哇哇呀,好小子,你怎麼變成這樣一塊廢料啦!」 「吁!往來行人多,輕聲點,我是怕麻煩,千萬別揭穿我!」說著又向八關閻 羅道:「前輩也來了!」 這一下子八關閻羅也聽出是誰了,哈哈大笑道:「別叫我前輩,否則羅鐵風會 矮半截,你也叫我老哥哥,但要加帽子,否則羅、劉分不太清楚,兄弟,原來是你 把老羅耍一招,你莫缺德好不好,老羅氣得要收山啦!」 依良紅道:「廢話少說,你們快告訴我,城主衙門在什麼地方?」 羅老人急問道:「你與郭子興拉上關係了!」 依良紅道:「郭城主是吳國公的舅舅,我連吳國公朱元璋都沒有見過面,怎麼 會與郭城主拉上關係,我是要找兩位義叔父!」 八關閻羅喔了一聲道:「是言七十和丁八九?他們不住衙門,住在八德衚衕, 你有什麼事這樣急?」 依良紅道:「滁州城來了不少奸細,行刺的成分居多,我要通知丁、言二位叔 叔!」 「哈!是元廷吃了敗仗,出此下策了,兄弟,你還是保持現在的樣子,除了我 們兩個老哥哥,不要給別人知道。」他說完略一頓又道:「八德衚衕那裡我去告警 ,老羅去告訴朱元璋,他們私交不錯。」 依良紅道:「那太好了,我最怕與官場中人接觸。」 玄玄子道:「你還是單獨裝廢人吧!當心,這城中來了不少老怪物,不過他們 不是奸細。」 依良紅哈哈笑道:「兩位老哥哥再見了!」說完就向一條巷子裡面溜。 他真是作夢也想不到,一進巷內,迎面撞上兩個少年人,幾乎撞個滿懷,好在 雙方都是身法如電,各自閃開,但聽對方喝道:「什麼人不長眼睛!」 這一下可真妙,依良紅發現那兩人竟是小花子和十八摸!可是他認出沒有用, 小花子他們卻不認得依良紅!乾脆,逗一逗也不錯,依良紅冷聲笑道:「兩個小子 ,你們不看看我是走路不便,又只有一隻手,看樣子你們不是好東西!」 小花子衝上大喝道:「殘廢傢伙,你才不是好東西,哼!看不出,殘而不廢, 跛著腳還很滑溜的!怎麼樣,想到黑巷中找油水?」 依良紅嘿嘿笑道:「看你兩個不是好東西,八成是白天要飯黑夜偷!」 十八摸閃上喝道:「你想挨揍很簡單,這裡動手鬧得人家不安,過去是城牆, 我們到城牆下去算賬!」 依良紅哼聲道:「去就去,難道我怕你們不成!」 三個人由小巷道轉出去,那兒就是滁州城的北城牆,僻靜無人,剛剛到,依良 紅擺出架式,故意道:「你們兩個一齊上!」 小花子嗨嗨笑道:「殘廢,想不到你的胃口還真不小,你可知道我們兄弟是什 麼人物?」 依良紅瞪眼望了一會,裝出想到道:「原來是你們!」 十八摸道:「我們是誰?」 依良紅道:「江湖傳言,近年出了三個小壞蛋,一個小窮酸,一個小叫化,一 個小扒手,你們倆難道還要我指名道姓?」 小花子嘿嘿笑道:「看你不出,居然知道不少,那你就準備挨揍吧!」 依良紅道:「兩個小子,你們可知我是誰?」 十八摸道:「管你是誰,揍完了再說!」 依良紅哈哈笑道:「我依二紅自走江湖以來,還沒有被人揍過,你們上罷!」 十八摸雙掌一錯就要出手,但被小花子橫臂一擋道:「慢點!」他瞪眼問道: 「什麼,你姓依?」 依良紅道:「怎麼,姓依又怎麼樣?」 小花子道:「有個依良紅與你有什麼關係沒有?」 依良紅道:「別拉關係,今天是打定了!」 小花子道:「先說清楚,免得發生誤會,你叫依二紅,我大哥叫依良紅!一字 之差,你們一定有關係!」 依良紅嗨嗨笑道:「我弟弟不會結交你這種連殘廢人都欺侮的傢伙,別冒充, 出手吧!今晚你們不揍我,我就非揍你們不可!」 小花子回頭向十八摸道:「小偷兒,阿良哥好像沒有說過他有兄弟!」 「哎呀!小要飯的,阿良哥名氣大,他一定想冒誰,別聽他的!」說完猛撲而 出,快如閃電,但他眼睛一亮,失去了目標,想再找時,突覺脖子一涼,居然有人 在後面吹氣,這一下可嚇呆了! 小花子生怕十八摸吃虧,想不兩打一也不行了,立由側面攻上! 依良紅身法一變,伸手在小花子頭上拍了一下,只拍得小花子直冒冷氣,猛向 外竄,大叫一聲,靠近十八摸道:「別打,別打!」 依良紅哈哈笑道:「一招未完,就想算了不成?」 小花子道:「我們認輸!」 依良紅笑道:「你真滑溜,認輸可以,趴下來叩頭!」 小花子嘻嘻笑道:「你是良哥哥的兄弟?」 依良紅道:「那還假得了?」 小花子急急拉著十八摸叩頭叫道:「大哥,請恕我們失禮!」 依良紅道:「你們真是我兄弟的朋友?他現在什麼地方?」 十八摸道:「失散了,我們正在找他!」 「找他幹什麼?」 小花子道:「我們本來是五人同行,除了文富通,還有一個巨人鴨綠兒大哥, 現在鴨綠兒大哥和文富通被丁八九和言七十請去幫忙去了!」 依良紅道:「幫什麼忙?」 十八摸道:「吳國公要出兵攻打元廷,現在鴨綠兒大哥成了朱元璋隨身近衛, 文富通做常遇春將軍的文案,我們急於找到阿良哥稟告一切!」 依良紅早知鴨綠兒不適宜闖江湖,現在知道他有了安身之處,反而很高興,立 向二人道:「你們兩個暫時跟著我,不必找我兄弟,現在我的化名叫雙丁口,你們 就叫我雙可哥好了!」 小花子道:「良哥那裡怎麼辦?」 依良紅道:「我會設法通知他,目前滁州城中來了不少奸細,我們要暗中相助 ,你們住在什麼地方?」 小花子道:「在北門城樓上!」 「好極了,住客棧要花錢,而且不方便!」 三個人登上城牆,因為是戰時,他們還要避開巡邏官兵,好不容易到了北門城 樓邊,可是剛剛靠近,依良紅突然將二小拉住,悄聲道:「不行,城樓上駐有官兵 了!」 小花子噫聲道:「我們住了兩天了,沒有一個官兵,這兒是郭城主的駐在地, 離開戰地很遠呀!」 依良紅道:「為防奸細,臨時佈置的,這下怎辦!」 十八摸道:「還有更好的地方,我們出城去。」 小花子道:「你是說白天看到的那座廢廟?」 十八摸道:「對了,此去不到三里,又不是陽光大道,再好也沒有了,不知大 哥吃了飯沒有?」 依良紅道:「連中午飯都沒有吃,我們先到街上吃過飯再去!」 十八摸道:「不必,小要飯的陪你先去,我去買吃的,馬上追上來!」 小花子道:「要快,我擔心那廢廟也有人佔住,這幾天外來的江湖人太多了!」 十八摸道:「放心,我馬上趕到!」 小花子領頭向城牆外跳下,一路繞道奔小路,走的全是鄉村田野,在奔到廢廟 前時,依良紅又停住嘆道:「小花子,你說對了,廟中真有人!」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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