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的慘﹐活的奇】
引──鳳凰台
風凰台上鳳凰游﹐鳳去台空江自流。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鴛州。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
這首詩﹐李白游鳳凰台有感而作﹐但他只想到晉代的衣冠顯要﹐及三國孫權所
築的吳宮﹐而把鳳凰台的興衰不提﹐這是這首詩的美中不足耳。
金陵在春秋時原屬吳國﹐及至勾踐滅吳﹐金陵才屬越國﹐越王勾踐滅吳還都﹐
自認山河在握﹐雄視列國於是自鳴得意心﹐即築鳳凰台以紀其盛﹐其實這是勾踐的
手法﹐實際上他築鳳凰台只是一件秘密行動。
時人都知我國古代兵學鼎盛﹐如太公“六韜”﹐黃石“三略”﹐孫、吳(即孫
臏、吳起)兵法等等為其最者﹔練兵布陣﹐制敵先機﹐故屬不可或缺﹐然與敵交鋒
﹐生死立見者﹐這部全仗兵器耳﹗我國兵器﹐分馬上用者與步戰用兩類﹐通常長兵
器適於馬上﹐短兵器則通於步戰﹐正常之兵器﹐人人都知有“十八般”武器之說﹐
其次則是外門兵器了﹗
十八般兵器之內﹐最難練者則為劍﹐故劍術在我國非常看重。
提到劍﹐這不但劍術難練﹐而名劍更不易得﹐所謂名劍﹐即吹毛斷﹐削鐵如混
也﹐可是吹毛可斷﹐削鐵如泥之劍是不是即為最上乘之寶劍呢﹖不﹔那只當於名劍
而已﹐名劍之上﹐有仙劍與神劍﹗不過古代名劍﹐直至今日﹐多半已通靈﹐而得者
非有緣人不可求也。
古之名劍﹐以鉅闕、太阿、青虹、白虹、素索、龍淵、屬樓、工布等等常為人
所熟悉﹐尤以干將莫邪更是家喻戶晚﹐以上所列﹐能舉其出處者只有其五﹐即龍淵
、工布、太阿、干將、莫邪耳﹐此五劍為吳名冶師歐治子所鑄﹐歐冶子即干將﹐其
妻莫邪﹐然其夫妻又因鑄干將、莫邪二劍而死。
這里要提者就是另一神劍耳﹐此劍為世所知者﹐真是微乎其微﹐其名本為“祥
雲”﹐其後又名彩虹﹐古人有“屬鏤現﹐彩虹飛”之語﹐那是說此劍始終監視著屬
鏤耳﹗
吳越春秋時﹐屬鏤落入吳王夫差之手﹐後吳王不聽伍子肯之諫﹐反以此劍賜伍
死﹐時人謂此劍為不祥之器。
彩虹劍就在那時落入越王勾踐之手﹐越王滅吳﹐師回即築鳳凰台﹐暗中即將彩
虹埋藏台下﹐且改名“風凰劍”﹐這是他築台之秘密耳﹔李白不提鳳凰台﹐故說他
那首詩是美中不足﹐懷古未盡。
──序幕──
這是一個風雨之夜﹐黃昏後的烏雲﹐把整個天空布成了濃厚的黑幕﹐風聲怒嚎
﹐雨如滂淪﹐雷聲隆隆﹐電如匹鏈﹐令人們有一種恐怖和不祥之感。
初更時的鳳凰台﹐突然出現了數不清的黑影﹐如幽靈般顯現於電光之下﹗他們
由四面八方沖上了山頂﹐緊接著就是喊聲大作﹐劍影刀光﹐與電爭耀﹗
附近的居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膽小的以為是未日降臨﹐他們嚇得膽戰心驚﹗
可是也有不少大膽的﹐他們竟敢偷偷地出門﹐冒著強風暴雨﹐奔到門山下去看﹐然
而山上的殺聲﹐死亡之聲﹐又把他們駭驚全身發抖﹗誰也不敢再動了﹗
這種恐怖的情景﹐一直進行到深夜﹐而且愈來愈甚﹐最後﹐山下又來了一條黑
影﹐那是一個老人﹐而且他背上還背一個孩子﹗但不知有多大﹐可是一到山下﹐老
人就仰夭嘆道﹕“這是天絕鐵家矣﹗”
他急忙把孩子藏在山下一處石洞里﹐且嚴聲吩咐道﹕“士兒﹐你不要動﹐也不
可出聲﹐一批強敵毀了你的家﹐豈知另一批又到這里來圍攻你爹了﹗伯伯要上山拼
命了﹗”
經過這樣的狂風暴雨﹐很奇怪﹐那孩子竟還非常清醒﹗他面上掛的不知是雨水
還是眼淚﹐可是他的聲音卻是啞啞的﹐只見他咬牙強忍道﹕“伯伯﹐殺我家﹐燒我
莊的到底是什麼人﹖同時到這里的又是些什麼人﹖”
老人嘆道﹕“殺你家的是強盜﹐也許是你爹當年的仇人﹐可是目前這批恐怕不
同﹐那是為了鳳凰劍而來的﹐總之一句﹐士兒﹐這是禍不單行﹗”
孩子見他要去﹐急快拉住道﹕“伯伯﹐爹來鳳凰台住了一年了﹐難道他老人家
真得了神劍﹖”
老人搖頭道﹕“那要見了你爹才知道﹐士兒﹐今晚﹐也許伯伯和你爹都不能生
還﹐今後你要忍耐著生存下去﹐你家之仇﹐和後伯之死﹐那就多靠你將來一人報仇
了﹗”
孩子突又哭出聲來道﹕“伯伯﹗你去罷﹐我會牢牢記住的。”
老人也嚥聲道﹕“士兒﹐特別記著﹐在未練成高深武功之前﹐第一你不要就去
尋仇人﹐第二你不要悲傷﹐第三你不要消極﹐記得嘛﹖伯伯去了。”
孩子點點頭﹗可是他的眼睛卻射出恨極的怒火﹗
老人上山了﹐未幾就沖入敵群﹐接著喊殺之聲更緊。
整整一夜﹐直到黎明﹐風息了﹐雨也停了﹐鳳凰台上又如往日一樣﹐冷清清的
。
日出時﹐居民尤如潮水一聲﹐人人爭先恐後﹐齊心一志的趕赴鳳凰台去查看究
竟﹐接著竟趕來一大隊官兵﹗
官兵把山頂封鎖了﹐居民無一能上去﹐山頂到底是什麼情形﹐那只有官兵才知
道了﹐不過到了中午﹐那些上千的居民卻看到官兵抬下了幾條屍體﹗
在居民中﹐這時擠著一個孩子﹐他發現屍體中有兩個血跡斑斑的老人﹐他一見
﹐再也忍不住﹐突然痛哭一聲﹐就想沖出去……
這舉動不能不算突然﹐詎料竟還有意想不到的﹐那是一個老得不能再者的駝背
怪人﹐他猛地伸手﹐竟把孩子給抓跑了﹗快得連上千的居民和官兵都沒有看到。
不出一月﹐江湖上卻傳出一件震撼武林的大消息﹐據傳在武林名聲最著的“鐵
笠翁”和“范銘傳”兩位武功莫測高深的老人竟死在鳳凰台上﹐尤有甚者說家居粵
中羅浮的鐵山家莊付之一炬﹐滿門被敵殺盡斬絕﹗
在京陵城的南面﹐有一處亂葬崗﹐也就是離鳳凰台不遠﹐那地方都是貧窮人和
遠鄉人死後的葬身之地﹐歷年下來﹐孤墳壘壘﹐荒塚滿布﹐一些死後無名的﹐那連
一塊碑都沒有立﹐可憐兮兮﹐春秋二祭﹐除了好善之人於中元節請僧超度施食之外
﹐可說連一個親人掃墓都沒有。
近來﹐那亂葬崗上﹐竟又多了三十幾座新居﹐那是官府派人埋葬的﹐三十幾座
墳﹐那是一次埋下的﹐而且只有兩座墳上立的石碑﹗上面刻著“羅浮大俠鐵笠翁之
墓”﹐“瀟湘大俠范銘傳之墓”﹐可是沒有立碑之人的姓名﹐上面僅刻承恩人某年
某月敬立﹐顯然是暗中立下的。
三十幾座塚葬下不久﹐時已到了清明﹐這正是“杜鵑花開艷遍野﹐冥紙灰飛舞
滿天”的清明時節﹐是故唐杜牧有清詩﹕
“清時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樹。”
春天故多雨﹐但也有風和日暖的好天氣﹐如宋程頻詩﹕
“雲淡風靜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時人不識余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
這天連淡淡的雲都沒有﹐真是風和日暖﹐遍地花香﹐游春掃墓之人﹐絡繹不絕
﹐不過很特別﹐竟在游人中有個身背長劍﹐手提冥紙香燭的青年人擠在其內﹐低頭
而行﹐他卻直奔亂葬崗去。
青年到了亂葬崗﹐又一直奔往那遍新墓﹐可是他立在新墓之中﹐舉頭四望﹐似
在察看什麼﹐面色十分緊張﹗
一會兒﹐只聽他自言自語地道﹕“管他﹐來了就和他們拼﹗”
也許他未察出什麼動靜﹐於是他就走近“鐵笠翁”和“范銘傳”的墓前﹐燒化
冥紙﹐點起香燭﹐行下大禮﹐口中喃喃道﹕“二位老恩公﹐晚輩蒙二老活命﹐今生
無以為報﹐只有每年春秋二祭之斯﹐晚生必不愁萬里﹐不怕敵人﹐冒險前來與二老
叩頭了……”
說罷﹐他起身又道﹕“二位老恩公晚輩不知二老尚有後代否﹐如二老在天有靈
﹐務祈托夢見告﹐晚輩決盡有生之年去找尋二老後代不落……”
他剛剛說罷﹐正待動身離去之際﹐突然有人在暗中冷笑一聲﹗
說聲冷笑﹐立使青年人駭然一驚﹐反手一拔長劍大喝道﹕“什麼人﹖”
亂葬崗的西面﹐忽然出現了五個蒙面怪人﹐他們每個人的手中﹐竟是一色長劍
﹗其中一人接口道﹕“大爺是奉命看守鐵笠翁墓的﹗你又是誰﹖”
青年朗聲道﹕“少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司馬官﹗”
那蒙面人聞言﹐居然退後一步﹐顯出情意﹐但嘿嘿笑道﹕“原來是聞名南北的
大劍客﹗”
司馬官冷笑道﹕“誰派你們來守墓的﹖”
那蒙面人搖頭道﹕“紫陽劍客﹐這你就多余的了﹐明明知道問不出﹐那又何必
多問﹗”
司馬官大怒道﹕“少爺自有手段迫供……”
“供”字一落﹐劍如游龍﹗大喝一聲﹐沖了過去﹗
五個蒙面人霎時散開﹐立即展開圍攻﹗
司馬官以一斗五﹐毫無所懼﹐他雖面對五個高級劍手﹐居然攻多於守。
好在亂葬崗上掃墓的人太少﹐這樣一場兇殺﹐並未驚嚇居民﹗
這場猛殺﹐一直進行了一個多時辰﹐結果那五個蒙面人竟接連倒下了四個﹐另
外一個﹐也就是為首之人﹐他也負了二次劍創﹐見勢已去﹐只見他拼命攻出數招後
﹐撤身就向西南逃竄﹗
司馬官哪肯留下活口﹐大喝一聲追去﹐一步也不肯放松。
那蒙面人似知逃脫不易﹐這時張口發出一聲長嘯﹗
司馬官知道他在發嘯求援﹐心中一緊﹐追得更急。
當蒙面人逃到一條河邊時﹐司馬官一看大喜﹐提劍撲上﹐大喝道﹕“拿命來﹗
”
就只“著”字未出口問﹗詎料突由河岸樹後閃出一個老聲蒼語的蒙面人陰笑道
﹕“後生小輩﹐竟敢當著老夫誇口﹗”
司馬官一見﹐立即收招後退﹐喝道﹕“閣下何人﹖”
蒙面人的年紀顯然很老﹐只聽他陰聲道﹕“如果能告訴你﹐那老夫就不會見面
了﹐小子﹐鐵笠翁與你有什麼淵源﹖
司馬官冷笑道﹕“那也不必過問﹗”
蒙面老人嘿嘿笑道﹕“量你也不是鐵笠翁的後代﹖”
逃走的蒙面大漢喘聲道﹕“殿主﹐他是近年來聞名江湖的‘紫陽劍客’司馬官
﹗”
蒙面老人叱聲道﹕“住口﹗”
蒙面老人顯然因其叫“殿主”二字而大怒﹐叱聲之後﹐又對司馬官道﹕“小子
﹐老夫這位堂主已暴露老夫的身份﹐這是使你死定了﹗”
司馬官大怒﹐仗劍猛攻而出﹗
蒙面老人突然哈哈笑道﹕“憑你的劍風﹐証明你確是一位後起之秀﹐可惜你交
鐵笠翁那位死朋友﹗”
蒙面老人空著雙手﹐言隨身動﹐巧妙地閃開司馬官的一招﹐同時斜斜一掌劈出
﹐又道﹕“老夫很少這樣與人支手了﹗今天是清明佳節﹐不妨與你玩上幾招散散心
﹗”
司馬官覺出他掌勁如山﹐立知遇上非常高手了﹐於是提聚十二成真力﹐使盡本
身絕招﹐拼命搶攻﹗
蒙面老人似亦不敢小看他﹐掌影施出﹐尤如一面大羅網﹐同時向那蒙面大漢喝
道﹕“二堂主﹐你還看什麼﹐火速回去收拾屍體﹗”
大漢連聲應是﹐又向亂葬崗奔去。
司馬官一連攻了三十余招﹐竟連一點上風都搶不到﹐這時已到了生死關頭﹗
蒙面老人忽然陰笑道﹕“小子﹐你的道行尚欠火候﹐老夫不再和你多玩了﹐當
心﹐下面這一招可就要你的命了﹗”
說完突然﹐他左手長袖一拂一圈﹐如閃電般將司馬官的長劍卷住﹐竟使司馬官
全身為之大震﹐進退不得﹐接著他右手一伸﹐顯出一只血紅的手掌﹐五指尤如五根
炭火燒紅的鐵構﹐同時發出陰聲冷笑﹐緩緩地向司馬官頭頂罩落﹗
司馬官到了這時才知道自己的生命完了﹐可是他毫無乞求之意﹐把眼一閉﹗
蒙面老人的血爪只差幾寸就要罩下之際﹐他突然感到滿眼一花﹗甚至全身飄飄
而起﹐緊接著﹐他感到身如電旋﹐隨風飛去﹗
司馬官忽感右手長劍一松﹐同時全身勁力也活動了﹐不由大奇﹐陡然睜眼一看
﹗
當前情形不對了﹐蒙面老人不知何去﹐可是他確目看到的是個白發、白須、亂
成一團的駝背老人立在面前﹐而那老人正滑稽地向他笑道﹗同時看到老人手中還拉
著一個十一二歲的童子﹗
“老前輩﹐多蒙活命之恩﹐晚輩感激不盡。”
司馬官當然知道是什麼一回事了﹐說著後行下大禮……
老公公毫不在意﹐也不扶他﹐僅哈哈笑道﹕“小子﹐少叩幾個響頭﹐你身子有
銀子沒有﹖”
司馬官有點莫明其妙﹐叩罷頭﹐爬起來怔了怔﹐渾然道﹕“老前輩﹐要多少﹖
”
老公公又哈哈笑道﹕“一萬兩﹗”
司馬官大驚道﹕“晚輩那來一萬兩銀子﹐就是有﹐那也帶不動呵﹗”
老公公道﹕“九千兩﹖”
司馬官搖頭苦笑道﹕“九千與一萬相差無幾呵﹗”
老公公笑道﹕“那你小子還問我老人家要多少干屁﹗”
司馬官會意﹐立即把身上的銀子都掏出來﹐尷尬道﹕“老前輩﹐晚輩身上盡在
這里了﹗”
老人伸頭一看﹐點頭道﹕“九十六兩三錢八分﹗哈哈不要這樣多了﹗”
伸手取下三錠﹐轉手交與小童道﹕“小滑頭﹐夠我們作盤纏了﹗”
那童子長得清秀絕倫﹐可是他面上毫無一絲笑容﹐接下銀子後﹐問道﹕“老滑
頭﹐這位大哥哥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兒走﹖”
老公公噘噘嘴道﹕“那怎麼行﹐小滑頭﹐你怎會這樣問。”
童子道﹕“老滑頭﹐你救了這次﹐難救下次﹐我們走了了﹐敵人又會把他截住
﹗”
老滑頭猛地一拍頭頂道﹕“對﹐還是小滑頭想得周到﹐我就沒想到這一點﹗”
他說著﹐立由他的寬大灰布大褂里取出一件東西﹐順手向司馬官一送道﹕“小
子﹐拿去﹗”
司馬官接過一看﹐竟是一只小小的金鳳凰﹐上面是刻有“鳳凰神”三個古字﹗
不由忖道﹕“這是他的令符﹗”
司馬官雖年青﹐但他出道江湖不到數年就已小有名氣﹐這分明他不但武功高﹐
而且有了相當江湖經驗﹐所以他一看就知是成名前輩的令符﹐可是他怎麼也未聽說
過金鳳凰這樣的令符﹐於是問道﹕“老前輩﹐晚輩拿了這個就可……”
他話還未完﹐老公公就接口道﹐“這個保不了你的命﹐因為這個江湖上的混帳
們﹐他們不識我老人家的東西﹐既不識﹐他們就不怕﹐等你死了﹐我一生氣去找他
﹐那又於事何補……”
他頓了一下又接道﹕“我的東西﹐也許還有幾個人想得起﹐他們雖未見過﹐小
時候總聽說過﹗小子﹐中原各大門派你高興哪一派﹖”
司馬官道﹕“你叫我去投靠﹖”
老人點頭道﹕“憑你的武功﹐要想在江湖上混混﹐如沒有大對頭﹐當然可以的
﹐可是你不該與鐵笠翁有關系﹐有了這門關系﹐今後你就有十條命也活不成了﹗所
以我老人家要你找個地方去呆上四五年﹗同時在這一段時間里﹐你還得咬牙苦練﹗
等到時候倒了﹐那時自會有人接你出山﹐此後你就有靠山了﹗”
司馬官沉吟一會﹐他認為老人說得完全有理﹐恭聲道﹕“晚輩只有嵩山少林寺
尚可去﹐其他各派﹐晚輩這幾年已得罪不少人了﹗”
老公公哈哈大笑道﹕“那小子當時目空一切﹐這時才知去路不多了﹗好﹐要闔
天下﹐只要有理﹐管他什麼狗屁門派﹗那你就去少林好了﹐不過你拿了我老人家的
東西﹐不要逢人就拿出﹐因它拿出無人識﹐你到了嵩山時﹐硬說要見長老院的首席
長老﹐那和尚大概就是當年的小沙彌“宏緣”了﹗見了他﹐你就會被妥善安置﹐也
許他見了我老人家的東西後﹐說不守會把少林派的重要功夫教給你﹗”
司馬官聞言大喜﹐又叩了兩個頭﹐這才告到而去。
老人看到司馬官去遠後﹐這才回身向童子道﹕“小滑頭﹐你真守信﹐沒有向他
說出你就是鐵笠翁的兒子﹗”
童子淡淡道﹕“說出有什麼用﹐你老滑頭又不肯收他作徒弟﹗”
老人道﹕“小滑頭﹐不是我不肯收﹐而是他吞不下我老人家的東西﹗”
小童道﹕“為什麼﹖”
老人道﹕“他的容量不足﹐吞下我的東西會塞死﹐縱不塞死﹐也會成白癡﹗因
此之勢﹐我老人家找了一百三十年﹐人也找過幾萬萬個﹐可是沒有一個能接受我的
東西﹗現在見了你小滑頭﹐總算沒有白辛苦這一百三十年﹗”
小童道﹕“我要學多長的時間﹖”
老人道﹕“你如學武當少林的最高武功﹐那你只半年﹗你如果學更古老的東西
﹐那你要學兩年﹐然而你學我的東西就要四年﹗”
童子大急道﹕“我要四年後才能報仇﹗”
老人正色道﹕“那也是你﹐就是當今少林寺掌教和尚﹐他可要學七十年才能領
會我一半哩﹗”
童子道﹕“那我們快走吧﹗早日回山早日學﹗”
老人大笑道﹕“我還有一件事忘了問你﹗小滑頭﹐你在家是否練過令尊和范銘
傳的功夫﹗”
小童搖頭道﹕“沒有﹐爹爹和范伯兩人﹐不許我練武﹐只許讀書﹗”
老人聞言大樂﹐哈哈笑道﹕“這就是他們的高明之處﹐明知道你的材料太大﹐
如果學了他們東西﹐那等於在深浩的大海中養蝦膜﹗”
一老一小﹐邊走邊談﹐童子忽問道﹕“老滑頭﹐剛才那蒙面老人死了沒有﹖”
老人搖頭道﹕“老老人家已百年不殺人﹐剛才只是一陣風把他卷走而已﹗”
重子點頭道﹕“這很好﹐留給我自己殺他﹐他叫什麼﹖”
老人道﹕“不知道﹐不過知道他用的是‘血爪’功夫罷了﹐那是旁門武功﹗”
童子問道﹕“這些人為何要殺我全家﹖”
老人道﹕“那是你父親當年行俠時所結的怨仇﹗”
童子再問道﹕“那一晚在鳳凰台圍困我父親的﹐大概也是這一幫人﹖”
老人搖頭道﹕“那是兩因事﹐在鳳凰台的不僅一幫﹐估計有三四批不同的人﹐
而且不是仇殺﹗可惜我老人家遲回來一天﹗”
童子低聲道﹐“你住在鳳凰台﹖”
老人點頭道﹕“住在台底下一個洞里﹗”
童子駭異道﹕“我爹住了一年﹐你不知道﹖”
老人嘆道﹕“怎會不知呢﹐你爹來時﹐我老人家就警告過他﹐叫他不要貪圖鳳
凰神劍﹐免遭殺身之禍﹐可是你爹對這把劍貧心太重﹐同時是不信任我老人家的話
﹗”
童子道﹕“在一年前﹐我爹就聽到傳言﹐說什麼越王要出現了﹗”
老人道﹕“就是這一點消息﹐你爹就來找﹖”
童子道﹕“不﹐爹爹得到消息後﹐立即就請范伯前來詳細打聽﹐范伯回去後﹐
爹才再來﹐因范伯說當地人每到十五夜晚﹐台上就有五彩豪光沖天﹐居民說是鳳凰
出現﹐所以附近百姓都燒香迎祥﹐爹聽了之後﹐証實那是鳳凰神劍要出世了﹗”
老人嘆道﹕“真是誤會了﹐鳳凰神劍內五彩豪光﹐那是不錯的﹐但要經非常高
手的內功施展才能發出五彩豪光﹐不僅是豪光好看耳﹐其光即可殺人﹐當年越王勾
踐得到﹐他還不知這種妙用哩﹗”
童子駭異道﹕“那劍未出現﹐光從何來﹖”
老人道﹕“劍出世了﹐那在你父親前來之前就出現了﹗”
童子道﹕“誰得去了﹖”
老人笑道﹕“小滑頭﹐你得去了﹗”
小童聞言一怔﹐但也這一怔即明﹐嘆聲道﹕“是你老滑頭得手了﹗”
老人哈哈笑道﹕“所以我勸你父親離開﹐不要給別人懷疑是他得到了﹐鳳凰台
上豪光沖天﹐那是我老人家每逢十五月明之期﹐心情愉快﹐舞劍賞月耳﹗”
童子恨聲道﹕“我爹死得冤枉﹗”
老人道﹕“不能說冤枉﹐只要他一到鳳凰台住下﹐不問得到與否﹐人家卻不會
放過他﹐因為誰會相信他沒有得到劍呢﹖這你懂麼﹖因此以後再無五彩豪光在台上
出現了﹗”
童子道﹕“你老也不在那兒了﹖”
老人道﹕“本來找算在你爹遇難後三日走﹐但因有預感﹐預感一百三十年的願
望要實現了﹐所以不走了﹐可是在你父親遇難那晚之日間﹐我老人家知道有場狂風
暴雨要降臨﹐所以趕到城里買醉去了﹐這不是天數使然啊﹗”
重子戚然良久﹐又道﹕“鳳凰神劍除了有五彩豪光之秘密外﹐難道還有其他驚
奇處﹖”
老人反問道﹕“這五彩豪光從何而有﹖”
童子道﹕“劍身含有仙氣﹗”
老人道﹕“不錯﹐但仙氣不會有五種﹐除非有五位仙家共鑄此刻﹖”
童子道﹕“這劍有劍法劍訣﹖”
老人道﹕“仙劍、神劍、它必有本身一套劍法﹐有劍法自有劍訣﹐甚至還有運
用此劍之神功﹗可是此劍之秘﹐我老人家亦知之不祥﹐那些重要東西不知落於何處
呢﹖”
重子道﹕“古仙人作事﹐絕對不會疏忽﹐決不會把劍與法分開﹗”
老人大喜道﹕“小滑頭﹐你認為怎樣﹖”
童子道﹕“既不分開﹐那就在劍身上﹗”
老人跳起大笑道﹕“妙啊﹐這就是另有神秘啊﹗此劍是你的了﹐今後你自己去
用心悟透罷﹗”
童子道﹕“你老放在哪里。”
老人一拍腰間道﹕“你認為很長嘛﹐那只有兩尺多一點﹐藏在衣服里面﹐誰也
看不出來﹐最適於你來日走江湖時﹐免得掛在外面﹐背在肩上都不方便﹗到了山上
再交給你﹗”
童子道﹕“回山後﹐能把時間縮短嘛﹖”
老人笑道﹕“四年是我老人家對你最快的估計﹐不過我把功課交給你﹐不練成
不許下山﹐時間可不可縮短﹐那要看你自己的本領了﹐不瞞你﹐當年我老人家卻練
了六年﹐那時你師祖說我是天下第一個天賦最高的人了。”
童子道﹕“我比你老一定快﹗”
老人不以為忤﹐反而大笑道﹕“小滑頭﹐你不要吹牛﹐功夫練未成﹐我可不許
你下山﹗”童子道﹕“老滑頭﹐你是我的師傅﹐你也是我的恩人﹐你雖然要我這樣
稱呼你﹐但我對你毫不越軌﹐內心的尊敬﹐比表面重要﹐你所交下的﹐我死也不折
扣﹗”
老人大笑道﹕“好﹐我就是喜歡這樣﹐今後你可在我頭頂洒尿﹗”
這真是個玩童﹐可是卻要徒弟叫他老滑頭﹗
師徒二人是向西去﹐直至黃昏後﹐黑幕才把老小的影子淹沒﹐此後再也無人知
道他們的下落了。
四年﹐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不短﹐一個十三四歲的童子﹐在這四年之後可
以變成少年﹐一個少年武林人﹐在這四年之內可以闖出大名﹐又有多少成名的人物
在四年之內而死去﹐已歸隱的難免靜極思動﹐有雄心勃勃的人他可在四年之內組成
幫派﹐有單槍匹馬的一變成群結隊﹐總之四年是不算短了﹐古語說﹐“滄海桑田﹐
世事多變”然武林的變化比什麼變得更莫測高深。
鳳凰台之事﹐在這四年之內已無人再提起了﹐也許連想都沒有人想它了﹗唯有
與已身有關人﹐當然他不會忘記的。
四年大概差不多了﹐鳳凰台南的亂葬崗上﹐又不知增了幾許新墳﹐而在當年那
三十幾座新墳墓﹐墓草已宿﹐這是第四個清明日了﹐詎料未到中午﹐居然來了兩位
太不相稱的人物﹐那是一個老和尚和一個青年武士。
掃墳的人依然滿山遍野﹐爆竹聲山嗚盡應﹐這兩人走在路上﹐居然沒有人注意
﹗
亂葬崗仍舊冷冷清清﹐那青年忽然回頭道﹕“長老﹗那就是了﹗”
老僧念聲佛號道﹕“阿彌駝佛﹐少施主﹐你就卻叩個頭吧﹗”
“前年和去年﹐敵人都沒派人窺視﹐也許今年又有人監視哩﹗”青年說著﹐便
舉目環顧。
老僧道﹕“不要緊﹐有了‘鳳凰令’﹐鬼都打寒噤﹗”
和尚的話未收口﹐忽聽有人發出嬌嗅之聲道﹕“老和尚﹐鳳凰令難有這樣威風
﹖”
老僧聞聲一怔﹐接著向北面合十道﹕“女施主﹐鳳凰令對邪門來說﹐那還有用
﹗”
北面忽然走出一個天仙也似的少女來﹐年紀很輕﹐身穿桃紅緊身密扣短裝﹐外
罩綠色披風、長靴、掛劍、真有巾幗須眉之慨﹐走近了﹐始知她長發披在披風下﹐
又長又濃﹗油光黑漆﹐前額上留下短短的劉海﹐臉形更看得清楚﹐那真美極了﹗只
見她走到老僧前兩丈之處立停道﹕“大和尚﹐鳳凰令比貴少林派更威風﹖”
老僧合十道﹕“女施主﹐少林乃是一些出家人﹐出家人絕對不敢言威風啊﹗”
少女冷笑道﹕“少林歷史源遠流長﹐門人弟子遍及宇內﹐武林之盛﹐為武林之
冠﹐這恐怕不僅威風﹐甚而顯赫呀﹗”
老僧道﹕“這是女施主過獎了﹐但在少林弟子心目中﹐絕對沒有這種想法。”
少女道﹕“那是老和尚自謙了﹐這且不談﹐我想看看鳳凰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
東西﹖”
老僧立即正色道﹕“女施主﹐這就礙難從命了﹐此物即老納亦不敢輕於觀摩﹗
”
少女冷笑道﹕“大和尚﹐是怕我搶嗎﹖”
老僧尚未開口﹐突聞有人沉聲道﹕“東西是人家的﹐給看是人情﹐不給你看是
本分﹗強要恐怕於禮不合﹗”
忽由南面出現一個人影﹐只見他頭帶一頂潤邊草帽﹐連上半部的臉都遮住不見
﹐他著一身土布短裝﹐看起來是個鄉下少年﹐身無兵器僅手拿著一捆小小的行李﹗
只見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老僧﹐拱手道﹕“大師﹐在下有禮了﹗”說著又向青年道﹕
“這位大哥可是姓司馬名官的﹖”
老憎合十道﹕“少施主請了﹗”
那青年亦立接道﹕“在下正是﹐兄台因何相識在下﹖”
少女不等土少年開口﹐立即哼聲道﹕“喂﹐你說我強要是什麼意思﹖”
土少年立即轉身向她沉聲道﹕“出言傲慢﹐舉止不善﹐伸手向人要東西﹐那得
有個借字﹐否則不強而何﹖”
少女嬌聲道﹕“你是什麼人﹖”
少年將頭偏到一邊﹐冷冷地道﹕“過路的﹗”
少女道﹕“你姓什麼﹖”
少年忽然大笑道﹕“既不攀親﹐又不結緣﹐何必通名道姓﹖”
少女聞言大怒﹐嬌叱道﹕“你想找死﹗”
少年理也不理﹐又向老僧道﹕“大師﹐你們要作什麼就去作﹐誰如敢找麻煩﹐
我這一生﹐今天算要首開殺戒﹗”
老和尚似已看出這土少年來頭不小﹐連聲道﹕“少施主﹐老納是與這司馬施主
前來掃墓的﹗”
少年仍故意問道﹕“是那一座﹖”
司馬官立接道﹕“是在下恩公鐵笠翁前輩之墓﹗”
少年啊聲道﹕“那已有人掃過﹗”
老僧道﹕“那恐掃墓之人不懂掃墓的重要﹐因為墓旁那株大樹尚未去掉﹐墓旁
有樹﹐其根必侵入墓。”
少年道﹕“那我可代那人之勞﹗二位只管祭奠就是了﹗”
他顯然要在少女面前顯點功夫樣﹐只見他行近那株合抱樹下﹐雙掌向樹干一含
﹐毫不作勢﹐右手一推﹐左手一拉﹗
詎料就這樣而下﹐豈知那大樹如遭狂風摧殘﹐樹身前後俯仰﹐枝葉發出呼嚎之
聲﹐地面上的樹根﹐竟如拔蔥一樣地拔了出來﹗
少年連第三下都不用﹐接著雙手一舉﹐硬挺挺地將樹舉起﹐尤如舉大旗一樣﹐
他居然把樹舉到山緣﹐又見他輕輕一送﹐整株大樹﹐被他擲出老遠而去﹗
青年和老和尚一見﹐竟是張口結舌﹐想喊聲好都忘了﹗
詎料少女一見﹐冷笑道﹕“鄉下土包子﹐全仗一身蠻力有何用﹖”
老僧不理﹐示意司馬官道﹕“施主﹐咱們祭奠罷﹐時間不早了﹗”
青年點點頭﹐立與老僧祭奠一番﹐事完﹐雙雙向少年行去﹗
少年立在山岸邊﹐遙遙拱手道﹕“二位請﹐在下還有要事去辦﹗不便多談了﹗
”那少女竟不敢再找麻煩﹐但卻氣得連聲冷哼﹐躲躲腳﹐居然拔身下山去了﹗
少年一見﹐立向老僧道﹕“大師﹐請和司馬大哥由這面下崗﹐我想去探探那女
子的來歷﹗”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向司馬官道﹕“司馬大哥﹐在下替人帶個信給你
﹐他說你再在嵩山少林呆一年再下山﹗”
司馬官問道﹕“兄弟﹐那是否是一個白發老人﹖”
少年點頭道﹕“還有一個姓鐵的童子﹐不過目前他已不再是個童子了﹗再會。
”
司馬官見他揚長而去﹐立向老僧道﹕“長老﹐鳳凰神叫他帶信﹖”
老僧似已看出什麼﹐嘆聲道﹕“江湖將有接二連三的大事要發生了﹐少施主﹐
你可識得這少年﹗”
司馬官道﹕“他帽子帶得太低﹗”
老僧道﹕“那就算了﹐鳳凰神有命﹐你就再在山上練上一年罷﹗”
青年隨著老僧後面上山﹐但他忽然又問道﹕“長老﹐他為何提起一位姓鐵的童
子﹖”
老僧點頭道﹕“少施主﹐你將來會見到那個童子﹐也許他與少施主有點關系﹗
”
他們剛到山下﹐詎料迎面撞上個冒失鬼似的巨童﹗年紀似很輕﹐但因其個子比
常人高大﹐所以猜不出他到底有多大年紀﹐只見他看到在前的老僧便喊道﹕“和尚
﹐看我師兄沒有﹖”
聲如洪鐘﹐攔途冒問﹐毫不放別人通行﹗
老僧念聲佛號道﹕“施主﹐令師兄是誰﹖”
巨童竟也覺得有點不是意思﹐搔頭抓耳一陣﹐尷尬地道﹕“和尚……那是……
個帶大帽子的……”
老僧呵呵笑著打斷他的話道﹕“施主﹐有這麼一個﹐他由山崗那面下去了。”
巨重這才側身讓路道﹕“多謝大和尚﹗”
說完轉身﹐大步而去﹗
司馬官鄭重向老僧道﹕“長老﹐這孩子生得真特別啊﹗”
老僧點頭道﹕“今天一連遇上兩個天生奇士了﹗”
巨童尚未走出三十丈﹐突然由他側面閃出八九個大漢來﹐兇巴巴地將路攔住﹐
其中一人大喝道﹕“八寶重子﹐你還認得大爺嘛﹖”
巨重一看大漢﹐突然大笑道﹕“認得你是老幾﹖”
大漢吼叫道﹕“你毀了我的山寨﹐殺死我的大哥﹐現在填命來﹗”
巨童搖頭道﹕“我現在不打架﹐對不起﹐我要趕找師兄去﹗”
說完巨臂一揮便朝前闖﹗
九個中年大漢一見﹐齊聲怒吼﹐四刀五劍﹐全力圍上﹗
巨童毫無所畏﹐將身一晃﹐闖進敵群﹐巨臂張開﹐伸縮如電﹗
見他的個子很笨﹐詎料一旦遇敵﹐其身如風﹐霎時之間﹐就聽敵群里發出一聲
一聲地驚叫之音﹐圍勢不但松弛﹐而且唯恐遮之不及﹗
一瞪眼﹐只見巨重手中撈了九件兵刃﹐同時聽到咯嚓一聲大響﹐真嚇人﹐九件
兵刃竟被他折斷﹕
“叫你們莫打﹐現在看你們拿什麼動手﹗”
九個大漢一見﹐人人面色大變﹐為首的發聲喊﹐領著手下扭頭就跑﹗
巨重一見﹐仰天打個哈哈﹐再不停留﹐仍向前趕。
追了很玩﹐他連師兄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可是已到了一鎮。
巨童進了鎮﹐東張西望﹐最後走到一家酒樓門前﹗他一眼看到門口立著一伙計
﹐於是大聲問道﹕“店家﹐看到一個帶大帽子的客人沒有﹖”
伙汁一看他的塊頭﹐早已吞了冷氣﹐急忙彎腰道﹕“客官﹐沒……沒有﹗”
巨重大吼道﹕“胡說﹐你在這兒﹐豈有不見之理﹖”
酒保看勢不妙﹐腿子已起哆嚏﹐邊退邊道﹕“客官﹐真﹐真﹐真的沒有見啊﹗
”
巨重冒了火﹐伸手就要抓他……
就在這時﹐店里行出一個土少年﹐詎料就是亂葬崗上那個﹐只見他詫聲道﹕“
師弟﹐不要胡鬧﹗
巨童見了他﹐火氣立消﹐大叫道﹕“師兄﹐你為何不等我﹖”
土少年仍舊沉聲道﹕“誰叫你一次大便去那麼久﹗”
巨童嘻嘻笑道﹕“這你不是不知道﹐吃得多呀﹗”
土少年揮手道﹕“走﹗”
巨童道﹕“你吃過飯了﹐我﹐我……”
土少年叱道﹕“沒有﹐你又餓﹖”
巨童道﹕“那你進來這作什麼﹖”
土少年道﹕“找一個女子﹗”
巨童嚇聲道﹕“女子﹗”他有點莫明其妙﹗
土少年大步走上待﹐同時點頭道﹕“一個紅衣紅褲﹐肩披綠色披肩的女子﹗”
巨童一步一跟地隨著問道﹕“她是仇人之女﹖”
土少年搖頭道﹕“現在還不知道﹐所以要查探查探﹐可惜卻不見了﹗”
巨童又道﹕“師兄﹐你為什麼要著差衣服﹐為什麼要易容﹖”
土少年叱道﹕“少廢話﹐如再多嘴﹐那就回山去﹐說不帶你出來﹐你偏要出來
﹗”巨童嘻嘻笑道﹕“師傅說我可以幫你報仇呀﹗”
土少年叱道﹕“你不聽話﹐我就不要你幫忙﹗”
巨童道﹕“好﹐好﹐好﹐以後我裝啞吧﹗”
他們行出約二十幾家舖面﹐忽見右面又有一家大館子﹐土少年輕聲道﹕“這一
家樓上食客喧嘩﹐可能有不少人我們上去看看﹗”
巨童又道﹕“僅看看﹐我餓了啦﹗”
土少年哼了一聲﹐領先走進﹗
店家一看有客到﹐立即帶笑出迎﹐可是一見巨童他的笑面立變了﹗
土少年問道﹕“伙計﹐樓上可有空位﹖”
伙計連聲俏﹐“有﹐有﹐貴客有幾位﹖”
土少年道﹕“就是兩個﹐選上等菜來一桌﹐不要酒﹗”
伙計一兩帶頭上樓﹐一面應道﹕“是的﹐是的﹗”
樓上客人擠滿﹐約有十幾桌﹐伙計把他領到一個空位桌上坐下﹐倒上兩杯茶﹐
這才下樓去。
土少年舉目一瞬之後﹐再也不與他顧﹗也許他在這一瞬之下就眾食客看了個無
余了。
當伙計送上菜飯時﹐巨童輕聲問道﹕“師兄﹐有沒有那個女子﹖”
原來酒樓上真巧﹐竟不止一個穿紅褲綠披風的女子呢。
土少年搖搖頭﹐居然仍未看到﹐但他向巨童道﹕“師弟﹐少說廢話﹐你只管吃
﹐這樓上的武林太多﹗”
巨童不再吭聲﹐立即狼吞虎嚥﹐他的吃相真難看﹐桌上的一盒飯﹐被他一人吃
得光光的﹐菜也連湯都喝了﹐那土少年連筷子都還沒有動﹗”
原來土少年發現一個可疑的老人坐在西角上﹗沉默孤獨﹐情形有異﹗
巨童也不管師兄吃與不吃﹐也許是習慣這種情形﹐所以他連問都不問﹐相反向
土少年道﹕“師兄﹐我還只有半飽﹗”
土少年忽然起身道﹕“沒有時間等你了﹗”
原來土少年已看到那老人下樓了﹗
巨童不敢再要﹐只好苦著臉﹐亦隨著下樓﹗
土少年會了帳﹐急急走出店去﹐一步跨上街﹐他就看到那老人是向街口去了﹐
於是遙遙盯著。
豈知那老人一到鎮外時﹐忽聽側面有人嗨嗨笑道﹕“嗨嗨﹐想不到“走八方’
失蹤了六七年﹐今天竟在這里出現了﹗”
那老人突然一停﹐大聲喝道﹕“什麼人﹖”
他雙眼盯住右面﹐右面是片大樹﹐也許那聲音是由制林而來﹐土少年立即將巨
童拉丁一把﹐同時隱去身形﹗
就在這時﹐忽見林中走出一個小短個子﹐看他年紀也已有五十多歲了﹐但長相
很滑稽﹐只見他哈哈大笑道﹕“老友﹐聽不出我的聲音﹖”
姓范的老人一見﹐驚啊一聲道﹕“是你﹐是你“為人忙’﹗”
小老人哈哈大笑道﹕“如不是我張不收﹐那你早已吃上冷槍了﹐喂﹐四五年來
﹐你去了哪里﹖”
姓范的老人戚然道﹕“我就恨那年不應出北疆﹐所以回來……”
姓張的突然道﹕“住嘴﹗”
他喊了一聲﹐急忙走近道﹕“老友﹐輕聲點﹗你這一回來﹐早已有人盯上了﹗
”
姓范的急問道﹕“是誰﹖我正找不到線路﹗”
姓張的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姓范的道﹕“五個月前﹐這五月內﹐我已查遍了北南各地﹐可恨連一點消息都
沒有﹗”
姓張的道﹕“令兄與鐵莊主之事﹐我也盡了全力﹐但就查不出名堂﹐不過知道
不是一兩批﹗”
姓范的道﹕“你說有人盯住我﹐我就有一線之機了﹗”
姓張的鄭重地道﹕“這人是你我能擒住的﹐同時我估計他還不是鐵家莊和風凰
台幾批正主兒﹐這些要慢慢來﹗”
姓范的冷笑道﹕“我是有個幫手﹗你盯住他﹐我去把司馬官找來﹗”
姓張的道﹕“老范﹐事情太重要了﹐你除了我﹐難道還有可靠的人﹖”
姓范的道﹕“你不知道司馬官﹖他是鐵大哥手下救出來的人啊﹗”
姓張的啊聲道﹕“你說的是那年輕的‘紫陽劍客’﹗”
姓范的點頭道﹕“我回來就遇上了他﹐近幾年來﹐他為了要替恩人報仇﹐居然
求得少林最老的一輩宏緣收留再練少林武功﹗”
姓張的道﹕“這行了﹐我們三人也許能收拾他吧﹗”
姓范的道﹕“專收拾沒有用﹐非捉活的不可﹗”
姓張的道﹕“那就看情形了﹗走﹗你奔嵩山﹐我盯他﹐你找到紫陽劍客時﹐要
注意我的暗記﹐同時得先向南走﹗不然擺脫不了這小子﹗”
姓范的道﹕“他是誰﹖”
姓張道﹕“你忘了我們的大仇敵‘烏毒掌’牛飛了﹐他當年把我們兩個打傷之
後﹐一直不知他的下落﹐後來我得到一點點消息﹐據說他在什麼異人之處得了一個
很高地位﹗”
姓范的鄭重道﹕“是他﹐那真得更加小心了﹗”
土少年一看他們要分開﹐立即一拔身﹐真如石火一般﹐快得連兩個老人都還沒
有到就到了面前。
兩個老人眼睛一花﹐發現面前多了個土少年﹐這一驚﹐真非同小可﹗立即閃開
﹐同聲喝道﹕“你是誰﹖”
老人們也許認為他已聽到了秘密﹐在喝出同時﹐一齊拔劍﹗
土少年忽然長施一禮道﹕“二老所說之言﹐晚輩全聽到﹐本來可以出聲招呼﹐
但仍防其中有詭﹐所以突然出現﹐此舉只是看看二老的臉色耳﹐失禮之處﹐請二老
體諒下情……”
說著又是一揖到地﹐接道﹕“小侄鐵奇士﹐二老所商報仇﹐那是一為家父﹐一
為范伯耳﹗”
姓范的驚叫道﹕“鐵大哥有後﹗”
姓張的大喝道﹕“老范﹐不要相信這小子﹐收拾他﹗”
土少年一看要糟﹐人急了道﹕“二老且慢﹐如要証實﹐那也簡單﹐只求二老帶
晚輩去找姓牛的就行了﹐讓晚輩擒他﹐交與二老問問口供﹐這不証實了﹗”
姓范的冷笑道﹕“兔子想在狐狸面前要花槍﹖嘿嘿﹗老夫豈是上你當的人﹐現
在我們是不想死﹗動手罷﹗”
土少年見他要上﹐立即退後一步道﹕“晚輩確是鐵笠翁之子啊﹐這樣好了﹐二
老只說姓牛的在什麼地方﹐讓小侄去擒他前來如何﹐晚輩下山已半年﹐就是苦無敵
人消息啊﹗”
姓張的大笑道﹕“裝得真像﹐老范﹐動手﹐讓他去報信就糟了﹗”
說上就上﹐兩個老人一抄而上﹐劍勢如狂風暴雨般卷到﹗”
土少年靈機一支﹐忖道﹕“先將他們擒下再說﹗”
忖思之際﹐他大聲道﹕“得罪了﹗”
不知他是如何動作﹐二老的兩把劍竟已到了他的手中﹐也許他怕二老逃走﹗順
勢點了兩個成名多年高手的穴道﹕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宏叫道﹕“我來了﹗”
土少年生怕他的師弟魯莽﹐立叱﹕“師弟站住﹗”
原來巨童也已到了二老身邊﹗
老人們立在地上猶如木偶一樣﹐可是他們口尚能言﹐姓范的冷笑道﹕“小子﹐
下手罷﹐想問口供別做夢﹗”
土少年火速上前﹐先行一禮後道﹕“二位前輩﹐晚輩如是敵人﹐二老就想以任
何手段自殺也行了﹗”
說完就把二老穴道解開﹐再行大禮道﹕“范叔﹐張叔﹐難道還不相信﹖”
兩老這下可沒話說了﹐也許有什麼疑問。但他們相信得多了﹗只見姓范的呆了
半天才愕愕地道﹕“小子﹐你的武功叫什麼名堂﹗”
“老范﹗清醒點﹗”姓張的還是提警告﹗
姓范的笑道﹕“老張﹗問問何妨﹐我們逃也都逃不了呢﹗”
土少年一看二老不再激動﹐這才吁口氣道﹕“二位前輩﹐今天晚輩還在家先父
與范伯伯墳前掛清掃墳﹐同時還遇到司馬官大哥與少林長老宏緣大師﹐不過晚輩﹐
不肯立即說出來歷﹐因為家師有吩咐﹐他老人家說司馬大哥還要在少林寺呆一年﹗
”
范老人問道﹕“令師何人﹖”
土少年伸手拿出一件東西道﹕“不知二老見過此令符麼﹖”
范老人一見﹐肅然起敬﹐驚叫道“鳳凰令﹐老朽聽司馬官說過﹗”
張老人道﹕“老范﹐真可信了。”
范老人大笑道﹕“這確是鐵大哥的後代了﹐他還是鳳凰神的徒弟﹗”
張老人道﹕“什麼是鳳凰神﹖”
范老人道﹕“老張﹐慢慢再告訴你﹐現在來不及了﹐快﹐快﹐你領鐵賢侄去找
牛飛﹐這下他死定了﹗”
張老人望望土少年﹐點頭道﹕“剛才他這一手太玄了﹐走﹗”
土少年急問道﹕“他在什麼地方﹐千萬不可叫他得風逃走﹐除了此人﹐再也找
不到線索了﹗”
范老人道﹕“賢侄﹐一走要生擒﹗敵人太詭詐了﹐武林中連一點消息都查不出
來﹗”
土少年原來真是僅存的鐵家之後﹐而鳳凰神亦就是當年那白發白須的神奇人物
﹗
當二老領路之際﹐土少年立將面目復原﹐同發問二老人道﹕“小侄本來尚有一
條線索﹐可是會他不到﹐不知二老知不知道﹖”
兩個老人忽然見他一變而成美少年﹐不由更信了﹐范老啊聲道﹕“賢侄﹐你確
實有點像令尊了﹗”
張老人道﹕“這倒不重要﹐重要的你卻不問﹐且聽鐵賢侄的另外一條什麼線索
。”
少年道﹕“那是小侄剛被家師救了之時﹐也是司馬大哥被一個老賊幾乎殺了之
際﹐那老賊練有“血龍爪’功夫﹐他是什麼殿主﹖”
張老人啊聲道﹕“牛化﹐他是牛飛的胞兄﹐可是這人已有四年毫無音訊了﹗”
少年道﹕“八成是他被家師驚走之後﹐知道有人日後要找他算帳﹐所以隱姓埋
名﹐退出江湖武林了﹖可是有個什麼堂主稱他是殿主﹐這殿主又是什麼呢﹖”
范老人道﹕“武林幫派大多了﹐近幾年來更是如雨後春筍﹐堂主香主更多﹐獨
未聽到過有什麼殿主﹗”
張老人道﹕“八成是個非常神秘的幫派或邪教﹐我們慢慢查﹐只要有一點路子
﹐我們都不可放過﹗”
巨童突然叫道﹕“師兄﹐要找線索就要多打架﹐抓一個逼一個﹐還怕他們不說
真話﹗”
少年叱道﹕“那會把武林人都得罪﹗師傅老人家一再吩咐﹐要尋仇就要憑智慧
去查﹐絕對不許亂來﹗”
范老人道﹕“他是賢侄師弟﹖
少年立向二老道﹕“是的﹐他沒有姓名﹐家師在收小侄的第二年﹐偶然在須彌
山一處森林中發現他與十只猛虎撲斗﹐因之奇其天賦﹐所以破例再收他。同時將他
賜姓鐵﹐叫他鐵二郎﹗後來才知他在須彌山早已有了字號﹐居然被一些隱士異人稱
他為“八寶重子”﹗家師收他之前﹐他野性如虎﹐任何異人都收他不住。”
二老聞言大奇﹐暗暗驚其不凡﹐范老人道﹕“二郎之言﹐不無道理﹐然令師之
命猶應警惕﹗”
少年道﹕“小侄已有一策﹗如這次在牛飛身上失敗﹐那就照這計策行事﹖”
二老同聲道﹕“什麼計策﹖”
少年道﹕“小侄本想憑本身武功﹐先在武林造成一種虛名如‘天下第一劍﹐或
武林霸主’之類﹐想由天下武林高手中借爭名之舉來探仇人﹗可是家師嚴命不許﹗
”
張老人大叫道﹕“有了﹐賢侄可找一替身呀﹗”
少年道﹕“小侄正有此意﹐可是要找一個能打通天下武林的人才﹐不但不易找
﹐就是找到了﹐人家也不服呀﹗”
范老人道﹕“賢侄﹐我先問你﹐這替身用不用鐵姓﹖”
少年道﹕“不可﹐用鐵姓﹐那會使敵人有警惕﹐也許部份敵人會隱姓埋名﹐同
時他們更不敢出面爭強奪勝了﹐我要敵人完全相信鐵家無後。”
范老人道﹕“好﹐老朽有一計了。”
張老人道﹕“什麼計﹖”
范老人道﹕“第一步﹐我們先放出空氣﹐說當前武林出了‘古今第一劍手’同
時找一個高手瘋狂的鬧一下﹐事實造成之後﹐誰知道那‘古今第一劍手’是誰﹐讓
武林互相疑猜﹐糊塗亂斗之後自然有個最出名的人物﹗那時再叫鐵侄收服他﹗”
張老人道﹕“這樣誤時太久﹐我們還是多商量﹐看有更好的辦法沒有。”
張老人忽聽有聲﹐鐵少年突然喝道﹕“朋友﹐出來罷﹐在下本不欲亂殺人﹐可
是聽去我不共戴天之仇的消息﹐哪怕是當今皇上﹐在下並非滅口不可﹗”
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哈哈大笑道﹕“憑這聽覺﹐那已較兄弟高一籌了﹐如此兄弟
更服了﹗”
微風一陣﹐忽見三丈這前落下一人﹐其人竟只有二十多歲。
鐵少年問道﹕“在下兄台有點古怪﹐在未動手之前﹐能否通個名來﹗”
青年豪笑接道﹕“賢弟﹐愚兄高專尋你而來的﹗請看信符﹗”
大家只見他高高舉起一只小金鳳﹗
鐵少年問道﹕“大哥與家師有何關系﹖”
高式大笑道﹕“他老人家在兩月前收我為寄名弟子﹐此來專為賢弟作替身﹗”
鐵少年道﹕“替身﹖”
高式道﹕“賢弟剛與二老一路商量﹐恰好與恩師他老人家的想法不謀而合﹐同
時愚兄這一路已會了三十幾名高手‘古今第一劍手’早已聞名武林﹗”
鐵姓少年突然撲出見禮道﹕“大師哥﹗小弟感激不盡﹗”
高式笑道﹕“賢弟﹐自己師兄弟﹐你就不要說了﹐那是三弟鐵二郎﹗”
鐵少年大喝道﹕“二郎﹐還不喊大師哥﹗”
巨童見禮之後道﹕“我想和大師兄比試兩下﹗”
鐵少年喝道﹕“你敢﹗”
高式大笑道﹕“二師弟﹐師傅說他有點憨﹐這下看他則是非常聰明的﹐他的意
思我明白﹐那是怕我被別人打垮啊﹗”
巨童問道﹕“大師哥﹐你看透我的心了﹖”
高式向鐵少年道﹕“奇士師弟﹐怎麼樣﹖”
鐵奇士笑道﹕“他就不想到恩師他老人家何以派師兄來呢﹗”
高式大笑道﹕“說真的﹐老二﹐恩師說我要兩個才是你的對手﹐當時我不服﹐
可是剛才嘛﹐我是仗‘無鳳隱’功夫而來的﹐但仍逃不出你的察覺﹐那原先要與你
動幾手的打算也打消了﹗”
鐵奇士道﹕“大師哥太謙了﹐師弟擔當不起﹐現在我介紹兩位叔步相見……”
范老人搶著笑道﹕“不用了﹗高老弟早聽到了﹗”
高式見禮道﹕“二位前輩﹐高式慢禮了﹗”
張老人大笑道﹕“一家人不用客氣﹐我們還是辦正事要緊﹗”
高式嘆聲道﹕“不用去了﹐那牛飛在早上就被晚輩給殺了﹗”
鐵奇士大叫道﹕“殺了﹗”
高式嘆聲道﹕“二弟﹐真對不起你﹐僅僅這一點消息線索也沒有了﹗”
鐵奇士道﹕“師兄怎麼殺了他﹖”
高式道﹕“他來奪我這把劍﹐我一時大意﹐居然忘了問他來歷﹗交手十招﹐唉
﹗不應把他估計高了一點﹗”
范、張二老同聲道﹕“十招之下就殺了﹗”
高式道﹕“晚輩哪里知他擋不了十招﹗”
鐵奇士道﹕“唉﹐那就只有照計行事了﹗”
高式道﹕“師父有命﹐叫我帶二郎走﹗”
鐵奇士道﹕“好﹐我正怕他累贅﹐不過大師哥要管住他﹐不要讓他冒失﹐尤其
是口風﹐一旦走露消息﹐那會前功盡棄啊﹗”
巨童道﹕“我決心裝啞吧﹐嗨﹐跟大師哥走﹐也許我有飽飯吃了﹗”
高式哈哈大笑道﹕“二弟﹐你怎麼不許二郎吃飽呢﹖”
鐵奇士哼聲道﹕“他吃得多﹐拉得多﹐一次大便就得半天﹗”
這話連二老也發笑了﹗
高式噗嗤一笑道﹕“難怪他怕跟你走﹐好了﹐我們分道進行了﹗老二﹐我一有
消息﹐絕對送信你﹗”
鐵奇士道﹕“師父告訴你我有萬里香﹖”
高式道﹕“我也有﹗”
他接著又向二老告別﹐之後就帶著巨童走了﹗
二老見他去遠﹐這才向鐵奇士道﹕“這就圓滿了﹐賢侄﹐等候消息罷﹗”
鐵奇士道﹕“二位叔叔﹐小侄有個意見﹐希望二老在暗中跟著我師兄﹐這不是
監視他﹐而是二老一旦有了危險﹐可以火速喊師兄救援﹐明跟著他又怕他分心﹗”
兩個老人激動道﹕“賢侄﹐你想得太周到了﹐不過你放心﹐老朽兩人會小心的
﹗”
鐵奇土接著又道﹕“還有一事﹐不知二位叔叔可知道。”
張老人道﹕“什麼事﹖”
鐵奇士嚷道﹕“有一個姑娘﹐她在今天到過家父所埋的亂葬崗﹐小侄覺得她可
疑﹗”
張老人啊聲道﹕“她穿紅色衣褲﹐綠色披風﹐大約十六八歲年紀﹐長得很美﹗
”
鐵奇士道﹕“就是她﹐小侄認為他的大人非常可疑﹗”
張老人向范老人道﹕“老范﹐鐵賢侄遇上女中第一高手了﹗”
范老人道﹕“你說的是誰﹖少女中高手太多了﹗”
張老人道﹕“文百萬文員外的千金﹐武林人稱‘青霄玉女’不但劍術高得出奇
﹐甚至貌冠天下﹐她家經常有青年奇士去求親﹐可是那姑娘目高於頂﹐傲氣凌人﹗
”
范老人向鐵奇士道﹕“賢侄﹐姓文的有無武功﹐江湖少有人清楚﹐不過他很少
在江湖走動﹐難道你懷疑他不成﹖’
鐵奇士道﹕“晚輩只有一點懷疑之處﹐那就非查探不可﹖”
張老人道﹕“賢侄﹐這人名聲可大﹐黑道上人物﹐可說沒有去動過腦筋﹐他不
但與各大門派的名宿有交情﹐甚至名滿天下﹐你要去查﹐那要不露聲色地到他家里
﹐表面上是查不出什麼名堂的﹗”
鐵奇士道﹕“他與武林的交往﹐那是何種關系﹗”
張老人道﹕“他的字號是‘賽孟嘗’﹗”
鐵奇士道﹕“可以去其家作食客﹖”
范老人道﹕“對了﹐其家食客雖無三千﹐但也從未斷過客人﹗”
鐵奇士道﹕“他家在何處﹖”
張老人道﹕“就在茅山十里處﹐那兒有一湖﹐名‘赤山湖’﹐湖之東有一座非
常大的牆院﹗一去就看得到的﹗莊中食客無所事事﹐不是在湖里游船﹐就是騎馬赴
茅山打獵﹐文莊主自己也好這一點。”
鐵奇士道﹕“他家食客﹐通常以何種名義求見﹖”
張老人道﹕“那容易﹐隨你的意思﹐文莊主總不相見你不走﹐他也歡迎﹗甚至
你去求親都可以﹐不過那會使‘青霄玉女’討厭罷了﹗”
鐵奇士道﹕“好﹐那小侄就告別了﹗”
范老人道﹕“賢侄﹐你也當心那些食客忌視啊﹗”
鐵奇士道﹕“小侄記下了﹗”
分別之後﹐鐵奇士走到一鎮﹐他換了一身比較新些的衣服﹐易了行李﹐不再帶
涼帽了﹐頭發挽了一只沖天髻﹐純儒士裝﹗
在換衣包時﹐原來里面竟有一把非常古老的短劍﹐顯而易見﹐那就是鳳凰神劍
了﹐不過他又買了一把普通鋼劍佩在腰間。
一切妥當之後﹐他就直赴文家莊而去。
文家莊顯然不是住了多少年代的世家﹐但規模大極了﹐莊前面對赤山湖﹐湖岸
近莊一面﹐有一條湖岸直通莊院﹐距湖之間﹐那是一遍非常廣大的竹林﹐竹林中有
條青石舖成的莊院大路﹐一端通湖岸﹐另一端直達莊院圍牆大門﹐圍牆是廣場﹐足
有數畝寬﹐行過廣場才是莊院的正大門。
院牆非常高﹐除了前後左右四牆門外﹐再無法通路了莊後是山﹐不高﹐綿延數
里﹐院之左右兩側外面是起伏的農地﹗那可能都是文家的產業了﹗
湖中船只很多﹐但無太大的﹐多半是運輸船與漁船﹐這一天早上﹐鐵奇士終於
作了文家的座上客。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古今第一劍】
一群騎士﹐約有三十幾人﹐他們沒有帶著鷹犬﹐僅僅在馬鞍上掛著弓箭﹐人喊
馬嘶的馳向茅山﹐原來這是文百萬員外又率領他的食客家人去茅山狩獵去了。
鐵奇士的一騎落在最後﹐這是他進入文家莊一個月多了﹐首次跟隨著大家去打
獵﹗
鐵奇士在文家莊一如他往日﹐沉默﹐寡言﹐不活躍﹗除了初進莊與文元外竟談
了半個時辰之外﹐以後就很少與人長談過了﹐不過他見人總是含笑﹐點頭﹐既不親
近別人﹐也不驕傲自大﹐無論莊中上下或食客人等﹐都對他不壞﹐不過人家都頂重
視他。
一個多月﹐他不打聽莊上的事情﹐也不與食客談論彼此之間過去﹐頂多只請問
姓名而已。有件事情使鐵奇士不了解﹐他總是在旁邊聽到食客談論莊主小姐的事情
﹐那都是“青霄玉女”在江湖上出風頭的一切﹗可是他就不知那青霄玉女因何從不
露面﹐而他又不便問﹐生怕別人懷疑。
到了茅山區的邊緣﹐鐵奇士忽見他前面的一個青年食客向他招手道﹕“易奇士
﹐快點﹐員外進山了﹗”
原來鐵奇土已改名換了姓﹐他立將坐騎催動﹐趕上那青年食客道﹕“李兄﹐員
外有何吩咐﹖”
姓李的道﹕“員外說今天就開始比賽﹐看誰獵得多﹐以虎為優勝﹐他物論重量
﹗”
鐵奇士笑道﹕“那我兩也得分開了﹗”
姓李的笑道﹕“當然﹐希望易兄得頭功﹗”
鐵奇士搖頭道﹕“李清兄善射﹐那是兄台得頭功了。”
二人分開之後﹐鐵奇士卻不動了﹐他不但不向山中馳進﹐竟跳下馬來﹐把馬牽
到左面一處樹林里﹐任其吃草﹐連拴都不拴﹐自己則找塊風和日暖的空地躺下。
人喊馬嘶之聲漸漸去遠﹐鐵奇士已躺下一個多時辰﹐他怕與大家離得太遠了﹐
於是才騎馬慢慢地跟去。
第一天晚上﹐莊主之眾於一座谷內﹐家人搭下了十幾座帳幕﹐不久就陸續趕到
了﹐人人打的飛禽走獸真不少﹐雖說沒有虎豹之類的大東西﹐但在莊主帳前堆了一
大堆﹐及至鐵奇士趕到時﹐料他竟是實無所有﹐這使眾食客和家人引起哄然大笑﹗
莊主向鐵奇士笑問道﹕“易壯士﹐你真運氣不好﹖”
莊主年近六十﹐但卻健旺不亞壯年﹐人也長得高大﹐面貌看來很慈祥﹗
鐵奇士恭聲答道﹕“東翁﹐晚生對狩獵太外行了﹗”
莊主哈哈笑道﹕“內行打獵也要運氣﹐易壯士﹐也許你明天會撞上大東西﹗”
大家告退之後﹐鐵奇士被李清拉到他們的帳幕中笑道﹕“易老弟﹐明天我們兩
個不分開如何﹖”
鐵奇士點頭道﹕“明天要仗李兄的運氣了﹗”
他們帳幕中共有三人﹐另外一個姓王的壯年食客﹐這時也由外面進來了﹐可是
一見鐵奇士大笑道﹕“易老弟﹐你也太洩氣了﹐誰也不信你連只麻雀也沒遇到﹐居
然交白卷﹗”
李清接口笑問道﹕“誰得第一﹖”
姓王的冷笑道﹕“這還要問﹐當然是那個目中無人的家伙﹐他在莊上﹐哪一件
事情不求表現。”
李清啊聲道﹕“又是金彪﹗”
姓王的冷笑道﹕“小姐理都不理他﹐真是想吃天鵝肉。”
李清輕笑道﹕“我們之中﹐真正來作客的﹐恐怕就是我們三個人了﹐其他誰不
想吃天鵝肉﹗”
鐵奇士趁機笑道﹕“二位打什麼謎語﹖”
李清悄聲道﹕“老弟﹐原來你還不知道﹐那太奇了﹐告訴你﹐我們員外沒有男
子﹐膝下就只生得一個掌上明珠﹐人長得美極了﹐可說是天下第一美女了﹗”
鐵奇士啊聲道﹕“我們之中竟有人動腦筋﹖”
李清冷笑道﹕“誰敢動歪腦筋﹐那除非不要命了﹐再告訴你﹐小姐不但是天下
第一美女﹐也是天下第一女劍客﹐武功之高﹐從未逢到過敵手﹗”
鐵奇士故裝嚇聲道﹕“那誰還敢想吃天鵝肉﹗”
王姓壯年接口道﹕“易老弟﹐這就又是你不明白了﹐江湖上都知我們員外放出
消息﹐凡是好武年在四十以下者﹐自認武功高強﹐那怕已有妻室﹐他都可前來求親
﹐就是除去出家﹐不過最後一關要得小姐自己同意。”
鐵奇士啊聲道﹕“員外也是好武之人。”
李清道﹕“不是員外好武﹐而是小姐自己好武。”
鐵奇士點點頭﹐但又搖搖頭道﹕“小姐武功如此之高﹐人選的恐怕太難了﹗”
王姓壯年嘆聲道﹕“我王明初來也有希求之心﹐可是自見小姐在去年與一個道
士交手之後﹐立知自己是做夢了﹗”
鐵奇士道﹕“小姐把道士打敗了﹖”
王明道﹕“殺了﹗”
鐵奇士駭然道﹕“殺了﹗”
李清接口道﹕“老弟﹐凡來莊上求親之人﹐都不強求﹐何況那道士還是在員外
條件之外呢﹗”
鐵奇士大異道﹕“那道士也來求親﹖”
王明道﹕“和尚也有啊﹐他們想奪﹐不是求﹗”
鐵奇士嘆聲道﹕“這就不對了﹐出家人不守清規﹐真是死有應得之罪﹐不過凡
來的和尚道士必不簡單了。”
王明道﹕“出家人來求親﹐那還有什麼好人﹐同時小姐的名聲不小﹐凡來的都
是武功卓絕之人﹐近兩年來死在小姐手下的﹐我都記不清了﹗”
這時家人已送來飲食﹐三人就在帳幕里吃晚餐﹗”
一夜過後﹐第二天又分批打獵而去﹐莊主將叫家人推進帳幕。
這一天﹐李清連王明也拉在一塊﹐三人同向茅山深處馳去。
到了一座崖下﹐鐵奇士似察出什麼動靜﹐但他不願聽﹐僅向李、王二人道﹕“
李兄﹐你和王兄慢一點﹐小弟似嗅到什麼氣味了﹗”
王明笑道﹕“這種地方不會有大獸的﹐雖有亂岩和草木可以藏大物﹐但我們一
到﹐早已驚走了。”
鐵奇士道﹕“有股異味由正面吹來﹐難道二位沒有嗅到﹖”
李清道﹕“易老弟﹐也許我們大意了﹐你嗅到什麼氣味。”
鐵奇士道﹕“小弟沒有打獵的經驗﹐可不明是什麼野獸氣味﹗”
王明笑道﹕“獸騷氣﹐有新有舊﹐你既然沒有經驗﹐那就算了﹗”
李清道﹕“不管有沒有﹐我們把馬放在這里罷﹐大家在這崖下搜一搜﹗”
鐵奇士顯已料到二人有險﹐一見他們向前行去﹐急忙折了一段樹枝在手﹐但不
與他們走一條路﹗他卻由側面排行而進。
不出二十丈遠﹐突起了一陣狂風﹐同時由前響一聲如鑼嗚的大吼﹗
李、王兩人首當其沖﹐猛覺一頭巨虎怒撲前來﹗
二人同聲驚叫﹐但又措手不及﹐哪還有時間拔劍﹐於是立即向兩面急滾﹗
亂石岩中﹐哪能滾得開﹐巨虎已到二人頭上﹐張牙舞爪﹐真在此千鈞一發之險
﹗鐵奇士大喝一聲﹐伸手打出一段樹枝﹗
一舉中的﹐樹枝直貫巨虎額上﹐深入腦髓﹗
巨虎那能經得起這一要命的重創﹐翻身滾落岩隙之中﹗
王明似嚇傻了﹐一看老虎未撲中﹐恰好拔出長劍﹐竄起一劍刺出﹗
虎已不能動﹐他這一劍哪有不的手的道理﹐整把劍都貫入了虎腹之中﹗
李清只好慢一點﹗可是他在另一面﹐用的是反招﹐卡擦一聲﹐破例把虎頭劈開
﹗
鐵奇士距離有數丈﹐可是他看清楚﹐一見此情﹐幾乎笑出聲來﹗不過仍舊忍住
了笑僅大聲喝采道﹕“好功夫﹗”
李王二人尚不知自己是有先後之分﹐這時反而跳了開去﹐雙雙吁口氣﹐還在驚
魂未定哩﹗
鐵奇士走近一看﹐只見二人滿身都被汗濕透了﹐不僅暗暗好笑﹐拱手道﹕“二
兄今天非得頭功不可了﹗”
李﹐王二人尚有余悸﹐張口結舌﹐不知說什麼好﹐回頭一看那只虎﹐真是一只
特大號﹐起碼五百斤﹗而且是白額虎。
鐵奇士笑道﹕“今天夠了﹐我們找員外去吧﹐頭功算二位得定了﹗”
李清道﹕“那算是我們三人的﹗”
鐵奇士笑道﹕“可惜虎身上只有兩處傷﹗難道二位要我這時再補一劍不成﹖”
王明道﹕“什麼頭功不頭功﹐大不了一百兩賞銀﹗老弟﹐你還推什麼﹐一百兩
﹐三一三十一。”
李清叫道﹕“老王﹐你的馬拿來馱死虎﹐我的馬我們兩人騎﹐快來﹐先把大蟲
抬回後再說。”
三個費了半天勁﹐總算離開谷內了﹐他們循著山徑而進﹗
轉不了幾處山口﹐耳中突然聽到一陣鑾鈴之聲傳於後方﹐三人回頭一看﹐王明
嚇聲道﹕“小姐回來了﹗”
鐵奇士暗暗忖道﹕“我雖未回復本來面目﹐但仍擔心她能認出﹗”
後面是匹桃花大馬﹐馬上坐的正是鐵奇士所見的少女﹐她已如風而到﹗
李、王二人側身拱手道﹕“小姐回來了﹗”
少女騎在馬上﹐僅僅一點頭而已她卻注意著鐵奇士道﹕“這是椎﹖”
李清恭聲道﹕“他是前月才來的易士奇﹗”
少女似乎看出鐵奇士的破綻﹐但她目光卻顯出一種異樣的光輝﹐點頭道﹕“三
位打了一只大虎﹗”
鐵奇士急接道﹕“那是李、王二兄打的﹗”
少女微笑道﹕“你的功居多﹗”
鐵奇士聞言﹐不由一震﹐忖道﹕“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一接近就看出破綻了
﹗”
正忖著﹐又聽少女道﹕“李壯士和王壯士身上有血﹐莫非是近搏﹖”
李清恭聲道﹕“是的﹐在下和王明兄每人嘗了這虎一劍﹗”
少女看看鐵奇士道﹕“易壯士內勁不弱﹗”
鐵奇士暗驚道﹕“她的眼力太厲害了﹐真已看出那樹枝之傷﹗”忙接道﹕“姑
娘過獎了﹗”
少女吩咐道﹕“我先走一步﹐三位慢慢來﹐家父也許就在主峰下﹗”
到了主峰下﹐天也剛黑了﹐己聽到人馬之聲﹗李、王三人急急催馬前進﹐惟鐵
奇士慢慢落在後面。
宿營地是片平坦的森林﹐帳幕都架在樹隙里﹐鐵奇士延後了半個時辰才到﹐遠
遠地已看到李、王二人來接了。
李清一見他﹐面露高興﹐笑道﹕“易老弟﹐快吃飯了﹐你做什麼去了。”
鐵奇士笑道﹕“發現一只鹿﹐可惜未追到﹗”
王明笑道﹕“頭功已到手﹐還有什麼可打的﹗走﹗回帳幕吃飯去。
這次帳幕架得很開﹐每一座都隔四五丈遠﹐三人進了他們自己的帳內﹐馬匹自
有家人照料﹗吃了飯﹐談了一會家常﹐天色全黑了﹐但天上卻掛著一輪皓月。
鐵奇士看到李、王二人吃了飯就躺下不動了﹐知道今日他們累了﹐於是單獨行
出帳外﹐行行停停﹐信步賞月。
不知不覺﹐他行到了林緣﹐抬頭一看﹐只見月明如畫﹐於是他就在面前一片草
地上坐了下來﹗靜靜的﹐孤獨的﹐理清他下一步的行動。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絲動靜撞進了他的聽覺﹗可是他故裝不覺﹗
“易壯士﹐想不到你還是個雅人﹗”莊主小姐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
鐵奇士早有所覺﹐但他裝驚道﹕“啊﹐小姐﹗”
青霄玉女嗯聲道﹕“你還是稱我姑娘好﹗”
鐵奇士道﹕“初見失言﹐小姐記下了﹗”
青霄玉女輕笑道﹕“我叫文蒂蒂﹐假使你對姑娘、小姐都喊不慣的話﹐那就叫
我名字好了﹐因這名字很少人叫﹐所以我覺得很新鮮﹗”
鐵奇士也笑道﹕“蒂蒂﹐這不像外人叫的罷﹖”
文蒂蒂嗯聲道﹕“那看你有無勇氣﹗”
鐵奇士輕笑道﹕“蒂蒂﹐只要我們倆個人在一塊﹐我還是有勇氣哩﹗”
文蒂蒂噗哧一聲﹐笑道﹕“死了沒有人知道是不是﹖”
鐵奇士道﹕“不﹐我不願別人說我閒話﹗”
文蒂蒂啊聲道﹕“有人忌妒你﹖”
鐵奇士搖頭道﹕“不﹐我沒有願望﹐所以不願卷入﹗”
蒂蒂嬌笑道﹕“那你只為了吃我家的飯﹖”
鐵奇士道﹕“久混江湖之人﹐他都有動極思靜的心理﹐在下有何不然﹗”
文蒂蒂道﹕“你有多大年紀了﹖”
鐵奇士會意﹐笑道﹕“那看人而不言。”
文蒂蒂道﹕“好了﹐不談這個題目了﹐咱們談談別的﹗”
她說著坐了下來﹐同時一指旁指﹕“你也勿立著。”
鐵奇士依言坐下﹐笑問道﹕“別的談什麼﹖”
文蒂蒂道﹕“你是新來的﹐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鐵奇士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罷﹗”
文蒂蒂看了他良久﹐然後又搖頭道﹕“也許你沒有見過﹐也許見過﹐但不一定
是那種打扮﹗”
鐵奇士道﹕“你要查探哪一個人﹖”
文蒂蒂點頭道﹕“是的﹐那是一個頭戴大涼帽﹐身穿鄉下人土布衣﹐背上背著
個小形長包裹﹗”
鐵奇士心中有數﹐笑道﹕“你看他有多大年紀﹖什麼相貌﹐為什麼要查他﹖”
文蒂蒂恨聲道﹕“我一生未有受過人家的氣﹐只有這東西使我下不了台﹗可惜
他帽子戴得太低﹐連相貌都未看清﹗哪還有看出年紀的﹖不過他是年輕人罷了﹐他
說的話兒﹐真如冰山一樣﹐恨死他了﹗”
鐵奇土啊道聲道﹕“他武功高﹐很傲慢﹗動不動就顯出他的武功﹖”
文蒂蒂駭然道﹕“他正是你說的這種人﹗”
鐵奇士故意吁聲道﹕“那你就遇上對手了﹗假如是他的話﹐那他就是近來江湖
稱為‘古今第一劍手’的人了﹗兩月前﹐我親自見他與人交了七次手﹐那真是所向
無敵﹐凡死者皆是新出道特殊高手﹗”
文蒂蒂哼聲道﹕“那今後我要他連睡覺的時候都沒有了﹐謝謝你給我的線索﹗
”
鐵奇士道﹕“蒂蒂﹐你有什麼打算﹖”
文蒂蒂道﹕“你知道我家的情況沒有﹖”
鐵奇士道﹕“今天才聽王明和李清談起一點了﹗”
文蒂蒂道﹕“你很誠實……”
一頓又道﹕“今後凡是來求親的﹐我就以‘打勝古今第一劍手’為條件了﹗”
鐵奇士笑道﹕“如真打勝了﹐那你就真嫁給他﹗”
文蒂蒂道﹕“這﹗這……”
鐵奇士道﹕“尚未決定﹖”
文蒂蒂突然跳起道﹕“沒有人能殺死他﹗”
這句話﹐真是出鐵奇土的意料之外﹐看勢不對﹐再也不問了﹗於是也起身道﹕
“不早了﹐在下送送姑娘回帳罷﹗”
文蒂蒂忽然輕聲道﹕“你的聽力好高﹗”
她忽然向林中喝道﹕“什麼人﹖”
林中有個聲音接道﹕“小姐﹐員外等你回去﹗”
文蒂蒂哼聲道﹕“金彪﹐以後少在我面前鬼鬼崇崇﹗”
鐵奇土暗笑道﹕“那家伙想來偷聽我們談話哩﹗”
金彪是個二十八九的青年人﹐長相雖不惡﹐但卻鬼計多端﹐為人又驕傲自大﹐
這一變化﹐當然下不了台﹐但他怎敢冒犯﹐於是記恨在心﹐只好悄悄地退去了。
文蒂蒂和鐵奇士回帳之後﹐天已到了約三更﹐第二天主莊就拔帳回莊了。
該天下午﹐王明走進鐵奇士的房中叫道﹕“老易﹐金彪走了﹗”
鐵奇士等都住在莊院兩則的客舍中﹐那是文家莊特為食客們所建築的﹐東西兩
側可住百余人﹐離正屋足有十八九丈之隔﹐屬最外的房間﹗食客去留都自便。
鐵奇士正在洗臉﹐聞言問道﹕“沒有向莊主辭行﹖”
王明搖頭道﹕“沒有人看到﹐他房中空空啦﹗”
鐵奇士道﹕“那他不想吃天鵝肉了﹗”
王明笑道﹕“莊主有事情你去見。”
鐵奇士駭然道﹕“有什麼事﹖”
王明道﹕“我怎麼知道﹖你去了就明白啦。”
鐵奇士忖道﹕“這有什麼事﹖”他立即整理一下衣服﹐急急向書房奔去。
莊內很寬大﹐他又不知路﹐更不明書房在哪兒﹐幸好遇見一個家人﹐請他帶領
到書房門口。
書房里只有莊主一人在座﹐鐵奇士立了一會兒﹐那家人在門口叫道﹕“易壯士
﹐莊主有請﹗”
鐵奇士進了書房﹐只見莊主向他招手道﹕“易壯士請坐﹗”
鐵奇士拱手坐下﹐問道﹕“東翁有何吩咐﹖”
莊主含笑道﹕“本主後面是座大花園﹐足有十幾畝之廣﹐空空洞洞﹐無人看守
﹐到了晚上﹐一旦有何歹人前來﹐那是非常不方便的﹐老夫想請壯士住在那里﹐不
知壯士意下如何﹖”
鐵奇士毫不猶豫道﹕“東翁既然吩咐下來﹐晚生奉命唯是。”
莊主哈哈笑道﹕“易壯士真是痛快人﹗那就去看看罷﹐園中有十幾座亭園﹐壯
士高興住在哪里就住哪里……”
一頓向門外道﹕“文安﹗”
那陪鐵奇士進來的家人尚在外面﹐聞喚應聲道﹕“小人在﹗”
莊主道﹕“文安﹐你陪易壯士入園中走走﹗壯士如選好房子﹐今後就由你服侍
了﹗”
鐵奇士一見家人立在門外連聲應是﹐於是起身告退﹐隨家人轉變抹角走進花園
﹐只見偌大叢林﹐不但花木蔽天﹐而且古樹參差其間﹗
文安回頭笑道﹕“壯士﹐這座花園如想細看﹐那今天已看不完了。”
鐵奇士道﹕“不必觀賞了﹐你帶我到最後有閣樓的地方就行了。”
文安道﹕“一共九座亭閣﹐里面打掃得很清潔﹐不過都在花園中央﹐每座相隔
四五丈﹐寢室書房都有﹗”
鐵奇士道﹕“那選最後一座好了。”
文安點點頭﹐笑道﹕“十幾年了﹐莊主都未讓食客進來過更不要說住在里面了
﹐因為花園的正面就是小姐的閨閣啊﹗”
鐵奇士啊聲道﹕“這是莊主看得起我啊﹗”
文安輕聲道﹕“不見得﹗”
鐵奇士駭異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文安道﹕“壯士住進花園﹐那完全是小姐的意思﹗”
鐵奇士聞言一震﹐忖道﹕“對了﹐青霄玉女要親自監視我啦﹐好﹐咱們就暗斗
一場﹐看誰有心計﹗”
文安見他不開口﹐笑問道﹕“壯士不相信﹖”
鐵奇士故意道﹕“你怎麼知道﹖”
文安輕笑道﹕“小的有個表妹﹐她是小姐的侍婢﹗”
鐵奇士啊聲道﹕“這就難怪你消息靈通了﹗”
文安道﹕“易壯士﹐你莫高興﹐住後花園不是好的﹐十幾年前﹐本主有八大武
師﹐他們武功﹐據說都是了不起的﹗也是莊主的老人﹗可是一個個都被人殺死在後
花園內﹗
鐵奇士聞言一愕﹐問道﹕“那是為何﹖”
文安道﹕“本莊經常有江湖強人前來動歪腦筋﹗不過近幾年少多了﹗”
鐵奇士嘆聲道﹕“莊主為何不多派幾個進來﹐食客中高手多的是啊﹗”
文安道﹕“這就不明白了﹗”
到了最後一座亭閣前面﹐鐵奇士發現亭閣四周都是荷池﹐只有一道曲折的朱色
木平橋通閣亭﹗
文安立住道﹕“壯士﹐這高閣如何﹖”
鐵奇士點頭道﹕“可以﹗”
文安道﹕“那就進去看看﹐小的馬上就送被褥和用具來﹗”
鐵奇士揮手道﹕“請便﹗”
文安去後﹐他走進亭閣﹐到處看了一會﹐覺得纖塵不染﹐別有一番安適之感﹐
於是憑欄俯視﹐只見荷花盛開﹐晚風微拂﹐送來一陣陣的清香﹐不由信口吟道﹕“
畢竟蘇杭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滿眼蓮葉無窮碧﹐夕陽荷花別樣紅。”
忽聽一聲格格嬌笑道﹕“易兄﹐你把蘇轅諒“西湖”之句﹐竟改得面目全非了
﹗”
鐵奇士抬頭一看﹐只見文蒂蒂著一身晚裝﹐真如縹渺仙子﹐若隱若現地穿過花
叢而來﹗不禁也笑道﹕“適時應景﹐何必工整﹗非此雅句﹐何能引動仙子﹗”
文蒂蒂笑聲不絕﹐顯得非常開心﹐也顯得更加美極﹐她到了鐵奇士面前問道﹕
“這里可以嘛﹖”
鐵奇士拱手道﹕“好極了﹐住在這里﹐也許使人樂不思鄉呢﹗”
文蒂蒂笑道﹕“住在這里並不安全啊﹗”
鐵奇士聞言一怔﹐忖道﹕“她為什麼要告訴我﹗”問道﹕“有鬼﹗”
文蒂蒂格格笑道﹕“武林怕鬼﹖”
鐵奇士道﹕“怕賊﹖”
文蒂蒂笑道﹕“毛賊不敢來﹗”
鐵奇士啊聲道﹕“有江湖魔頭來找府上的麻煩﹖”
文蒂蒂道﹕“我也不清楚﹐這也是我自學成回家後﹐一直不解之密﹗”
鐵奇士道﹕“在下有好些事情﹐都不敢打聽﹐因為在下來府上不久……”
文蒂蒂不讓他說下去就打斷道﹕“怕我們家里懷疑你來路不正﹖”
鐵奇士道﹕“這你自己說了﹐其實這也是自然之理。”
文蒂蒂道﹕“我不懷疑你﹐換句話說﹐我不怕你﹐你問罷﹗”
鐵奇士笑道﹕“好大的口氣﹐蒂蒂﹐你已清楚我的來歷﹐同時也清楚我的武功
﹗”
文蒂蒂搖頭道﹕“都不﹐不過我對你有種特別不放心的感覺﹗”
鐵奇士聞言﹐又是一震﹐付道﹕“看她的表情﹐那根本不是虛偽之言啊﹗難道
我估計錯了……”
一沉笑道﹕“蒂蒂﹐你錯了﹐江湖上險詐百出﹐看人不可由表面觀之﹐疑人之
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你看我故然出於好意﹐但也不可輕信﹐這是在下的建
議﹗”
文蒂蒂聞言﹐目光中顯出對鐵奇士有種異樣的光輝﹐只見她神秘地笑道﹕“看
錯是我的事﹗”
鐵奇士笑問道﹕“那我就發問了﹖”
文蒂蒂道﹕“第一﹐你的武功向誰學的﹖”
鐵奇士搖頭道﹕“異士奇人大多了﹐愈是武功莫測之士﹐他愈不提名江湖﹐這
有什麼可問的﹗”
文蒂蒂提聲道﹕“這真是出於我意料之外哩﹐那你問什麼﹖”
鐵奇士嘆聲道﹕“還是不問的好﹐這話問出來﹐那對我的嫌疑太大了﹗不過在
下既為令尊另眼看待﹐凡是府上的事情﹐在下豈有不關心了哩﹗”
文蒂蒂點頭道﹐“這是人之常情﹗”
鐵奇士道﹕“話得說回來了﹐關心之人﹐他必須了解所關心對象才是啊﹗”
文蒂蒂嗯聲道﹕“你想了解我家的情形﹖”
鐵奇士道﹕“在下以一個新來之人﹐豈可亂問﹖”
文蒂蒂道﹕“我告訴你好了﹐家父是個精明之人﹐他老人家的事情﹐連我也不
大清楚﹗我從小就不知有母親﹗同時也無兄弟姐妹﹐我在五歲略知一點事的時候﹐
我父親一時不慎﹐竟把我失落在一口並里﹐幸好有我師傅她老人家把我救走……”
鐵奇士追問道﹕“救走時﹐令尊不知道。”
文蒂蒂道﹕“這個我後來沒有問師傅﹗”
鐵奇士道﹕“你只知道這一恍惚的經過﹖”
文蒂蒂道﹕“是的﹗”
鐵奇士道﹕“令師與令尊是老朋友﹖”
文蒂蒂道﹕“不﹗嗯﹐也許是……”
鐵奇士不便深問﹐一停笑道﹕“你是學成才回來的﹖”
文蒂蒂點頭道﹕“家師也是怪人﹐什麼話都不肯向我說﹐她只叫我回家﹐要我
在家里找尋件東西給她﹐連家父都不能告訴﹗”
鐵奇士嘆聲道﹕“那你也不應告訴我﹗”
文蒂蒂道﹕“不﹐我完全相信你﹐因為我再無別人可說心里的話了﹗”
鐵奇士証明她確實真誠﹐這才又問道﹕“令尊連一點武功都不懂﹖”
文蒂蒂道﹕“就我所知﹐他老人家確是不懂武功﹗”
鐵奇士看出文蒂蒂雖有高深莫測的武功﹐可是太年輕﹐尚談不上什麼江湖經驗
。
這時文安送東西來﹐他後面跟著一個丫頭﹐手中提著飲食。
文蒂蒂一見﹐笑道﹕“我早吩咐了﹐今後我在你這里吃飯﹗”
鐵奇士笑道﹕“那會使我多吃幾碗﹗”
文蒂蒂格格笑道﹕“你也不老實﹗”
鐵奇士道﹕“我早警告過你了﹐當心點﹗”
文蒂蒂嬌笑道﹕“彼此彼此﹗”
此後一連一個多月﹐文蒂蒂竟是寸步不離鐵奇士﹐她除了回房睡覺和莊前有事
﹐否則她就是陪著鐵奇士聊天。
人與人之間日久必生情﹐何況是青年男女﹐文蒂蒂莫在初見之下對鐵奇士就有
好感﹐所以她從不懷疑鐵奇士對她家里有何企圖。
可是鐵奇士則不同﹐他雖對文蒂蒂非常喜歡﹐然而他始終對文莊主存有神秘之
感﹐雖不把他視作仇人﹐但無時不在探求其秘。
一個多月來﹐文家的食客仍舊有來有去﹐車馬不絕於門﹗當然也有聞得青霄玉
女之各而來求親的﹐但卻與莊主交談之後﹐兩天一宿就走了﹐原因他們必須先找‘
古今第一劍客’交手才能談到其他。
一天清早﹐文蒂蒂走到鐵奇士亭閣外叫道﹕“士奇﹐起床沒有﹖”
鐵奇士走出笑著接道﹕“我剛好在園里走過兩圈你就來了”
文蒂蒂道﹕“你陪我到湯山去一次好不好﹖”
鐵奇士道﹕“你怎麼想起到湯山去了﹖”
文蒂蒂道﹕“湯山出了一件壞事﹐聽說死了很多居民﹐連官府都驚動了﹗我想
去看看。”
鐵奇士笑道﹕“名滿江湖的青霄玉女﹐要與民除害﹗”
文蒂蒂道﹕“不要開玩笑﹐難道你就沒有俠義之心。”
鐵奇士道﹕“好罷﹐騎馬還是走路去﹖”
文蒂蒂道﹕“湯山不遠﹐還是步行去罷﹐有時騎馬還沒有步行方便。”
鐵奇士道﹕“馬上走﹖”
文蒂蒂道﹕“立刻動身﹐你一走要帶著小行李罷﹖”
鐵奇士笑道﹕“你已看過我的小行李了。”
文蒂蒂道﹕“你既不防我﹐我也不是不故意查你的﹐大不了有把無名短劍﹗”
鐵奇士笑道﹕“你莫小看我那把短劍﹐它的來頭可大了﹗”
文蒂蒂哼聲道﹕“總不如我的‘太阿’神劍﹗”
鐵奇士哈哈笑道﹕“不見得﹐連令尊都未識出來﹐可想而知了﹗”
文蒂蒂道﹕“家父只是嗜好古劍罷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他有什麼鑒賞力﹗
”
鐵奇士一面收拾行李﹐一面搖頭道﹕“不﹐令尊對古劍好鑒賞力﹗”
文蒂蒂問道﹕“你在什麼時間給爹看了這把劍﹖”
鐵奇士神秘地笑道﹕“你在八天前去句容城那次﹐我也偶然離開這里一下﹐沒
想到今尊前來這里散步﹗”
文蒂蒂問道﹕“爹爹看你的東西﹖”
鐵奇士談笑道﹕“我行中別無他物﹐任何人都可以看﹐不過令尊也不是偷看。
”
文蒂蒂皺眉道﹕“恰好撞上你回來了﹗”
鐵奇士道﹕“不﹐是令尊問我是什麼寶劍我才知道﹐如果是偷看﹐那他老人家
也不會問了。”
“你告訴他是什麼﹖”
鐵奇士微笑點頭道﹕“在尊長面前﹐豈可隱瞞﹖”
文蒂蒂跳起道﹕“好啊﹐你告訴我爹﹐不告訴我﹖”
鐵奇士笑道﹕“我要你猜呀﹗”
文蒂蒂道﹕“不猜了﹐我猜了那麼多都不對﹗”
鐵奇士道﹕“好﹐不猜了我就告訴你﹗這是“大魚腸劍’﹗”
文蒂蒂道﹕“魚腸劍還有大號小號之分﹗”
鐵奇士道﹕“你不看此劍比魚腸劍大﹐比其他古劍短﹖”
文蒂蒂點頭道﹕“你說得似有道理﹐不知爹要買你的沒有﹖”
鐵奇士笑道﹕“武林人視劍如命﹐令尊自然也懂這道理﹖”
文蒂蒂搖頭道﹕“爹不是武林人﹐他不會顧及這些﹗”
鐵奇士道﹕“令尊雖未要買﹐但他老人家卻提及交換條件﹗”
文蒂蒂駭然道﹕“他願把他視為生命的屬鏤古劍與你交換﹖”
鐵奇士道﹕“也許令尊是一種試探心理﹐看我有何表示罷了﹐後來他又一笑作
罷了﹗”
文蒂蒂道﹕“你答應交換﹐而爹又舍不得自己的了﹗”
鐵奇士點頭道﹕“是的﹐好在他老人家未提及收買﹐否則真令我為難了。”
文蒂蒂道﹕“也許時間未到﹐此時我先替你拒絕他﹐真是﹐不懂武功的人﹗他
一點不知輕重。”
收拾好了﹐行到前面﹗鐵奇士問道﹕“還帶誰去﹖”
文蒂蒂道﹕“不﹗多了我難照顧﹗”
鐵奇士輕聲笑道﹕“多大的口氣﹐那我也是累贅呀﹗”
文蒂蒂哼聲道﹕“別裝了﹐我看得出﹗”
鐵奇士暗笑道﹕“你看得出﹐那才活見鬼﹐連我的鳳凰劍都不疑﹐你還想看出
我的武功﹗”
原來鐵奇士那把短劍竟是鳳凰神劍﹐也許是其師鳳凰神告訴他武林無人能識之
故﹐所以他才肯給文員外看﹐換句話說﹐那是他故意留在亭閣里的。
到了莊門口﹐鐵奇士問道﹐“要不要稟明令尊﹖”
文蒂蒂道﹕“我回家只有第一次例外稟告過。”
鐵奇士道﹕“那是令尊放心你有一身高強的武功之故。”
走湯山﹐他們必須先沿赤山湖﹗此時文蒂蒂叫了一條小船穿湖而過﹗上岸時已
經是中午了。
黃昏時﹐二人到了句容城落店﹐吃過飯﹐鐵奇士把伙計叫到房里問道﹕“聽說
湯山出了恐怖事件﹐這兒知不知道﹖”
伙計連聲道﹕“客官你還要打聽﹐街上何處不談這件事﹖”
鐵奇士道﹕“我們不是本地人﹐可說是剛到貴地啊﹗”
伙計道﹕“這件事情﹐官府已派了不少人去了﹐連馬步班頭都出動了﹗可是仍
舊未查出一點原因。”
文蒂蒂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伙計道﹕“湯山上有溫泉﹐洗澡可以治病﹐每到冬季﹐游人不少﹐近來游人絕
跡了。”
鐵奇士道﹕“就因這件事情發生之故﹖”
伙計道﹕“是啊﹗據說近來死了不少人﹖”
鐵奇士道﹕“如何死的﹖”
伙計道﹕“不明死因﹐只是山上發現了不少白骨﹗及至連附近居民也有不少人
失蹤﹗”
鐵奇士道﹕“難道被妖怪吃了﹖”
伙計道﹕“白骨由什麼地方來的呢﹖妖怪難道連衣服都吃掉了﹖”
鐵奇士知道問不出原故﹐於是揮手道﹕“謝謝你﹗”
伙計退出後﹐文蒂蒂道﹕“這是什麼原因﹖”
鐵奇士道﹕“到了一查就明白﹗你熄燈睡覺罷。”
他退出文蒂蒂的房間﹐回到隔壁自己房中把門關上﹐坐在床上忖道﹕“可能又
有邪門在搗鬼﹐我倒不相信查不出。”
第二天出了店﹗忽見名處都貼有告示﹐尤其在客房﹐酒樓及大眾出入場所﹐鐵
奇士走近一看﹐不由笑道﹕“這與店小二說的有何兩樣﹐頂多上面出了一百兩銀子
的賞格﹗”
出城之後﹐鐵奇士向文蒂蒂道﹕“我們不必查問了﹐直奔湯山看看罷﹐愚民口
中查不出名堂的。”
文蒂蒂道﹕“湯山我經常去過﹐那我不覺有什麼可疑之處啊﹖”
鐵奇士道﹕“有沒有洞隙可以藏身練功之處﹖”
文蒂蒂道﹕“危崖幽谷當然有﹐可是游人都可走到的呀﹗”
鐵奇士道﹕“現在不是沒有人去了嗎﹖”
文蒂蒂駭然道﹕“你說是故意造成恐怖﹐目的在嚇游人上湯山﹗”
鐵奇士道﹕“我還估計死的都是中了毒﹐是一種非常古怪的毒﹗”
文蒂蒂道﹕“何謂古怪﹖”
鐵奇士道﹕“我們去看白骨就能証實。”
二人趕到湯山山下時﹐忽然看到一個步頭模樣的中年人慌慌張張地迎面而來﹐
鐵奇士上前喝間道﹕“朋友﹐你是句容縣的嗎﹖”
那人一看文、鐵兩人﹐忽然大叫道﹕“這不是文小姐﹗”
文蒂蒂道﹕“你認得我﹖”
那人緊張地道﹕“小的是句容縣作工的﹐哪還有不認識小姐的道理﹐小姐﹐我
們的馬、步頭兒都不見了﹗八成被妖怪給吃了﹗”
文蒂蒂道﹕“你們一共來了幾人﹖”
步快道﹕“就是三個﹐兩頭兒叫我在山下等﹐他們是早上登山的﹐至今沒有消
息。”
文蒂蒂道﹕“你回去罷﹐此事我負責查明﹐如真有妖怪﹐我也負責除去﹐不過
你回去不要胡說八道﹐等到事晴明白了再說。”
步快連聲道﹕“有小姐出來﹐這事可就好辦了﹐小的回去時﹐一定照小姐的話
回稟太爺﹗”
文蒂蒂道﹕“同時請大人出道禁令﹐絕對禁止軍民人等上湯山。”
步快應聲告退後﹐文蒂蒂就領著鐵奇士立即登山。
鐵奇士見她處事老練﹐笑道﹕“蒂蒂你真有大俠之風呀﹗”
文蒂蒂啐聲道﹕“別諷刺了﹐現在看你的啦﹗”
鐵奇士道﹕“先奔溫泉區﹗可是你得防偷襲﹗”
文蒂蒂道﹕“真有人﹗”
鐵奇士道﹕“是個最狠毒的人物﹐不過遇上時﹐我們逼他口供﹗”
文蒂蒂道﹕“是壞人還問什麼﹖”
鐵奇士道﹕“問同黨呀﹗”
他怕是自己的仇人﹐所以只有這樣說。
到了溫泉區﹐二人確見白骨無數﹗
文蒂蒂鄭重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鐵奇士冷笑道﹕“好古怪的奇毒﹗”
文蒂蒂道﹕“何以見得﹖”
鐵奇士道﹕“通常中毒死了之人﹐其肉腐化後﹐骨頭上必呈青黑之色﹐這一見
就明白是中毒死亡﹐但這些白骨毫無異狀﹐所以無人疑心是中毒死亡﹗”
文蒂蒂道﹕“這毒還衣服也化了﹖”
鐵奇士道﹕“衣服拿走了﹗這人下手﹐存心布下疑陣﹗”
文蒂蒂道﹕“是中暗器﹖”
鐵奇士道﹕“你可避毒﹖”
文蒂蒂點頭道﹕“我不怕﹗”
鐵奇士道﹕“那你就准備去看暗器﹗”
文蒂蒂駭然道﹕“你看到什麼了﹖”
鐵奇士道﹕“你抬頭看看空中﹗”
文蒂蒂抬頭一看﹐忽見天空飛起兩條尺長的金色之物﹐這還依她的目力強﹐如
果是普通武林人那真不能看見﹐因為那條東西飛得又快又高﹐有圈沒圈的在空中繞
游不定﹐她突然駭叫道﹕“飛天金蜈蚣﹗”
鐵奇士道﹕“不要叫﹐當心它的主人聽到﹗”
文蒂蒂輕聲向鐵奇士道﹕“這種毒蟲通常只有一寸長的那還是最大的了﹐這兩
條竟有如許長﹗”
鐵奇士道﹕“這是最難得的飛天蜈王﹐世上也許不多見﹐由此可知其主人是個
非常厲害的大魔頭﹐你得當心眼睛﹐你可避毒﹐但絕難練到眼睛上去。”
文蒂蒂點點頭﹐又提出疑問道﹕“飛天蜈毒也可傷骨呀﹖”
鐵奇士道﹕“我估計練蜈蚣之人﹐早已把蜈蚣本身之毒去掉﹐特別以更奇怪的
毒藥飼養蜈蚣﹐可見其心之陰險了﹗”
文蒂蒂道﹕“怎麼辦﹐我怕蟲蛇﹗”
鐵奇士笑道﹕“殺人尚且不眨眼﹐你還怕什麼蟲蛇﹖”
文蒂蒂嬌嗅道﹕“我是怕嘛﹗”
鐵奇士笑道﹕“我沒有你的武功高﹐那我們提前下山罷﹗”
文蒂蒂嗅道﹕“你要捉弄我﹖”
鐵奇士道﹕“好﹐不過我如失手﹐難免也是一堆白骨﹐那你先走罷﹗”
文蒂蒂驚叫道﹕“你真不行﹖”
鐵奇士道﹕“我只能避普通毒﹐同時又未凍成三味真火﹐估計這蟲非真火練化
不可﹗否則仍舊遺患游人和居民﹗”
文蒂蒂急急道﹕“那你就小心﹗冒險不得﹐我不許你動手﹗”
鐵奇士故意道﹕“你不怕﹐又不許我動手﹐那來此干什麼﹐不行﹐我得拼命除
害﹗”
文蒂蒂大急道﹕“我說過不許你冒險﹗”
鐵奇士暗暗好笑﹐也很感動﹐但仍裝作道﹕“除蟲事小除魔更重要﹐這怎麼辦
﹖”
文蒂蒂道﹕“你答應不冒險我就自己來﹗”
鐵奇士故意吁了口氣道﹕“你不怕了﹖”
文蒂蒂嘆道﹕“怕是怕﹐但比你冒險好多了﹗”
鐵奇士道﹕“你懂得如何作﹖”
文蒂蒂搖頭道﹕“你告訴我﹖”
鐵奇士道﹕“這蟲經過良好的訓練是無疑了﹐我們一注意﹐它是不會飛下進攻
的﹐我們只有裝疏忽。
文蒂蒂道﹕“它飛下來又怎辦﹖”
鐵奇士道﹕“你運功於雙掌﹐一覺它近了﹐猛地伸掌一吸﹐硬把它們吸入掌內
﹐然後運起真火練化它﹗”
文蒂蒂聞言打個冷顫道﹕“我的天﹐要我握住呀﹗”
鐵奇士道﹕“不這樣怎行﹐它一擊不成﹐也許會逃走的﹗”
文蒂蒂道﹕“希望僅只這兩條才好﹐假使多了﹐我再也不敢來第三次了。”
鐵奇士道﹕“這種稀有之物﹐大概不會多﹐但也不敢說這只這兩條……”
他的話未說完﹐忽又急叫道﹕“來了﹗”
空中兩點金光﹐快得比電還疾﹐直朝文蒂蒂和鐵奇士頭頂沖下﹗
文蒂蒂一見太急﹐她竟忘了自己﹐閃身就把鐵奇士擋住﹗猛一伸掌﹐這時連怕
也忘了﹗
她的內功真是高極﹐兩點金星呼地一聲就被她吸住﹗
鐵奇士故意躲到她的背後﹗問道﹕“怎樣了﹗”
文蒂蒂伸掌一看﹐只見雙掌之內握了一把灰﹐吁口氣道﹕“成了﹗”
說完急急甩掉﹗
鐵奇士笑道﹕“好功夫﹗”
文蒂蒂哼聲道﹕“是你逼我作的﹗”
鐵奇士輕笑道﹕“我們再走﹐也許還會出現﹗”
正說著﹐突聞峰上有人冷笑道﹕“何方江湖同道﹐竟敢毀去道爺的毒蟲﹗”
鐵奇士向文蒂蒂輕聲道﹕“來了﹐我去會他﹖”
文蒂蒂伸手一攔道﹕“不要動﹐提防再有毒蟲﹐你立在這里﹐我去會他﹗”
鐵奇士道﹕“那要小心啊﹗”
文蒂蒂拔身沖起﹐筆直撲上峰去﹗
鐵奇士一見她去後﹐霎時面現陰沉之色﹐他卻身如電射﹐直奔一座深溝﹗
原來她已聽出不止一人﹐剛在峰上傳出聲音﹐他估計不是正主角﹐真正的大魔
頭和在他撲去的沉溝之下。
溝深數十丈﹐他的身子猶如流星電落﹐腳一點她﹐立即低聲喝道﹕“朋友﹐湯
山這地方你選錯了﹗霸占游人眾多之地。被害人已夠多了﹐出來罷。”
他正面有處深洞﹐突見洞里走出一個兇惡老道人﹐只見他陰笑道﹕“小子﹐你
是什麼人﹖敢來打攪本真人﹖”
鐵奇士一見﹐估計老道足有六七十歲了﹐滿臉猶如癩蛤膜﹗長相不但兇惡﹐而
且難看極了﹐冷笑道﹕“少爺姓易﹐說道﹐你得通個字號﹗”
你想嗯嘿兩聲道﹕“無名小子﹐本真人就是‘天蜈真人’﹗你也選錯了地方﹐
竟敢來此找死﹗”
鐵奇士冒問一聲道﹕“四年前﹐你去過鳳凰台﹖”
兇道聞言似一怔﹐但他很快就叱道﹕“小子﹐你問這個何為﹖”
鐵奇士冷笑道﹕“你回答我再告訴你﹗”
兇道大怒道﹕“休想在本真人面前打聽什麼秘密﹖”
鐵奇士知道他有警覺﹐低喝道﹕“說出來﹐成你一次不死﹗”
兇道大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鐵奇士冷笑道﹕“少爺早已告訴你了﹗”
這時突聞峰上發出一聲慘叫﹗兇道一聽﹐他的面色更難看了﹐只見他恨聲道﹕
“小子﹐那殺本真人弟子的是什麼人﹖”
鐵奇士笑道﹕“是青霄玉女﹗你怕了﹗”
惡道聞言大怒道﹕“是她﹗”
鐵奇士道﹕“你認得她﹐你怕她﹖”
惡道吼聲道﹕“誰認得她﹐誰怕她這黃毛丫頭﹗”
鐵奇士冷笑道﹕“你不要瞞﹐你知道你認得﹖”
惡道緩緩拔出寶劍﹐嘿嘿笑道﹕“好﹐大家窩里翻﹐今後這筆帳看如何算﹗”
忽然聽到一聲嬌喚道﹕“奇士﹐奇士﹗”
其聲甚急﹐那是文蒂蒂的聲音﹐也許她當鐵奇士遇害了﹗
鐵奇士一聽著了慌﹐忖道﹕“我不能讓她看出武功……”
就這一忖之下﹐突兇惡道沖突擊起﹐僅留下一聲道﹕“小子﹐本真人沒有時間
殺你了﹐道爺要去找人算帳﹗”
鐵奇士一見跺腳道﹕“糟﹐即不能追﹐又不能殺﹐奈何﹗”
他的意思很明白﹐追則怕文蒂蒂看出他有奇速的輕功﹐殺更難﹐一出手﹐道士
非死不可﹐這不旦會露出武功給文蒂蒂看到﹐同時又怕失去找尋仇人的一條線路﹗
文蒂蒂已看到惡道逃走的影子﹐只聽她嬌聲叱道﹕“賊子﹐不要走﹐我奇士一
定被你給害了﹗”
鐵奇士聞聲﹐又是一陣感動﹐只聽他輕輕嘆息一聲﹗
文蒂蒂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鐵奇士上了峰﹐只覺滿山冷清清的﹗於是就向山
下走去。
未到山下﹐耳中忽聽噫聲道﹕“你在這里﹖”
鐵奇士暗笑道﹕“她沒有追上惡人就回來了﹗”
故意嚇聲道﹕“蒂蒂﹐你去了哪里﹖”
文蒂蒂是掠著樹梢而來﹐只見她飄然落地﹐嬌嗔道﹕“你還問我哩﹐真把我急
死了﹗”
鐵奇士道﹕“我聽到一聲慘叫﹐接著我追上前去﹐可是只見一個中年道士的屍
體﹐但不知你到哪兒去了﹖”
文蒂蒂哼聲道﹕“我叫你莫動﹐你卻到處跑﹗”
鐵奇士哈哈笑道﹕“我又是我的不對了﹗”
文蒂蒂嗅道﹕“怎不怪你﹐我把邪魔追失了﹐如不因你﹐我追到天底下也要把
他追到﹗”
鐵奇士嘆聲道﹕“原來還有一個﹐那真怪我了﹗”
文蒂蒂見其自責﹐忽又不忍﹐笑道﹕“算了﹗我已看出那也是個道人﹐下次遇
上再除他﹗”
鐵奇士道﹕“那我們回家啦﹗”
文蒂蒂道﹕“湯山不再有事了﹐我們先到句容城送個信﹐叫管家把那道人的屍
體弄回示眾要緊﹐否則仍舊無人來湯山﹗”
鐵奇士點頭道﹕“最重要的叫百姓放心﹗”
黃昏時﹐二人回到句容城﹐鐵奇士單獨向官府說明經過之後﹐二人連夜趕回文
家莊。
到了文家莊前已是天大亮了﹐文蒂蒂剛剛通過竹林﹗忽見迎面走來一個老人﹗
她一見問道﹕“總管﹐爹起床了﹗”
老人笑道﹕“小姐回來了﹐老奴正有事情奉告﹗”
文蒂蒂噫聲道﹕“什麼事﹖”
老人道﹕“莊主出門了﹗”
文蒂蒂一怔問道﹕“打獵去了﹖”
老人搖頭道﹕“莊主這次是出遠門﹗”
文蒂蒂大驚道﹕“沒有說去哪里﹖”
老人道﹕“他說去游歷﹐恐怕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回來﹐臨行連信都未留給小姐
。僅說莊上的一切﹐小姐在家時由小姐管﹐小姐出門時完全交由老奴代管。
文蒂蒂沉聲道﹕“莊主帶了什麼人去﹖”
老人道﹕“只帶二總管一人去﹗”
文蒂蒂不問了﹐招手鐵奇土﹕“我們進園去。”
鐵奇士暗暗忖道﹕“莊主為何突然有遠游的舉動﹖這中問必有原因﹗”
回到花園﹐文蒂蒂向鐵奇士道﹕“家父遠游並不稀奇﹐往日時常有的﹐不過我
們也呆不住了﹐吃了飯﹐我想請你出門。”
鐵奇士駭然道﹕“你也要走﹖”
文蒂蒂道﹕“我很少在家住上十天的﹐這次是因為有你之故﹗”
鐵奇士道﹕“你要去哪里﹖”
文蒂蒂道﹕“走到哪里算哪里﹐不過有兩件事情要辦﹖”
鐵奇士道﹕“第一查那道人﹐第二找人去斗﹐古今第一劍手﹗此外就是亂殺﹗
”
文蒂蒂道﹕“都猜對了﹐不過有一點差別﹗”
鐵奇士道﹕“哪一點﹖”
文蒂蒂道﹕“我不親身去斗古今第一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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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迫出來的漏洞﹐打出來的名氣】
當陽光東升的時候﹐忽由文家莊的竹林里馳出兩匹快馬﹐馬鞍上坐著兩位少年
男女﹐其去如風﹐霎時隱沒於前途晨霧之中。
原來那是文蒂蒂和鐵奇士出門遠行了。
文蒂蒂仍騎著她的桃花馬﹐一路加鞭﹗心情愉快﹐不時回頭嬌笑喚道﹕“奇士
﹗追上我﹗”
後面的鐵奇士騎了一匹高大黑馬﹐矯健異常﹐聞言哈哈笑道﹕“你的是千里名
駒﹐我的如何能比﹖”
文蒂蒂嬌笑道﹕“讓你一個時辰﹐快到前面去﹗”
鐵奇士雙腿一夾﹐超到她面前笑道﹕“這老黑一個時辰只能走七十里﹐用還是
我吃虧﹐然而也算了﹐我們到哪里為限﹖”
文蒂蒂道﹕“月落為止﹐馳到哪里算哪里﹗”
鐵奇士駭聲道﹕“錯過宿處怎麼辦﹖”
文蒂蒂道﹕“逢林投林﹐遇廟住廟﹗你是那一門子的江湖人﹐難道要龍床鳳寢
才能夠睡覺嗎﹖”
鐵奇士哈哈笑道﹕“我是為你著想呀﹐一個少女風餐露宿﹐豈不成了野丫頭﹗
”
文蒂蒂嬌嗔道﹕“我要你管﹗”
說著揚鞭作勢﹗”
鐵奇士大笑一聲﹐放韁而去。
文蒂蒂哪能等他一個時辰﹐那是騙他的﹐只等看不見鐵奇士的背影﹐立又怕他
有失﹐禁不住馬上追蹤。
鐵奇士有他自己的詭計﹐不要說座下是匹日走五百里的良馬。哪怕是匹正常馬
﹐他也有辦法﹐只見他回頭一看﹐見不到文蒂蒂時﹐大笑道﹕“看那匹快吧﹗”
聲一落﹐不知他搗的什麼鬼﹗詎料那匹黑馬竟如騰雲駕霧﹐輕飄飄﹐每縱就是
十幾丈﹗
他這在陽關大道一陣狂馳﹐簡直把來往人等都嚇呆了﹗商旅人等只覺得耳風緊
﹐目前一團黑影連連飛滾﹐瞬息又無所見了。
太陽尚未下山﹐鐵奇士已馳至大勝關﹗因有長江阻路﹐非乘渡船不可﹐所以才
勒馬停止前進。
凡是大渡口﹐人也多得很﹗鐵奇士一到﹐只見過流的擁擠不堪﹐估計等到他過
渡時﹐最少還要挨一個時辰﹗不要說騎馬的不少﹐連空手的也等著一群。
鐵奇士一看到無他法﹐除了單獨租船﹐於是他就把馬牽到旁邊樹下﹐伸頭向江
中探望。
恰好這段時間已被文蒂蒂趕上﹐一見他牽馬立在遠遠地橋下﹐立刻馳近笑道﹕
“士奇﹐你如何這樣快﹖
鐵奇士問道﹕“你真等了一個時辰才追﹖”
文蒂蒂嬌笑道﹕“我那樣傻﹖否則恐後你已過江去了。”
鐵奇士不讓她再追問﹐笑道﹕“沒有船﹐怎麼過去﹖等渡船恐怕要到天黑了。
”
文蒂蒂道﹕“你真傻﹐沿江而下﹐走金陵呀﹗”
鐵奇士道﹕“你事先不指明去向﹐我如何可亂走﹐你又不是神仙﹖”
文蒂蒂嬌笑道﹕“我說現在呀﹗我未到前﹐你當然要等啦﹗”
鐵奇士嘆聲道﹕“你真把我搞糊塗了﹐好好﹐還是你帶路。”
二人上馬再奔﹐但走不到二十里﹐鐵奇士已聞到一陣刀劍交擊之聲﹐他不好明
告﹐僅追上文蒂蒂道﹕“蒂蒂﹐未見你到之前﹐我看到一批武林人也向這條路上奔
去了﹐其勢甚急﹐莫非有事情發生﹖”
文蒂蒂哦聲道﹕“真的﹗多少人﹖”
鐵奇土道﹕“好像是三四人﹗”
文蒂蒂道﹕“好﹐你接著這個﹗”
她順手擲了一件輕飄飄的東西給鐵奇土﹐黑黑的﹐不知是什麼﹖”
鐵奇士接到手中一看﹐噫聲道﹕“黑面巾﹗”
文蒂蒂道﹕“以往我常戴﹐不高興時﹐從不叫人看到我的真面目﹗今後我們仍
舊這樣﹐有了面罩﹐避免熟人的麻煩﹗”
鐵奇士帶上後笑道﹕“這倒是很有意思﹐不過在人多之處有點故裝神秘之嫌。
”
文蒂蒂道﹕“目前江湖盛行帶面罩﹐哪怕在人頭擁擠的大城市里﹐習慣了﹐也
就不使普通人覺得稀奇。”
鐵奇士道﹕“你這面罩做得非常精致﹐只罩半截臉﹐鼻子和口仍然露在外面﹗
”
文蒂蒂道﹕“目前江湖上有十幾種形式的面罩﹐各有各的花樣﹐甚至連脖子都
罩著的。”
鐵奇士笑問道﹕“那是什麼形﹖”
文蒂蒂也把面罩帶上了﹐她笑道﹕“名為‘刺客形’這一種我也有﹗那要有重
大事情才帶﹐這還要著男裝﹐使人由頭至腳看不出我是女的。”
鐵奇士道﹕“現在我們所帶的叫什麼形﹖”
文蒂蒂嬌笑道﹕“你蠻感興趣嘛﹐這叫‘黑蝙蝠’﹗你要不要﹖我每樣給你一
件﹐還有各種顏色啊﹐”
鐵奇士大樂﹐笑道﹕“有這種東西賣﹖”
文蒂蒂道﹕“商店有的是﹐不過做得粗一點﹐同時不易選到適合大小的。”
鐵奇士道﹕“我真沒有想到﹐那我自己去買﹗”
再進前三里許﹐文蒂蒂突然道﹕“有打斗﹗”
鐵奇士故意驚問道﹕“在哪里﹖”
文蒂蒂真被他瞞得干干淨淨﹐毫不懷疑道﹕“在兩里之外﹐快﹐人很多﹗”
鐵奇士笑道﹕“那是群斗﹖”
文蒂蒂搖頭道﹕“只有兩人打上﹐可能只是敵對兩面﹐估計還有不少旁觀者。
我們要先看清情形﹐不可隨便出手抱不平﹗”
鐵奇士道﹕“我主張根本不出手﹐袖手旁觀﹐免惹麻煩﹐這年頭﹐誰是好人﹐
誰是壞蛋﹖簡直難分。”
文蒂蒂道﹕“那也得看情形﹗快催馬﹐近來江湖上因‘古今第一劍’造成風氣
﹐打斗處處都有﹗正派不認正派﹐邪門不管邪門﹗簡直混亂極了﹗”
二人催馬前進﹐一口氣就離打斗之處不遠了﹐忽見兩道銀光飛舞如電﹐可見招
式之緊了。地點在江岸﹐僅離五丈之遠﹐這時岸上處處是人﹐居然不下百十余個﹐
那竟全是江湖上﹐但遠處看熱鬧的更多。
鐵奇士一看﹐忖道﹕“是兩個青年人﹐劍法竟很高﹗”
文蒂蒂跳下馬﹐招手道﹕“我們也到近處觀看﹐必要時可以救人﹗”
鐵奇士道﹕“這好像是場印証﹖”
文蒂蒂冷笑道﹕“印証﹖殺到眼紅時﹐印証同樣要死人﹐甚至有很陰險的家伙
﹐他明明存心尋仇﹐但他卻笑里藏刀﹐開始仍舊請求指教﹗”
鐵奇士笑道﹕“江湖武林真險惡﹐所以我就不願動手﹗”
二人剛剛立定﹐大出意外﹐居然有個青年人由人叢中行了出來﹐竟一直朝鐵奇
士面前接近﹐而且冷聲道﹕“這位貴姓﹖”
鐵奇士拱手道﹕“在下易士奇﹖”
那青年忽然竟拔出長劍道﹕“我不信﹗”
鐵奇士噫聲道﹕“在下為何要騙兄台﹐你我從不相識呀﹗”
那青年個子高大﹐長相威武﹐鐵奇士的話一停﹐他竟提劍一把道﹕“不管真假
如何﹐你把面罩取下﹗”
文蒂蒂一見大怒﹐閃身走近鐵奇士旁邊叱道﹕“你是什麼人﹖竟敢迫人太甚﹖
”
那青年哈哈笑道﹕“姑娘﹐這與你無關﹗”
文蒂蒂叱道﹕“他是我的朋友﹗”
青年道﹕“不管是姑娘什麼人﹐只要他取下面罩﹗”
文蒂蒂冷笑道﹕“不取下又怎樣﹖”
青年大笑道﹕“在下向他領教幾招﹐他自然會取下了﹗”
他接著又向鐵奇士譏笑道﹕“男子漢﹐大丈夫難道要少女做保鏢﹖”
鐵奇士真是忍無可忍﹐但仍淡然道﹕“閣下貴姓﹖你太無理取鬧了﹗”
青年仰首大笑道﹕“我姓胡﹗由北方來﹗不是胡鬧﹐我是懷疑你﹗”
鐵奇士道﹕“閣下懷疑我什麼﹖”
姓胡的道﹕“懷疑你是當今武林所稱的”古今第一劍’﹗”
鐵奇士真是被迫無奈﹐當著那麼多人﹐他豈可要文蒂蒂代替﹗同時她替也沒有
用﹐於是笑道﹕“朋友﹐刀劍是無眼的﹗”
姓胡的喝道﹕“少廢話﹗”
鐵奇士拔出佩劍﹐仍舊客氣道﹕“請指教﹗”
胡姓少年大喝一聲﹐劍如閃電而進﹗
文蒂蒂一見大驚﹐嬌聲道﹕“士奇﹐他是高手﹗”在她口中說的高手﹐那就不
是普通高手了﹗”
鐵奇士毫不理會﹐揮劍迎上﹗
交手不到三招兩式﹐忽聽喀嚓一聲﹐鐵奇士的佩劍竟被對方削斷了﹗
鐵奇士閃到一邊﹐拱手道﹕“在下輸了﹗”
姓胡的又出人意外﹐只見他冷笑道﹕“你當我是什麼人﹐竟以折劍逃避﹖”
鐵奇士真有氣了﹐冷聲道﹕“閣下太不識相了﹐在下當著這許許多多的朋友﹐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願使你丟人﹐豈知閣下竟執迷不悟﹐好﹐我就以這把斷劍教訓
你﹐上來﹗”
姓胡的陰笑道﹕“還怕你不出真功夫﹐如再逃避﹐那就叫你爬著滾﹗”
鐵奇士道﹕“原來你是故意出來顯威風的﹐接招﹗”
“招”字才出口﹐人也不見了﹐猛聽姓胡地痛哼一聲﹐長劍脫手﹗
鐵奇士真奇怪﹐他又在原地立住了﹐可是他面色嚴肅﹐摔掉手中斷劍﹐戟指姓
胡的道﹕“憑你這一點點武功﹐居然敢出門逞能﹐快回去﹐要想在我手下過十招﹐
那你要再學三十年。”
她胡的不但全身如僵﹐而且面如白紙。他的右手虎口還在流血﹐竟被震傷了﹐
不走更難堪﹐只見他劍也不拾﹐低頭而去。
文蒂蒂竟看呆了﹐她真是做夢都想不到這與自己相處如許長時間的青年﹐竟在
一招之下打敗了一個非常高手﹐這時她忖道﹕“士奇太神秘了﹐姓胡的如叫我去打
﹐那不是三百招可能勝的﹗”
鐵奇士慢慢走出﹐但卻把人家的長劍拾起來一看﹐向文蒂蒂道﹕“這雖非古劍
﹐但卻比普通強百倍﹐那胡的卻不要了﹗”
文蒂蒂輕聲道﹕“士奇﹐你在我面前裝得真像啊﹗”
鐵奇士輕笑道﹕“我如真不喜歡你﹐那我早走了﹗”
文蒂蒂聞言﹐心中一甜﹐瞟他一眼﹐噘嘴道﹕“今後我不管你危不危險了﹗”
鐵奇士笑道﹕“那相反﹐我卻要照顧你啦……”
他的話未完﹐突見一個老人走來道﹕“年輕人﹐可否賜教老朽兩招﹖”
鐵奇士聞言大驚﹐舉目一看﹐只見來人足有六十多了﹐身作儒者打扮﹐但面目
陰沉﹐隨即拱手道﹕“老丈尊姓大名﹖”
老人搖頭道﹕“老朽怕失敗﹐道出姓名恐丟臉﹗”
鐵奇士道﹕“老丈﹐晚輩有什麼不順眼的地方﹖”
老人又搖頭道﹕“沒有﹐你可知道那青年乃是老朽的徒弟﹖”
文蒂蒂接口道﹕“交手有勝負﹐老丈難道要報仇﹖”
老人大笑道﹕“小徒學藝不精﹐只怕再學三十年也不是這位少年朋友的對手﹐
與其讓這位少年記下一筆帳﹐那就不如老朽這時上﹐因為老朽已學了五十多年了。
”
鐵奇士已知不可避免﹐接口道﹕“老丈﹐在你老後面﹐不知還有更高一代否﹖
”
這句話問得太嚴重﹐也問得有深意﹗
老人伸手拔出一把古怪的寶劍﹐劍身竟是墨一樣黑﹗
文蒂蒂一見﹐驚叫道﹕“烏龍劍﹗”
文蒂蒂叫出“烏龍劍”三個字﹐也許是劍名很古怪﹐或者就是那老人的名聲太
大﹐所以一霎時之間﹐竟把那面觀戰的江湖人全吸引過來了﹐甚至連那兩個拚命的
劍手也停了﹐居然也氣喘吁吁的走過來成為旁觀者。
鐵奇士這時在想﹐這個老人是不是他仇人之一呢﹖然而他無法探問﹐甚至連多
思考一下的時間都不可能了﹐那老人已步步向他逼近﹗
文蒂蒂一看大叫道﹕“士奇﹐拿我的劍用﹗”
她的是太阿古劍﹐當然可與敵人的較量較量﹐但鐵奇士不理﹗仍以拾著的長劍
待敵﹗
文蒂蒂見他快要遭到攻擊時﹐知道換劍已來不及﹐於是急警告道﹕“士奇﹐烏
龍劍能起黑霧﹐即可困人﹐又可把他自己的身形隱去﹐你要小心啊﹗”
鐵奇士冷笑道﹕“仗奇兵器取勝之人﹐他無真才實學﹗”
老人聞言﹐突然大喝一聲﹐身如風車急旋﹐繞著鐵奇士﹐快如流星﹐其劍勢舞
動﹐真個是黑氣陡起﹐漸漸擴大﹐但只濃不散﹐須臾之間就彌漫當場﹐不但鐵奇士
被困﹐而且老人亦不見了﹗
鐵奇士在這種情形下﹐他卻有種與人不同的沉著表現﹐不但不采攻勢﹐他卻連
敵人繞到後面都不提防似的﹐相反的﹐他卻盤膝坐了下來﹐不過他手中的長劍卻顯
出一種古怪的動作﹐那是劍尖指天﹐雙掌合十夾住劍柄﹐作和尚敬禮之狀﹐兩目半
閉半開﹐平平地視向前面﹐如果不是多了一把倒豎的長劍﹐那真像個老僧坐禪﹗
文蒂蒂和許許多多的觀眾﹐只看到那團黑霧洶湧翻騰﹐不過已越滾越小﹐漸漸
的只有兩丈范圍﹐這時已形成一個大黑球﹗
觀眾似亦知道已到最緊要關頭﹐突然有個蒼老的聲音大叫道﹕“生死立現了﹗
”
這一聲剛落﹐突聞黑霧之中響起龍吟虎嘯﹐緊接著一條人影沖天而起﹗
僅這瞬息之間﹐豈知黑霧頓散﹐當場僅僅立著那老人﹐眾人一看﹐而鐵奇士不
見了﹐但老人卻面如死灰﹐他劍已歸鞘﹐抬頭望天﹐目光呆滯﹗
忽然﹐只見鐵奇士竟由文蒂蒂背後出現﹐只見他向老人道﹕“老丈可以走了﹐
在下不為已甚﹗”
那老人這才開口道﹕“年輕人﹐難道後會無期﹖”
鐵奇士冷笑道﹕“正統的武功﹐是你沒有那悠長的歲月去練了﹐旁門左道﹐最
好不要找我﹐在下手下不再留情﹗”
老人再不開門﹐側身向江岸下走去﹐原來他是乘一小船來的。
鐵奇士忽然伸手一揮﹐原來他竟把老人的發譬取在手里﹐觀眾未注意﹐此際才
明白他為何說手下留情﹗
文蒂蒂伸手遞交他的馬僵﹐輕聲道﹕“我們走﹗”
二人翻身上馬﹐低喝一聲﹐直向金陵城。
進城落店﹐恰好天黑﹐飯店﹐鐵奇士輕聲向文蒂蒂道﹕“我們的衣服、面罩、
馬匹都要換了﹗”
文蒂蒂會意﹐笑道﹕“我有店子在金陵﹐馬匹交與店里就是了﹗”
鐵奇士點頭道﹕“趁早﹐你叫店家派人把馬匹牽去﹐現在還沒有注意我們的人
。”
文蒂蒂立即到外面吩咐伙計一番話﹐回來就與鐵奇士換衣服﹗
第二天離開金陵時﹐他們全變了﹐文蒂蒂披著紅披風﹐穿一身紅衣褲﹗鐵奇士
則改穿一身白衣裳﹗二人騎的都是白馬。
出城時﹐文蒂蒂帶了紅面罩﹐鐵奇士帶紫面罩﹐形式名叫“貓頭鷹”﹗
天氣太熱﹐中午的陽光﹐猶如火傘高張﹐二人雖不怕熱﹐但兩匹普通馬都己口
流白沫﹗鐵奇士追上文蒂蒂叫道﹕“蒂蒂﹐馬受不了啦﹐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吧﹗”
文蒂蒂向前一指道﹕“再走三里﹐前面有座大廟﹐廟前古樹成蔭﹐零食點心、
茶棚﹐應用盡有﹗”
鐵奇士道﹕“我們後面有三騎快馬﹐不知可是追我們的人﹖”
文蒂蒂口頭一望﹐只見塵頭大起﹐噫聲道﹕“雖說不見得是追我們﹐然而那是
有急事無疑了﹗”
鐵奇士道﹕“我想我們裝作無人注意﹐除了店家﹐別人不知道。”
文蒂蒂笑道﹕“管他﹐我們不是怕﹐而是避免糾纏﹐如真有不怕死的硬要找麻
煩﹐那也只好給他兩下子了﹐武林中這樣不自量力的人太多了。”
到了那廟前﹐發現乘涼的倒是不多﹐有也是幾個商旅的行人﹐於是二人把馬拴
在樹上﹐到一茶棚坐下。
泡了一壺茶﹐叫了幾分點心﹐外加兩碗面﹐二人邊吃邊乘涼﹗
吃完面﹐剛剛喝了兩口茶﹐忽見來了三騎人馬﹐真巧﹐騎馬的也是帶面罩﹐面
目雖然看清﹐但卻看出是三個青年﹗
文蒂蒂輕聲向鐵奇士道﹕“你說的追騎到了﹗”
鐵奇士道﹕“如若是追金陵前的我們﹐那你怎麼辦﹖”
文蒂蒂道﹕“你不是說﹐凡事要見機而行嗎﹖”
那三人也把馬匹拴了﹐竟也走到茶棚來﹐竟與文、鐵隔鄰座位。
三人一進來就注意到文、鐵二人﹐未坐之前﹐且向二人點頭招呼﹗一個穿黃﹐
兩個穿青﹐全是緊身密扣裝﹐一色長劍背在背上﹗面罩則是文蒂蒂所說的“刺客型
”。
鐵奇士看到他們的面罩﹐心中暗笑道﹕“這樣的熱天﹐連脖子都罩著﹐那恐怕
不好受﹗”
三人喝著茶﹐連點心也未要﹐也許僅口渴。
那穿黃的青年帶著笑聲向鐵奇士拱手道﹕“兄台﹐二位由哪兒來﹖”
鐵奇士還禮道﹕“大概在三位前面一步吧﹗”
黃衣青年啊聲笑道﹕“原來是同路﹗請問看到一匹黑馬和一匹桃花馬兩騎人物
嗎﹖”
鐵奇士忖道﹕“真是追我們兩人而來的﹗”立接道﹕“那真巧﹐在下也查問這
兩騎人物哩﹗
另一穿青衣的接口大笑道﹕“那真妙﹐只怕二位與我們三個所追的原因不同吧
﹖”
文蒂蒂接口道﹕“我們是好奇﹗”
黃衣青年大笑道﹕“差不多﹗”
鐵奇士噫聲道﹕“何謂差不多﹖”
黃衣人道﹕“凡由金陵出來的朋友﹐也許都因那兩人之一能把“烏龍劍客”師
徒打敗而驚異﹐是不是﹖”
鐵奇士嗯了一聲﹐點點頭。
青衣青年又道﹕“我們不但好奇﹐而且找熱鬧看啊﹖”
文蒂蒂啊聲道﹕“有人要找那兩人動手﹖”
黃衣青年連連點頭道﹕“昨晚在金陵城外一戰﹐那兩人驚動了整個金陵城﹐不
久傳遍江湖﹐有些人硬指那男的是古今第一劍手易裝的﹐但另外一部分則說是新出
道的非常高手。”
文蒂蒂笑道﹕“我們從兩方面都估計呢﹖”
黃衣人道﹕“不管哪種估計對﹐總之找他的人已不少﹗就以金陵幾個非常高手
來說﹐他們已出動了﹐不過二位不要問姓名﹐因他們在交手時也不報名通姓的。”
文蒂蒂道﹕“凡是武林非常高手﹐不打聽也會知道﹐想隱瞞可能嗎﹖不過交手
之時不知罷了。”
三人的茶已喝夠﹐他們起身拱手道﹕“對不起﹐我們先走一步了﹗”
鐵奇士起身相送道﹕“三位請﹗”
人家走了之後﹐文蒂蒂也起立道﹕“我們也走﹗”
二人騎馬離開廟前﹐鐵奇士嘆聲道﹕“這些人不知是什麼意思﹐學武難道就是
力爭強好勝﹖”
文蒂蒂道﹕“你不愛虛榮﹐人家愛呀﹐不要說武功﹐文章不也是一樣﹐至今提
起‘曹子建’﹐哪個文人不作‘八斗’之夢﹗”
鐵奇士笑道﹕“那也得自量呀﹐比方說﹐我就不敢去找‘古今第一劍手’﹐明
知打不過﹐何必自找丟人呢﹐也許連命都沒有。”
提起古今第一劍手﹐文蒂蒂突然問道﹕“你是那人的改頭換面﹗”
鐵奇士早在廟前就看出她已懷疑﹐笑道﹕“現在無法解釋﹐說也沒用﹗說是﹐
我又不是﹐說不是﹐你又不信﹗”
文蒂蒂嬌聲道﹕“那也得說一聲呀﹗”
鐵奇士笑道﹕“我不是﹗”
文蒂蒂沉吟很久﹐忽然鄭重道﹕“你真不願找他比斗。”
鐵奇士道﹕“我這一輩子也不和他動手﹗”
文蒂蒂忽然嘆聲道﹕“我明了﹗唉﹐你原來不喜歡我﹗”
鐵奇士駭然道﹕“蒂蒂﹐你怎麼會這樣猜想呢﹖”
文蒂蒂竟流下眼淚來了﹐搖搖頭﹐又嘆聲道﹕“你的武功我猜得出﹐那比古今
第一劍手還要高﹐甚至高得多﹗你不和他動手則罷﹐讓他稱雄﹐叫我一輩子受氣﹐
甚至使我永遠孤獨﹐假如你和他動手﹐那你一定取勝﹐可是你不願﹐那是因了我的
條件﹗這﹐這不是很顯明﹐你根本不喜歡我﹗”
鐵奇士突然大笑道﹕“傻丫頭﹐簡直亂猜一通﹐我問你﹐我如不喜歡你﹐那我
陪你作什麼﹐何事不可使我借故離開﹖還有﹐昨天我確實不願讓你看到我的武功啊
﹗”
文蒂蒂道﹕“昨天你是被迫交手﹐出於不得已﹖”
鐵奇士搖頭道﹕“憑我的輕功﹐二十個烏龍劍客也追不上﹐我可以一走了之﹗
”
文蒂蒂道﹕“你為什麼昨天就顯武功給我看﹖”
鐵奇士也嘆聲道﹕“這次出游﹐交手之多﹐不問可知﹐誰叫你處處關心我﹐一
旦有重大事情發生﹐危險在千鈞一發時﹐你更不顧自己﹐這種分心是有生命之危的
﹐所以我顯點功夫給你看看﹐使你不再擔心我啊﹗”
文蒂蒂突然由她的馬上躍過來﹐一下坐到鐵奇士背後﹐雙手一抱﹐竟激動地道
﹕“士奇﹐你是真心﹖”
鐵奇士反手拍拍她的肩頭道﹐“你還有什麼懷疑﹗”
文蒂蒂輕聲道﹐“那我要快點稟告爹爹呀﹗”
鐵奇士搖頭道﹕“還不到時候﹗”
文蒂蒂又洩氣了﹐戚然道﹕“我無法看清你的心﹗”
鐵奇士忽然正色道﹕“蒂蒂﹐我們相處不長﹐也許你有一夭會變心﹗而我是不
會的﹗”
文蒂蒂大叫道﹕“我會變心﹖”
鐵奇士道﹕“不但變心﹐甚至你會恨死我﹐不過我希望沒有那件事情發生﹗”
文蒂蒂堅決道﹕“不﹗不﹗不﹗我死也不會變心﹐我不是因你的高深的武功﹐
而是初見你時我就決定了﹗”
鐵奇士笑道﹕“假使我有一天把令尊殺死呢﹖”
文蒂蒂驚呀叫道﹕“你胡說﹗”
鐵奇士道﹕“我也希望是胡說﹐這是假設啊﹗”
文蒂蒂忽又跳回她自己的馬背﹐呼聲道﹕“我不要聽﹗’
鐵奇士笑道﹕“你真的恨死那古今第一劍手﹖”
文蒂蒂道﹕“他在一個地方把我氣瘋了﹐我發誓要殺死他﹗你以為我對來求親
的條件是真心﹐哼﹐那只是借刀罷了﹐那些傻瓜﹗”
鐵奇士大笑道﹕“你這辦法不盡妥善﹐如真有人打敗了古今第一劍手﹐試問你
不嫁給他行嗎﹖那時你也心動了﹐一尊更求之不得呢﹖”
文蒂蒂道﹕“你懂什麼﹐我的條件不在武功﹐不在顯貴和豪富﹐而在我自己真
心喜歡的人﹐天下為我滿意的不會有兩個﹐哼﹐爹能做我的主﹗他能保我一輩子﹖
”
鐵奇士笑道﹕“那假設我是你恨透的那個人呢﹖”
文蒂蒂忽然瞪眼望著他﹐問道﹕“我恨的不是那個今第一劍手﹖”
鐵奇士大笑道﹕“一點也不錯﹗”
文蒂蒂突又大叫道﹕“你是那土少年﹗”
鐵奇士笑道﹕“你回到原地方去﹐看看拔走那株大樹上保証你在樹上發現一行
字﹗”
文蒂蒂驚叫道﹕“他刻了什麼﹖”
鐵奇士道﹕“他刻上﹐‘這丫頭好驕狂﹐我非氣氣她、嚇嚇她不可﹐不過我一
見她就愛她﹐不知為什麼﹖”
文蒂蒂仔細一聽﹐突然撲向鐵奇士的馬上﹐反手一拔太阿劍﹐嬌叱道﹕“我要
你的命﹗”
鐵奇士不但不動﹐連頭不回﹐反把脖子伸得長長的道﹕“最好一下殺死﹐不要
給我弄成殘廢﹗”
文蒂蒂面上根本毫無怒容﹐這時反而在作鬼臉﹐似已忍不住﹐竟已噗嗤一聲﹗
接著格格大笑了。
劍歸鞘﹐人又坐了﹐這次抱得更緊﹐且貼耳輕輕道﹕“壞東西﹐是你就算了﹗
”
鐵奇士亦轉頭親她一下道﹕“這句話比殺還痛啊﹗”
文蒂蒂張口咬住他的耳朵﹐咬得不輕﹐哼聲道﹕“痛不痛﹖”
鐵奇士喲聲叫痛道﹕“快放﹐這味道不好受﹗”
文蒂蒂翻身又回到自己馬上去了﹐格格嬌笑道﹕“我總有一天要咬掉你兩只耳
朵﹗”
鐵奇士哈哈大笑道﹕“原來‘青霄玉女’是咬出名來的﹗”
文蒂蒂嬌叱一聲﹐揚鞭要打……
鐵奇士早有准備﹐呼喝一聲﹐催馬急逃。
“你走﹗”文蒂蒂猛策坐騎﹐追之不舍。
兩匹馬都是良馬﹐誰在前逃﹐誰就跑在前面﹐後面如何追得上呢。
可是二人這一高興﹐卻把兩匹普通馬就整慘了﹗不出四十里﹐打死它們也走不
動了﹐好在天已黃昏。
鬧歸鬧﹐正歸正﹐鐵奇士一看沒有鎮市﹐急急向文蒂蒂道﹕“蒂蒂﹐今夜怎麼
辦﹖”
文蒂蒂笑道﹕“前面有座土山﹐你看﹐只有山頂長著幾株古樹﹐我們就在那樹
下坐到天亮吧﹗”
鐵奇士道﹕“坐到天亮﹗不﹖還是趕夜路好﹗”
文蒂蒂道﹕“你想吃馬肉﹖別說可憐它們了﹐最代限度也要給他們休息兩個時
辰﹐吃點草呀。”
鐵奇士把馬放在山坡上﹐任其吃草去﹐於是雙雙攜手登上土山﹐依樹而坐﹗
明月在天﹐晚風送爽﹐二人輕言細語﹐哪還顧得時間﹐相倚相偎﹗不覺己是三
更。
大約在四更天的時候﹐鐵奇士才抱起文蒂蒂道﹕“蒂蒂﹐我們可以走了﹐你的
衣服全被露水浸濕﹗”
文蒂蒂輕笑道﹕“我願永久是這樣﹗”
鐵奇士笑道﹕“我們又不是石頭﹗”
文蒂蒂道﹕“那你抱我下山。”
鐵奇士點點頭﹐抱著她找到了馬匹﹐於是再走上正途。
鐵奇士忽覺馬鞍上有件東西﹐伸手拿起一看﹐原來是個紙團﹐觸目不由一怔﹐
忖思良久道﹕“這從何來﹖”
立知有異﹐急忙把紙團打開﹐陡見上面有字﹐好在天色已亮﹐看出上面寫道﹕
“師弟﹐注意‘棺材’﹐我無暇分身﹐高。”
鐵奇士一看大異﹐忖道﹕“師哥來過了﹐他為何不當面會我﹖難道﹖……”
忽然想起文蒂蒂﹐又嗯聲道﹕“那是怕她看到﹗”
紙條上‘棺材’兩字確使他不解﹐字根繚草﹐且為炭灰寫成﹐顯然急促中無暇
細說﹐但估計‘棺材’兩字大有文章。
文蒂蒂久久未見鐵奇士說話﹐不禁問道﹕“奇士﹐你想什麼﹖”
鐵奇士道﹕“蒂蒂﹐我接到密報了﹗”
文蒂蒂道﹕“誰的﹐什麼事﹖”
鐵奇士道﹕“我師兄的﹐叫我注意‘棺材’﹗但不知是什麼意思。”
文蒂蒂噫聲道﹕“你還有師兄﹗”
鐵奇士道﹕“我還有師弟﹗”
文蒂蒂大喜道﹕“那你從不提起﹐我要見他們。”
鐵奇士笑道﹕“遇上時我再介紹﹐不過他們的行動非常秘密。”
文蒂蒂道﹕“為什麼要秘密﹐令師是誰﹖”
鐵奇士道﹕“家師的字號非常好笑﹐他老人家自己取的﹐別人不知道﹐我們叫
他老滑頭﹗”
文蒂蒂嬌笑道﹕“多有意思啊﹐你一定是小滑頭﹗”
鐵奇士哈哈笑道﹕“猜你是猜對了﹐不過這只能是家師可以﹗”
文蒂蒂道﹕“你還沒有告訴我秘密呢﹖”
鐵奇士鄭重道﹕“那是為了我的仇人﹐蒂蒂﹐你不可對任何人說。”
文蒂蒂聽他聲音非常嚴肅﹐立知非同小可。關心道﹕
“士奇﹐你放心﹐就是在家父面前﹐我也不提你的事情﹗”
鐵奇士激動地道﹕“蒂蒂﹐我明知你不會說﹐不過你是要囑咐你﹐這件事情關
系我全家遇害的慘痛大仇啊﹗”
文蒂蒂忽然嘆聲道﹕“士奇﹐我現在更了解你了﹐你所以神秘﹐原來是為了有
這麼大的痛苦﹐以前你的一些談論﹐那也是含有深意的。”
鐵奇士道﹕“我的仇人太多﹐而且至今一個也未找出線索﹐這事我本來要瞞著
你﹐然而又怕你胡思亂想﹐誤會我對人虛偽﹗”
文蒂蒂後悔道﹕“我錯了﹐我不應誤會你﹐我該死﹐士奇﹐原諒我﹐好在我知
道的還不多﹐其他的你再也不可說了。”
鐵奇士嘆聲道﹕“我會慢慢告訴你的﹐哪怕與你家有關的事﹗因為我……”
文蒂蒂不讓他說下去﹐立即截斷道﹕“士奇﹐你對我已夠了﹐不要說﹐不過我
很怕﹐你知道嘛﹖”
鐵奇士道﹕“我明白﹐希望不會有﹐如真有那回事﹐那我倆也是命中注定﹗”
文蒂蒂突然勒住馬﹐叫道﹕“士奇﹐我要去找爹﹗”
鐵奇士嘆聲道﹕“蒂蒂﹐不要急﹐事情慢慢來﹐在你爹這方面﹐成分太少了﹐
你一急﹐也許會把我的事情全部弄糟﹗”
文蒂蒂不禁打個冷顫﹐忖道﹕“是的﹐牽一發而動全身﹐這﹐這怎麼辦啊﹖我
真擔心﹐他老人家確有很多古怪的舉動﹗尤其是這次離家出游……”
良久﹐鐵奇士見她悶聲不響﹐嘆聲道﹕“蒂蒂﹐不要想別的了﹐我們目前事情
很重要﹐師哥一定發現某種線索了。”
文蒂蒂道﹕“為什麼不寫明白一點呢﹖什麼事情都好想﹐就光只提到‘棺材’
兩字﹗”
鐵奇士道﹕“我們一路注意棺材就是了。”
文蒂蒂道﹕“天也亮了﹐前面就是六合城﹗”
二人到了城門口﹐己是天大亮了﹗進城第一件事是吃早餐﹐餐後鐵奇士帶著文
蒂蒂在城內到處走走﹐希望有所發見﹐當然也想得點謎底。
轉了幾條街﹐簡直不知從哪兒找起﹐及至一條巷子口﹐文蒂蒂忽然看到一座朱
紅大門口前人川流不息﹐進進出出﹐不知是什麼事情﹐不禁把鐵奇士拉住道﹕“士
奇﹐你看那家是做什麼的﹖”
鐵奇士瞟了一眼﹐笑道﹕“你沒見那家院牆上貼著一張寫‘當大事’的白紙嗎
﹖那是死了人﹐辦喪事﹗”
文蒂蒂靈機一動﹐硬把他拉著道﹕“我們去看看﹗”
鐵奇士道﹕“人家死了人﹐我們看什麼﹖樂人之憂﹐不道德﹗”
文蒂蒂輕笑道﹕“死人與棺材不可分呀﹗”
鐵奇士搖頭道﹕“我猜那是抬在路上走的棺材﹗”
文蒂蒂道﹕“看一下沒有關系呀﹐你站著莫動﹐我去買點東西來﹗”
鐵奇士道﹕“買什麼﹖”
文蒂蒂道﹕“買分冥禮﹐我們充吊客。”
鐵奇士笑道﹕“簡直胡鬧﹗”
說是說﹐但不阻她﹗
一會兒﹐文蒂蒂拿了一籃祭品及香燭來﹐隨即拉著鐵奇士邊行邊笑道﹕“異鄉
人窮到沒飯吃時﹐這叫‘打秋風’﹐無論紅白喜事﹐他都要去湊一份﹐這是常有的
﹗”
鐵奇士低頭一看﹐只見冥禮上寫道﹕“張道一前輩千古”﹐落款是“世晚易士
奇、文蒂蒂謹奠。”
鐵奇士笑道﹕“你都打聽清楚了﹖”
文蒂蒂鄭重道﹕“這死者是個武林名宿﹐而且死得很神秘﹐他家人對外瞞得緊
﹐其中大有文章﹗”
鐵奇士噫聲道﹕“你真是‘瞎貓撞到死老鼠’﹗有苗頭﹗”
文蒂蒂嗔道﹕“你才是瞎貓﹗”
二人走進那家大門﹐一看居然是大家富戶﹐忽有一個接待的人迎著作揖道﹕“
二位﹐到了就是禮﹐快請客廳坐﹗”
他一面叫家人把東西接過﹐自己則陪著鐵、文二人進入客廳﹗
客廳里的吊客多得很﹐但卻無一個女的﹐鐵奇士向文蒂蒂輕聲耳語道﹕“女客
有內眷招待﹐你好意思在這里﹖”
文蒂蒂一看廳里亂得很﹐她不怕別人聽到﹐輕笑道﹕“你太少經驗﹐這座廳﹐
看樣子是專替來歷不明的人所設的。”
鐵奇士笑道﹕“輕聲點﹐送茶來了﹗”
鐵奇士內心很佩服文蒂蒂﹐他看到客廳里的人物﹐八成以上是江湖俠客、武林
英豪﹐帶面罩的就有幾十個﹐無一不是帶了家伙在身上。
忽有一個帶“刺客形”面罩的走向鐵奇士﹐帶著沙沙的聲音向鐵奇士拱手道﹕
“兄台﹐貴處那里﹖”
鐵奇士聞聲暗付道﹕“你想混我﹐哪就找錯人了﹗”
立接道﹕“不敢﹐小地方洞庭﹗”
原來他聽出那人是女扮男裝﹗
那人再看看文蒂蒂﹐又接道﹕“兄台想知道一點消息罷﹖”
鐵奇士暗驚﹐拱手道﹕“請閣下多指教﹗”
那人笑道﹕“這里不方便﹐咱們到外面去如何﹖”
鐵奇士連聲道﹕“好的﹗好的﹗”
那人領著向街上走﹐到了一家酒樓前﹐笑道﹕“二位喝酒嗎﹖”
鐵奇士道﹕“不﹐就在這里立一會﹐酒樓前談話﹐別人不注意。”
那人點點頭輕聲道﹕“張道一是個老武林人物﹐他在三十年前﹐行為不光明﹐
不過近三十年來﹐也許因掏了幾筆大買賣﹐所以隱居在此﹗”
鐵奇士道﹕“這是意料中事﹗”
那人又道﹕“可是前天他遇害了﹗”
文蒂蒂接口道﹕“兇手明白嘛﹖”
那人道﹕“不明白﹐聽說在遇害前的一夭﹐他接到一件東西﹐還附著一封信﹗
”
鐵奇士道﹕“信的內容如何﹖”
那人道﹕“很含糊﹐上寫﹕‘違命者死﹗限期明天。’試問這是什麼意思﹖”
鐵奇士道﹕“那件東西呢﹖”
那人伸手拿出一件東西﹐道﹕“就是這個﹐被我盜來﹗”
鐵奇士接過一看﹐駭然道﹕“這是什麼﹖”
那人道﹕“黑棺材﹗”
鐵奇士暗忖道﹕“師哥說的原來就是這個﹗”
接著問道﹕“這是信符﹖”
那人道﹕“是一邪門令符﹗兄台可知是什麼邪門﹖”
鐵奇士搖搖頭道﹕“閣下也不知道﹖”
那人點頭道﹕“不瞞兄台說﹐在下一親戚家里也接到了這樣一件怪東西﹗”
鐵奇士道﹕“令親是誰﹐家住何處﹖”
那人道﹕“高郵閔家橋鎮外。”
文蒂蒂道﹕“兄台作何處置﹖”
那人道﹕“在下就是被鄙親派人趕來叫去的﹗”
鐵奇士拱手道﹕“多承指教了﹗”
那人笑道﹕“在下很失望﹐本意以為二位能知道一點﹐所以向二位探詢﹐豈知
二位較在下知的還少﹗”
鐵奇士笑道﹕“朋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那人大笑道﹐“有理﹗有理﹗”
分手後﹐鐵奇士握著文蒂蒂的手道﹕“蒂蒂回去罷﹗”
回到店里﹐文蒂蒂道﹕“怎樣﹐有苗頭啦﹗”
鐵奇士道﹕“也許與我們的事無關﹐不過我們非去高郵走趟不可﹗”
文蒂蒂道﹕“好奇﹖”
鐵奇士道﹕“不見落葉那知秋﹖江湖事﹐往往因張三而引出李四﹗”
天一亮﹐二人吃了早餐就奔高郵﹐連當天晚上馬不停蹄﹐可是馬不爭氣﹐竟到
第二日黃昏才尋到閔家橋。
二人在鎮上吃了晚餐﹐把馬寄在店中﹐打聽結果﹐那鎮外只有一戶莊院﹗
到鎮後﹐鐵奇士向文蒂蒂道﹕“我們奔吳家莊﹗”
文蒂蒂道﹐“那人未說姓啊﹗”
鐵奇士道﹕“那人的親戚﹐不是大財主﹐就是老武林﹐非大財主哪有莊院﹐歸
隱的老武林人物﹐八成都撈到了油水才肯作隱士﹗這家不會錯﹗”
文蒂蒂隨著笑道﹕“你將來呢﹖”
鐵奇士笑道﹕“如有那麼一天﹐我替你在君山上建個世外桃源。”
文蒂蒂嬌笑道﹕“厚臉皮﹐不怕羞﹗”
路程不遠﹐但鐵奇士突然道﹕“打斗﹗”
文蒂蒂道﹕“在哪里﹖”
鐵奇士道﹕“在三里外的地方﹐估計正是吳家莊﹐快﹐”
尚隔一里地﹐就能看到兩道奇強的劍氣沖天飛舞﹐同時還聽巨響連天﹐山搖地
動﹗
文蒂蒂一聽大驚道﹕“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決斗﹗”
鐵奇士鄭重道﹕“這是兩處四人之斗﹐一對用劍﹐另一對施掌﹗雙手都是了不
起的大高手﹗這是誰呢﹗”
二人猛提輕功﹐去勢如電﹐瞬息到了一處大莊前﹗
文蒂蒂駭然道﹐“士奇﹐快看那一對巨男女﹐打得多兇啊﹗”
鐵奇士哈哈笑道﹕“天生一對﹐地成一雙﹐蒂蒂﹐男的是我小師弟﹗”
文蒂蒂駭然道﹕“他那麼大的個子﹐竟說是你小師弟﹖”
鐵奇士大笑道﹕“他才只有十五歲﹗”
文蒂蒂道﹕“那面施劍氣的呢﹖”
鐵奇士輕聲道﹕“古今第一劍手﹐我大師哥﹐他的對手竟是女的﹗”
文蒂蒂更驚道﹕“怎麼天下第一劍手就是你大師哥﹖”
鐵奇士道﹕“是的﹐快過去﹐我看對方不是壞人﹐這場打斗有誤會﹐打出事情
來就糟透了呀﹗”
說完沖了過去﹐火速把面罩取下﹐緊接大叫道﹕“雙方住手﹗”
施劍的青年真是鐵奇士大師兄高式﹐他聞聲一看﹐猛地閃開喝道﹕“姑娘﹐在
下師弟來了﹐這你會相信了﹗”
那少女收劍不言﹐瞪眼看著鐵奇士走近﹗
鐵奇土問道﹕“師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高式嘆聲道﹕“大誤會﹐師弟﹐我在白天看到兩個邪門人物在莊前露了面﹐我
知道這莊里要出事情了﹐猜想事情必定要在今晚發生﹐所以我就帶著三弟二郎提前
趕來﹐豈知大出意外﹐誰知敵人比我還早﹐我一到就看見三個家伙由莊中走出﹐其
情匆匆﹐於是我就截住盤問﹗……”
鐵奇士道﹕“對方一言不出就動手﹖”
高式道﹕“是啊﹐但我毫不懷疑他們是好人﹐所以出手就下重的﹐但剛剛把那
三人收拾﹐誰料道姑娘和二郎的對手也由另外一面出現﹐她們不由分說﹐硬找我和
二郎拚命﹗”
鐵奇士耳聽莊里哭聲隱隱﹐急向那少女道﹕“姑娘﹐你的意見呢﹖”
少女冷笑道﹕“你去看罷﹐他殺的三人之內﹐竟有我叔父的盟弟﹗”
鐵奇士聞言一怔﹐又向師兄問道﹕“師哥﹐那三人有無追逐情形﹖”
高式道﹕“沒有﹐那最老的﹐也許就是這姑娘叔父的盟弟﹐我以為他還是另外
兩個中年邪門的首領﹗”
鐵奇士向少女道﹕“姑娘﹐事到這一步﹐我不能不把家師兄的字號說出來了﹐
他就是人稱‘古今第一劍手’﹐你想以他的名聲肯做壞事﹐不愛惜前程﹖這事我們
慢慢研究﹐其中必有陰謀﹗你說是嗎﹖”
少女忽然道﹕“閣下就是在六合城張家作吊客的﹖”
鐵奇士哈哈笑道﹕“大概姑娘曾與在下談了不少話吧﹗在下說是那酒樓前呀﹗
”
那少女噫聲道﹕“當時你聽出我是女的﹗”
鐵奇士大笑道﹕“好了﹐快請入莊安定貴親一家人心﹐在下先去看看那三個死
人﹐也許能在他們身上查出一點毛病﹗”
少女氣平了﹐急急道﹕“那得把我的大妹子叫住再說﹗”
鐵奇士大笑道﹕“姑娘﹐我已看出他們的神力了﹐兩個是差不多﹐要分勝負﹐
大概要在五天後呢﹐目前誰也休想占上風﹐與其叫他們精力無從發洩﹐不若讓他們
玩去﹗”
少女突然笑出聲來﹐嗯聲道﹕“你這人頂風趣﹗”
文蒂蒂也格格笑道﹕“姐姐﹐他是小滑頭﹗”
少女向她問道﹕“妹子﹐你貴姓﹖”
鐵奇士搶接道﹕“她姓文﹐字號嘛………
文蒂蒂嗔道﹕“誰叫你說﹗”
少女忽然道﹕“妹子是‘青霄玉女’﹗”
文蒂蒂笑道﹕“不敢﹐姐姐貴姓﹖”
少女道﹕“愚姐白慈﹗”
文蒂蒂驚叫道﹕“你是‘金光神尼’弟子‘靈霄羅剎’﹗”
少女嘆道﹕“羅剎二字把我害慘了﹐家師就因這兩字不許我再走江湖﹗”
鐵奇士道﹕“那一定是姑娘劍下死了不少邪門﹗”
少女白慈輕笑一聲﹐招手道﹕“我進莊去了﹗”
高式道﹕“這小棺材已害死人不少了﹐死的全是老輩武林﹗我想回山請問恩師
﹐你認為如何﹖”
鐵奇士道﹕“不必﹐回去也是白跑﹐師傅不知百年後的武林人﹗百年前的又沒
有了﹗問什麼﹖”
高式道﹕“那我們自己查﹖”
鐵奇士點頭道﹕“抓一個問口供就明白了﹗”
高式急急道﹕“沒有用﹐我曾擒住三個﹐但到手就不活了﹗”
鐵奇上大驚道﹕“他們有種古怪的自殺方法﹖”
高式道﹕“一點不錯﹐甚至查不出是怎麼死的﹗”
鐵奇士道﹕“一旦發現﹐只有盯住了不放﹗”
高式點點頭﹐立即道﹕“老二﹐你入莊去﹐莊中一定有人遇害﹐白姑娘沒有心
情查毛病﹐你去查﹐我查死的﹐免得耽誤時間。”
鐵奇士叫道﹕“師兄﹐我介紹一下﹗”
高式道﹕“不要了﹐我知道文姑娘﹗她找了我很多麻煩﹗”
說完又笑道﹕“不過那些麻煩正是我需要的。”
文蒂蒂格格笑道﹕“大哥﹐這種麻煩要不要停止﹖”
高式道﹕“不要﹐這是我老二的計划﹗來是愈多愈好﹗”
鐵奇士嘆道﹕“師哥﹐你真為我辛苦了﹗”
高式沉聲道﹕“什麼話﹐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鐵奇士激動道﹕“小弟知罪了﹐師哥﹐還是你進莊去﹗”
高式沒有意見﹐急急向莊門走去。
文蒂蒂道﹕“奇士﹐為何硬要大哥進莊﹖”
鐵奇士笑道﹕“靈霄羅剎和古今第一劍不是一對嘛﹐讓他們多些接近﹗”
文蒂蒂豁然笑道﹕“小滑頭﹗”
鐵奇士道﹕“不要罵我﹐快去看打斗﹐但也要當心他們一方有失﹗”
文蒂蒂嬌笑道﹕“那兩個小巨人真傻﹐怎麼不看看這面﹗”
鐵奇士笑道﹕“打出火來了﹐將來你把他拉攏拉攏﹐這又是天作之合﹗”
鐵奇士查過來時﹐他手中竟拿著一件東西﹐大聲向文蒂蒂叫道﹕“蒂蒂﹐快進
莊去叫白姐和師哥來﹗”
文蒂蒂聞喚﹐火速奔進莊去了﹐鐵奇士剛把兩個巨童給喝止﹐結果費了不少口
舌才把那女巨童說服。
不一會﹐白慈姑娘和高式都奔了出來﹐可是白慈面上還帶著淚水。
鐵奇士一見﹐問道﹕“令親遇害了﹖”
白慈戚然道﹐“我來遲了﹗”
鐵奇士嘆道﹕“你看這是什麼﹖”
白慈道﹕“這小棺材由何而來﹖”
鐵奇士道﹕“在所謂令親盟弟身上搜出的﹗”
自慈大驚道﹐“那老賊作內應﹗”
鐵奇士道﹕“這還要說﹐白姐﹐你就在莊上多住幾天﹐我們要走了﹗”
白慈道﹕“不﹐莊上已沒事了﹐我也跟你們去﹐非把邪門底子查出消滅不可﹗
”
鐵奇士道﹕“那也好﹐不過得分開來﹐我們作兩批﹗”
高式道﹕“怎樣分﹖”
鐵奇士道﹕“我還是蒂蒂走﹐你們就同伴罷﹗”
高式點點頭問道﹕“你准備怎麼樣查去﹖”
鐵奇士道﹕“凡見可疑之人﹐不可打草驚蛇﹐不查明白不下手﹐我估計這是一
個很大的邪門﹐找出背後魔首才能徹底除去。”
白慈道﹕“你們走哪一方﹖”
鐵奇士道﹕“我們大家都向北﹐路不同﹐方向不變﹐有事可通聲息﹗”
高式道﹕“好﹐你們先走﹗”
鐵奇士和文蒂蒂告別後﹐沿大道上淮陰﹐天亮時到了寶應城﹐他們連馬都不騎
了﹐有馬反累贅。
二人在寶應城吃了早餐﹐正准備動身時﹐文蒂蒂忽然發現到那家館子門外閃過
一條可疑的人影﹐急急向鐵奇士輕聲道﹕“我們快追﹗”
鐵奇士立知有異﹐很快會帳﹐搶出店門問道﹕“看到什麼﹖”
文蒂蒂道﹕“有個老人神色不對﹐神情急躁﹐腳底下顯出很高的武功﹐閃到北
面街頭上去了﹗”
鐵奇士大步行出﹐伸頭一望﹐確見一個老人擠在人群里﹐急急問道﹕“蒂蒂﹐
看見沒有呢﹖”
文蒂蒂點頭道﹕“追上去﹗”
鐵奇士道﹕“現在他脫不了﹐慢慢的﹗”
那老人也有六十多了﹐他一直向城外走﹗到了郊外﹐他竟猛加輕功﹗
鐵奇士輕喝一聲道﹕“蒂蒂﹐我們由他側面盯﹐在後面會使其警覺﹗”
文蒂蒂道﹕“現在行人多﹐到了人少處再說﹗”
鐵奇士道﹕“那先帶上面罩﹐不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反被別人看到﹗
”
文蒂蒂笑道﹕“你對面罩更覺有用了﹗”
追出三四里﹐忽見那老人側身奔小道﹐鐵奇士急叫道﹕“是時候了﹗”
二人側身一閃﹐同樣離開大道﹐而且竄進樹林﹗
一盯再盯﹐估計有三十多里﹗忽見老人立在一處高地上﹐舉頭四面張望﹗
鐵奇士輕聲對文蒂蒂道﹕“你看他在作什麼﹖”
文蒂蒂道﹕“等人﹖”
鐵奇士道﹕“不﹐等人會出聲﹐他在找地方﹗”
文蒂蒂道﹕“何以見得﹖”
鐵奇士道﹕“快﹐我知道他在什麼地方了﹗他立處低﹐看不見﹐我可明白了﹗
”文蒂蒂急問道﹕“什麼地方﹖”
鐵奇士道﹕“古廟﹗你看那面不是有座廟﹗”
文蒂蒂道﹕“別自作聰明﹐當心他脫梢﹗”
鐵奇士笑道﹕“我是憑聰明吃飯的﹗”
他們搶先走到那座廟後面﹐但發現那是座廢廟﹐里面顯然倒得一塌糊塗﹐陰陰
森森﹐毫無人煙﹗
鐵奇士寧神一聽﹐立即道﹕“進去藏起來﹗”
文蒂蒂沒有說話﹐只好跟著進去﹐到了殿上﹐居然毫無灰塵﹐一看起疑﹐噫聲
問道﹕“這豈是像無人來過﹖”
鐵奇士指著一堆瓦礫後面道﹕“那兒可藏身﹐又不當眼﹐這兒有人住過﹐可能
這時不在﹐廓下還有柴灰﹐那是煮東西吃的破鍋﹗”
二人將身藏好﹐忽聽廟門口竟有兩人的聲音傳來﹗
鐵奇士傳音道﹕“我們聽見的老人﹐他已找到廟中來了﹗”
未幾﹐只見走進兩個老人﹐其中之一就是先見的那個﹗忽聽未見的那個嘆聲道
﹕“當年一步走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王兄﹐我們終必難逃性命﹗”
那被稱王兄的也是先見的﹐只見他惶然道﹕“你到這里有多久了才通知我﹖鄭
兄﹐這如何是辦法﹖”
姓鄭的道﹕“只要不見‘黑棺令’﹐暫時尚可活下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泰山西天門﹐古怪一婦人】
文蒂蒂看到殿上兩個老人長吁短嘆﹐面色頹然﹐心中有點不忍﹐對鐵奇士道﹕
“士奇﹐他們也是被迫之人﹐你就出去會會面﹐叫他們不要怕。”
鐵奇士搖搖頭﹐道﹕“他們相信我倆有多大武功﹖不出手還好﹐出去反而使他
們見疑﹐我要等候發展﹐保你馬上就有戲看﹐我已聽到動靜了。”
文蒂蒂駭然一怔﹐道﹕“送黑棺令的邪門有這樣靈通﹐躲到這里也尋到了﹗”
鐵奇士道﹕“也許不是﹐總之有個人要來了﹗”
等沒有多久﹐忽聽廟外有人問道﹕“里面有人否﹖”
聽聲音那也是個老人﹐廟中兩人聞聲﹐始而大驚﹐繼則同吁口氣道﹕“於化蚊
來了﹗”
他們一齊大聲道﹕“於兄快請進來﹗”
殿後忽然閃進一人﹐鐵奇士一見﹐不由暗叫道﹕“他﹐烏龍劍客﹗”
文蒂蒂也認出﹐耳聽烏龍劍客道﹕“二位﹐這里怎麼逃避‘古墓門’﹖我們另
找地方為上﹗”姓王的接口道﹕“就是等於兄前來商量了﹐我們到什麼地方去﹐天
下已沒有我們可逃之處啊﹗”
烏龍劍客道﹕“投長白派去避避如何﹖”
姓鄭的接口道﹕“於兄﹐你怎麼了﹐竟忘了古墓門的勢力了﹐長白派自身也只
時間問題啊﹗”
烏龍劍客道﹕“中原各大派﹐我們沒有交情﹐去也沒有用。”
姓王的道﹕“中原各大派同樣談虎色變﹐只要他們一聞古墓門再出世﹐他們必
感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所以我說天下已無我們逃命的地方了。”
烏龍劍客忽然嘆聲﹐早知如此﹐那我就應該死在那小子劍下子﹐死在他手下﹐
倒也落得印証而死的光明﹗
姓王的道﹕“你是說金陵城外那一場﹖”
烏龍劍客點頭道﹐“那小子人不壞﹐就是傲慢一點﹐其劍術高明極了﹐這人如
被古墓門查出﹐那必千方百計勾引﹐不過不行﹐那小子不是名利女色可動的﹗”
姓鄭的道﹕“我也在暗中見過他﹐當令徒一招失手時﹐我就疑他是‘古今第一
劍’﹗不過古墓門如果利誘不動﹐那就會施感協﹐如威協不了﹐唉﹐那孩子不和我
們一樣﹗”
烏龍劍客突然道﹕“不能讓孩子上當﹐我們走﹐撞上古墓門的人﹐我們就干﹐
他們送黑棺令的沒有特殊高手﹐我們殺一個算一個﹐總之是死﹐希望遇上那孩子﹐
告訴其慎加提防﹗”
姓鄭的道﹕“於兄說的我同意大部分﹐但有小部分不同意。”
烏龍劍客沉聲道﹕“鄭兄有哪點認為我說錯了﹖”
姓鄭的道﹕“我鄭芳有家小﹐王兄、於兄二位也有家小﹐我們不見黑棺令﹐那
就僥幸多活一時﹐見了黑棺令不去加入古墓門﹐那只是我們本身死﹐假若要和古墓
門作對﹐試問於兄﹐難道你忘了古墓門的規矩﹖那是全部滅門啊﹗所以我贊成闖而
不贊成斗﹗”
姓鄭的話完﹐烏龍劍客卻大叫道﹕“寧為玉碎﹐不來瓦全﹐要家小何用﹖”
突聞廟外發出陰笑聲道﹕“好個於化蚊﹐居然義正詞嚴嘛﹗”
微風起外﹐殿中突然多了兩人﹐一中年﹐他手中亮著三只小棺材﹐另一個則是
滿面厲色的老人﹐年紀都比烏龍劍客他們高﹐只見他面對烏龍劍客道﹕“於化蚊﹐
你還認得本副令主﹗”
烏龍劍客突然拔劍大喝道﹕“搜屍狼﹐認得又怎樣﹖”
那叫搜屍狼的老人仰天大笑道﹕“於化皎﹐憑你那點武功﹐那只能在我‘無歸
古塚’聽聽差﹐要想與本副令主動手﹐哈哈﹐起碼加五個﹗”
他忽又轉身向王、鄭二人道﹕“鄭芳、王桐﹐你們接令﹖”
鄭、王兩人竟也毫不考慮﹐同聲道﹕“區區等早知回頭是岸﹗”
搜屍狼沉哼道﹕“那你們准備本身死還是全家死﹖如照於化蚊的意見﹐那就拔
劍﹗”
鐵奇士到這個時候﹐突然朗聲道﹕“還有我﹗”
人隨聲落﹐他先向烏龍劍客拱手道﹕“前輩﹐金陵城外之事﹐請恕晚生放肆﹗
但當前之事﹐務請三位退後﹗”
說完挺身上前﹐冷冷地向搜屍狼道﹕“閣下帶有詭秘的自殺藥沒有﹖”
搜屍狼陰笑道﹕“你是什麼人﹖”
鐵奇士哈哈笑道﹕“說起來你真不配問﹐不過你如真想知道的話﹐那就來個交
換條件﹗”
搜屍狼叱道﹕“狂小子有什麼條件。”
鐵奇士道﹕“你剛才說是無歸古塚的副令王﹐但不知令主又是誰﹖令主之上是
否還有後台﹐無歸古塚又在什麼地方﹖就只這點條件﹖”
搜屍狼大喝道﹕“小子找死﹗你可知道厲害﹖”
鐵奇士道﹕“什麼厲害﹖”
搜屍狼道﹕“你已犯禍延五世之罪﹖”
鐵奇士朗笑道﹕“你太客氣了﹐我的父母已經仙逝﹐祖父母更早作古了﹐我不
但沒有兒子﹐連孫子都耽誤了﹐哈哈﹐這個你無從下手﹐且說我自己這代嘛﹗哈哈
﹐老婆尚未過門哩﹗”這句話連文蒂蒂也引出來﹐只見她格格笑道﹕“士哥﹐說這
些廢話干什麼﹗”
鐵奇士笑道﹕“未過門的﹐你過來我分給你那個﹗”
文蒂蒂一閃﹐如電接近那古墓門的中年﹗”
搜屍狼似已看出苗頭不對﹐目光更顯殺氣﹗陰沉道﹕“你師傅是誰﹖”
鐵奇士靈機一動﹐順手在身上出一只小巧玲球的金鳳凰﹐笑道﹕“你能識這是
什麼令符嗎﹖哈哈﹗”
他不太露出﹐一現又收起﹗
搜屍狼大疑﹐因未看清楚﹐逗得大喝道﹕“拿過來給老夫看﹗”
鐵奇士微微一笑﹐借故又上前兩步﹐伸手道﹕“拿出來當然不怕你看﹐接著罷
﹗”
搜屍狼架著很大的勢﹐他提心鐵奇上來上一手陰勁真力偷襲﹐但接到手卻又輕
輕地低頭一看﹐只見他驚疑不已﹐顯然一點不識﹗
鐵奇士哈哈大笑道﹕“閣下稱什麼字號﹐擺什麼副令主﹐竟連人家拿出一件武
林令符都不識﹐而且上了大當﹐哈哈……”
搜屍狼大吼道﹕“這是什麼玩意﹐簡直是嬰孩玩的東西﹗”
鐵奇士陡然大怒道﹕“老區夫﹐送回來﹗”
搜屍狼猛地一提暗勁﹐他想毀了金鳳凰﹗但是他覺全身施不上勁﹗”
這一來﹐只見他大驚失色﹐渾身發抖﹗
鐵奇士冷笑道﹕“你明白少爺是一舉兩得嗎﹖”
搜屍狼顫聲道﹕“小輩﹐你施的是什麼功夫﹐要把老夫怎麼樣﹖”
鐵奇士又笑了﹐只見他哈哈大笑道﹕“很古怪是吧﹖能使你的內功盡失﹗神奇
乎﹐妙哉乎﹗哈哈﹗搜屍狼﹐假若你有藥物自殺﹐因為你的口仍能動﹐舌子也靈活
﹐不過那要先藏在口里才行﹐如果在身上﹐那就白瞪眼﹐因為你的手不能動﹐腳不
能移﹗”
搜屍狼聞言﹐面如死人﹐顫得更厲害﹐諾諾連聲道﹕“少俠……老……老朽知
…在罪了呀﹗”
鐵奇士忽覺那中年要逃﹐大喝道﹕“蒂蒂下手﹗”
文蒂蒂聞聲劍起﹗好劍法﹗太快了﹐那中年還沒有來得及招架﹐就慘叫倒地﹐
青霄玉女果然名不虛傳﹗
搜屍狼一見﹐簡直喪了膽﹐連這個少女﹐他亦自認不是敵手﹗
三老異常驚奇﹐這時膽更壯了﹗烏龍劍客出聲道﹕“少俠﹐當心搜屍狼自殺﹗
”
鐵奇士大笑道﹕“三位老丈﹐你不可能了﹐晚生已試出他不想仗藥力自殺﹐甚
至不是古墓門中人﹐他豈甘心自殺﹗”
王桐老人嚇聲道﹕“那是為何﹖古墓門中人﹐一旦失敗﹐每每立死呀﹗”
鐵奇士道﹕“不是那回事了﹐晚生估計得出﹐凡是古墓門中人﹐恐怕所謂令主
也者﹐亦受了其墓後主宰之陰謀﹐那是在他們身體里下了邪功﹗這種邪功能使古墓
門中人在萬無法脫身之下而發作﹐這就是死因﹐這死因﹐請三位老丈問搜屍狼﹐只
怕連他也莫名其妙哩﹗”
搜屍狼似也豁然了﹗顫聲道﹕“少俠﹐者朽確是如此啊。但﹐現在老朽絕望了
﹐然又不死是何等原因﹖”
鐵奇士冷笑道﹕“那是你的功夫失去運用﹐因此邪功也同樣失效﹗”
鄭老人大聲道﹕“搜屍狼﹐快說出古墓門的秘密罷﹗也許少俠能網開一面﹗”
提起古墓門的秘密﹐搜屍狼似也知道不多﹐可見這邪魔控制門徒是何詭詐了﹐
只見他哀聲道﹕“諸位﹐我是死定了﹐但既被少俠指破本門陰謀﹐我死也恨透本門
﹐他們對手下太狠毒了﹐不錯﹐我知的不多﹐僅知還有上一層‘野鬼古塚’﹐這層
最高的是白棺令主統御﹐但令主見不到﹐有何交代黑棺令主﹐那由白棺副令主出面
﹗”
鐵奇士道﹕“無歸古塚在何方﹐野鬼古塚又在哪里﹖”
搜屍狼正要開口﹐突然空中起了一陣異聲﹗只見他雙目一翻﹐再也不出聲了﹗
鐵奇士大叫道﹕“完了﹐他死了﹐好厲害的古墓門﹗”
烏龍劍客嚇聲道﹕“那是什麼聲音﹗”
鐵奇士沉吟半響嘆道﹕“我太大意了﹐這廟附近必藏有古墓中的監視之人﹐他
見時入未妥﹐一定逃走﹐但走不多遠即能傳遞訊號﹗”
烏龍劍客道﹕“訊號傳到黑棺令主﹖”
鐵奇士道﹕“這就不知道了﹐但這人地位須與搜屍狼同等或高﹐所以他可發殺
搜屍狼的異聲﹐異聲又能引發搜屍狼體內的邪功﹗”
鄭芝老人嘆道﹕“古墓門真正詭秘而歹毒﹗”
鐵奇士道﹕“僥幸早問一點﹐尚可得知一些﹐總算有收獲﹗”
烏龍劍客拱手道﹕“能得少俠援助﹐老朽等感激不盡﹗”
鐵奇士正色道﹕“老丈何出此言﹐晚生在金陵放肆之處﹐還求見諒呢﹗”
烏龍劍客笑道﹕“少俠毫無錯處﹐那完全是劣徒狂妄之過﹗”
鐵奇士急問道﹕“令高足因何不見﹖”
烏龍劍客道﹕“老朽叱其回山了﹐多承少俠關心﹗”
鐵奇士笑道﹕“前輩將來回山﹐務請轉告晚生得罪之意﹗”
烏龍劍客嘆道﹕“老朽三人不知能避過幾時呢﹖”
鐵奇士道﹕“這里以嵩山少林為最近﹐三位老丈可願前去暫時寄身﹐少林雖難
避免古墓門妄為﹐但到底是個大派﹐想必古墓門尚有考慮。””
烏龍劍客道﹕“少林聲威﹐邪門要動也得慎重﹐可是老朽等以往毫無結交奈何
﹖”
鐵奇士走近搜屍狼身前﹐伸手拿下金鳳凰﹐轉手又交給烏龍劍客道﹕“這是家
師鳳凰令符﹐三位拿去會見少林掌教或任何長老都可以﹐該派必加禮待﹗”
三老激動道﹕“少俠之德﹐老朽等何以圖報﹗”
鐵奇士道﹕“三位又說重話了﹐不過見了後﹐請將此符交與少林﹐晚生日後可
以收回……”
一頓忽問道﹕“剛才三位未動手﹐不知古墓門對三位寶眷有無加害之舉﹖”
烏龍劍客道﹕“未采抗拒之行動﹐古墓門不會﹐這邪門任何事都不可測﹐但其
規矩毫不改變﹗”
鐵奇士道﹕“好在晚生適時出面﹐否則就麻煩了﹗”
三老一齊拱手道﹕“老朽立刻動身了﹗”
鐵奇士道﹕“三位仍須小心﹐最好晝行夜宿﹗”
三人連聲道謝﹐一再拱手而別﹗”
文蒂蒂嘆口氣道﹕“士哥﹐這里又有三只小棺材﹗”
鐵奇士道﹕“全收下﹐物雖恐怖﹐但制得極精致﹐留下來也許有用﹐將來給我
兒子玩﹗”
文蒂蒂啐聲道﹕“厚臉﹗”
接著又嬌笑道﹕“以後不許你貪嘴﹗”
鐵奇士笑道﹕“說順了口﹐只怕阻不住呢﹗”
文蒂蒂嗔道﹕“我們走呀﹗”
鐵奇士輕聲道﹕“似有好幾個盯上三老了﹐前面左側通往什麼地方﹖”
文蒂蒂走出廟外看了一會﹐道﹕“位置似通運河﹗”
鐵奇士道﹕“快追上﹐三老定必沿運河走徐州﹗”
二人提起趕出﹐忽在四里外看到四個人影﹐他一見大叫道﹕“師兄﹗師兄﹗”
原來那四人竟是高式、白慈、巨女童、鐵二郎等﹗他們聞聲而停﹐旦見高式如
飛奔來道﹕“老二﹐前面有三個可疑老人﹐行動鬼崇﹗”
鐵奇士噗嗤一聲﹐故意道﹕“師兄等剛見到﹗”
高式立知不對﹐噫聲道﹕“老二﹐你搗什麼鬼﹖”
文蒂蒂嬌笑道﹕“大哥﹐那是士奇救下的烏龍劍客﹐淮陰劍客、高郵劍客等三
位老人啊﹗”
白慈帶著兩巨童也趕回來了﹐聽言啊聲道﹕“你們遇到一場了﹖”
鐵奇士立將經過說了﹐接著又道﹕“你們還是向正北走﹗第一段我們恰到好處
﹐分散後又見面﹗相差都不遠。”
這是早晨﹐陽光尚未露面﹐鐵奇士帶著文蒂蒂﹐告別其師兄等又走了幾十里了
﹗
前面有座大鎮﹐行近了﹐鐵奇士看到鎮口有道大河﹐不禁向文蒂蒂道﹕“這是
什麼河﹖”
“這是運河﹗”
文蒂蒂笑著答﹐反問道﹕“你感到奇怪﹖”
鐵奇士道﹕“怎麼又接近運河﹖”
文蒂蒂嬌笑道﹕“你沿著運河走﹐要中午才能到﹐明白嘛﹐烏龍劍客等一定坐
船去了﹐他們不圖快﹐只想隱秘﹐所以我們到了前面了﹗”
鐵奇士笑道﹕“我搞錯了﹐原來去嵩山也是北上啊﹗”
文蒂蒂笑道﹕“論理你也不熟悉方向位置﹐聽我的﹗”
剛進鎮﹐一眼看到兩個出家人在前面﹐那是一僧一道﹐年紀都很大了﹗估計足
有七十出頭﹗他們並排行著﹐真是目不斜視﹐態度穩重。
道士背上插著長劍﹐黃絲劍穗隨風飄﹐他留著長胡﹐但已斑白﹐也被風兒拂到
肩上﹐遠看不亞呂純陽﹗
和尚提著粗禪仗﹐禿頂被升起的陽光照著光頭發亮﹗
文蒂蒂一見輕笑道﹕“八卦配百納﹐走在一塊真有趣﹗”
鐵奇士道﹕“跟上去﹐大概是佛道兩門高手﹗”
文蒂蒂道﹕“他們吃素﹐我們吃葷﹗難道跟他們入齋堂﹖”
鐵奇士笑道﹕“酒樓也有素食賣呀﹐也許他們還吃狗肉哩﹗”
文蒂蒂嗔道﹕“別亂說﹐給他們聽到多不好意思﹐你現在不是無名之輩了﹐應
該學點大俠風度才行呀。”
鐵奇士輕笑道﹕“我一輩子不想有大俠之名﹐一見武林那股爭強斗勝的俗味我
就肉麻﹗”
文蒂蒂笑道﹕“事到頭來不自由﹐除非你現在就隱退﹗”
鐵奇士道﹕“隱退﹖這個武林我還沒有翻轉來﹗告訴你﹐現在我因找不到仇人
的路線﹐一旦摸明了﹐那才使你驚異呢﹗”
“好了。”文蒂蒂自己是個殺手﹐但一聽鐵奇士的口氣﹐居然也害怕哩﹗
僧道二人真的走進一家酒店了﹐文蒂蒂噫聲道﹕“這是什麼出家人﹖”
鐵奇士笑道﹕“不吃葷就是了﹐難道看別人吃也不行﹖我贊成出家人禁心不禁
口﹗”
二人追進了酒店﹐又跟上樓去﹐害得酒保一直追在後面問吃什麼﹖
鐵奇士也好笑﹐他見兩個出家人行到那里﹐他也帶文蒂蒂跟到那里﹐結果都坐
在臨街兩張桌子上。
樓上食客已坐了半數座位﹐舉目一看﹐人物很雜﹗三教九流﹐行行俱全﹐其中
竟還有孩童和老太婆﹐確為人物大雜燴了。
文蒂蒂輕聲向鐵奇士道﹕“士奇﹐古墓門已大亂武林﹐但武林人因何仍敢在外
面走動﹖”
鐵奇士笑道﹕“死是最可怕的事﹐而人都必有一次死﹐但死的一天未到﹐人們
想也不去想它﹗”
“哦﹗”文蒂蒂笑了﹐輕聲道﹕“我想過﹗”
鐵奇士道﹕“想又有什麼用﹖沒有避免之道﹐難道你就在家等著死的那天﹐可
是你要出來走動﹔要吃、要喝、要說、要笑﹗”
他們的談話﹐居然被僧道二老人聽到了﹗忽聽和尚念聲佛號道﹕“道兄﹐世上
真有生而能知的大慧之人﹗”
那道士口唱一聲﹕“無量壽佛﹗”
接著道﹕“大師是有緣啊﹐何不請教一聲﹗”
鐵奇士似知指己而言﹐因在鄰座﹐接口笑道﹕“晚生能知過去未來﹐有人問前
程禍福﹐則斷無不准﹗”
和尚合十道﹕“少施主﹐何謂古墓門﹖”
鐵奇士道﹕“邪門起源於古塚﹗”
道人接口道﹕“其主持人為誰﹖”
鐵奇士道﹕“神秘如大海﹐層次莫測﹐要知其主﹐必先由地方基層查起﹗”
和尚道﹕“施主肯明示否﹖”
鐵奇士笑道﹕“大師先報﹐‘八字’﹗否則無從算起﹗”
和尚起身道﹕“貧僧乃普陀法雨寺法雨耳﹐這位是武當長老道源真人。”
鐵奇士亦起身拱手道﹕“那就失敬了﹐二位亦因古墓門的‘黑棺令’搗亂武林
之故嗎﹖”
道源真人接道﹕“武林中尚未知有古墓門三字﹐剛才因施主提及才感驚奇。”
他一停再道﹕“棺材令未送到出家人手里﹐那恐是次一步而已。”
鐵奇士笑道﹕“二位如要知道初步消息﹐那請去少林打聽﹗”
和尚噫聲道﹕“少林既知消息﹐為何不傳江湖帖﹖”
鐵奇士笑道﹕“少林恐怕要在四五日後才能接到消息﹐此際還蒙在鼓里呢。”
和尚立向道人道﹕“道兄﹐那走罷﹖”
他轉過身又向鐵奇士合十道﹕“多蒙施主指點了﹗”
鐵奇士拱手道﹕“二位請。”
僧道二人去後﹐文蒂蒂笑道﹕“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們﹐叫人家多跑路﹖”
鐵奇士笑道﹕“直接告訴他們﹐他們仍舊要去少林﹐當今各大門派莫不以少林
為盟主﹐要發出江湖帖﹐先由少林約集各派首腦會齊商量後才能發。”
文蒂蒂笑道﹕“這真麻煩﹗”
吃了飯﹐二人又登程﹐此後一連十幾天都未查出古墓門的動靜。
這天他們到了泰山下﹐在一戶農家買了一頓吃的﹐文蒂蒂提議游泰山丈人峰三
天門。
鐵奇士雖同意﹐但另有打算﹐泰山為五獄之首﹐他想山中必有秘密可查之處。
二人在農家准備好干糧﹐在陽光出山時就向泰山深處揚鞭奔馳﹗
到了丈人峰下時﹐已是第二天﹐算他們走得快﹐沒有在他處停留﹐算來是兩天
一夜﹐又是黃昏了。
鐵奇士找了泉水﹐帶著幾只山果﹐走向文蒂蒂道﹕“吃晚餐罷﹐到峰頂恐後要
初更哩﹗”
文蒂蒂道﹕“你為什麼不准提高輕功﹖”
鐵奇士笑道﹕“既無要事﹐又不追敵﹐一股勁兒干什麼﹖我們是來玩的﹐走馬
看花毫無意思。”
文蒂蒂道﹕“你一定有什麼打算﹖”
鐵奇士微笑道﹕“你已明白還問什麼﹖”
文蒂蒂噫聲道﹕“你有什麼發現不成﹖”
鐵奇士道﹕“泰山為中原地區高峰之一﹐名聞宇內﹐我想必有隱士奇人﹐既來
了﹐我們不妨訪問訪問﹐也許有點意外收獲﹗”
文蒂蒂道﹕“那與提高勁功有什麼關系﹖”
鐵奇士嘆道﹕“假使我們兩人住在這里﹐一旦看到幾個家伙賣弄技能﹐心中一
定在說﹐那是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們不但不見他﹐想必還討厭他呢﹗
文蒂蒂輕笑道﹕“那我們准普通人一寸一寸地向峰上爬﹖”
鐵奇士道﹕“那也不行﹐普通人在這深夜上丈人峰﹐那除非是瘋子﹐不然就是
去找死﹗”
文蒂蒂說他不過﹐吃完干糧後問道﹕“現在就走﹖”
鐵奇士道﹕“雖不在快﹐但腳底下不許出一絲聲音﹗”
文蒂蒂會意﹐笑道﹕“你一定有什麼察覺了﹗”
鐵奇士搖頭道﹕“不要說話﹗”
說完﹐招手文蒂蒂﹐悄悄地前走﹗他真的察出什麼了。
翻岸越澗﹐足足走到二更後﹐這時來至一處深谷之內﹐鐵奇士立住了他又仔細
聽聽﹐聽完又往內走﹐但走得很慢很小心。
突然﹐文蒂蒂聽到不少聲音傳自谷內深處﹐不禁大異﹐輕聲問鐵奇士道﹕“這
是什麼一回事﹖”
鐵奇士道﹕“是一批非常神秘的人物﹐我們千萬不可被其發覺﹐所以我不許你
說話﹗”
文蒂蒂道﹕“有很多啊。”
鐵奇士道﹕“估計有十幾個﹗”
正說著﹐他陡然把文蒂蒂拉住﹐如電避開正路﹐立即藏在石後﹗傳音道﹕“屏
住呼吸﹗”
就只這一下﹐突然聞一陣風聲﹐同時在二人立處出現三人。
三人一落地﹐就如夜梟一樣﹐六只精光四射的眼睛﹐注意各處。
良久﹐才聽其中一個冷笑道﹕“他們逃走了﹗”
這句話﹐不但把文蒂蒂駭然一震﹐居然連鐵奇士也感愕然。
另一個道﹕回去稟副座吧﹐來人不等閒﹐居然給逃了﹗”
先說話的道﹕“搜搜看﹐也許在近處藏著﹖”
後說話的笑道﹕“除非他們練縮氣法﹐否則十丈之內如何能逃過我的聽覺﹖”
三人回去了﹐鐵奇士傳音文蒂蒂道﹕“里面全是一流高手﹐我們不可進了……
”
停一下又警告道﹕“剛才你犯了錯﹗”
文蒂蒂道﹕“犯什麼錯﹖”
鐵奇士道﹕“一般人的習慣不自覺﹐喜歡伸手揮拔身側的樹葉﹐草尖之類的東
西﹐你不是剛才折了一片樹葉﹗所以我一發覺就讓你藏身﹐料定必有人來查看﹗結
果竟一點不錯。”
文蒂蒂手中還握著一片樹葉未放﹐聞言忖道﹕“這真想不到﹐我是無意的啊﹗
”
鐵奇士忽然又道﹕“快退﹐又有人來了﹗”
文蒂蒂問道﹕“又察出我們動靜了﹖”
鐵奇士搖頭道﹕“這批人的第一個首領﹐派了兩人去接他們的正首領﹗”
一人以八成輕勁退到谷口﹐毫不考慮﹐立又藏身。
這次等了不少時間﹐才發現兩個中年人疾步而到﹐其中一人還說著話道﹕“兩
丈不遠﹐令主怎麼去這麼久﹗又不知作什麼﹖”
另一人道﹕“令主禁止本門上去西天門﹐其中定有名堂﹐可惜我們不敢探聽﹗
”
第一人叫道﹕“這里可以了﹐一見令主現身﹐我們就可通報﹐再過去就近西天
門了。”
文蒂蒂大驚﹐暗忖道﹕“這就糟﹐我們不能動了﹗”
突然間﹐鐵奇士一彈指﹐立見那兩人動也不動了﹗
文蒂蒂大喜﹐輕聲道﹕“你這是什麼打穴法。”
鐵奇士道﹕“對這種高手﹐真氣打穴﹐借風打穴﹐暗氣打穴等等都不行﹐有的
聽得出﹐有的玩得住﹐我是傳功打穴﹐與那廟中鳳凰令作用的同樣﹐但方法有別﹐
快﹗我們把這兩個藏起來﹗”
文蒂蒂道﹕“不問口供﹖”
鐵奇士道﹕“沒有時間問﹐我們要去西天門。”
文蒂蒂道﹕“查他們令主﹖”
鐵奇士點頭道﹕“今天晚上有重大發現﹗”
藏好後﹐鐵奇士問道﹕“蒂蒂你去過西天門吧﹗快帶路﹐要小心﹗”
文蒂蒂點頭道﹕“這泰山長的澗、短的溝、高的峰、深的洞、狹的谷﹐你說罷
﹐沒有不熟的﹗”
鐵奇士道﹕“別輕松﹐今晚強敵太多﹗”
到了西天門﹐文蒂蒂輕聲道﹕“這里范圍﹐你要找什麼地方﹖”
鐵奇士道﹕“好﹐從現在起﹐你有問題就傳音﹐同時施出你所有的輕功﹐不許
出一點聲音﹐知道嘛﹖甚至不能離開我三丈之外。”
文蒂蒂點點頭﹐她當然知道敵人太強﹐無必要﹐她也不開口。
鐵奇士似已施展出高強的聽覺力﹐只見他靜靜的四處觀看﹐接著竟把耳朵貼著
地面和石壁﹗
未幾﹐他突然向文蒂蒂傳音道﹕“這里有無洞府﹖”
文蒂蒂傳音道﹕“有﹗”
鐵奇士點點頭一面聽﹐一面拉著文蒂蒂竟也聽到了聲音﹐同時聞到一股藥味沖
鼻﹐她有點莫名其妙。
路已不通﹐當前是座很大的岩石﹐同時鐵奇士竟緊急的打出手式﹐他不許文蒂
蒂再前進﹐自己則身輕如燕﹐悄悄地爬上岩石。
他的腦袋剛剛伸出岩石一點點﹐又見他猛地縮回來﹗似已看到什麼。
停一會﹐他伸出一點﹐這時他不動了。
過了一會﹐他右手向文蒂蒂一招﹐竟是叫她也上去。
文蒂蒂真的施出她最高的輕功了﹐到了鐵奇士身後時﹐她緊緊貼著鐵奇士身上
﹐僅將一只眼睛從他耳根下看出去。
岩石前面全為荊棘與灌木﹐但比岩石低﹐因之擋不住視線。
岩石雖擋住去路﹐但哨壁仍向那面延伸﹐約十三四丈遠的哨壁下﹐很顯明的有
座洞府﹐洞門不寬﹐那藥味就是由洞內吹出來的。
洞口上﹐這時發現有個四五十歲面貌的女人﹐儀容端莊﹐但面色陰沉有怒意﹐
兩只鳳目緊緊閉著﹐好似入了定。
在那女人的前面﹐居然有個青年﹐個子高高的﹐背上背著雙劍﹐但很怪﹐他的
面上顯出急躁之情﹐來回踱步﹗雙手似無處安置一樣。
鐵奇士回頭向文蒂蒂傳音道﹕“這青年就是那所謂令主了﹗”
文蒂蒂聞音一怔﹐帶疑傳音道﹕“他們干什麼﹖”
鐵奇士道﹕“我來到此之前﹐耳中聽到他叫媽﹐但從未聽到女聲音。”
文蒂蒂難解當前疑問﹐足足看半個時辰。這時才見那背雙劍青年大聲叫道﹕“
媽﹐你老既不許兒進洞﹐又不開口說話﹐難道逼兒沖進去。”
兒子在母親面說出“沖進去”三字﹐這真使文、鐵二人大出意外﹐簡直不相信
這是作兒子的口氣﹐所以二人又驚又氣。
也許這句話太難入耳之故﹐忽見那婦人猛地一睜眼﹐瞪著青年開口了﹐喝聲道
﹕“忤逆不孝的東西﹗你敢。”
青年停了下﹐似氣極﹐竟以對敵的口氣沉聲道﹕“媽﹐那我就干脆說明白……
”
婦人猛地跳起﹐戟指大喝道﹕“住口﹐誰是你的媽﹖給我滾﹐滾﹐滾……”
青年毫無退意﹐繼續道﹕“你老的藥給我。”
婦人冷笑道﹕“什麼藥﹖”
青年道﹕“阿姨查出來﹐你老隱居在此﹐是為了煉制一種奇藥來破壞阿姨的傳
音毒﹗”
婦人突然仰天大笑道﹕“不錯﹐我已煉成﹐完全成功了﹐這十幾年來﹐我日夜
不停地搜集天下能破傳音毒的藥草﹐老天爺終不負我﹐終於找全了。”
青年大聲道﹕“你老不能破壞阿姨的大事。”
婦人冷笑道﹕“大事﹐要害死千千萬萬好人的大事﹗好啊﹐你這忤逆不孝的東
西﹐原來你爹瘋了﹐你也跟著瘋﹐你爹著了那妖婦的迷﹐想不到﹐你也迷上了她﹐
畜牲﹐你是誰生的﹐你身體從何而來﹖你是樹上結的﹖你說﹐你說﹐你說呀……”
青年竟是無動於衷﹐仍道﹕“阿姨要統一武林﹐阿姨全仗傳音毒控制部下﹐不
能控制部下﹐就無法網羅天下武林人物﹐沒有龐大的勢力就無法統一武林﹐將來連
爹的“君天幫”也要合並﹐媽﹐我老想想看﹐將來這都是我的啊﹗”
婦人發出諷刺的哈哈大笑﹐笑罷又哼聲道﹕“是的﹗都是你的﹐你將來還當皇
帝呢。哼﹐那妖婦以幾分臭姿色、妖騷勁﹐一來就把你爹給迷住。她喲﹐她一開始
就為了兼並‘君天幫’﹐其實﹐這個幫也是野心幫﹐她並吞了我不在乎﹐可是﹐可
是她不應把我趕走﹐你﹐你這畜牲﹐我走時你還只有七歲﹐我只想你到了成人時全
替我出口氣。唉﹐沒有想到畜牲你也被迷住﹐現在我沒有希望了﹗你做了一級令主
﹐那有多威風﹐居然來逼親生母親啦﹗”
青年竟敢發出嘿嘿之聲道﹕“兒一番好意﹐居然被媽自己拒絕﹐試問你老是不
是阿姨的對手﹖”
婦人大叫道﹕“不是又怎麼樣﹖”
青年道﹕“不是對手拿藥何用﹖”
婦人哼聲道﹕“武林不是你父子能稱王。不是你那妖婦能稱霸﹐我自有本事找
出一人﹐把藥交給他﹐讓凡是反抗古墓門﹐君天幫的武林人﹐都不要怕傳音毒﹗”
青年吼聲道﹐“那阿姨會來找你﹗”
婦人揮手道﹕“滾﹐滾﹐滾﹐你如尚有一分人性﹐那就快滾﹐否則你現在就把
我殺死﹗”
青年冷笑道﹕“孩兒不願背這罪名﹐不過你老絕對難償心原……”
說完﹐他凌空而起﹐竟是御氣而去﹗
文蒂蒂急急傳音道﹕“士奇﹐截住他﹐這種不孝之子﹐還留他作什麼﹖”
鐵奇士搖搖頭﹐傳音道﹕“母子終歸是母子﹐眼前你看婦入恨不得殺了其子﹐
可是別人要她兒子的命時﹐她卻又要拚命了﹐我不動﹐對我有好處。”
文蒂蒂道﹕“什麼好處﹖”
鐵奇士道﹕“你等著瞧。
婦人氣得眼淚雙流﹐終於掩面放聲大哭﹐之後才見她步履踉蹌地轉回洞去。
文蒂蒂這才轉聲道﹕“士奇﹐怎麼辦﹖”
鐵奇士道﹕“守在這里。”
文蒂蒂駭然道﹕“守在這里干什麼﹖”
鐵奇士道﹕“第一﹐我要在此保護那婦人﹐提防那青年阿姨來。第二﹐我要想
法接近婦人﹐使她把藥交給我﹐同時必須在她口中探出全部消息。”
文蒂蒂暗暗服了他﹐於是不再說話了。
不說話﹐如何忍住﹐過了一個時辰﹐她又想起一事問道﹕“青年不知走了沒有
﹖”
鐵奇士道﹕“不管﹐不過他絕對不是住在泰山﹐相信我還有時間動腦筋。”
守到天亮﹐鐵奇士仍舊未采取行動。最後等到日正當中時﹐他才向文蒂蒂道﹕
“可以了。”
文蒂蒂道﹕“你打算怎樣﹖”
鐵奇士在她耳邊嘀咕一陣﹐笑道﹕“照計划行事。”
文蒂蒂微微一笑﹐突然嬌聲大叫道﹕“士奇﹐快來啊﹐它逃進石壁中去了﹗”
鐵奇士停了一下﹐裝出由遠處趕來的樣﹐這才跳出道﹕“在哪里﹖”
文蒂蒂搶到前面﹐這時離那洞口只有五丈多了﹐她指著銷壁離地四尺處一個小
小洞口嬌聲道﹕“飛進那孔中去了﹗”
鐵奇士表面在看文蒂蒂所指之處﹐暗中卻留心那洞門、不出所料﹐那洞門里清
晰的有一個婦人的影子﹐於是他對文蒂蒂道﹕“不要緊﹐它總要再飛來。”
文蒂蒂撒嬌道﹕“不行﹐它抓去我的珠鏈﹐我馬上要。”
鐵奇士裝作無可奈何道﹕“你也是﹐等一會有什麼關系﹖那就立開一點。”
文蒂蒂道﹕“你要打開石壁﹖”
鐵奇士道﹕“不這樣怎麼辦﹐站遠一點﹐不要讓勁風反彈傷了你﹗”
文蒂蒂嬌笑道﹕“別吹牛﹐我功力不如你﹐難道連余勁都擋不住﹐你動手罷﹐
但當心﹐不要把我的珠鏈也擊碎﹗”
她說完回退回那座岩石上旁觀。
鐵奇士暗暗運起七成內功真氣﹐但表面似若無其事﹐笑道﹕“當心碎石﹗”
話一出口﹐猛地一拳向峭壁打去。
他的七成力﹐簡直比巨雷還響﹐轟隆一陣劇震﹐全山都搖搖不停﹐尤其那座峭
壁﹐竟成傾斜之勢﹐這哪里像人為的事情。
文蒂蒂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施展七成內功這時居然嚇呆了﹐觸目只見那峭壁上露
出三丈方圓﹐五丈多深的巨大窟窿﹐碎石、崖塊﹐其密如雨﹐震開的面積﹐估計達
百丈方之寬﹗
這時洞口內的婦人竟也面顯驚極之色﹐居然走出洞來了﹗
文蒂蒂早得鐵奇士的授意﹐她這時大叫道﹕“士奇﹐壞了﹐珠鏈從哪兒去找啊
。”
鐵奇士裝傻道﹕“也許就在洞里面。”
文蒂蒂跳起道﹕“鬼才相信﹐我要你賠﹗”
鐵奇士道﹕“那﹐那也要回到城里去買才有啊。”
文蒂蒂氣道﹕“好﹐回去就回去﹐但要買一樣的﹐差點也不行﹗”
那婦人看到他們要走﹐似很著急﹐急忙叫道﹕“二位年輕人﹐請停一停。”
文蒂蒂裝作才發覺的樣子﹐噫聲道﹕“大娘﹐你從哪兒來﹖”
婦人笑道﹕“我就住在這洞府之內﹐年輕人﹐你們請來坐坐呀。”
鐵奇士拱手道﹕“怎麼好意思打攪你老﹖”
婦人含笑道﹕“老實人﹐不要客氣﹐快請進。”
二人跟在婦人後面﹐曲曲折折﹐過了好幾道岔洞﹐經過八九道石門﹗這才來到
一處大石室里。
里面非常簡單﹐壁角一張木床﹐兩條被子﹐床頭有些作飲食的家具﹐此外就是
藥爐、藥草、瓶瓶罐罐了﹐不過這時藥爐已熄了火。
婦人指著幾座石鼓笑道﹕“這里不是待客之處﹐要請二位見諒。”
文蒂蒂笑道﹕“大娘﹐你老太客氣了﹗”
婦人笑道﹕“二位貴姓﹖”
鐵奇士道﹕“我姓文﹐名蒂蒂﹐晚生姓易﹐名士奇。大娘請教﹖”
婦人嘆聲道﹕“老身姓黎。再問年輕人﹐你們是何方人氏﹐武功出於何派﹐能
見告否﹖”
鐵奇士誠然道﹕“大娘﹐我們沒有門派﹐我們的真傳都是隱士﹐不過我們絕對
不是壞人﹐老人家﹐相信你老看得出。”
婦人問道﹕“你們在外可知有個古墓門邪派嗎﹖”
鐵奇士冷笑道﹕“雖然不太清楚﹐但晚上已殺了五個古墓門的邪人﹐其中還有
個是古墓門黑棺令主的副手﹐他叫搜屍狼﹐目前正若無處查探他們的真正後台。”
婦人猛地跳起道﹕“好孩子﹐有勇氣﹐有志氣﹗”
鐵奇士苦笑道﹕“古墓門的人﹐晚生真感非常辣手﹐他們被我捉住想問口供時
﹐可惜都有一種神秘方法自殺﹐起初晚輩認為是口含毒藥﹐後來又疑為是一種邪功
﹐結果都不對。”
婦人忽從身上拿出一只大瓶子道﹕“孩子﹐你先收著﹐提防來不及交給你﹐等
下老身慢慢向你說。”
鐵奇士雙手接下﹐緊緊收入懷里﹐之後才問道﹕“大娘﹐這有很大的用處﹖”
婦人道﹕“這藥專為對付古墓門而制﹐其名‘凝毒丹’﹐天下再無第二人能制
。
鐵奇士道﹕“如何用法﹖”
婦人道﹕“運用方法由你自己。總之一句﹐凡受古墓門控制之人﹐只要吞一粒
凝毒丹﹗那就不怕傳音毒了。”
鐵奇士故意噫聲道﹕“傳音毒﹖”
婦人點頭道﹕“凡是受控制之人﹐他們事先為了表示忠心﹐都要喝了一口名叫
‘赤心酒’﹗這名詞的手段﹐不過喝的人至死不知罷了﹐好聽的赤心酒﹐哪里是‘
赤心效力’﹐而是‘古墓幽靈’的傳音毒酒﹐此毒吞下後﹐其爪牙一旦與敵交手﹐
敗則立發﹐勝卻無形﹐尤有甚者﹐一旦有出類拔萃的高手如能控制這毒不發﹐但古
墓幽靈的暗中監視者只要發出“傳音鬼嘯’﹗其毒受音所震﹐毒必立發。”
鐵奇士點頭道﹕“是的﹐晚生已經歷過﹐那搜屍狼正被我控制﹐但被一聲異嘯
處死﹗”
婦人道﹕“孩子﹐你想派人到古墓門臥底嗎﹖那只要是先吞一粒凝毒丹。”
鐵奇士點點頭問道﹕“大娘﹐這古墓門到底是如何組成﹖”
婦人道﹕“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了﹐簡略說罷﹐說完了你們就趕快離開﹐不要被
古墓門中人發覺你們來過這里﹐這非常重要﹐否則你們日後就不方便行事了。”
婦人喘口氣﹐又接道﹐“古墓門後台人物是個女子﹐現在看來還不到三十歲﹐
實際上她有七十多了﹐名‘古墓幽靈’﹐歹毒無比﹐她以下有五個階層﹐第一層設
‘紅棺令主’一人﹐副的不一定﹐二為‘黃棺令主’二位注意聽﹐這一層只知有‘
紅棺令主’﹐凡在這層的人物﹐他們都不知有‘古墓幽靈’這最高嬌婦……”
鐵奇士急接道﹕“第三是藍棺令主﹐這層只知有黃棺令主﹖”
婦人喜道﹕“孩子﹐你太聰明﹐也許連上級令主都不知道﹐只知副令主﹐這是
妖婦另一種手段﹗”
鐵奇士道﹕“令主有升級否﹖”
婦人啊聲道﹕“是的﹐老身幾乎張惶說漏了﹐不但令主有升﹐在每層其他人物
也有升﹐那是非常難的﹐比方你殺了搜屍狼﹐那就由這層中最高武功之人接事。”
鐵奇士道﹕“晚生還得到一個消息﹐說這些令主的巢穴非常秘密難找。”
婦人嘆道﹕“是的﹐紅棺令主在‘歸世古塚’﹐黃棺令主在‘森林古塚’﹐第
三在‘孤魂古塚’第四在‘野鬼古塚’﹐可惜老身尚未查出﹐無法相告﹗”
鐵奇士道﹕“另外一個重要的消息傳出武林﹐說有個什麼‘君山幫’﹐不知你
老聽說過沒有﹖”
婦人面色一變﹐良久才恨聲道﹕“老鬼無情無義﹐我還說什麼﹗”
她向鐵奇士道﹕“有的﹐幫主號‘君天帝王’﹐該幫主重地在北天山﹐那兒有
個‘君山宮’﹐幫主之下設兩殿主﹐‘天神殿’殿主號‘冰龍’﹐姓徐名盛﹐‘地
神殿’殿主號‘血龍’牛化。”
鐵奇士一聽牛化之名﹐不由一震﹐同時想起當年他被其師所救之時﹐耳中正聽
到殿主兩字﹐這時不由恨恨地忖道﹕“終於查到一點線索了。”
婦人見他沉思﹐又提醒道﹕“孩子﹐你聽著﹐古墓幽靈的老巢在‘萬年古塚’
﹐老身只知在什麼沉沙地府﹐那地府下有座‘白骨陰宮’﹗”
鐵奇士道﹕“古墓門中人﹐是否全皆該殺﹖”
婦人毫不考慮道﹕“孩子﹐你去看看辦﹐當赦者赦﹐當殺者殺﹐勿因任何關系
放縱壞人。好了﹐你們快離開﹗”
鐵奇士道﹕“不﹐你老跟我一道走﹗”
婦人大急道﹕“使不得﹐老身不能跟隨你們。”
文蒂蒂道﹕“你老怕被人看到﹐那無妨﹐小女子有面罩﹐有衣服﹐但不去不行
。”
文蒂蒂不由婦人分說﹐硬把衣包打開﹐向鐵奇士道﹕“士奇﹐你到洞口去守著
﹐見人就殺勿留活口﹐免得走漏消息﹗”
婦人感動至極﹐嘆聲道﹕“二位太對老身關心了﹗”
鐵奇士出洞後﹐婦人在文蒂蒂幫忙之下﹐立即換了衣服﹐帶上面罩﹗接著就同
文蒂蒂向外跑﹗
鐵奇士一見她們出來﹐立即對文蒂蒂道﹕“你和大娘在前﹐我壓後﹐向前走。
”。
文蒂蒂回頭道﹕“大娘﹐請隨我來﹗”
三人提起輕功﹐選擇幽秘地形﹐全力向前奔馳﹐好在毫無所遇。
在黃昏將到之前﹐他們已出了泰山﹐但仍不停歇﹐直到深夜﹐文蒂蒂回頭道﹕
“士奇﹐前面是長清城了。”
鐵奇士道﹕“離黃河還有多遠﹖”
文蒂蒂道﹕“不到三十里。”
鐵奇士道﹕“繼續走。”
他看出婦人的功力居然很高﹐所以不擔心她疲倦。
到了黃河岸﹐鐵奇士立叫文蒂蒂道﹕“蒂蒂﹐快看有船沒有﹖”
文蒂蒂道﹕“還不見碼頭﹐哪來船渡呢﹖”
鐵奇士道﹕“不管碼頭不碼頭﹐只要有船﹗”
文蒂蒂道﹕“夜晚也無開船的啊﹗”
鐵奇士決然道﹕“我背著大娘﹐你快用劍砍株樹來﹐不要大﹐碗口粗﹐一丈長
就行了。”
婦人道﹕“孩子﹐黃河看不到那面﹐水流湍急﹐你想渡過去﹖”
鐵奇士道﹕“大娘你放心。”
文蒂蒂只有聽吩咐﹐她很快就砍了一段木頭來。
鐵奇士接到﹐選一平地放下來﹐一端朝對岸﹐他自己先立在後端。
婦人與文蒂蒂看了都不解﹐同時問道﹕“這做什麼﹖”
鐵奇士催道﹕“你門提高輕功﹐蒂蒂在前端﹐大娘立在中間﹐快﹐後面似有異
聲﹗”
二人不知他在攪什麼神奇﹐依言躍上﹗
鐵奇士突出輕喝一聲﹕“起﹗”
簡直無人敢信﹐他竟施展奧妙無窮的功夫﹐居然把那段木頭和文蒂蒂連婦人都
離地而起﹐甚至平平穩穩地向前進﹐及至水面上空﹐木頭又慢慢地降落﹐輕輕地落
在水面上﹗
鐵奇士又輕喝一聲道﹕“你門只顧穩住身體﹐我要催動了﹗”
婦人和文蒂蒂都一樣心情﹐她們這時才知鐵奇士的武功確實到了神奇莫測之境
﹐尤其是文蒂蒂﹐他暗暗慶幸自己的眼光擇對終身之人了。
木頭不但不怕流水﹐而且前進似箭﹗比激流的下水船還要快好幾倍。
一刻不到﹐三人已縱身上了對岸﹐這時鐵奇士才舒口氣道﹕“追來了二十幾人
﹐好在沒有看到我們﹗”
婦人嘆聲道﹕“老身有眼識英雄﹐那妖婦敗定了﹗”
鐵奇士道﹕“你老可識古墓門多少人﹖”
婦人嘆道﹕“除了妖婦和紅棺令主﹐其他的一個不識﹐那都是妖婦一手羅致的
﹐她豈肯告訴老身。”
鐵奇土道﹕“這就麻煩多了﹐但也不要緊﹐能摸清她的底子就好慢慢對付了。
”
文蒂蒂道﹕“下一步如何走﹖”
鐵奇士道﹕“直奔北京﹐我要把大娘安置都到城里去﹐這樣可出古墓門意料之
外﹐我相信皇都重地﹐古墓門短期內不會去動腦筋﹐因為她第一步先要對付散漫的
武林人物﹐這是她要吸收本錢﹐有了本錢﹐她第二步才好向各門各派下手﹗”
婦人道﹕“孩子﹐你完全料對了﹐這妖婦的舉動確是如此。”
文蒂蒂於是領著奔河北﹐她離開大道﹐專走捷徑﹐七日後到達河間城。
這中午﹐鐵奇士向文蒂蒂道﹕“前面有家大酒樓﹐你先去﹐如何可疑人物﹐你
馬上出來﹐叫桌酒飯等我們。”
文蒂蒂笑道﹕“那你們在外站一會﹗”
鐵奇士向婦人道﹕“大娘﹐對面有間綢緞莊﹐我陪你老去選幾件衣料﹐今天不
走了﹐去裁縫店作兩套衣服換換﹐蒂蒂的衣服﹐你老穿來一定不舒適﹗”
黎大娘搖頭道﹕“孩子﹐到了北京再說罷﹐作衣服耽誤時間﹐二、三日恐怕是
做不好的。”
鐵奇士是外行﹐一聽啊聲道﹕“那去買成衣好嘛﹖”
黎大娘點點頭﹐笑道﹕“這是女人家的事﹐孩子﹐到了店﹐請蒂蒂姑娘領我去
就是了。”
鐵奇士應聲道﹕“好﹐那我們先吃飯﹗”
剛到酒樓門前﹐忽見文蒂蒂走了出來﹐只見她向鐵奇士暗打手勢﹐人卻不停﹐
一直向前走﹐這情形明知有問題。
鐵奇士會意﹐轉頭向黎大娘輕聲道﹕“不能上去了﹗”
黎大娘點點頭﹐輕聲道﹕“買干糧﹐繼續走﹗”
行了一段街道﹐只見文蒂蒂在﹐一處街道停下﹐一見鐵奇士二人到﹐輕聲道﹕
“酒樓有兩個蒙面老人﹐非常可疑﹗”
鐵奇士道﹕“何以見得﹖”
文蒂蒂道﹕“他們專看蒙面女。”
鐵奇士嗯聲道﹕“那是可疑﹐快買吃的帶著﹐我們馬上出城。”
忽聽黎大娘道﹕“他們在後面。”
鐵奇士冷笑道﹕“那吃的也不買了﹐蒂蒂出城向東走。”
文蒂蒂行著問道﹕“干嘛向東﹖”
鐵奇士道﹕“不要問﹐到時再告訴你。”
文蒂蒂道﹕“出城就收拾他們不行嘛﹖”
鐵奇士笑道﹕“恐怕不止兩個﹐提防他們人多﹐有明有暗﹐收拾明的﹐暗的依
然跟蹤﹐那我們到了什麼地方﹐就在什麼地方有麻煩。出了城﹐文蒂蒂立即向東行
﹐而且輕聲道﹕“這是朝海面走啊﹗”
鐵奇士道﹕“也許我們是要坐海船向南行。”
文蒂蒂道﹕“我真不明白﹖”
黎大娘接口道﹕“這是易哥兒故布疑陣﹐二位向後看﹐少了一個啦。”
鐵奇士道﹕“晚生早已料到﹐另一個去通知大伙前來了。”
鐵奇士道﹕“那我們先殺了這個就逃走。”
鐵奇士道﹕“這樣解決不了問題﹐我已經知道暗中有人跟蹤了。”
黎大娘嘆聲道﹕“難道他們已由泰山追來了﹐如果是﹐只怕妖婦親身到了。”
鐵奇士道﹕“大娘放心﹐晚生料定這批人是得到妖婦之命來攔截的﹐如果是妖
婦自己﹐那在城里就會動手。”
文蒂蒂道﹕“只怕就會圍上來。”
鐵奇士搖頭道﹕“沒有這樣快﹐現在腳下加步勁﹐如見前途有個寬闊的好地方
﹐那就停下來。”
黎大娘駭然道﹕“等著他們來圍﹖”
鐵奇士道﹕“我們假設的是古墓門﹐萬一不是呢﹖那我們不是走一天冤枉路﹗
同時選個寬闊地方休息﹐晚生也有用意﹐那要是在這一場毀了妖婦大部勢力﹐首先
給她點厲害看看﹐殺殺她毫無顧忌的行動﹗”
文蒂蒂道﹕“人數多﹐我們只有三個﹐就算打勝了﹐那也不能四面八方都追到
﹖”
鐵奇士微微一笑﹐不與接口﹗他笑得神秘了﹗文蒂蒂有點嘀咕﹗
約有十幾里﹐文蒂蒂立在一處廣闊的大草地中間﹐叫道﹕“這里可以休息一會
兒﹗”
她遙遙看到後面有閃閃藏藏的人影﹐故意放聲大叫。
鐵奇士招手黎大娘道﹕“大娘請坐﹐吃點東西﹗”
文蒂蒂見他拿出兩只大燒雞﹐不由大奇道﹕“你在何時買了這個﹖”
鐵奇士哈哈笑道﹕“從來不出手﹐這次不得已﹗”
他一面說﹐一面拿一只撕開遞與黎大娘和蒂蒂。
黎大娘也感太離奇﹐問道﹕“孩子﹐老身也未看到你買啊﹐甚至未離開你一步
呢﹗”
鐵奇士解釋道﹕“大娘﹐出城門不遠﹐你老不是在轉角的地方﹐立了一下向後
看﹖”
黎大娘道﹕“是的。”
鐵奇士笑道﹕“你老所立之處﹐恰好有間館子﹐館子里面碰巧燒好五六只雞﹐
擺在桌上一只大盤里﹐我本想進去向店家買﹐但這是什麼時候﹐哪能許可誤時間﹐
所以我就立在外面向店里一招手﹗”
文蒂蒂聞言﹐格格嬌笑道﹕“那是一等一的神愉啊﹗”
黎大娘本來心情不好﹐這時也笑道﹕“孩子﹐你的內功已神化了﹗”
鐵奇士輕聲道﹕“四面敵人現身了﹗你們坐著勿動﹐只管吃﹐一切由我包辦。
”
文蒂蒂駭然道﹕“叫我們莫動﹖”
鐵奇士道﹕“你把劍取下來﹐放在面前如聽到我說擲劍﹐你們同時把劍擲向空
中﹗”
黎大娘驚問道﹕“孩子﹐你……”
鐵奇士搖手道﹕“大娘少開口﹐你老的聲音提防對方聽到。”
文蒂蒂忽見四面都有人影﹐噫聲道﹕“有很多﹗”
鐵奇士道﹕“不問多少﹐但不到面前我不動﹐可惜西面有樹林。”
意大娘鄭重道﹕“南門有五個人向我們進行了﹗”
鐵奇士道﹕“那是未摸清我們三人的來歷﹐這樣也好﹐使他們少點警惕。”
文蒂蒂道﹕“大概還不知有大娘在此﹖”
鐵奇士道﹕“我希望這批人不是古墓門的﹐我就怕動手誤事。”
來的五人已到五六丈處﹐他們一色都帶面罩﹐看出有四個老年和一個青年。
鐵奇士付道﹕“他們為何只看不開口﹖”
忖還未了﹐忽見其中一人行前數步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這人的聲音里﹐含有很高的內勁﹐鐵奇士望望他們﹐反問道﹕“諸位又是什麼
人﹖”
那人沉聲道﹕“你還未答﹖”
鐵奇士冷聲道﹕“不隨便答人問話。”
那人嘿嘿笑道﹕“答明白有好處。”
鐵奇士朗聲笑道﹕“閣下說得口氣太霸道﹐這不是有好處的預兆﹗”
那人大喝道﹕“叫那兩個女子取下面罩。”
鐵奇士哈哈大笑道﹕“諸位是官家辦案人員﹖”
那人陰笑道﹕“小子﹐你太不識相了﹗”
他忽然張口發出一聲長嘯﹐之後又道﹕“你想逞能﹐那先看看當前的形勢。”
四方八面人影齊現﹐真如圍獵一樣﹐成圓圈而來。
文蒂蒂環顧一下﹐不禁暗驚﹐她看出足有七八十人之多。
婦人開始緊張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拿劍。
鐵奇士順勢一腳﹐不露破綻地把黎大娘寶劍踏住。
黎大娘立即驚醒﹐順手拔了一根草來。
四面圍在二十丈外﹐無一不是帶著面罩﹐而且全是“刺客形”的桶桶面罩。
那老人又開口了﹐沉聲道﹕“小子﹐順從了﹖”
鐵奇士淡淡地笑道﹕“閣下是為首之人嘛﹖不知因了什麼大事情﹐居然興動如
許多人手﹐如臨大敵﹐未免小題大做了﹗”
那老人吼聲道﹕“如再拒絕﹐老夫就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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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僧道上大當﹐責任空分當】
鐵奇士陡然一變聲調﹐大喝道﹕“在下先警告一聲﹐你門如是白道人物﹐那得
先承認﹐假說只知逞威﹐仗著勢力﹐一旦死傷慘重﹐結果我可連‘誤會’兩字都不
接受。”
那人大笑道﹕“不要取下面罩了﹗”
他突然大喝一聲﹕“上﹗”
那蒙面老人剛剛叫出口﹐從西面林中響起了聲警告道﹕“大副座﹐不可﹗白棺
令主有交代﹗只許生擒﹗”
“白棺令主”四字一入耳﹐鐵奇士立即放了心﹐他忖道﹕“不會誤殺人了﹐那
林中走為黑棺令主﹐好家伙﹐他竟不露面﹗當面之人﹐原來是他的副手﹗”
忖罷﹐他突然仰天大笑道﹕“生擒﹗那太妙了﹗”
黎大娘問道﹕“少俠﹐向哪面沖﹖”
鐵奇士道﹕“大娘﹗晚輩現在的主意﹐與其殺光這批東西﹐不如除掉那黑棺令
主﹗”
文蒂蒂道﹕“他藏在林中﹐憑他的武功﹐恐後連你也搜不出來﹗”
鐵奇士點頭道﹕“硬搜是不可能的﹐他不但武功高﹐最難的是他在暗中﹐我一
動﹐他就事先看到了﹐不過我有誘他出來之計﹗”
黎大娘道﹐“凡是今主都該殺﹐你快點施計﹗”
鐵奇士道﹕“我們現在向東突圍﹗大娘和蒂蒂緊隨著我後面﹐他一見圍不住﹐
勢必親身來截﹗這就是我的計策﹗”
黎大娘道﹕“我們都不認得誰是黑棺令主啊﹗”
鐵奇士道﹕“交手之下﹐晚輩就可明白﹗”
黎大娘道﹕“這些東西會和蒼蠅一樣﹐始終不舍﹐憑老身的武功是擺不脫的﹗
”
鐵奇士笑道﹕“蛇無頭而不行﹐黑棺令主一死﹐其爪牙就會知難而退﹗除非新
令主又選出﹗但不致馬上有人補缺。”
說完一揮手﹗大喝一聲﹐就領先向東面沖去﹗
黎大娘和文蒂蒂急急跟上﹐立即闖進了東面敵群。
東面敵群那是鐵奇士的對手﹐沖進就有幾個慘叫倒地﹐其他三面尚未趕到﹐重
圍已被突破﹗凡接近的就倒霉﹗
黎大娘看出鐵奇士一雙徒手﹐真如巨斧破山一般﹗心中暗暗感覺驚奇﹗
突圍之後﹐鐵奇士毫不改變方向﹐招手喝道﹕“全力奔走﹗我們到海邊就可蛻
身。”
故意放大聲音﹐這是他存心給人聽到。
但走不到兩里﹐後面仍舊喊聲大起﹐忽見一處山下立著一個蒙面之人仗劍攔住
了去路﹗
鐵奇士回頭向黎大娘道﹕“八成那是黑棺令主了﹗”
黎大娘叫道﹕“少俠﹗拿老身寶劍去﹐古墓門的各級令主﹐人人都贈有古墓幽
靈的‘幽靈遁’邪法﹐拳掌勁力不易打上他的軀體﹗”
鐵奇士道﹕“那劍勁又如何能夠﹖”
黎大娘道﹕“實物與真氣也許不同﹐以少俠的功力﹐他縱然能避﹐但無還手之
機了。”
鐵奇士接過寶劍﹗這時已距不遠﹐突聽對方冷笑道﹕“無名小輩﹐居然膽敢與
本門作對﹗真是不知死活﹗”
鐵奇士哈哈笑道﹕“開棺材店的﹗你躲到那樹林內不出來﹗也許你還可多活幾
天﹐現在你的位置要讓別人坐了﹗”
蒙面人大喝一聲﹐仗劍就攻﹐招式詭奇莫測﹗劍勢如雷﹗
鐵奇士恐怕後面大批追上﹐冷冷一笑﹗突然大喝一聲道﹕“你還差得太早太遠
﹗”
一劍挺出﹗立將敵招迫住﹗快疾無比﹗
蒙面人一見自己的招式變化不靈﹐心中大驚﹐閃身就想後退。
鐵奇士哪還能放他脫身﹐這時他的真氣已由對方的劍上傳了過去﹐右手一震﹗
喝道﹕“回老家去吧﹗”
蒙面人想運幽靈遁脫逃也已不可能﹐立覺五臟如被電擊﹐霎時便倒下地去﹐竟
連叫聲都還未出﹗
黎大娘一見﹐大喜﹐奔近道﹕“少俠成功了﹗”
鐵奇士收劍笑道﹕“這人功力真高﹐如稍大意﹐也許被他逃脫﹗”
黎大娘走上一揭蒙面人面罩﹐突然尖叫道﹕“他是‘君天幫’的副殿主﹗”
鐵奇士道﹕“這不為異﹐這君天幫主都被‘古墓幽靈’控制住了﹐何況是一個
副殿主﹗”
黎大娘道﹕“老身所奇的是這人的地位﹗以他在君天幫的身份﹐竟只能干上古
墓門的黑棺令主﹖”
鐵奇士道﹕“這人的年紀還不到四十﹐他的出身恐怕有來頭﹗以其劍法看﹐有
點似天山派銀河劍法﹐這倒要查查﹗”
黎大娘道﹕“少俠不必查﹗古墓門的牛鬼蛇神﹗有事先打進各大門派及幫會的
﹐也有各門派幫會中人甘願向古墓門投靠的﹐要查是查不清楚的。”
鐵奇士大驚道﹕“竟有這種事﹖”
黎大娘道﹕“古墓門有兩種手段能使一些根基不良之徒受吸引﹐一為女色﹐二
為財寶﹐凡是貪財好色之徒﹐哪有不上當的。”
鐵奇士嘆道﹕“是的﹗第三還有威脅一種﹐這是晚輩親自看到的﹗
他把黑棺令主的屍體拖到隱秘之處後﹐接著三人仍向東行﹐但到了三四里路後
﹐立即再向北方急奔。
他們到達呂公堡鎮上時﹐天又近黃昏了﹐該鎮為大成城與任邱城之中的大鎮﹐
位當東西大道﹐鐵奇士決心休息一晚﹐看看動靜再北上。
落店後﹐洗臉吃飯後﹐天還未黑﹐他向黎大娘道﹕“晚上准備面罩﹐明天不可
露出真相﹐大娘和蒂蒂上等買好﹐同時換了衣服﹐古墓門的眼線太多了。”
黎大娘道﹕“不必戴面罩﹐老身煉有非常好的易容藥﹐二位各備一瓶﹐今後隨
時用﹐用時不須水﹐去時運功一逼就解了﹗”
鐵奇士大喜道﹕“那太方便了﹐不知打斗時運功脫不脫﹖”
黎大娘道﹕“打斗的功力不會影響臉上﹗這是噴煙﹗不是藥未﹐也不是藥水﹗
用時又快又不易被人看出﹗一瓶可用數次﹗”
她說完﹐拿出兩只銅管似的長瓶﹐交與二人又道﹕“底部有按鈕﹐一按就能噴
出煙霧﹗用時閉上眼睛就行了﹐要老就噴重一點﹐皮膚肌肉﹐一受刺激﹐立刻即變
﹐水都洗不掉﹗”
二人接過後大喜。
在上燈的時候﹐店中忽然來了一批客人﹐文蒂蒂聞聲一怔﹐輕聲向黎大娘道﹕
“蒙非有古墓門的人追到了﹖”
黎大娘道﹕“老身去看看。”
鐵奇士立即阻止道﹕“你老不能出去﹐不管任何動靜﹐你老都不可出面﹗”
他搶出門一看﹐立即放了心﹐只見是一批鏢師走進後院去了﹗退回向黎大娘道
﹕“是鏢局的人﹗”
黎大娘點點頭﹐問道﹕“是什麼鏢旗﹖”
鐵奇士道﹕“北京九燕鏢局的鏢旗﹗”
黎大娘啊聲道﹕“那是最大的鏢局﹐他們的分局分布南北各大城市﹐但怎會落
在這個鎮上呢。”
鐵奇士道﹕“晚輩出去打聽一下﹐也許出了什麼事情﹗”
他回到房中換了一身儒衫﹐手中拿了一把紙扇﹐慢慢走到後面去。
剛進入後院﹐忽見一個威猛大漢迎上問道﹕“閣下是誰﹖”
鐵奇士聞言一怔﹐笑道﹕“是這店里的客人。”
大漢沉聲道﹕“這後院被包下了。”
鐵奇士會意﹐笑道﹕“這條行人用的走廊也包了﹖”
大漢冷笑道﹕“所以我才問你﹐閣下並非想通過。”
鐵奇士哈哈笑道﹕“這天井里時花正盛﹐區區連欣賞一下都不可以﹖”
大漢語寒﹐忽聽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向大漢道﹕“李師傅﹐你的性情改不了﹐那
位是讀書人﹐你不要不禮貌﹗”
一個老人正由面房中行出﹐走向鐵奇士拱手道﹕“相公﹐他是粗人﹐請多多見
諒﹗”
鐵奇士見他年近六十﹐紅光滿面﹐忖道﹕“這老人的內功不弱”立即還禮道﹕
“哪里哪里﹐小生與這位師傅並無意見沖突﹗請問老丈貴姓大名﹖”
老人哈哈笑道﹕“讀書人到底不同﹗公子﹐請進老朽房中一談如何﹖”
鐵奇士拱手道﹕“打擾了﹗”
進了老人的正房﹐坐下後﹐老人笑道﹕“老朽燕平﹐請教公子貴姓大名﹖”
鐵奇士早已易了容﹐面色黃中透黑﹐他離開房中就把自己變得老一點了﹗現在
一看足有二十出頭﹐顯得並不英俊﹐但卻不脫寒窗苦讀的氣習﹐滿面笑容道﹕“小
生鐵奇士﹐在外游學多年了﹗”
老人笑道﹕“一看公子的臉色﹐就知是飽經風霜之士﹐請問公子由何處而來﹐
此去何方﹖”
鐵奇士並不改名換姓﹐因為他的姓名至今知者太少之故﹐見問笑道﹕“小生有
兩位親戚要去北京﹗因之亦一方二便﹐這回也想到北京一游﹐所以伴送他們﹐老人
家﹗門口插了一面鏢旗﹐莫非你老是鏢局的﹖”
老人笑道﹕“是的﹗公子是由天津而來﹖”
鐵奇士順口一聲道﹕“正是﹐正是﹐可惜近來江湖不靜﹐一路上真是惶恐﹗”
老人笑道﹕“身無長物之人﹐這倒不必擔心﹐老朽這回在天津交了貨﹐明天准
備由小道入京﹐公子如不嫌棄﹐那就隨同老朽進京就是了﹗”
鐵奇士欠身道﹕“多謝你老了﹐不過敞親是兩位女性﹐不敢走小路﹐明天非雇
車輛不可﹗”
老人啊聲道﹕“那也好﹐坐馬車走官道﹐比較不辛苦﹗”
鐵奇士起身要告退時﹐但忽聽門口有人叫道﹕“二爺﹐大爺到了﹗”
老人聞言﹐立向鐵奇士道﹕“對不起﹐老的義兄到﹐請寬坐一會﹐老朽去一會
就來奉陪﹗”
鐵奇士也立起道﹕“老丈請便﹐小生也要告退了﹗”
他還沒有立起﹗忽聽門口一個老人大聲道﹕“老二﹐房中有客嗎﹖”
推門而進﹐原來也是個老人﹗鐵奇士被燕平老人按下道﹕“義兄已來了﹐你就
多坐一會﹗”
鐵奇士看出進來的老人足有七十多歲了﹗精神健旺﹐忖道﹕“這位的功力好高
﹗”
於是又坐下來﹗只欠身向進門老人拱拱手﹗
燕平老人笑道﹕“大哥﹗這是鐵公子﹐也住在這家店子﹗”
進門老人拱拱手道﹕“老朽洪飛﹐幸會﹗幸會﹗”
鐵奇士欠身道﹕“洪老太客氣了﹗”
洪老人向燕老人道﹕“老二﹐我們的西路鏢出事了﹗”
燕老人大驚間道﹕“在什麼地方出事了﹖”
洪老人道﹕“鏢車剛過鐵嶺關就被劫﹗好在未傷人﹗”
燕老人道﹕“查出是哪路人物向我們下的手﹖”
洪老人搖頭道﹕“南北各大幫會都打聽過了﹐這批人物有點古怪﹐當時只有七
人到場﹗他們的師傅沒一個是敵人的對手﹗”
燕老人道﹕“大哥作何打算﹖我們不回北京去了﹖”
洪老人道﹕“我們仍回北京﹐西路已有老三和老四二人去查探了﹗”
燕老人道﹕“總局還有事嗎﹖”
洪老人點頭道﹕“九王府有密令到來﹗不久就要我們出關辦事﹗”
鐵奇士見他們不好說話﹐立刻告退回房﹗
他見了黎大娘問道﹕“九燕鏢局的人物﹐你可熟悉﹖”
黎大娘道﹕“未見過﹐姓名當然知道﹐劣夫雄霸武林﹐天下凡有名氣的人﹐老
身都清楚的。”
鐵奇士道﹕“晚輩剛才見到一個洪姓老人和一個燕姓老人﹐看情形﹐他們都是
九燕鏢局的重要人物﹗”
黎大娘啊聲道﹕“少俠是見到九燕鏢局的副總鏢頭之二了﹐她洪的是第一副總
鏢頭洪飛﹐姓燕的是第二副總鏢頭燕平﹗他們有十個結拜兄弟﹐號稱‘九燕十龍’
﹗武功都很高﹗”
鐵奇士道﹕“那就對了﹐聽洪飛說該局西路鏢近日出事﹗至今連劫鏢的是誰始
終都未查出了﹗”
黎大娘駭然道﹕“該鏢局與江湖各幫派都有交情﹐誰還去下手﹗”
鐵奇士道﹕“八成是古墓門的人所為﹐我不好當面提醒他們﹗”
黎大娘道﹕“該局與官家有關系﹐丟個百把萬兩銀子也不在乎﹐不過官府恐怕
查得比鏢局還是緊﹗”
鐵奇士道﹕“這是怎麼回事﹖”
黎大娘道﹕“總局主就是九親王的秘親﹗聽說是個武功絕倫之人﹗”
鐵奇士訝然道﹕“這人姓什麼叫什麼﹖”
黎大娘道﹕“不知姓名﹐只知他的字號為‘黑明珠’﹗甚至連他是男是女都攪
不清楚﹗”
鐵奇士道﹕“這到很有意思﹐同時為了大娘今後安身之故﹐這條門路我倒要巴
結巴結﹗”
文蒂蒂道﹕“你想把大娘安置在鏢局里﹖”
鐵奇士道﹕“見機而行吧﹗”
文蒂蒂忽然想到一事﹐提出疑問道﹕“士奇﹗你與九燕鏢局毫無關系﹐已往與
這兩個老人又不認識﹐他們當你的面前說出其局中重要事情﹐難道一點也不懷疑你
﹖”
鐵奇士聞言一怔﹐繼而點頭道﹕“這真使我未想到﹗”
黎大娘道﹕“也許因眼前沒有運鏢之故﹐同時你又扮作讀書人的樣子。”
鐵奇士道﹕“不﹐他們是有用意的﹗不過我們與其並無沖突﹗有用意也不要緊
﹗”
黎大娘點點頭﹐又談了一會別的﹐她就和文蒂蒂走進內間休息去了﹗
第二天﹐鐵奇士叫了一輛馬車﹐吩咐把黎大娘的兵器一起打入行李中﹗大家吃
了飯就動身了。
店家發覺鐵奇士的容貌不對了﹐可是開客店的只能在心里嘀咭﹐當然是不敢說
出什麼話來。
離開客店﹐鐵奇士獨租了一匹馬﹐他隨在馬車後面暗暗保護。
一連三日﹐換了兩次馬車﹐這天到了一座大鎮﹐名為高碑店﹐時當中午﹗他們
准備吃了中飯繼續上路。
正當吃完飯時候﹐突然看到一批人物也在同一館子前下了馬﹗鐵奇士愕然﹐輕
聲向黎大娘道﹕“他們來了﹖”
黎大娘發現店門外進來八個人﹐六個大漢﹐兩個老人﹐問道﹕“他門是誰﹖”
鐵奇士道﹕“九燕鏢局那批人﹗”
黎大娘啊聲道﹕“他們不是說走小路﹐那應該在我們前面才對﹗”
鐵奇士打個招呼道﹕“也許中途又變計﹐讓我打個招呼去。”
他起身離座﹐朗聲向兩個老人叫道﹕“洪老、燕老﹐又見面了﹗”
兩個老人聞聲一看﹐同時啊聲道﹕“鐵相公﹗”
食客滿座﹐只有一只空座子﹐他們立即由伙計領了過去﹗鐵奇士跟在後面笑問
道﹕“洪老等不回北京了﹖”
洪飛笑道﹕“鐵相公﹐我們也走這條大道啦﹗”
鐵奇士暗笑道﹕“原來如此﹐可見你們對我真起疑心了﹗”笑道﹕“那真好﹐
一路有伴了﹗”
燕老人道﹕“鐵相公請坐﹐我們喝一杯﹗”
鐵奇士笑道﹕“真對不起﹐區區已吃過了﹗諸位不要客氣。”
說完一拱手﹐又道﹐“前途見﹗”
洪老人道﹕“鐵相公﹐咱們不是作伴嗎﹖”
鐵奇士道﹕“馬車慢﹐諸位必定追得上﹗”
他回到自己的座前﹐輕聲向大娘道﹕“他們是追上來的﹐我們走﹐逗逗他們﹗
”
黎大娘笑道﹕“這會害得他們吃不飽﹗”
鐵奇士在另一邊招呼一聲馬車夫﹐大家又上路了﹗出鎮時﹐只見前途車馬如龍
﹐一路擁擠不堪﹐目力所及﹐全是北上的商旅行人。
大約馳了四十余里﹐忽聽後面蹄聲如雷﹐同時耳邊一個老人哈哈大笑道﹕“鐵
相公﹐老朽等追上了﹗”
鐵奇士回頭一看﹐只見八匹快馬風馳而行﹗暗笑道﹕“你們空費心﹗”
停騎笑迎道﹕“諸位好快﹐吃完一頓﹐又追了四十余里﹗”
洪老人在前﹐揚聲笑道﹕“相公請﹗何必停騎﹗”
鐵奇士笑道﹕“區區從未去過北京﹐一路還請多多指教﹗”
洪老人笑道﹕“相公貴親住京城里面還是京城外﹖”
鐵奇士信口道﹕“住京城外﹐不過有多年來沒通音信了﹗”
洪老人道﹕“住戶移動很大﹐既然多年未通音信﹐那就當心搬了家﹐北京范圍
很寬﹐一旦搬了家﹐那就不容易找了﹗”
鐵奇士道﹕“區區就是因此在擔心啊﹗”
突然聽到前面嘩然一片﹐燕老人趕上向洪老人道﹕“大哥﹐前面像出事了﹗”
洪老人笑道﹕“也許是商旅之間起了小沖突﹐派個師傅趕上去看看就是了﹗”
有一個師傅揚鞭催馬﹐呼嘯一聲沖了出去﹗騎術高極﹗鐵奇士一見﹐贊道﹕“
貴局的師傅都是人才﹗”
洪老人哈哈笑道﹕“相公﹐干老朽這一行的﹐都是吃刀上的飯啊﹗好沒有兩下
子﹐誰要呢﹖”
不出一里﹐忽見那鏢師如風趕回大叫道﹕“不好了﹗山那面有一場猛烈的大搏
殺﹗”
洪老人急問道﹕“探出什麼原因沒有﹖”
鏢師道﹕“大道轉彎處被堵塞了﹐車馬行人多到上千之眾﹐騎馬過不去﹗”
洪老人回頭向燕老人道﹕“老二﹐那一定是武林人決斗﹐你去看看﹗”
他又向鐵奇士道﹕“公子﹐貴親的馬車快停下來﹐上去有危險﹗”
鐵奇士故作驚惶道﹕“這怎麼辦﹖”
洪老人看到燕老人去了後﹐接道﹕“相公﹐那要等事情解決之後才能走﹗”
說完話﹐他向後一招手﹐大聲道﹕“兄弟們﹐我們火速上去﹗”
他車馬領先﹐如風沖上前去了。
黎大娘和文蒂蒂揭開車簾急問道﹕“什麼事﹐車停了﹖”
鐵奇士催馬馳近笑道﹕“前面大道被阻﹐聽說有打斗﹗”
馬夫聞言大驚道﹕“公子﹐那我們快回頭﹗”
鐵奇士沉聲道﹕“我們要趕路﹐怎能回頭﹖”
車夫決然道﹕“車輛馬匹﹐乃是小的一家依賴活命的這樁買賣我不作了﹗”
鐵奇士道﹕“事情未到我們頭上﹐你怕什麼﹖”
車夫立即把馬車調轉頭﹐大聲道﹕“事情到了頭上時﹐小的連命也沒有了﹐公
子﹐請另租別人的吧﹗小的要回去了﹗”
鐵奇士明知勸他不聽﹐不由苦笑道﹕“好好好﹐我也不為難你﹗”
立向黎大娘道﹕“大娘﹐你老和蒂蒂下來吧﹗”
他順手拿出一塊銀子給車夫道﹕“你也趕了幾十里了﹐車費還是拿去吧﹗”
車夫不好意思了﹐接下銀子答禮道﹕“公子是好人﹐但請諒解小的心情﹗真對
不起﹗”
鐵奇士的坐騎也是他的﹐只好跳下來﹐笑道﹕“這怪不得你﹐回去吧﹗”
車夫把單騎縛在車後﹐隨即大喝一聲﹐駕車拚命回馳﹗
黎大娘笑問鐵奇士道﹐“少俠﹐那我們只好奔上去看看情形了﹗”
鐵奇士笑道﹕“打斗之聲似在前面山角那面﹐我們向左邊小道行去﹐翻到那座
山上定能看到﹗”
文蒂蒂道﹕“我們的寶劍且拿出來﹐提防是古墓門的人物在搗鬼。”
鐵奇士點頭道﹕“那你和大娘快易容。”
他們奔到那座不太高的山頂上時﹐真的看到山下殺聲激烈﹐人數竟多得很。
黎大娘突然道﹕“少俠﹐打個分成五處﹐好似那批鏢局人物也加進去了。”
鐵奇士鄭重地道﹕“是的﹐竟是一場非常猛烈的大斗。”
文蒂蒂駭然道﹕“另一面全是蒙面人﹐也許真是古墓門﹗”
鐵奇士道﹕“你們注意看看﹐鏢局這方有個女子的功力高極了﹐她在那座林子
內獨檔十七個蒙面高手﹐還有一個青年在更遠的高地上也了不起﹗同樣以一敵十四
個﹗”
黎大娘道﹕“快看﹐右面田野間又趕到大批蒙面人了﹗”
鐵奇士道﹕“這証明真是古墓門了﹗其他幫派不會有這麼多的高手﹗”
文蒂蒂道﹕“我們怎麼辦﹖”
鐵奇士道﹕“蒂蒂﹐你和大娘去幫那少女﹐她和問你們來歷﹐只說我們是‘鐵
鳳派’的人吧﹗”
文蒂蒂道﹐“你要把鐵姓和鳳凰神都扯在里面﹖”
鐵奇士點頭道﹕“今後我就以‘鐵鳳凰’三字在武林露面。”
黎大娘催促道﹕“就是這樣﹐我們快去﹗”
文蒂蒂隨著黎大娘提功力撲﹐真是快速至極﹐一口氣之間﹐半里遠一眨眼就到
了﹗二人火速沖入敵圍﹗
那少女一見來了兩個相貌平平的一老一少﹐劍法高強﹐沖入就傷了兩個敵人﹐
不由大喜叫道﹕“有勞二位了﹐請問哪門哪派高個﹖”
解大娘道﹕“小姐﹐我們是鐵鳳派的人﹐路見不平﹐略助一臂之力﹗請勿在意
。”
少女道﹕“大娘﹐這是一對比什麼混蛋東西﹐如瘋狗一樣﹐既個說理﹐一見我
們就動手﹗”
文蒂蒂接口道﹕“姐姐﹐他們是古墓門的邪門人物﹐整個江湖都被他們搗翻了
﹗”
少女嬌笑道﹕“原來是武林傳言的古墓門妖人﹗妹子﹐謝謝你指點了﹗”
文蒂蒂道﹕“姐姐﹐你是九燕鏢局的師傅嗎﹖將來替我找份事吧。”
少女輕笑道﹕“妹子﹐你也要作生意嗎﹖好﹗那求之不得﹗”
文蒂蒂嬌聲道﹕“大娘﹐殺啊﹗今天是見面禮﹗我們有事情干了﹗”
那少女忽然看到其他各處的打斗有點異樣﹐同時耳聽敵人的慘叫之聲一陣陣發
出﹐不由駭然叫道﹕“奇怪﹐又有什麼高手出來幫助我們了﹗”
黎大娘看到其他幾處敵人連番倒下﹐大喜叫道﹕“蒂蒂﹐少俠大顯神通了﹐我
們快加勁了﹗”
文蒂蒂笑道﹕“我們突圍﹗”
黎大娘﹕“為什麼﹖”
文蒂蒂道﹕“士奇一看我們逃走﹐他一定會來下手﹐這比我們苦斗快得多﹗”
黎大娘聞言笑道﹕“好﹐老身領路了﹗”
他突然大喝一聲﹐向北猛撲而去﹐正面之敵﹐立被傷了幾個﹗”
少女和文蒂蒂左右護住﹐因勢立破﹐剩下敵人不到八個﹐怎麼也阻不住了﹗但
仍拼命尾追而上。
少女向文蒂蒂道﹕“妹子﹐你剛才說什麼﹖”
文蒂蒂道﹕“我有個表哥在那面幫助鏢師﹐敵人死了不少﹗我要使他過來殺這
批東西﹗”
少女笑道﹕“你表哥姓什麼﹖他的武功真高啊﹗”
文蒂蒂笑道﹕“你就是鐵鳳凰﹗你看﹗他沖過來了﹗”
少女忽見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憑著一雙肉掌﹐真個如入無人之境﹐敵人遇上
就倒﹐須臾之間就到了後面﹐而後面的敵人又是連聲慘叫不停﹗走不到百丈﹐八個
敵人全都倒下了。
鐵奇士一到﹐急向黎大娘道﹕“大娘﹐快到北面高地去﹐那青年身邊又多了一
倍敵人了﹗
黎大娘道﹕“少俠﹐你要去哪里﹖”
鐵奇士道﹕“洪飛和燕平二老已被敵人追得非常猛﹗恐怕有失﹐我要救他們﹐
等會在高地上見﹗”
少女見他拔身而起﹗去勢如電﹐竟比飛還快﹐不由嘆聲道﹕“他真是武功超群
的人﹗”
文蒂蒂笑道﹕“他最恨的是古墓門中邪人﹗我們快到高地上去﹗”
三人一到高地﹐少女即嬌聲叫道﹕“五哥﹗我們來了大幫手了﹗”
三人如風沖進重圍﹗情勢立變﹗二十幾個蒙面人霎時被沖成四分五散﹗而且一
觸就是﹗反敗為勝﹐青年大喜﹐朗聲道﹕“明珠﹗我看到那個高手了﹐他為何不來
﹖”
少女道﹕“他去解洪、燕二人之圍去了﹗五哥﹐他號鐵鳳凰﹗
有說有笑﹐打得非常輕松﹐忽見黎大娘和文蒂蒂又殺倒了三個﹐其余一看增援
絕望﹐突然發出一聲鬼嚎﹐各自四散而逃﹗
少女明珠一見仗劍就追﹐嬌叱道﹕“五哥﹐不可放走他們﹗”
青年忽然喝道﹕“明珠回來﹗我們的東西找到了﹗”
少女聞聲住手﹐驚喜道﹕“在哪里﹖”
青年道﹕“他們就是劫鏢之人﹗金銀雖然不見了﹐但重要貢品卻未帶走﹗現在
這山下一樹洞之內。”
少女吁口氣道﹕“那是這批東西不識貨﹗我們快去。”
文蒂蒂問道﹕“姐姐﹐這是什久一回事﹗”
少女笑道﹕“你叫我明珠姐就是了﹗告訴你﹐西域進貢皇上一件寶物﹗加上邊
疆一部分進貢金銀﹐本來要派軍隊押運﹐但近年江湖屑小橫行﹐官兵不是武林人的
對手﹐所以交與九燕鏢局護送起京﹐多遠的路程都平安通過了﹐詎料一進鐵嶺關反
而被劫﹗”
黎大娘道﹕“小姐等就是為查這批鏢貨來的﹖”
青年點頭道﹕“是在下帶了一批人四出查探﹐結果查出劫鏢的賊人到了這里﹐
事出意外﹐我們一到﹐就被這批東西給截住下手﹗”
少女問道﹕“五哥確知寶箱在此﹖”
青年道﹕“我乘你和幾個鏢師與賊人動手之機會﹗暗暗溜到山下那座林子里﹐
發現三個蒙面人拿了寶箱在埋藏﹐於是出其不意﹐將那三人宰掉。”
天色已晚﹗青年領著他們奔到山下﹐在一處林子里﹐尋出一只朱紅的小檀木箱
兒﹗接著就直奔大道北上。
少女一看青年不停﹐急急叫道﹕“五哥﹐我們還要等那個鐵鳳凰呢﹗”
青年笑道﹕“洪飛會領著他來的﹗我要趁機回京﹐這寶箱如再失落﹐那連九叔
都有﹗那更別談九燕鏢局了﹗”
一夜未停﹐第二天一早就到了良鄉城﹗
明珠少女在人城時向文蒂蒂道﹕“妹子﹐我五哥要先進京﹐那就讓他一人先走
﹐我們就在這里等你表兄如何﹖”
文蒂蒂道﹕“怕不怕路上有失﹐如果不妥﹐那就大家一塊走算了。”
明珠道﹕“現在離京城不遠了﹐大概不會出事吧。”
黎大娘道﹕“這樣也好﹗老身的行止﹐完全要依文姑娘表兄而定﹗他不來﹐我
和文姑娘不能做主﹗不過也得向前面這位公子說一聲﹗”
少女笑道﹕“原來這位妹子姓文啊﹗好﹐我去與五哥說一聲﹗”
那青年已過城門很遠了﹐明珠急急追上去﹐走近時叫道﹕“五哥﹐我和你商量
商量﹗”
青年回頭一看﹐只見是一人追上﹐問道﹕“商量什麼﹖”
明珠道﹕“五哥﹐後面那位婦人和那姑娘﹐至今還不知道我們的身份﹐如果一
道進京﹐你決定帶她們入宮去﹖”
青年道﹕“把她們領到九叔的王府去不行嗎﹖””
明珠道﹕“不妥﹐她們沒有見過大場面﹐她們只懂江湖禮節﹗去了會鬧笑話﹐
這會弄得大家不好看﹗”
青年道﹕“你打算怎麼辦﹖”
明珠道﹕“五哥先進京﹐我們在這里等她表哥﹐如洪飛也一齊到了﹐那就叫洪
飛領她們到鏢局里去﹗”
青年道﹕“那位鐵鳳凰是個非常之人﹐我要給交他﹗在鏢局太委曲他了﹗”
明珠笑道﹕“在鏢局里有何委曲﹖這種人最怕俗禮﹐鏢局正是他所樂意住的﹗
”
青年考慮了一下才道﹕“那你見面時不要瞞他﹐說到了鏢局後﹐我一定去看他
﹗”
明珠輕笑道﹕“你幾時改了個性﹐居然以五王子之尊﹐竟去拜訪一個江湖人﹗
”
青年鄭重道﹕“也許只有這個人值得我結交﹐連滿朝文武都沒有一個是我看得
起的人物﹗明珠這個人你千萬不可輕視﹐你如願意﹐我就替你做媒﹗”
少女嬌笑道﹕“你不是說七哥對我有意嗎﹖”
青年搖頭道﹕“你眼中沒有他﹗老七只是一個平凡人物﹗”
少女喲聲道﹕“七哥也是王子啊﹗”
青年嘆道﹕“我從來不認為王子有什麼可貴﹐明珠﹐你不要連我也諷刺在內﹗
”
少女嘆聲道﹕﹐“你是英雄﹗我敬重你﹐五哥﹗也許因為如此﹐所以你才傾愛
那位鐵風凰﹗”
她頓了一下又嘆道﹕“我已經看出那位文姑娘與鐵鳳凰有了感情﹐我只希望與
鐵鳳凰作個朋友﹗你這個媒人﹐你就免開尊口了﹗”
青年嘆道﹕“明珠﹗你也是英雄﹐好﹗我們兩個決心與他們作個知已之交吧﹗
”
少女點點頭﹐催道﹕“那你就越城而過吧﹐飯也莫吃了﹗愈快進京愈妥當。”
青年道﹕“那你替我向她們說一聲﹐就說大家在鏢局里再見﹗”
少女停下來﹐等到黎大娘和文蒂蒂到來時﹐笑道﹕“我五哥不停留了﹐二位﹐
我們找館子吃飯去。”
進了館子﹐少女叫了一點上等酒菜﹗笑向文蒂蒂道﹕“妹子﹐這里沒有好的吃
﹐到了京里時﹐我再好好請你和大娘大嚼一番﹗”
文蒂蒂笑道﹕“三個人叫了一大桌菜﹐還說沒好吃的﹐姐姐就太客氣了﹗”
少女搖頭道﹕“我是說真的﹐這種地方﹐再花多點錢也買不到好胃口的﹗”
她們邊吃邊談﹐說得非常投機﹗一頓飯竟吃了一大半個時辰。
黎大娘偶然看到一雙非常銳利目光注視著她們﹐不由一震﹐輕輕撞了一下文蒂
蒂﹐悄聲道﹕“姑娘﹐留心西角的座位﹗那個中年人有點不對勁﹗”
文蒂蒂偷偷一看﹐但見座上那人一身穿著平常人的衣服﹐這時已低頭在吃東西
﹐輕輕問道﹕“大娘﹐有何不對﹖”
黎大娘﹕“他眼神如劍﹗剛才他注視我們﹗”
少女聞言﹐也瞟了他一眼﹐接口道﹕“他沒有帶兵器﹖”
黎大娘道﹕“有了﹐是藏在他座位旁的長行李內﹐甚至是把長劍﹗這人八成是
個非常高手﹗”
文蒂蒂道﹕“除了古墓門﹐旁的不必提心吊膽﹐我們還可斗他一斗﹐若是古墓
門﹐老實說﹐這邪門人數太多了﹗動不動就是群攻﹗”
正在這里﹐忽見酒保遞上一張紙條﹐只見他陪笑道﹕“貴客﹐有位客官叫小的
送來的﹗”
黎大娘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道﹕“郡主﹐五爺遇險﹗幸有‘護駕三老’﹐‘
十三貝子’﹐和‘玉前四十鐵衛’來迎﹗經過一場大斗﹐殺退百余蒙面人才得平安
無事﹐現五爺因元氣大傷﹐不能繼續進京﹐暫住豐台城靜養﹗請郡主火速赴豐台縣
府花園去見﹗洪飛敬上。”
黎大娘急忙交於少女道﹕“郡主﹐請恕老身失禮﹐這里洪副總鏢頭寫來的﹗”
少女微笑道﹕“大娘﹐不必客氣﹐我不喜歡俗禮﹗你只把我當作武林人就是﹐
否則大家都受拘束﹗紙上說些什麼﹖”
邊間邊把紙條接過去﹐看完嘆聲道﹕“賊人真是膽大妄為﹐竟敢在皇城近縣向
五哥下手﹐這簡直是造反了﹐這事如果被皇上知道了﹐那連整個朝臣都會受處罰﹗
大娘﹐我們去吧﹐五哥一定傷勢嚴重﹗”
文蒂蒂道﹕“原來姐姐是郡主﹐那五哥又是誰﹖”
郡主笑道﹕“妹子﹐你們見面時﹐只叫他五爺就是﹐五阿哥就是五王子﹐是皇
上最心愛的兒子﹗這次竟連護駕三老和玉前四十鐵衛都派出來接﹐可見五哥在皇上
心目中的重要了﹗”
黎大娘道﹕“郡主﹐西角上好人一見我們離開時﹐八成會追來﹐我們得設法擺
脫他就是了﹗”
文蒂蒂道﹕“洪飛老人一定在外面﹗我們見到他再說吧﹗也許他早已看到我們
的情形了﹐否則他何必寫這張紙條來﹗”
郡主點頭道﹕“妹子高見有理﹐我們走吧﹗”
三個迅速走出館子﹐一到門口﹐真的看到洪老人在招手﹗
郡主一見問道﹕“洪老只有你一人﹖”
洪飛急急道﹕“快到左面茶莊去﹗這里不是問話的地方﹗”
她帶著三人火速走過四家舖面﹐急急走入一家大茶莊的門里﹗又道﹕“快閃進
里面去﹗”
四人又如飛走進內門﹐這里洪老人才道﹕“我們要注意街上行人﹗”
郡主道﹕“這里怎麼一回事﹗”
他們四雙眼睛注視街面﹐文蒂蒂忽然叫道﹕“那個中年人﹗”
洪老人鄭重道﹕“我們擺脫了﹗但暫時勿走﹗”
這時茶莊里走來一個老年商人向洪飛道﹕“親家﹐先到後面坐一會﹐要走時由
後門出去﹗”
洪老人點頭道﹕“親家﹐你不必招待﹐我們坐一會馬上有要事去辦﹗”
那人把大家領到後面容堂內﹐坐下後﹐他親自端上茶點才告退﹗
洪老人這才向郡主道﹕“這鎮有不少可疑人物﹐剛才那人就是這批人的主要人
物之一﹗老朽也是他們所監視之一﹗但不知他們是何來路﹗”
黎大娘道﹕“不可能是古墓門派的﹗”
洪老人道﹕“大娘﹐你是鐵相公所說那位黎大娘吧﹖這批人是不是‘君天幫’
的﹖”
黎大娘道﹕“洪老﹐你的稱呼錯了﹐我的年紀比你小啊﹗唉﹐我脫離君天幫已
經很久很久的時間了﹐幫中經過不少次的改變﹐我已一點都不清楚了﹗”
洪老人道﹕“那就慢慢查吧﹐鐵相公救了老朽之後﹐他就叫老朽單獨來向文姑
娘和大娘送信﹐說他還有很多重要事情去辦﹐決定在中途見﹐也許他也會去五爺那
兒去﹐鐵相公是一個非常人物﹐武功高得深不可測﹗這次不是他出手相助﹐我們的
後果真不堪設想﹗”
黎大娘笑道﹕“洪老和郡主只怕還不知我們是易了容的﹗”
郡主驚叫道﹕“妹子和大娘不是真面目﹖”
文蒂蒂笑道﹕“姐姐要看我們真相嗎﹖”
郡主搖頭道﹕“暫時不要恢復﹐進京後再說﹐現在還是暫時裝作一點好﹗”
洪老人笑道﹕“老朽可見了鐵相公的真面目﹐後來他又另外易了一副怪相﹐看
來真是神秘極了﹗說還是大娘的奇藥之功效呢﹗”
黎大娘笑道﹕“雕蟲小枝﹐不值行家一笑﹐洪老﹐我們可以走了嗎﹖”
洪老人點頭道﹕“我們由後門出去嘛﹗”
郡主臨行問道﹕“洪老﹐五哥遇險﹐是誰告訴你的﹖”
洪老人道﹕“也是鐵相公﹐因不知他的消息為何這樣清楚﹐又不知他如何這樣
靈通﹐在那一場打斗之後﹐老朽與鐵相公碰面有四次之多﹐他去如電﹐來如風﹐最
奇的是他見我時﹐好像老朽一舉一動都從未離開他的眼睛﹗”
郡主笑道﹕“這就是非常人的神秘﹗”
他們離開茶莊時﹐行動非常神秘﹐終於擺脫了敵人的眼睛﹐但奔到五更才到達
豐台城外﹗洪老人一招手﹐大家越過城牆﹐直奔縣衙的後花園。
剛到縣衙的瓦面上﹐突見四面八方出現了黑影﹐洪老人急喚郡主道﹕“鐵衛士
看到我了﹗”
他朗聲叫道﹕“郡主到﹗”
一條黑影仗劍挨近﹐但一見郡主﹐立即行禮道﹕“參見郡主﹗”
郡主揮手道﹕“衛士免禮﹐快帶我們見五爺﹗”
那衛士立即發出一聲暗號﹐其他黑影都退去了﹐於是他領著奔進一座大花園﹐
左右兩旁﹐穿過了很多花不濃密的地方﹐來至一座閣樓前﹐恭聲道﹕“郡主﹐五爺
在閣樓上﹗”
閣樓中紅燈大亮﹐但無說話之聲﹐郡主間道﹕“沒有人陪伴﹖”
衛士道﹕“有駕前三老和一位鐵鳳派的高手﹗”
郡主噫聲道﹕“鐵鳳派高手﹗”
衛士道﹕“那是五爺朋友的手下﹐這人醫道高明﹐現已將五爺的元氣恢復了﹗
”
郡主回頭向文蒂蒂道﹕“那是誰﹖”
文蒂蒂懷疑是鐵奇士的師哥﹗笑道﹕“鐵鳳派人數不多﹐但要等見了才知道﹗
”
郡主領先步上閣樓﹐這時聽到一間書房內發出輕輕的談話之聲﹐隨即嬌聲道﹕
“五哥好些嗎﹗”
書房一開﹐傳來五王子的聲音笑道﹕“你們到了﹐快進來﹗”
四人步入房間﹐只見里面排了兩面太師椅﹗一面坐著三個老人﹐居中一僧﹐一
道﹐一個老儒﹐年紀差不多有七十歲了﹐郡主一到﹐三老起身同聲道﹕“郡主辛苦
了﹗”
郡主含笑道﹕“三老請坐﹗累你們太辛苦了﹗”
文蒂蒂忽見另一面坐著兩人﹐一個自然是王子﹐但與王子平坐的卻是一個古怪
中年人﹗不由大驚﹐心忖道﹕“這家伙竟冒充人們臨時命名的鐵鳳派人﹐其中一定
有圈套﹗”
她不露聲色﹐耳聽郡主替她和黎大娘向三老介紹道﹕“三老﹐這位是我的朋友
﹐也是上次幫助我與五哥的得力人物﹗”
三老同聲笑道﹕“五爺早提過大娘和姑娘了﹗”
黎大娘見禮道﹕“民婦豈敢接受三老的稱呼﹗”
五王子哈哈笑道﹕“這是我的吩咐﹐連我在內﹐今後一律都稱你為大娘﹐等於
我一樣﹐在京中卻稱我為五爺﹐這是為了不受拘束﹐免去俗禮﹐姑娘和大娘請坐﹗
”
郡主忙招呼道﹕“妹子﹐我陪你和大娘洗澡去﹗”
五王子道﹕“明珠﹐我替你早准備住的地方了﹐這花園有一座清靜小院﹗離此
不到二十丈遠的東西﹐本縣派了四個婢女在那里﹐你去吧﹐等會再來﹐我有幾件事
情要和你談談﹗”
他又向洪老人道﹕“洪飛老﹐你就去會燕平老吧﹐他們全在衙門里﹗
大家退出之後﹐郡主領著文蒂蒂走下閣樓﹐行向東面﹗看到一座非常幽雅的小
院﹐四周全是盛開的牡丹﹗晨風微送﹐清香四溢﹐笑道﹕“妹子﹐這地方真高雅﹗
”
進了院子﹐立有四個十七八歲的婢女相迎﹐郡主一見笑道﹕“天快亮了﹐你們
快去睡﹐我們自己知道做﹗”
一個婢女急急接道﹕“郡主﹗奴婢不敢﹗”
郡主笑道﹕“我不像其他官家小姐﹐從來不把別人當下人﹐你們只說應用的在
哪里就行了。”
四女怎麼敢離開﹐郡主責備﹐而縣太爺會說話呢﹗也許是縣太爺存心來巴結﹐
所以他們不敢擅自離去﹐依然服侍周到。
郡主沒法﹐也就不再說了﹐她們梳洗之後﹐天色也亮了﹗四婢早又端上了早點
。
在吃早點時﹐文蒂蒂忽然聽到黎大娘道﹕“姑娘﹐郡主去見王子時﹐我們就在
這座花園玩玩吧﹗看來非常寬呢﹗”
郡主笑接道﹕“好﹐有事我派人來請二位﹗”
吃完早點﹐郡主笑著向閣樓走去了﹗黎大娘一看郡主背影消息後﹐她就輕輕一
帶文蒂蒂﹐慢慢步出小院﹐走進一條花徑﹐這才輕聲道﹕“文姑娘﹐少俠來了是否
會見﹗”
文蒂蒂吃了一驚道﹐“在哪里﹖”
黎大娘笑道﹕“陪王子右面坐的那位就是﹐他把老身的藥物運用得出神入化了
﹐那連老身也幾乎認不出他由少年變成了中年﹗”
文蒂蒂駭然道﹕“那人是士奇﹗”
黎大娘道﹕“好在你沉著﹐沒有當面指責他﹗”
文蒂蒂道﹕“他為什麼要假扮一人來瞞王子﹖”
黎大娘道﹕“那一定又其他用意﹐不過他是怎樣取得王子的信任的﹖”
文蒂蒂還沒接口﹐忽然有人在花林里輕笑道﹕“我救了他一命﹐又把他的內傷
治好﹐當然他要信任我啊﹗”
文蒂蒂聞聲叫道﹕“士哥﹗”
花林里步出一個古怪相貌的中年人來﹐只見他向黎大娘見禮笑道﹕“大娘看到
那駕前三老了﹖”
黎大娘輕笑道﹕“少俠﹐假使不是老身自己煉的藥﹐這次恐怕連老身也會被你
瞞過了﹐難道你發覺藥里還有連老身也未知道的秘密﹖”
鐵奇士的易容術變得真是難看﹐一只鼻子竟縮得丑怪難堪﹗眼也小了﹐嘴像放
大了﹐真是雕工雕不出﹐畫工畫不出的怪模樣兒﹐只見他笑道﹕“大娘﹐我是用了
一點縮肌功夫啊﹗”
黎大娘啊聲道﹕“那就是了﹗少俠﹐駕前三老如何﹖所說武功奇高啊﹗”
鐵奇士道﹕“確是很高﹐但他們之間不和氣﹐各懷私心﹐只有那老儒才真正對
五王於關心﹐這點我們要注意﹗”
黎大娘道﹕“少俠﹐那中宮庭中的秘密﹐與我們無關﹗”
鐵奇士道﹕“不﹐這五王子我很喜歡他﹐今後我要保護他﹗”
黎大娘道﹕“聽說諸王子之間為了爭奪未來繼續之位﹐常有不擇手段的行動﹐
難道少俠要卷入他們的漩渦﹖”
鐵奇士道﹕“那要看五王子自己﹐他如要作皇帝﹐那我就不管﹐否則我就不讓
那些俗物來害他。”
文蒂蒂道﹕“王子幾時進京﹖”
鐵奇士道﹕“明天﹐他如果不是因為我﹐那在今天就動身了﹐因為我說今天不
走﹗所以他也停下來了﹗”
文蒂蒂聽說五王於是因他不肯走才留延一天﹐不由詫異道﹕“士奇﹐你為什麼
不走﹖”
鐵奇士道﹕“你和大娘不到之前﹐我如何能放心得下﹐這一路上﹐一直到北京
途中﹐全為君王幫和古墓門人物的勢力﹐我這幾天全查出來了﹗”
黎大娘道﹕“君王幫人數不多呀﹖”
鐵奇士道﹕“大娘在幫中時﹐君天幫只有‘天神’、‘地神’二殿﹐現在已增
有‘人王殿’和‘鬼王殿’﹐這兩殿的殿主聽說由異域來的是‘君天帝王’以奇珍
聘到的﹗目前四殿的人數大舉擴充﹐一流高手不知其數﹗”
黎大娘嘆道﹕“老鬼總有一天會滅亡的﹐老身與其緣分雖盡﹐但還有一點夫妻
之情﹐現在看情勢﹐他是無藥可救﹐愈陷愈深了﹗”
鐵奇士道﹕“他搗亂江湖倒是事小﹐江湖事江湖了﹐現在他們與滿清作對﹐又
不看重漢人﹐師出無名﹐這禍就闖大﹐他如果打出反清復明的旗幟來﹐漢人必群起
響應﹐可是他殺漢人比殺滿人更甚﹐這就形成了兩面受敵﹐晚輩嫉視滿洲天下﹐但
又不能不替漢人援手﹗簡直就被夾在中間做人了﹗
文蒂蒂道﹕“士哥作何打算呢﹖”
鐵奇士道﹕“復明毫無希望﹐護漢盡力而為﹗我對清庭決心袖手旁觀﹗除了五
王子﹐他如不想作皇帝﹐我只救他一人而已﹗”
黎大娘點頭道﹕“少俠宗旨是絕對正確﹐老身衷心敬佩﹗我們就這樣作吧﹗”
鐵奇士道﹕“五王子那只寶箱還未運進京城﹐如有失落﹐他也很危險﹐諸王子
必須為這事在皇帝跟前讒計也﹗”
黎大娘道﹕“少俠出面建議﹐由少俠代為保護人京如何﹖”
鐵奇士連聲道﹕“這不可﹐第一、我暫時不能在駕前三老面前露出真相﹗因為
他們心存不軌﹗第二、我在五王子心中尚未取得深信﹐恐防他有疑心﹗”
黎大娘道﹕“那就沒有辦法想了﹗除非你就睡在閣樓上﹐隨侍在他身邊﹐但不
可能﹐總有離開的時日﹗”
鐵奇土道﹕“古墓門和君天幫該沒有神偷一類的人物﹖”
黎大娘道﹕“有﹗你還沒有聽說各大門派都失掉過武功秘笈﹖古墓門的武功﹐
近已包括各大門派的精華﹗”
鐵奇土啊聲道﹕“對了﹐上次晚輩殺那黑棺令主時﹐看出他的劍法就是天山派
的﹐但卻不是整套﹐也許經過古墓幽靈創改一番了﹗”
文蒂蒂道﹕“那我們快去告訴五王子當心對付才是﹗”
鐵奇士道﹕“至今我還不知箱中是件什麼寶物﹗不地這時去提醒他毫無用處﹐
相反還有輕視他的嫌疑﹗我另有辦法﹐總之不讓敵人劫去就是了﹗”
他說完後﹐吩咐道﹕“暫時勿將我的真相說出來﹐就是五王子面前也不可提出
。”
黎大娘見他走了之後﹐微微笑道﹕“護駕三老目中無人﹐這次也失眼了﹗將來
有戲好瞧的﹗”
文蒂蒂嚇聲道﹕“大娘﹐我們沒有問士哥住在那里﹖”
黎大娘道﹕“這花園中亭閣有不少﹗他一定不會住在五王子的閣樓上﹗”
二人在花園里玩了大半天﹐直至吃中飯才回小院里﹐這時明珠已先來﹐一見二
人笑問道﹕“二位回來了﹐我正等你們吃飯呢。”
黎大娘道﹕“郡主何必等﹐先吃就是了﹐老身玩得忘記回來了﹗”
在吃飯的時候﹐忽然看到洪飛老人急急走了進來﹗郡主一見﹐立知有事﹐忙問
道﹕“洪老﹐有什麼事﹖”
洪飛鄭重地道﹕“郡主﹐城中出現無數來歷不明的江湖人物﹗”
郡主道﹕“稟過五爺沒有﹖”
洪飛老人道﹕“稟過了﹐五爺請郡主當心一點﹐恐怕今晚有事發生﹗”
郡主道﹕“知道了﹐洪老仍請派出諸位鏢師到城中各處監視﹗但勿發生沖突﹐
一到晚上﹐全都撤回衙門戒備﹗”
洪老人應聲退出後﹐郡主隨即接著道﹕“大娘﹐請和文妹子慢慢吃﹐我到五爺
那兒問問去﹐看晚上如何行動﹖”
黎大娘道﹕“郡主請便﹗但莫忘了請五爺派老身和文蒂蒂姑娘一份工作。”
郡主笑道﹕“大娘和文妹子乃是將才﹐有事情發生那還能少得了她們幫助﹗”
郡主急急奔向閣樓﹐一進書房﹐就見到護駕三老和易容的鐵奇士在談論著晚上
應敵之策。
五王子見她到了﹐笑道﹕“明珠﹐洪飛去過你那里﹖”
郡主道﹕“去過了﹐所以我才趕來﹐五哥打算怎樣﹖”
五王子道﹕“這位鄭壯士探聽來消息﹐今晚定有大批古墓門的妖人前來劫寶﹗
目的在奪取這只寶箱﹗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奪取﹖”
郡主道﹕“他們已查出箱中是什麼了﹖”
五王子道﹕“隱形珠已不是秘密了﹐妖人竟由西域探得消息﹗”
郡主向三老之一的和尚道﹕“護駕大師﹐請大師與真人提出一點意見呀﹗”
和尚合十道﹕“郡主﹐剛才這位鐵鳳派的鄭施主已提出高見﹐蒙王子信任他﹗
今晚要貧僧和金海道友負責保管寶箱﹗必要時先進京去。”
郡主點頭道﹕“主意不錯﹗”
他回頭問五王子道﹕“五哥﹗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五王子點頭道﹕“寶箱已交與大師和真人﹗但到時不用箱子裝了﹗”
郡主道﹕“為什麼﹖”
五王子道﹕“箱子不便攜帶﹐同時還有個策略﹗”
郡主詫異道﹕“什麼策略﹖”
三老之一的道人笑道﹕“用雙包計﹗”
郡主啊聲道﹐“裝個假的﹗”
五王子道﹕“正是﹐這也是鄭壯士的高見﹐用兩塊黃綾﹗包上一真一假﹗分由
大師和真人攜帶﹗這樣更使敵人搞不清寶物在什麼地方了﹗”
郡主忽然靈機一動﹐問道﹕“寶物給大師和真人過了目﹗”
和尚接口道﹕“郡主多心了﹐貧僧等就是不看到﹐相信王子也不致作出三分來
﹗”
五王子哈哈笑道﹕”明珠﹐寶物有一顆﹗真的給誰呢﹖給大師﹗那就大師的責
任重﹐而真人﹐則真人被輕視﹗我正為這事而為難呢﹖”
郡主笑道﹕“這很簡單﹗把東西當著大師和真人面前包起來﹐由我放到這床上
﹐用被子蓋起來之後﹐再說大師和真人同時去拿﹐誰拿到的就准攜帶﹗這叫作憑運
氣﹗”
三老之一的老儒大笑道﹕“還是郡主好主意﹗”
五王子哈哈笑道﹕“明珠確是聰明人﹐好﹐就這麼辦。”
郡主道﹕“假的用什麼代替﹖”
五王子道﹕“早已准備一顆水晶珠在這里了﹗”
郡主道﹕“還有一點﹐不管誰拿到真的﹐或假的都不可打開看﹗”
道人哈哈笑道﹕“好厲害的郡主﹐你怕拿到假的之人就不肯賣力了﹖”
郡主道﹕“當然﹐寶物不到皇上面前﹐一旦有失﹐責任同樣重大﹗”
和尚合十道﹕“阿彌陀佛﹗不管真假﹗就是有失﹗那也就是無能﹗郡主請動手
罷﹗”
郡主當著大家的面前﹐立把東西包好﹐原來那顆隱形珠竟是紫色的﹗看不出得
有何可貴之處﹐又豈料它卻被武林視為無上之寶﹗
包好後﹐郡主拿到床上去﹐把被子打開蓋上﹐空手退後道﹕“請大師和真人去
拿罷﹐到手即向身里塞﹐這樣誰也不知何人拿的是真是假﹐事後二位看不看就不管
了﹗”
僧道二人依言而行﹐各人由被里取出一只小黃綾包兒﹐順手就塞進懷里。
辦完了﹐大家又談了一會晚上應敵之策這後﹐這才散去﹗。
郡主出了閣樓﹐笑問易容和鐵奇士道﹕“鄭壯士﹐貴派鐵鳳凰是你什麼人﹖”
鐵奇土笑道﹕“是在下師弟﹗”
郡主道﹕“他至今為何尚未到來﹖”
鐵奇士道﹐“他是閒散慣了﹐最怕受約束﹗也許他已到了此城之內呢﹗”
郡主道﹕“今晚希望壯土多多照應王子了﹗”
鐵奇士道﹕“在下師弟早有交代﹐到時絕對盡力保護王子﹗”
郡主點頭笑道﹕“王子對於令弟敬重異常﹐曾言願與他結為生死之交﹐這是英
雄愛英雄啊﹐請閣下把這意思轉告令師弟﹐大概他不致拒絕吧﹖”
鐵奇士嘆聲道﹕“敝師弟乃一介草民﹐他能得王子另眼看待﹐已是他終生榮幸
了﹗他定會受寵若驚﹗”
郡主搖頭道﹕“令師弟乃是武林奇人﹐奇人有奇人的特性﹐平凡人是不可猜測
的﹐您別保証太早了﹐不過王子是出於至誠之心﹐也許能把他感動也不一定﹗”
出了閣樓﹐鐵奇士即告別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人似飛龍﹐劍如長虹】
郡主回到小院﹐立刻把閣樓中所走之策﹐毫不隱瞞的告訴了黎大娘和文蒂蒂﹐
接著又笑道﹕“原來鐵鳳凰派的那位姓鄭的壯士﹐就是鐵鳳凰的師兄﹐沒想到這人
也是智慧之士。”
黃昏來臨了﹐整個豐台縣城籠罩在殺氣之中﹐郡主又到閣樓去﹐留下黎大娘和
文蒂蒂在小院里等消息﹗
吃了晚餐﹗郡主還沒下樓﹐園中到處黑沉沉的﹗那是早經吩咐﹐不許點燈火﹐
不許普通人在花園里行動﹗九燕鏢局的鏢師亦全部調進花園四周。
黎大娘早已吩咐四個婢女回後衙去了﹐她與文蒂蒂束裝掛劍﹐靜靜的准備行動
﹗
忽然一條黑影落入小院﹐文蒂蒂一見嬌喝道﹕“什麼人﹖”
黑影一落即輕聲道﹕“蒂蒂﹐是我﹗”
黎大娘接口道﹕“是少俠回來了﹗”
來的真是鐵奇士﹐只見他低聲道﹕“敵人由四面八方圍到花園外面了﹐今晚多
到數百﹐我們要當心﹗快跟我去﹗”
文蒂蒂道﹕“去那里﹖”
鐵奇士道﹕“五王子恐怕妖人在城中亂殺無辜﹐現在改變計划﹐准備突圍出去
﹐動引敵到大道上動手﹐我們負責開路﹗”
黎大娘道﹕“這花園大﹐不會波及百姓的﹐同時我暗敵明﹐正好動手啊﹗”
鐵奇士道﹕“現在王子已決定﹐無法再改了﹐我們去罷﹗”
文蒂蒂道﹕“王子身邊有誰護衛﹖”
鐵奇士道﹕“護駕三老之一的那老儒和郡主﹐左有十三貝子﹐右有四十鐵衛﹐
後面是僧道二老﹐我們作先鋒﹐鏢局的人員則埋伏在縣衙中﹐策划是不錯﹗”
黎大娘道﹕“護寶的反在後面﹗”
鐵奇士道﹕“這是出敵不意之計﹐同時以老儒背著那套寶箱作釣餌﹐也許敵人
真的上當﹗”
黎大娘搖頭道﹕“古墓門中不乏異士奇人﹐由以妖婦身邊的‘古墓護法’﹐那
是一批真正了不起的老魔鬼﹐什麼奇人都有﹗”
鐵奇士大驚道﹕“大娘過去沒提起過有這個人﹖”
黎大娘道﹕“老身是給那不孝之子給氣糊塗了﹐近來經少俠盡力愛護﹐才使老
身漸漸灰復靈智﹐否則早成瘋人了﹐唉﹗”
鐵奇士一看又引起她的傷感﹐急忙道﹕“大娘﹗不要想過去的事了﹐大娘放心
﹐晚輩決以子侄之禮拜大娘﹐如蒙不棄﹐晚輩就拜大娘為干娘﹐因晚輩也是一個孤
獨孩子﹗”
黎大娘連連搖手道﹕“老身天膽也不敢﹐少俠乃當今武林中無雙奇士﹐老身能
得少俠愛護已出意外了﹗”
鐵奇士忽然向她行禮道﹕“干娘﹐我早有此心了﹗”
黎大娘慌忙扶住﹐激動地道﹕“快起來﹐快起來﹐折殺老身了﹗”
文蒂蒂亦立即上身拜見道﹕“干娘﹐你先不討厭我瞧士奇的稱呼罷﹖”
黎大娘喜極而位﹐嚥聲道﹕“姑娘﹐你們是救老身的恩人啊﹐也許我這不幸的
人又重見光明了﹗妞兒快起來﹐可惜我沒帶來見面禮﹗”
鐵奇士笑道﹕“干娘﹐我又有娘了﹐這是多麼大的見面禮啊﹗”
說完隨著向閣樓去了。
閣樓上雖然悄然無嘩﹐但一看﹐竟是黑影幢幢﹐文蒂蒂向鐵奇士問道﹕“貝子
是什麼人﹖”鐵奇士輕聲道﹕“這個妹子都懂﹐清庭有不少郡主和親王﹐這些王在
滿洲人稱‘貝勒’王的兒子都封‘貝子’漢人沒有封王的﹐凡人臣之子則為公子﹗
”
文蒂蒂啊聲道﹕“他們的武功如何﹖”
鐵奇士道﹕“滿人好武﹐這些貝子都是高手﹐而且不是普通江湖高手﹗”
黎大娘道﹕“是的﹐各親王府中都供奉著武林奇人﹐八九都作了貝子的師傅﹐
這算各正的私人勢力﹐還養了不少教師﹐教頭之類的高手﹐有多到百余人的﹐最少
也有數十人﹐所以江湖黑道之上﹐除了有天大的膽子之人才敢在京城作案﹐否則作
夢也不想到此地去找油水。”
文蒂蒂道﹕“鐵衛士又如何﹖”
黎大娘道﹕“那是經過考選的各親王及二部大臣推薦的武林高手﹐可說是精選
之士﹐他們都有宮位等級的﹐通常負責金鑾殿中安全﹐非有特殊事故不派出來的﹐
武功不問可知了﹐最高的和金殿武士﹗比鐵衛士高﹐人數只有二十四人﹐這些人連
身高矮都得挑選﹐武功恐怕只次於駕前三老了﹗”
鐵奇士啊聲道﹕“干娘真是多見廣聞了﹗”
忽聽五王子走下閣樓道﹕“三位到了﹐准備行動罷﹗”
鐵奇士道﹕“五爺﹐第一段突圍到什麼地方為止﹖”
五王子道﹕“如群妖不迫﹐以京城近郊為止﹗如妖人不舍﹐那就直入城外。你
們奔天橋﹐逕回總局﹗量妖人也不敢群追人京城。”
鐵奇士道﹕“五爺打算由天橋直入午門﹗”
五王子道﹕“不﹐我住北海﹐明珠住南海﹐我先回北海﹐你們休息後也可到北
海來﹐不必通報﹐我會替你們交代下去﹐不管九門提督或內城守衛各衙門都不會阻
攔你們。”
鐵奇土笑道﹕“小民等豈敢進入禁宮之地﹐五爺不必操心了﹐我們暫時住在鏢
局﹐過後如不走﹐那就再說罷。”
他向文蒂蒂和干娘一招手﹐領先撲向花園北面而去。
五王子一見﹐沉聲喝道﹕“大家緊隨而進﹗”
鐵奇士到了北面花園高牆上﹐拔身而上﹐舉目一看﹐發現每個屋頂屋角﹐以及
街道的暗地里﹐完全是黑影閃閃﹐他暗暗一驚﹐忖道﹕“古墓門竟決心要奪隱形珠
了﹐似又增加人數了﹗”
他向後一招手﹐黎大娘和文蒂蒂一見﹐同時躍上﹐問道﹕“怎麼樣﹖”
鐵奇士道﹕“正面之敵﹐估計已不下數十人﹗”
他還沒有采取行動﹐耳中已聽到花園喊殺之聲大起﹐不由駭然道﹕“敵人開始
了﹗”
這時忽聽五子王在牆內問道﹕“鄭壯士﹐外面怎麼樣﹖”
鐵奇士道﹕“五爺﹗敵人太多了﹐你快跟上來﹗”
五子王道﹕“二老已被困﹐我們要回去﹗”
鐵奇士道﹔“計划不能再變了﹐我們沖﹗”
五子王道﹕“恐怕寶物有失﹗”
鐵奇士道﹕“失不了﹐王子快上來﹗”
五子王後面只有老儒和郡主了﹗王子和鐵衛士一個來到﹗顯然全被纏住了﹐沒
有考慮了﹐敵人發覺我們了。”
五子王一招手﹐老儒和郡主同時跟出﹐放眼一看﹐突見敵人竟如潮水一般﹗不
由大喝道﹕“快過去﹗”
這時的鐵奇士前面已有二十幾個截住去路﹐只聽他冷笑一聲﹗回頭道﹕“干娘
﹐請和蒂蒂擲劍﹗”
黎大娘和文蒂蒂聞言心中一驚﹐各自拔劍出鞘﹐同聲道﹕“來了﹗”
二人順手向空中一擲﹐兩把寶劍﹐帶起兩道寒光﹐斜斜的飛過鐵奇士頭頂﹗”
老儒﹐五子王和郡主一見﹐同時大駭﹗
就在這一霎那之下﹐鐵奇士突然舉起一掌﹗在空中划了一個圓圈﹐陡然看到兩
把寶劍霎時化為兩道白光﹐真是如矯龍﹗如疾電﹗突然繞向敵群﹗
瞬息之間﹐敵群發出駭然哄叫﹐嚇得亂成一片﹗
緊接著﹐那慘叫之聲連連而起﹗
須臾之間﹐敵群一個也不剩不了﹐屍體倒下﹐壓得握瓦嘩嘩一遍﹗
妖人真不畏死﹐四面八方仍舊如風的擁來﹐鐵奇士將手一招﹐吸回雙劍﹐回頭
大叫地道﹕“沖﹗”
他沖過一條街時﹐那街上的屋面又有一群攔截﹐這使他大發虎威﹐雙劍再起﹐
威勢更盛﹗
一連攻破了五批﹐殺死了已不知其數﹐這時已到了外面城牆﹐舉目一看﹐再無
攔截了﹐他揮手道﹕“五爺﹐快領大家出城﹐我馬上趕來﹗”
五子王急問道﹕“你去那里﹖”
鐵奇士道﹕“五爺聽了﹐才知我們大隊竟沖不出去﹐花園中少說也有數百妖人
﹐甚至還有特殊人物在指揮﹐我要回去接應﹗”
黎大娘道﹕“孩子﹐城外沒有敵人了﹗”
鐵奇士道﹕“敵人的布置范圍絕無這樣寬﹐短時不會有﹗”
他說完﹐拔身而起﹐又如電撲向花園而去。
五子王一揮手﹐喝聲道﹕“小王只有聽他的了﹐大家走﹗”
出了城﹐真的未見一個妖人﹐那老儒嘆聲道﹕“真是大奇才﹐這新起鐵鳳派不
久必領袖武林﹗”
五王子哈哈笑道﹕“龍老也服了﹖”
老人道﹕“殿下有了此人佐輔﹐將來……”
五王子立阻道﹕“龍老﹐不要說了我將來決不是富貴中人﹗”
他們走了二十余里﹐忽見一條人影由空而下﹐同時聽出是鐵奇士的聲音道﹕“
找出來了﹐我門加勁走﹐亂群死盯不放﹗”
老儒問道﹕“少俠﹐僧道二人如何﹖”
鐵奇士神秘地笑道﹕“大師和真人拚上命了﹗”
五王子駭異道﹕“為什麼﹐他門不出來﹗”
鐵奇士道﹕“大概遭遇了幾個不尋常的敵人﹐看情形﹐似失了東西﹐現在二老
向西面追對手去”。”
五王子大驚道﹕“寶物丟了﹖”
鐵奇士笑道﹕“我奪回來了﹐不過這時不能告訴大師和真人﹐因二老知道時﹐
敵人也會知道。”
龍護駕哈哈大笑道﹕“這太妙了﹐王子﹐你有了無敵大將啦﹗”
五王子笑向鐵奇士道﹕“你恐怕不願作大將軍哩﹐不過留下這名確也不錯﹐算
是我賜給你的字號罷﹗”
鐵奇士朗聲笑道﹕“可惜身邊沒有一兵一卒﹗”
郡主笑道﹕“我願當女兵﹗”
鐵奇士道﹕“郡主言重了﹗”
他回頭一看﹐又笑道﹕“貝子和鐵衛士全到了﹐好在只有十幾人負點輕傷﹐我
們等一會罷了﹗”
五王子揮手道﹕“不必了﹐我們繼續走﹗”
鐵奇士拿出一只小黃綾包來﹐雙手交與五王子道﹕“五爺請過目﹐大概是真的
﹗”
五王子接過笑道﹕“何必看﹐假的我也高興﹗”
大群貝子和鐵衛士都趕到了﹐只見他們人人身上都是鮮血染紅﹐但卻無一頹唐
﹐且齊聲向鐵奇士拱手道﹕“多蒙大俠解困了﹗”
鐵奇士哈哈笑道﹕“那里話﹐咱們都是朋友啊﹗”
五王子向一貝子笑道﹕“齊格勒貝子﹐今晚給你看到真正的高手﹗”
那貝子的年紀約有二十六八歲﹐只見他一聲大笑道﹕“五爺﹗這位鄭壯土真是
個虎入羊群﹐花園中全是屍體﹐逃走的不到三四十人﹗”
五王子向鐵奇士大驚問道﹕“原來不是突圍﹐而是掃蕩﹐殺了多少﹖”
忽聽貝子中群起聲叫道﹕“我們查過了﹐大約有百多人﹐逃走的也就是敵人中
最高的了﹗”
五王子伸手拉住鐵奇士嘆道﹕“你為何不叫我回去﹐讓我看看你動手也痛快的
啊﹗”
鐵奇士笑道﹕“好戲在後面﹐古墓門不會放手的﹐五爺當心京師有大亂啊﹗”
五王子聞言一震﹐急急揮手道﹕“我們快走﹗”
整整一夜﹐在天明時已近京城﹐五王子向齊格貝勒子道﹕“你替我送鄭壯士等
去九燕鏢局﹐要好好照應﹐我午後就來﹗”
齊格勒貝子道﹕“五爺﹐鏢局不好﹐人員太亂﹐不如陪鄭壯士到我的別墅﹐那
兒離北海又近﹐起居都方便﹗”
五王子哈哈笑道﹕“你的別墅也肯給別人住呀﹗好﹗好﹗﹐那就去罷﹗”
鐵奇士被齊格勒貝子領著進了外城﹐叫了一輛馬車﹐大家齊赴他的別墅而去。
一個貝子的別墅﹐竟比大富豪的庭院還要豪華﹐鐵奇士住到里面﹐真是舒適極
了﹐齊格貝子專為他派了兩個丫頭﹐兩個僕婦﹐一輛馬車﹗別野外面有寬闊的庭院
﹐後面有花園﹐范圍雖不大﹐但卻充滿奇花異草﹐很是幽雅。
文蒂蒂和黎大娘到處看得滿意地笑道﹕“我真想多住一段時間。”
黎大娘道﹕“少俠事情太多﹐恐怕住不了幾天又要走的。”
吃過了中飯﹐一個丫頭進廳稟道﹕“五爺來了﹗”
王府丫頭認得王子毫不希奇﹗不過她們一律稱為五爺是有種特別之感﹗可見五
王子真沒有貴賤之分﹐鐵奇士由這點亦特別對五王子有好感﹐他急忙向黎大娘和文
蒂蒂道﹕“大家以真面目相見﹐我先去接他進來﹗”
黎大娘向丫頭道﹕“就只五爺一人來﹖”
丫頭道﹕“稟大娘﹐還有明珠郡主同來﹐他們都著平民便裝﹗這是他們在京中
的習慣﹗”
鐵奇士笑道﹕“是別人也許是故意做作﹐他們就不同了﹗”
他這天著一身高雅而不豪華的文士裝﹐更顯出一派蕭洒不群的氣質來﹐人未出
﹐先發一聲朗笑道﹕“五爺﹐何來太早﹖”
郡主和五王子早已進了大門﹐聞聲大笑道﹕“這里還可住麼﹖”
這一出口﹐他看見出來的是個無比俊秀的美少年﹐不由一愕﹗郡主更是瞪眼了
﹗
鐵奇士仍然朗笑道﹕“豪華別墅﹐只適於公子王孫居住﹐我們住著不太相稱﹗
五爺和郡主請坐﹗”
五王子噫聲道﹕“閣下真是鄭壯士的聲音﹗”
鐵奇士大笑道﹕“草民鐵奇士拜見殿下﹗”
五王子被搞糊塗了﹐雙手扶住道﹕“別來俗套﹐你到底是誰﹖”
後面走出黎大娘和文蒂蒂﹐同聲接口道﹕“他是鄭壯士﹐也是鐵鳳凰﹐實際上
他才是五王子眼前之人﹗”
郡主嚇聲道﹕“你們是大娘和文妹﹗”
文蒂蒂嬌笑道﹕“姐姐﹐已經不是對你說過了﹐我們都是易容的﹗可不是存心
相欺啊﹗”
郡主如飛上前拉住道﹕“妹子﹐你太美了﹗”
文蒂蒂笑道﹕“姐姐難道不美﹖”
五王子跳起問鐵奇士道﹕“兄弟﹐你為何要易容﹖”
鐵奇士請他坐下道﹕“五爺﹐草民一言難盡﹐你聽我慢慢道來吧﹗”
丫頭奉上茶點﹐鐵奇士吩咐道﹕“你門到外面去﹐如有別人到來﹐先出聲招呼
﹐然後才領他進來﹗”
丫頭連聲應是﹐去後﹐鐵奇士才把心腹之言向五王子和郡主詳細說了出來﹐直
至說到他們初次見面時為止﹗
這一吐訴﹐足足說了一個時辰﹗居然也把五王子激動得長聲吁嘆﹐非常同情。
郡主嘆聲接著道﹕“鐵相公﹐你到現在尚未查出仇人下落﹖”
鐵奇士道﹕“一部份知道落在古墓門﹐另一部份落在君天幫﹐所以我對這兩個
勢力的手下人﹐不惜任何手段去對付﹐然而相信還有一部份下落不知﹐總之我這一
生非找出不可﹗”
五王子道﹕“護駕大師和真人回來了﹐他門已請求退隱﹗”
鐵奇士笑道﹕“失掉寶物﹗雖然被我奪回﹐但也大丟其人﹗請求退隱是其知趣
之處﹐聖上恩准了﹗”
五王子道﹕“父皇念其過去伴駕之功﹐同時他們又是三哥和四哥之師﹗仍許其
在朝﹐但免了護駕之職﹐現在他們一為三哥接去﹐一為四哥奉養﹗”
鐵奇士冷笑道﹕“換湯不換藥﹐離洞不離山﹐五爺懂麼﹗草民可直言了﹗”
五王子笑道﹕“原來你已看出我們兄弟之間的細故﹗不過我視若無睹﹗”
鐵奇士道﹕“癬疥變大瘡﹐五爺當心一點﹗”
五王子道﹕“不想油炸吃﹐我決心不在鍋邊站﹗你將來替我找個世外桃源就是
了﹗”
鐵奇士大笑道﹕“如真有意﹐三相七鋒﹐何處不可存身﹗”
郡主道﹕“那也不能少我一分﹗”
鐵奇士驚奇道﹕“郡出何出此言﹖”
五王子道﹕“明珠乃我大阿哥的姨妹﹗他素來和我氣味相投﹗賢弟不要小看了
她﹗”
鐵奇士大笑道﹕“真是難得﹗難得﹗”
五王子道﹕“你替我們兩個起個化名如何﹖你一走﹐我門也准備離京﹗”
鐵奇士大驚道﹐“皇上面前如何說﹖”
五王子道﹕“我早想好了﹐以暗訪天下民情為由﹐父皇絕對許可﹗”
鐵奇士道﹕“王妃呢﹖”
五王子大笑道﹕“我還是光棍啊﹗”
鐵奇士看著郡主笑道﹕“好﹐五爺今後說金五好了﹗金是金枝玉葉﹗五仍不離
排名﹗”
郡主嬌笑道﹕“好極了﹗有意思而不出奇﹗正合五哥心意﹗”
五王子點頭道﹕“你呢﹖”
郡主道﹕“那也要鐵兄命名了﹗”
文蒂蒂搶著道﹕“姐姐叫玉姑好了﹗”
鐵奇士知她取金玉良緣之意﹗大笑道﹕“取得好﹗取得好﹗”
五王子笑道﹕“文姑娘看來老實﹐沒想到內中倒很刁狡﹗”
郡主也會意﹐而顯羞意的道﹕“那今後你們就以這稱呼好了﹗”
鐵奇士道﹕“在下本來要把干娘寄住京師﹐現在決心不了﹗在外奔波雖然辛苦
﹐但我可以親自照顧﹐明天決心就動身西進了﹗”
五王子道﹕“明天﹖向西去有何打算﹖”
鐵奇士道﹕“查查古墓門的根本之地﹗這邪門有六個巢穴﹗我決心由其根本上
下手﹗”
五王子道﹕“那我們也要隨行﹐不過你得多延幾天﹐讓我妥善安排一番﹗”
鐵奇士沉吟一會﹐點頭道﹕“好罷﹗愈快愈好﹗”
郡主道﹕“那鐵兄就陪大娘和文妹在京中到處玩玩﹐我也要准備﹐不能奉陪了
﹗”
黎大娘道﹕“郡主請便﹗”
郡主笑道﹕“玉姑﹐不要再叫郡主了﹗”
文蒂蒂笑道﹕“我得加個姐字﹗”
五王子和郡主告別去後﹐鐵奇士真的領著黎大娘和文蒂蒂出門玩去了。
整整一個下午﹐他們坐著齊貝子的馬車﹐走馬看花﹐逛完北京城幾條主要大街
﹗只見氣象確與別的不同。
第二天吃完了早餐﹗適逢貝子齊來了﹗談了一會﹐齊貝子問道﹕“今天我陪諸
位去天橋走走﹗游完天橋﹐再轉天壇﹐這是北京城兩處特別的地方﹐也是江湖人最
多的去處﹗”
齊貝子也許已得到五王子的交代﹐他見了恢復本來面目的鐵奇士等未顯驚疑﹗
鐵奇士笑道﹕“仍坐馬車﹖”
齊貝子道﹕“不﹗是准備了四匹駿馬﹗這比坐車方便些﹐行動不多拘束﹗”
鐵奇士回來向黎大娘道﹕“干娘可以騎馬嘛﹖”
黎大娘笑道﹕“老身是西疆出生長大﹐馬是行路工具﹐不過老了﹗沒有你們年
青人活潑了。”
文蒂蒂嬌笑道﹕“原來干娘還是騎馬能手﹐那我們快走罷﹗”
齊格貝子首先走出﹐向立在庭前一個家將似的大漢道﹕“馬備好了沒有﹖”
大漢恭聲道﹕“稟貝子﹐早備好了﹗”
齊格勒貝子道﹕“沒有你的事了﹗回去罷﹗”
鐵奇士照顧黎大娘上了馬﹐笑向齊貝子道﹕“貝子領道前行罷﹐我門不熟悉街
道。”
齊貝子哈哈笑道﹕“北京城的街道真不好認﹗走不好﹐連出外城都困難的﹐不
過天橋是出名的地方﹐隨便問行人也都知道。”
在街上騎馬﹐那是毫不希奇﹐尤其是婦女﹐舉目一看﹐簡直多得很﹐不過不能
放僵而馳罷了。
他們走了半個時才走近夭橋﹐只見該處真是人山人海﹐游人之多摩肩撞踵﹐這
時﹐騎馬是不如步行了﹗
鐵奇士生怕闖了行人﹐招呼貝子道﹕“我們下馬罷。”
齊貝子笑道﹕“下馬更糟﹗這樣游人還可避麼﹗”
文蒂蒂笑道﹕“常言王孫公子威風十足﹐你這貝子都無人讓路﹖”
齊格勒笑道﹕“這是五爺的規定﹐誰若以勢凌人﹐誰就交宗人府議題﹗”
鐵奇士笑道﹕“這才真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了﹗五爺太好了。”
黎大娘忽然道﹕“快看﹐前面人群中出了什麼事了﹗”
大家聞聲﹐伸頭一看﹐只見一批提劍刀之人﹐押著一個高大的虯髯大漢﹗而且
那大漢通身是血﹗也許是上了腳鐐之故﹐走路踉踉蹌蹌﹗
齊貝子一見笑道﹕“那是九門提督府的總步頭押解一名重犯﹗”
鐵奇士道﹕“那個老人就是總步頭﹖”
齊格勒貝子道﹕“是的﹐這人武功高強﹐人稱‘都城鎖’辦案精明﹗不久就會
調升鐵衛長﹗”
鐵奇士駭然道﹕“他的武功可當鐵衛長﹖”
黎大娘接口道﹕“老身亦久聞有名﹐聽說他在三年前獨擒遼東七虎﹗”
鐵奇士看出被押的虯髯大漢居然是條武功極其高深的人物﹗且面顯無畏之色﹐
居然有股英雄氣質﹐靈機一動﹐故意突然嚇聲道﹕“是他﹗”
齊貝子驚異道﹕“誰﹖”
鐵奇士道﹕“我說那大漢﹗”
齊貝子道﹕“怎麼樣﹖”
鐵奇士道﹕“我認得他﹐而且知道他是一條好漢﹐他怎麼會犯法呢﹗”
齊貝子道﹕“你要不要問明白﹖”
鐵奇士道﹕“他已被總步頭押著﹐我如何能問﹖”
齊貝子大笑道﹕“憑你現在的名氣﹐我要求皇上老佛爺赦放一個天牢重犯也毫
不困難﹗”
鐵奇士道﹕“這什麼話﹖”
齊貝子道﹕“不告訴你﹐恐怕你永遠也不知道了。”
他一頓笑道﹕“今天早朝時﹐老佛爺要召見你﹐當著滿朝文武大臣說你是當世
奇人﹗有重命你金殿武士長﹗你可知道這是何等事情﹖金殿武士長只有一個人可以
當﹐那就是武狀元﹗”
鐵奇士大急道﹕“之後呢﹖”
齊貝子道﹕“後來被五爺代為阻住了﹐五爺深悉你的為人﹗知道你不會干﹗”
鐵奇士吁口氣道﹕“真正多謝五爺了﹐他真是我知已﹗”
齊貝子眼看犯人押進了﹗立即迎口大聲道﹕“程頭兒﹗你押的是什麼犯人﹖”
那總步頭聞聲﹐抬頭一看﹗立即啊聲道﹕“原來是貝子啊﹗這是剛才捉到的犯
人﹗”
齊貝子道﹕“犯什麼法﹖”
程頭兒鄭重道﹕“有密報﹐他是西域混進來的奸細﹐軍機處下令提督府﹐恐怕
明天要處決了﹗”
齊貝子駭然道﹕“你如何提到的﹖”
程頭兒道﹕“這奸細潛伏在天橋有七八天了﹗卑職去時﹐他竟拒捕﹗好不容易
才將他擒住呢﹗”
齊貝子問鐵奇士道﹕“閣下確知此人來歷﹖”
鐵奇士道﹕“他是西域人不錯﹐如說是奸細就冤枉了﹗這人必定遭仇敵偽報暗
算﹗”
程頭兒不知鐵奇士是什麼人﹗他看了鐵奇士幾眼﹐向齊貝子道﹕“這位公子是
……”
齊貝子哈哈笑道﹕“程頭﹐這幾天大街小巷轟傳的英雄是誰﹖”
程頭猛的跳起道﹕“我的老夭爺﹐這位公子就是鐵鳳凰﹗”
鐵奇士拱手道﹕“程老﹐幸會了﹗”
程頭連忙還禮道﹕“公子﹐請恕老朽有眼無珠﹗”
鐵奇士道﹕“豈敢﹗豈敢﹐程頭﹐這個犯人要如何才洗清他的冤枉﹖”
總步頭嘆聲道﹕“如果不是軍機處下的公文﹐那倒容易﹗”
齊貝子道﹕“軍機處那里有五爺去說﹗你放不放心﹖”
程頭連聲道﹕“是鐵大俠要帶走客人﹖”
齊貝子道﹕“如果五爺不行﹐那就由鐵大俠親自去求老佛爺好了﹗”
程頭大驚道﹕“貝子﹐卑職沒說不可以啊﹗”
他立即向手下喝聲道﹕“快開腳鐐。”
那大漢被放之後﹐仍舊一言不發﹐也不抬頭﹗動也不動﹗
程頭向鐵奇士拱手道﹕“大俠﹐改天再來拜訪﹗老朽告退了﹗”
鐵奇士大笑道﹕“多謝程頭容情了﹗”
程頭一走﹐鐵奇士向大漢道﹕“朋友﹐在下還有一點事情要問你﹐你先回去洗
個澡﹐換換衣服﹗晚上我們在原地會面﹗”
那大漢這才抬起頭來﹐虎目露出感激之色﹐點點頭﹗轉身而去﹗”
齊貝子見了嘆聲道﹕“鐵賢弟﹗你量他今晚會來﹖”
鐵奇士愕然道﹕“貝子何出此言﹖”
齊格勒怪聲道﹕“你根本就不認識他﹗”
鐵奇士忽然大笑道﹕“貝子﹗你贊成我冒險﹖”
齊貝子嘆道﹕“在你的面前﹗我認為沒有禍事可出﹗也沒有你自己的主見﹗”
鐵奇士道﹕“那就多承過愛了﹗”
玩了一天﹐回去吃過晚餐﹗鐵奇士悄悄的陪著黎大娘和文蒂蒂再奔天橋﹗這次
他們運出輕功﹗趁夜由屋上走﹗
詎料未近白天之處時﹐忽有七八條黑影向他們抄了上來﹗甚至聽有人大喝道﹕
“什麼人﹖”
鐵奇士立住道﹕“在下姓鐵﹗”
忽有一個黑影噫聲道﹕“那不是鐵大俠﹗”
鐵奇土問道﹕“閣下是誰﹖”
那人似已看清﹐連忙道﹕“鐵大俠請﹐在下仍鐵衛士許昌﹗”
鐵奇士道﹕“多謝放行了﹗”
黑影一閃而散﹗黎大娘笑道﹕“士兒﹗你的名氣在北京真高絕啊﹗干娘我眉毛
都長了三寸﹗”
鐵奇士笑道﹕“干娘給兒帶高帽子了﹗”
文蒂蒂忽然道﹕“那大漢真的來了﹖”
在白天那地方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鐵奇士走近笑道﹕“閣下真的守約了﹗”
那人忽然跪下道﹕“小人南宮超﹐叩謝大俠救命之恩﹗”
鐵奇士道﹕“朋友﹐你起來﹗這兒游人太多﹐不便談話﹗”
大漢起身道﹕“請大俠隨小人來﹗”
鐵奇士等跟在他的後面﹐行到一處僻地﹗恰好是河邊。
“鐵大俠﹗請問罷﹖”現在大漢先開口。
“你真是西域人﹖”鐵奇士背著手向著他問。
大漢點頭道﹕“雖非西域人﹐但在疏勒國住了三代了﹗”
鐵奇士道﹕“你是奸細﹖”
大漢毫不隱瞞道﹕“是的﹗”
黎大娘嚇聲道﹕“探什麼﹖”
大漢道﹕“敵國進貢來到天朝﹐探探天朝的反映﹐同時探聽大清皇帝是否有出
兵西域的動靜﹗”
鐵奇士道﹕“你的西域疏勒國身居何職﹖”
大漢道﹕“將來大俠必定知道南宮超是疏勒國的何等人物﹗”
鐵奇士道﹕“你既然真是奸細﹐那為何不乘我說情放了之後逃走﹖”
大漢道﹕“受了大俠的感召﹗”
鐵奇士笑道﹕“沒有問的了﹐你火速出京回西域去罷﹐勿在此地再惹殺身之禍
﹗”
大漢又叩了一個頭﹐立起身道﹕“大俠後會有期﹐以報大德﹗”
他昂然而去﹐頭也不回﹗
黎大娘嘆道﹕“此人真是丈夫氣﹐估計他在疏勒國的地位定也不小﹗”
鐵奇士笑道﹕“北京的消息也真靈通﹐偌大一座城市﹐如許多的人口﹐居然由
外面進來一個奸細在數天之內就查出了。”
文蒂蒂道﹕“你故意放走一個奸細﹐這是有罪的﹗”
鐵奇士大笑道﹕“前明可以降我以罪﹗上天才能處罰我﹐此外就是家師和於娘
了﹗”
文蒂蒂道﹕“皇帝賞識你﹐是要你當金殿武士長呢﹐這對你不錯呀﹗”
鐵奇士道﹕“人才愈多﹐對他江山愈鞏固﹐這種事我也會作﹐他肯讓出天下才
是真心﹐否則就是自私﹗”
黎大娘道﹕“五爺愛你又如何﹖”
鐵奇士道﹕“那又不同了﹐第一他不願繼承帝位﹐第二他代我辭去虛名高官﹐
這才是真正的知已﹗”
說著話﹐他們打聽去天壇的方向﹐尋到天壇玩了一會﹐這才叫了馬車回歸別墅
﹐詎料一進門﹐觸目看到五王子獨自在座等候了。
鐵奇士見他面色不對﹐心中咯的一跳﹐忙見禮問道﹕“五爺有事﹖”
五王子道﹕“出京時一定要叫‘金五兄’三字﹗”
他接著又嘆口氣道﹕“士弟﹐你能力我多留幾天嘛﹖”
鐵奇士吁口氣﹐接道﹕“你需要時﹐當然可以﹐能見告是什麼事嗎﹖”
五王子道﹕“今天父皇接相府一本奉章﹐內容是西疆和南疆異城諸國﹐共組了
兩個武術觀摩團﹐要來我國武術觀摩﹐措詞強蠻﹗你皇大怒﹗御批交我全權處理﹗
”
鐵奇士駭然道﹕“那些國﹖竟來這一手﹐居心何在﹖”
五王子道﹕“我與宰相及六都大臣和軍機大臣議了一議﹗人人都認為是西南諸
國已有侵邊疆的企圖﹗這是第一步試探我國的虛實﹐假使這兩個觀摩團竟把我國武
術壓倒了﹗第二步就會興兵犯境﹗這些國為之西域私闐﹐沙車、疏勒。西疆安南、
天竺﹐等等﹐加上這兩疆的異教幫派﹐總計不下二十余團體﹐人數足有數百﹗”
鐵奇士道﹕“五爺和各大臣作和應付﹖”
“我們也只好組成兩個團來應付﹐一為國家團﹐一為民間團﹐可是一時那能找
到如許多的高手來應付﹖”
鐵奇士道﹕“為何要組民間團﹖”
五爺道﹕“這是我提的﹐國家只能作到番戰、步伐、較力﹐射箭四種﹗假如觀
摩者要求一些江湖方式﹐那就必須有民間組團了﹗”
黎大娘接口道﹕“五爺提防他們要求劍術、刀法、輕功或用什麼邪門之類﹖”
五王子道﹕“那一定有的項目﹗”
鐵奇士正色道﹕“五爺放心去計划﹐必要時我全力支持你﹐我參加你兩個團體
﹐所有項目我全擔任﹗不過人數不能少﹐免得人家說我們人才有限﹐顯出寒酸氣﹗
”
五王子跳起道﹕“你肯出來作我的後台﹗”
鐵奇士決然道﹕“除了你﹗皇上也不要動我的腦筋﹗我估計國內還有一些敗類
會冒充外人參加進來﹗”
五王子竟長施一禮道﹕“我的愁雲盡掃了﹗賢弟﹗你休息﹗我去通知各大臣火
速辦理﹗”
鐵奇士急急道﹕“不要提出我參加﹐我的行動暫時守密﹗”
五王子開心的大笑道﹕“這點都要你吩咐﹐那我就不能夠作你的朋友了﹗”
說完拱手而去﹐神情愉快﹐黎大娘一見嘆道﹕“他真以為你是靠山了﹗你看他
走起路來多輕松﹗”
鐵奇士道﹕“我師兄等來了北京就好了﹐他一來﹐帶來的主將就多了﹗”
文蒂蒂道﹕“也許真來﹐不過他們不知我們住在什麼地方呢﹗”
鐵奇士道﹕“你們休息﹐我到處面查查看﹐我還有些話向王子說清﹐必須叫他
准備幾件東西﹗”
說完整理一下衣服﹐又道﹕“當心﹗提防有邪門到來﹗”
他估計師兄高式這時上來毫無疑問﹐因為這是事先約定的﹐不過他怕高式﹐鐵
二郎、白慈、女巨童不會住城里﹐所以他運起輕功直向外城西效奔去﹗
北京的西效多山﹐那是高級的武林落腳之地﹗萬山、玉泉山、香山、石景山等
都在西南角上。
鐵奇士奔還不到幾座屋頂﹐忽聽到後面有人追著叫道﹕“賢弟﹐等等我﹗”
耳聽是五王子的聲音﹐鐵奇士立即停身回頭﹐見三條黑影前面就是五王子﹐忙
問道﹕“五爺有什麼吩咐﹖”
五王子道﹕“我是剛回轉﹐聽文姑娘說你已出去﹐所以立即追了上來﹗有事和
你商量了。”
鐵奇士道﹕“為了項目的布置﹖”
五王子走近笑道﹕“是的﹐是的﹐你先回去談﹗”
鐵奇士道﹕“我要找人﹐明天談罷﹗”
五王子道﹕“我陪你找﹗”
他向後面兩人道﹕“有鐵大俠在﹐你們回去罷﹗”
兩個隨從連聲應是﹐轉身退去。
鐵奇士道﹕“他們是誰﹖”
五王子道﹕“金殿武士﹗”
鐵奇士道﹕“他們的功力都不弱﹗”
五王子笑道﹕“在你面前就只能當書童用了﹗”
他領著奔出﹐問道﹕“向什麼地方去找﹖”
鐵奇士道﹕“我是找不到的﹐不過我們去看看﹗如無所遇﹐我就焚訊香﹗”
五王子駭然道﹕“訊香﹖”
鐵奇土道﹕“是的﹐家師有一種東西賜我們師兄弟﹐其名叫訊香﹐但表狀似臘
燭﹐只要一點著﹐其煙隨風而散﹐三百里路方圓﹐順風兩個時辰﹐逆風五個時辰﹐
凡是我們師兄弟就可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別人說毫無所覺﹗”
五王子驚奇道﹕“這不是一寶﹗”
鐵奇士道﹕“可以這樣說﹐其中奧妙﹐連我也不知。”
五王子道﹕“既無一定去處﹐那我陪你先到萬壽山去﹐近來聽說有不少江湖人
物住在該山附近。”
奔不到半個時辰﹐鐵奇士突然立住道﹕“五爺聽到沒有﹖前途有打斗之聲﹗”
五王子仔細一聽﹕“是的﹐不遠呢﹗”
鐵奇士道﹕“四里遠近﹗快去看看﹗”
五王子看看地形﹗噫聲道﹕“那正是萬壽山﹗”
鐵奇士道﹕“有辦案人員派出沒有﹖”
五王子笑道﹕“在北京城里﹐辦案人員經常日夜不斷﹐九門提督府的馬步兩班
就有一百多﹐近來連金殿武士和鐵衛士都派出去了﹗還有各王府的家僕教頭﹐各部
衙門的護院﹗總計有千余人輪流不息﹗”
鐵奇士道﹕“這打就難免了﹗武林人受不得惡室厲色﹐就是規矩人也會有沖突
﹗我們快去。”
“你救的那西域人如何﹖”
鐵奇士笑道﹕“他是奸細﹐看他沒有什麼明顯的罪過﹗”
五王子道﹕“他是西域有名人物呢﹗不過你救了他也許是對的﹐其人號“追風
客’武功很高﹐聽說他的地位也不低。”
鐵奇士道﹕“這人是條好漢﹐殺了他太可惜﹗”
五王子道﹕“罪証不確﹐我已在軍械處將他消了案﹗”
鐵奇士道﹕“我已犯明知故縱之罪﹗”
五王子笑道﹕“塞翁夫馬﹐焉知非福﹐也許你放對了﹗”
快近萬壽山時﹐忽然有一個大漢沖出攔住﹐喝道﹕“什麼人﹖”
五王子接道﹕“你看我是誰﹖”
那大漢走近一看﹐立即敬禮道﹕“殿下﹐萬壽山上出現四個武林高手﹐現已打
倒二十幾個衛士了﹗好在他們不殺八”
五王子一聽有衛士群攻不敵的武林鬧事﹐不由大驚﹗“是些什麼人﹖” 。
原來攔路的竟是一位金殿武士﹐只見他鄭重稟道﹕“四個﹐一個少女﹐一個青
年﹐兩個巨童﹗”
鐵奇士聞言驚叫道﹕“那青年是我師兄﹐五爺快請這位武士去吩咐住手﹗”
五王子聞言哈哈大笑道﹕“慢點﹐我要看看令師兄的武功﹗”
鐵奇士輕聲道﹕“五爺當心誤會傷人﹗家師兄就是江湖稱為‘古今第一劍手”
的﹗”
五王子笑道﹐“不會﹐令師兄定有分寸的﹗”
鐵奇士道﹕“家師兄雖不會下重手﹐但有兩個巨童卻不知如歹﹐孩子們不懂事
錯殺了人就糟糕了﹗”
那武士道﹕“令師兄不許兩巨童出手﹐倒下的衛士都是被指功點住的﹗”
鐵奇士吁了口氣道﹕“那就無害了﹐但五爺也不可開玩笑。”
五王子笑道﹕“令師兄叫何名﹖”
鐵奇士道﹕“姓高式﹐那少女叫白慈﹐男巨童是我三師弟﹐叫鐵二郎﹐女巨童
叫白大妹﹐他定是來北京找我的。”
奔到萬壽宮前廣場﹐只見打斗己停﹐地上竟躺了一大群﹐但仍有十幾個橫刀持
劍之人在大聲喝叫﹐似再無一人敢上了﹗
鐵奇士一到大叫道﹕“師哥﹗這算什麼一回事﹖”
高式一見師弟﹐哈哈大笑道﹕“老二﹐終於把你打出來了﹐我知道你一定在北
京﹐還未離開啊﹗”
五王子立即喝退那批虎視眈眈的衛士道﹕“你們搞什麼名堂﹐這四個是鐵大俠
的師兄弟﹗”
鐵奇士立向高式叫道﹕“師哥﹐快來見見五爺﹗”
高式大笑道﹕“五殿下大名﹐昨天一到就知道了﹗”
他供手笑道﹕“五爺﹐高式失禮了﹗”
五王子熱情的扶住道﹕“高大俠不要客氣﹗”
鐵奇士又介紹白慈等見過之後﹐這才將倒下的衛士一一解穴﹐當面致歉道﹕“
不打不相識﹐諸位﹐請恕誤會之罪﹗”
眾衛士一起﹐同聲嚎笑道﹕“鐵鳳派中全是神龍﹐我們領教了﹗”
高式大笑道﹕“諸位﹐現在証實在下等不是古墓門的妖人了﹗”
五王子笑道﹕“他們一定對高大俠失禮了﹗諸位是住在萬壽宮嘛﹖”
高式大笑道﹕“住是住在山下﹐我們是上山來的﹐大衛士們問我們是什麼人﹐
我答是江湖人﹐誰知就這樣引起了誤會。”
五王子笑道﹕“閣下說是鐵鳳派或鳳凰派就沒事了﹗”
高式噫聲道﹕“為何要這樣答﹖”
鐵奇士接口大笑道﹕“五爺﹐‘鐵鳳派’三字是我臨時信口說的啊﹗‘鐵鳳凰
’也是我自己取的字號﹐這些家事前毫不知情呢﹗”
五王子疑問道﹕“你真是胡鬧﹐連我也給騙了﹐那你們到底什麼派﹖”
高式接口笑道﹕“殿下﹐我們根本沒有派﹐不過昨天接得家師之命﹐今後由我
成立鳳凰門倒是真的﹐這也許是家師與二師弟心靈相通﹐不謀而合了﹗”
鐵奇士驚問道﹕“師傅出來了﹖”
高式道﹕“不但出來﹐而且知道他老人家竟有幾個大仇敵未死呢﹗同時叫你今
後向西域一行﹗”
鐵奇士道﹕“有什麼事﹖”
高式順手交給他二只錦囊道﹕“他老人家叫我交給你這個﹐吩咐你到了西域再
打開來看﹐事情如何﹐到時就明白了﹐不到地頭不可打開。”
鐵奇士驚訝道﹕“規定時間嗎﹖”
高式道﹕“他老人家說你在京中有事﹐但吩咐你辦完事就動身﹗”
五王子吁了口氣道﹕“令師真是活神仙﹗”
他吩咐眾衛士退下山去後﹐立向鐵奇士道﹕“賢弟﹐我們進萬壽宮去罷﹐就在
這里商量一下﹗”
鐵奇士點點頭﹐向高式道﹕“師哥和白姐來得正好﹐五爺正須要人手﹗”
進了萬壽宮﹐立有住持相迎﹐老道士讓出他的雲房﹐並送上茶點﹐這才告退出
去。
高式在陪坐之余﹐向兩巨童道﹕“你們在外面看守﹐不許任何人接近雲房﹗”
五王子見兩巨重真個高大﹐向鐵奇士道﹕“這真是天生一雙奇人﹗”
鐵奇士笑道﹕“他們只有十四歲﹐只怕還要長呢﹗不過太頑皮了些﹗”
五王子道﹕“通常體形大的心性愚笨﹐我看這兩個孩子卻非常精靈﹐又有特別
的地方﹗”
高式道﹕“不精靈就不頑皮了﹗這一路可把我和白姑娘氣壞了﹗”
鐵奇士問白慈道﹕“他們還和氣吧﹖”
白慈輕笑道﹕“我妹子對二郎好得要命﹐處處都護著他﹗”
鐵奇士笑道﹕“這就好﹗他們也許是那場交手之後﹐打出交情來了﹗”
五王子駭然道﹕“他們打過架﹗”
鐵奇士把過去一段事情向他說出來﹐只聽得五王於哈哈大笑﹐點頭道﹕“原來
他們都有神力﹗”
高式笑向鐵奇士道﹕“老滑頭見了他們時﹐居然連聲叫好﹐還賜他們兩顆奇丹
﹐現在他們的神力比前更強了﹗”
鐵奇士道﹕“那這次他們也可派用場了﹗”
白慈問道﹕“派什麼用場﹖”
鐵奇士把外國人組了兩個武術觀摩團前來的事﹐詳細的向他們說明了一番﹐並
問高式道﹕“師哥﹐請你說說意見如何﹖”
高式笑道﹕“動鬼腦筋﹗你比我強﹐還是你和殿下商量辦罷﹗”
鐵奇士道﹕“我想先設計幾樣困難項目放在前面﹐其他的暫時不准備﹐我批外
國人如能通過這幾個項目﹐那就非常嚴重的了﹗”
五王子道﹕“那幾樣﹖”
鐵奇士道﹕“比力氣﹐比輕功﹐比射箭三種﹗”
五王子道﹕“比力就是舉重﹐通常用石鎖石擔﹗你的意思是什麼﹖”
鐵奇士道﹕“那石鎖石擔是古時考武狀元的玩意﹐現在不適合了﹗要通過不難
﹐普通江湖高手也能辦到﹗我的設計是用鐵的﹐要臨時鑄造一只圓鐵球﹗沒有提把
﹗”
高式大笑道﹕“好腦筋﹗舉者非施真力不可﹗全憑五指插入鐵珠才能提舉﹗”
鐵奇士道﹕“五爺﹐你能舉多重﹖”
五王子道﹕“為何問我﹖”
鐵奇士道﹕“五爺本身就是武林高手呀﹐我以五爺照起碼重量﹗”
五王子哈哈笑道﹕“好家伙﹐要你作事﹐你就先考我﹐好﹐我只舉兩千斤﹗”
鐵奇士道﹕“那第一只鐵珠就鑄兩千斤﹐第二只鑄四千斤﹐第三只鑄一萬斤﹗
”
五王子大驚道﹕“突然增六千斤﹐擺下嚇唬人的﹗”
高式笑道﹕“這只用鋼的鑄造﹐如用鐵的就顯得太大了﹗”
鐵奇士笑道﹕“這一項算是確定了﹗”
五王子道﹕“第二次射箭要多遠﹗通常射高箭約一百步﹗”
鐵奇士道﹕“百步穿揚在武林中又是平常之事﹐但也以百步作初射﹐次射兩百
步﹐決射三百步﹐不過弓要加強﹐箭也要重﹐鵠底紅心要小﹐這樣使准確性更難﹗
”
五王子點頭道﹕“第二種輕功呢﹖”
鐵奇士道﹕“我看過天壇﹐雖不算高﹐但也適用﹐但項目中要說明白﹐在天壇
頂端位置黃金千兩﹐敢者由地騰身﹐腳不可踏天壇﹐取時只許手壇頂惜力回落地面
﹗”
高式笑道﹕“這一項由我擔任比賽﹗”
白慈嬌笑道﹕“見錢眼開﹗”
五王子暗驚道﹕“這個我可辦不到﹗”
鐵奇士道﹕“五爺回去時和各部大臣商量貼出皇榜﹐在榜尾時特別注明許可下
天武林自由參加﹗”
五王子道﹕“這是自然的﹗”
鐵奇士道﹕“其他項目可以寫明﹐但不必費事了﹐擺擺樣子就行了﹗”
五王子會意﹐起身道﹕“我就走了﹗各大臣是現在相府坐等呢﹗”
大家聞言﹐一齊起身﹐告別主持後﹐鐵奇士向高式道﹕“我住在齊格勒貝子的
別墅﹐麗香和白姐明天和兩小來罷﹗現在我先送五爺回去﹐明天見﹗”
高式拱手向五王千道﹕“殿下﹐恕不相送了﹗”
五王子道﹕“高大俠和白姑娘請便﹗”
鐵奇士將五王子送到宰相府的屋頂上﹐輕聲道﹕“我怕見官兒﹐不下去了﹗”
五王子笑道﹕“讓他們看看你又有何妨﹗他們心目中﹐都認為你是一個三只腦
袋﹐二條胳膀的天神呢﹗”
鐵奇士道﹕“本來可以的﹐但我馬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遲了恐怕你也要受
責難﹗”
五王子大驚道﹕“宮中有江湖人進去了﹗”
鐵奇士道﹕“我去了你還不放心﹖”
五王子道﹕“那快去﹗”
鐵奇士騰身而起﹐直撲皇宮﹐立時他已摸清楚內城的方位﹐走的一點不錯﹗”
剛到一座大殿頂上﹐突見兩條如電疾一般的人影﹐他暗忖道﹕“這兩個家伙不
等閒﹐他們能避過如此許多的武士和衛士﹐必定有來頭﹗”
時已起了初更﹗但皇宮內院中﹐仍舊處處燈光通明﹐鐵奇士運起無上輕功﹐這
時來到一座殿檐﹐低頭一看﹐只見到處都有仗劍的武士和衛士巡行﹗戒備確是森嚴
﹗暗暗忖道﹕“那兩條黑影看勢也不敢小心﹗”
當此之際﹐忽見一行太監提著宮燈﹐走向殿內而去﹐似在送什麼吃的東西﹐又
忖道﹕“皇帝老兒難道還在辦公﹗”
他似神出鬼沒之技﹐搶先進了殿內﹐忽見一座案上真的坐著一個黃袍老人﹐估
計那就是康熙皇帝了﹗於是他就隱身不動。
太監確是送來一盤吃的﹐只見為首的奏道﹕“皇上﹗時候不早了﹗”
皇上沒有說話﹐僅將袍袖揮了一下﹐那是叫太監們退去之意。
太監退出之後﹐皇上仍在觀看一本奏章﹐只見他眉頭重鎖﹐樣子不大高興了。
約有一刻之久﹐突然有兩條人影如電閃進﹗且直案可前﹐皇帝未看到﹐這時他
已舉筆在批奏章了。
兩個黑影原來都是老人﹐他們到了案前﹐但沒有任何
似在等皇帝批完奏章﹐他們都持著長劍﹗面色不好看﹐顯出兇頑之情﹗他們都
蒙著面。
鐵奇士忖道﹕“這皇帝也許有勇氣﹐殿內竟沒派武士護衛﹗”
批完﹐只見皇帝把筆放回筆架﹗但就在這一抬頭之間﹐忽然看到兩個不速之客
﹗但他未顯驚慌之態﹐僅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兩異客人之一的右面者也沉聲答道﹕“草民乃江湖散人﹗”
皇上問道﹕“有事求見寡人﹖”
那右面者又道﹕“草民有一劣徒被打下天牢﹗求皇上恩准赦罪﹗”
皇帝搖頭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徒弟就是‘屠千里’嘛﹐他說‘血
手客’的是吧﹖”
說著拿起案上奏章道﹕“寡人己批好﹗明午正法了﹗他犯了殺人滿門之罪且是
江洋大盜﹗甚至劫過皇庫﹐所以變成欽犯﹐不然也不要寡人來批了﹗”
右面之人沉聲道﹕“皇上可知不答應赦放劣徒的後果﹖”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上九門執皇法﹐下九門吃油渣】
鐵奇士看到那兩個異竄仍舊未采取行動﹐所以沒有出現﹐當他看到康熙皇帝那
種毫無恐懼之態﹐不由暗暗敬佩﹐心想這一代之君﹐到底與常人不同﹐這時只見康
熙皇上大怒道﹕“你敢對寡人下手﹗”
那人沉聲道﹕“草民闖進皇宮﹐已經是死罪﹗與其一不作﹐二不休﹐今晚請坐
皇上不准﹐那只有走為上策了﹗”
皇上大喝道﹕“滾出去﹐你們敢殺君﹗”
那老人冷笑道﹕“皇上放明白一點﹐你這種大喝叱﹐不但嚇不了草民﹐相反﹐
假如驚動護衛人員﹐走進殿來﹐那就迫使草民與皇上同歸於盡了。”
皇帝沉聲道﹕“你門退出去﹐寡人原諒你們冒犯之罪﹗”
那兩個異客似知毫無希望﹐同時拔劍冷笑道﹕“皇上可以大聲喚人了﹐草民下
手之後還可脫身呢﹗”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鐵奇士一閃而出﹐朗聲叱道﹕“何方匪類﹗竟敢口出狂言
﹐你們有多大技能。”
兩個異客眼睛一花﹐一個貌如冠玉的少年書生已站在面前﹗他們莫不恍愕緩退
﹐亦知情形不對﹐同聲喝道﹕“你是什麼人﹖”
鐵奇士朗聲道﹕“不要問﹐你們要想活命﹐那就棄劍待擒﹗如有不願﹐不妨逃
走看看﹐少爺如叫你們逃出殿外﹐今後就不再追究你們的胡行。”
那右面異客冷笑道﹕“閣下大概也是武林人物﹐如是衛士﹐那就不會有這種口
氣﹐即是武林人﹐就該念點武林道義﹐若不然當有點免死狐悲之心。”
鐵奇士哈哈笑道﹕“你們是什麼東西﹐徒弟殘殺無辜﹐不責自己管教失當尚可
﹐居然還要救他出去﹐可見你們為人不正了﹐少爺不錯﹐確是武林人﹐但非你們這
種下流之輩﹗”
康熙皇帝一見突然出現個美少年﹐心中又驚又喜﹐可是既不發問﹐也不退離﹐
他竟把危險當作有趣了﹗”
那兩個異客突然喝道﹕“朋友﹐你既要管這筆帳﹐那就到外面見個高低﹗”
鐵奇士搖頭笑道﹕“你們不要耍花招﹐借故離開不可能﹐不要說少爺不放你們
離開殿門﹐就算我上了當﹐殿外早被金殿武士給堵塞了﹗”
殿外真的堵住了一群帶劍的武士﹐那是被鐵奇士剛才那聲朗笑給驚動的﹐不過
他自己被趕回來的五王子給制住止人殿﹐五王子全然不著急﹐他知這奇士擋在皇上
面前﹐安如泰山矣﹗”
兩個異客回頭一看﹐剎時進退維谷﹐其一突勢吼道﹕“師弟﹐我們和這小子拚
了。”
左面異客沉聲道﹕“師兄﹐你拚這小子﹐我去擒皇帝﹗”
鐵奇士哈哈笑道﹕“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動手吧﹗”
突聞外面響起個老者的聲音大叫道﹕“鐵大俠﹗能讓老朽進來嗎﹖”
鐵奇士聽到是護駕三老之一的老儒﹐立即哈哈笑道﹕“前輩﹗可以﹐你老可知
道是兩個是什麼人﹖”
老儒一閃進了殿門﹐急接道﹕“鐵大俠他們是有名的‘血手雙魔’﹐其大弟‘
血龍’牛化﹐次弟子現在天牢里﹗”
鐵奇士哼聲道﹕“原來他們是牛化的師傅和師叔﹐那真是我所要查的人物﹗”
老儒已繞到皇上身邊﹐先向皇上請過罪﹐又向鐵奇士道﹕“鐵大俠﹗他們的血
手功非常毒辣﹗”
鐵奇士道﹕“本來叫他動幾手﹐使其死而無怨﹐現在我沒有閒工夫施舍了﹐不
過要擒下來問他們的口供。”
老儒道﹕“鐵大俠要問些什麼﹖”
鐵奇士道﹕“問他們在幾年前參加鳳凰台的打斗沒有。”
兩個異客突向老儒冷笑道﹕“龍胡子﹐你有種就自己來﹗”
老儒大笑道﹕“血手雙魔﹐你們住在血碑洞不出來多好﹐今晚你們認為北京沒
有你們兄弟的對手﹐所以大搖大擺的闖進宮來冒犯皇上﹐可是你們陽壽該盡了﹐竟
撞上鐵大俠﹐哈哈﹐難道你們還不知他就是橫掃古墓門的鐵鳳凰﹗”
皇上一聽這少年就是鐵鳳凰﹐竟也開口了﹐只見他向老儒道﹕“龍護駕﹗他就
是鐵鳳凰﹐這樣年輕﹗”
老儒欠身道﹕“陛下﹐英雄出少年﹐這句話一點不假 ﹗”
皇上笑了﹐問道﹕“剛才這兩個匪徒氣勢兇兇﹐現在為何只持劍而不出手﹖”
老儒道﹕“回稟皇上的話﹐他們己知遇上了強敵﹐現在暗運內功﹐不出手則已
﹐出手必如雷厲風行﹗”
皇上詫然道﹕“那得提醒這位鐵壯士呀﹐他似乎毫不在意﹖”
老儒輕笑道﹕“如是老臣﹐那就早作全力拚了﹐眼前這位少年就不同﹐他愈是
輕松﹐愈顯已掌握敵勢﹗”
忽聽鐵奇士冷笑道﹕“血手雙魔﹐你們准備好了沒有﹖”
血手雙魔突然轉身﹐居然想沖出殿去﹗
鐵奇士冷笑一聲﹐舉掌待發﹐但突聞殿外響起一聲朗笑道﹕“老二﹐他們逃不
了﹗”
殿門外忽然閃進了高式﹗
鐵奇士一見笑道﹕“師哥﹗他們是我仇人之師。”
高式笑道﹕“我早在外面聽到了﹐你護住皇上﹐他們的血手功有毒﹗”
鐵奇士一聽雙魔有毒﹗突然雙掌一吐﹐喝聲道﹕“那就不能生擒了﹗”
他的掌一發﹐四腳離地﹐竟是身不由主﹐如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給吊起來一般﹗
接著聽鐵奇士喝道﹕“殿外之人閃開﹗”
高式一見急急回身﹐連忙搖手向衛士分指兩旁﹐剎時讓出一條路來﹗
五王子閃開後問道﹕“他要怎樣﹗”
高式喝道﹕“雙魔已被老二的無形真力給困住了﹐他要將雙魔的屍體送到郊外
去﹗”
五王子道﹕“雙魔已死﹖”
高式道﹕“尚未﹐但師弟功力一收﹐雙魔必粉身碎骨﹐功力一收﹐勢難散下一
蓬血雨﹐血中有毒﹐留在宮中豈不危害。”
這時鐵奇士早已推出不見了﹐他自己也是腳不踏地﹐竟是御氣騰空﹗”
高比輕聲向五王子道﹕“請恕草民沒有朝見皇上了﹗五爺﹐明天在別墅見﹗”
五王子連聲道﹕“請便﹐請便﹗”
高式見他說完就走進殿內去了。於是拔身追趕鐵奇士﹐及至效外﹐只見鐵奇士
迎上道﹕“師哥﹐你怎麼知道宮中有了事情。”
高式道﹕“那是王子去叫的﹐他們來的賊人太多﹐擔心你應接不下。”
鐵奇士道﹕“皇帝非常沉著﹐不過很危險﹐我如下去﹐血手雙魔非殺他不可。
”
高式笑道﹕“宮中禁衛雖說禁嚴﹐但只有防普通武林人而已﹐凡功力如雙魔的
﹐連出了事情之後尚不知道﹐皇帝有了此次教訓﹐今後自會小心了。”
他門師兄弟回到別墅後﹐天大亮了﹐第二天就聽到了法場上斬決了一名欽犯。
雙魔進宮行刺的消息﹐在京中是密而未洩﹐不料在都京外的江湖不出半月全傳
開了﹐原來雙魔竟還有手下人藏在京城里面﹐雙魔進宮未回之後﹐那幾名手下就逃
到京外傳開了。
在北京城的另外一條消息也傳開了﹐那就是外國人要來中國觀摩武術﹐江湖上
一得這個消息﹐凡是有幾下的武林人物﹐都爭先恐後的湧向皇都﹐所以在一個月之
內﹐來的武林人不下十萬之眾﹐他們比外國人到的還早﹐生怕看不到熱鬧﹐當然有
多數是想借機會成事的。
這天一清早鐵奇士等剛剛吃過早飯﹐適蓬五王子帶來一大批貝子和公子﹐真是
衣冠雲集﹐車馬盈庭﹐後面是隨著一班金殿武士。
五王子一見鐵奇士兄弟大笑道﹕“兩個觀魔團已到豐台城了﹐明天就會進京﹗
”
高式問道﹕“一切准備如何﹖”
五王子道﹕“早在五日前全部完成﹐今天請你去看賓館﹗”
鐵奇士道﹕“賓館設在那里﹖”
五王子道﹕“設在外城永定門附近﹐分成四起﹗”
鐵奇士道﹕“賓館門是不必去看﹐因為我們不打算在夜晚摸他們的底子﹐可是
王子們要暗地里派出大批人員去摸清來參加比賽的江湖武林﹐這些人之中﹐我估計
有不少想渾水摸魚的江湖敗類在內﹗”
五王子道﹕“派出的人員已經增加五倍﹐明的巡查共有二十四隊﹐暗的密報到
五千人﹐凡來參加的必須登記來歷﹐此外在各茶樓酒店﹐客棧都派有偵察之人﹗”
高式笑道﹕“不存好心眼的人物﹐他們不會住在城里﹐縱算住在城里﹐那也不
敢落店﹐偌大的皇城他們何處不可存身﹐想查是無法查出來﹐不要查的那些人何必
查﹐不過日夜巡邏到是非常重要的。”
五王子道﹕“你們不打算出去﹖”
鐵奇士道﹕“出是要出去﹐不過不依本來面目出去就是﹗”
五王子急口道﹕“那會被自己人起誤會﹐我給你們一件東西帶去﹐拿在手里不
會出事。”
鐵奇士道﹕“什麼樣的東西。”
“我的扇子。”五王子說著便待拿出﹗
鐵奇士道﹕“那不行﹐自己人縱算都認得五爺的扇子﹐但他們一見扇子必露出
不同的表情。”
五王子笑道﹕“我的扇子就是我平時易服微行的東西﹐凡是各衙門上上下下都
認識﹐而且早有規定﹐見了不許露出破綻﹗”
鐵奇士啊聲道﹕“那就可以。”
五王子交出扇子之後﹐隨即又帶著貝子﹐公子﹐武士等告別而去。
鐵奇士一看扇子毫無奇處﹐名貴亦如普通紙扇﹐所不同的是扇墜子﹐那是一只
瑪瑙雕成的獅子﹐獅子座底是顆印﹐上刻一個五字﹐鐵奇士竟與師兄笑道﹕“秘密
就是‘五’字了。這是代表他五王子之意﹐師哥﹐你是我們出去的首領﹐你拿著吧
﹐我們大家都得易容一番﹗”
高式接過笑道﹕“有了這把扇子﹐也許不必帶一文錢在身邊呢﹗”
白慈輕笑道﹕“你真是守財奴﹗”
高式笑道﹕“人為財死﹐烏為食亡﹐不過我的財寶是取之有道罷了。”
文蒂蒂妖笑道﹕“師哥一定存了不少金銀珠寶﹖”
高式道﹕“在未遇到老滑頭之前﹐我是一個貪財鬼﹐雖不能說富可敵國﹐但存
下的財寶已不知其數﹐你們將來要用錢時﹐只管向我開口要﹗”
鐵奇士道﹕“在什麼地方﹖”
“這是師哥我的私人秘密﹐暫時不能說出﹗”
白慈笑道﹕“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你連我們面前都不肯說出﹐這証實此言不
假了。”
高式道﹕“不管你怎麼激﹐我仍舊不上當。”
他們易容時﹐黎大娘向鐵二郎道﹕“二郎﹐你和大妹就免了吧﹐這個塊頭已夠
特別了﹐再易容也沒有用﹗”
鐵二郎道﹕“我和大妹不出去行嘛﹖”
鐵奇士道﹕“想出去也不許你們出去﹐免得走在路上被別人看熱鬧﹗”
白大妹一伸舌頭道﹕“我早說過﹐假如和二哥在一塊﹐我們就不自由了﹗”
白慈哈哈笑道﹕“你也怕他﹐我以為你無管頭呢﹖”
白大妹哼聲道﹕“不是怕他﹐而是打不過他﹗”
四個青年男女化作兩雙普通江湖男女﹐因高式熟悉北京所以他領著大家到處跑
﹐上至每個衙門和府第﹐下至茶樓酒館與三教九流的落足之地﹐真是了如指掌。
白慈暗向大家輕笑道﹕“未來之前﹐我當他是吹牛的﹐現在確是北京通啊﹗”
鐵奇士道﹕“有師哥帶路﹐我們用兩天兩夜的時間﹐盡量摸清到底到來了多少
武林人物﹐其中又有多少值得我們注意的貨色﹗”
高式道﹕“北京城中有九大物出人物﹐師弟可聽說過﹖”
鐵奇士道﹕“那九大特殊人物﹖是不是武林人﹖”
高式道﹕“江湖上有句話是﹕下九門執皇法﹐上九門吃“油渣”﹐這油渣是指
三教九流的人而言﹐凡是九流的人物若是想在北京城里找油水﹐那就非向他們拜拜
門不可﹐否則你就行不通﹐由此可知這些人是多麼厲害﹗”
文蒂蒂道﹕“先說上九門是什麼人﹖”
高式道﹕“上九門是指九提督而言﹐可是九門提督衙門的馬步班頭都得向這九
人賣點帳﹐因為要查案件非他們幫忙不可﹐但這九人每逢過年過節也得向馬步班頭
送點孝敬銀子﹐這就是上下其手了。
鐵奇士笑道﹕“這是各府州縣的通病﹐毫不為奇﹗”
白慈道﹕“到底是那九個人物﹖”
高式道﹕“道九人各占一門﹐各有各的地盤﹐他們划得非常清楚﹐第一個是午
門頭子里‘衙門通’第二是永定門頭‘賭王’三為朝陽門頭子‘探馬王’﹐定門頭
子‘當博士’阜城門頭子‘車馬店主’﹐廣安門頭子‘茶博士’﹐西直門頭子‘豆
腐婆’﹐東直門頭子‘客棧公’﹐廣渠門頭子‘九尾魚’﹐這些人一聽字就知他如
何為招牌了﹗其實他們不全靠這些招牌吃飯。”
鐵奇士道﹕“師哥﹐這些人都不是好東西﹐我們何不去搗亂一番。”
高式道﹕“那又何必呢﹖得罪他們有壞處無好處﹗”
鐵奇士道﹕“我怕什麼﹖”
高式笑道﹕“但有些地方白姑娘不能去呀﹗”
白慈道﹕“有什麼不能去﹖”
高式嘆聲道﹕“你不懂﹗”
白慈道﹕“我懂﹐廣渠門頭子‘九尾魚’是開妓樓的﹐我可化裝男子去﹐也許
能救出幾個逼良為娼的好女子﹗”
文蒂蒂道﹕“對啊﹗”
高式搖頭道﹕“那種地方我和老二都不能去﹐你們真是﹗”
鐵奇士哈哈笑道﹕“我才不管﹐蒂蒂要去我同意。”
高式啐聲道﹕“你說得出口﹖”
鐵奇士向白慈道﹕“白姐姐﹐我問你一句話﹐假使進了妓樓娼館﹐一旦有個妓
女坐到師哥的身上去﹐你冒不冒火﹖”
白慈格格笑道﹕“柳下惠坐懷不亂﹐你師哥恐怕不敢比古人呢﹗”
高式搖頭道﹕“到底不好看﹗”
文蒂蒂道﹕“我們先去永定門找賭王如何﹖”
高式急接道﹕“這個我同意﹗但如何挑他的毛病呢﹖”
鐵奇士道﹕“當然由賭上開始呀﹗”
高式道﹕“你沒有賭過﹐他們的手段可高啊﹗”
鐵奇士大笑道﹕“那你就看看我的本事﹐只怕你拿不動銀子啊﹗”
高式大喜道﹕“老二你一定能贏﹖”
白慈嬌笑道﹕“你看﹐一提起有銀子﹐他的精神就來了﹗”
鐵奇士道﹕“他們輸得起﹐我就大贏他一場﹐假使輸不起﹐我門更有理由找碴
兒了﹗”
高式道﹕“他們有真賭﹐也有假賭﹐總之要帶大本錢去﹗”
鐵奇士道﹕“假賭我比他更假﹐那不過使他早識風﹐恐怕贏不多就收場了﹐我
去真賭﹗”
高式道﹕“真賭就靠運氣了﹗”
鐵奇士大笑道﹕“真的到了我面前﹐保証叫他變假的了﹗”
高式道﹕“好﹐我就帶你去﹖”
白慈道﹕“慢點﹐我和文妹子得回去化化裝﹗”
高式道﹕“貨真價實有何不可﹐那兒的女賭徒可不少﹗”
白慈笑道﹕“原來也有女的賭博﹐好﹐我們去吧﹗”
高式立即領著他們直奔永定門﹗但在半途忽然遇上五王子﹗只見五王子只帶著
齊格勒貝子在身邊﹐他們也是青衣粘帽﹐慢慢的由人群中走了過來﹗
五王子不認識四人的易容﹐鐵奇士忍不住﹐迎上叫道﹕“五爺﹐為何微服上街
﹖”
五王子聞聲﹐不由噫聲道﹕“奇賢弟﹐你們又是另一套打扮了﹗”
高式走近笑道﹕“我們要去永定門玩玩。”
五王子道﹕“替我們改改相如何﹖我們也想去﹗”
鐵奇士道﹕“五爺這相貌有人識得嗎﹖”
五王子道﹕“不會多﹐不改也可以﹗你們去作什麼。”
鐵奇士在耳邊說了一會﹐笑道﹕“你怕不怕傳出風聲出去﹐一旦有人識出﹐那
會鬧出大笑話﹗”
五王子搖頭道﹕“逢場作戲﹐有何不可﹖就被宗人府知道﹐我也有話說。”
白慈道﹕“不怕就去﹗”
齊格勒問清事情後﹐笑接道﹕“為什麼要去作那種游戲﹖”
鐵奇士道﹕“五他和貝子尚不知下九門的底子﹖”
五王子道﹕“不知道﹖原來北京城竟有這種人物﹐可見他們是如何守密了﹗”
高式道﹕“他們對官府有利也有弊﹗”
五王子道﹕“我是不管﹐但要交代九門提督去辦理﹗”
他們一起走到一座大門前﹐裝出一副閒散的樣子﹐有兩個青皮似的人物迎著笑
道﹕“諸位請進﹗”
鐵奇士問道﹕“熱鬧嗎﹖”
一個青皮少年大笑道﹕“諸位要玩那一門﹖”
鐵奇士道﹕“牌九﹗”
青皮道﹕“向里面去﹐正是滿台的時候﹗”
鐵奇士道﹕“不要換籌嗎﹖”
青皮道﹕“一律要換籌碼﹐諸位一定是外鄉來的﹐凡是北京人就不要問了﹖”
鐵奇士點頭道﹕“我們是南方來的﹗聽口音你也就明白﹐我說朋友﹗這兒賭錢
﹐最小要多少才准下注﹖”
青皮哈哈笑道﹕“這里不是普通賭場﹐銀子換籌碼﹐最小的是一兩﹗籌碼分五
種﹐那是一兩、五兩、十兩、百兩、千兩﹗最大注是十萬兩﹐這也是限注。”
鐵奇士道﹕“假使贏多了拿不動怎辦﹖”
青皮道﹕“這容易﹐隨時拿有錢莊票﹐如不願隨身帶﹐本場大爺可以派車送到
客人住的地方。”
鐵奇士笑道﹕“多承指教了﹗”
剛說完話﹐忽見里面有兩個大漢夾著一個青年推擁而出﹐喝叱連聲﹗
鐵奇士一見﹐向青皮問道﹕“那青年為了什麼﹖”
青皮笑道﹕“這是常有的事﹐比方這個李孝全吧﹗他輸光了還不走﹐硬賴在這
里找麻煩。”
鐵奇士道﹕“找什麼麻煩﹖”
青皮道﹕“他說錢輸光了﹐出去沒飯吃﹐硬向大爺要飯錢﹗”
鐵奇士道﹕“身上的全輸光了﹐臨行要頓把飯錢那是小事﹗”
青皮道﹕“本場沒有個這規矩﹗”
鐵奇士笑道﹕“這是你們北方賭場的不近人情﹐在南方﹐客人輸光﹐那不必客
人開口﹐一宿兩餐飯錢﹐莊主會自動相送﹗”
他說遠迎上去﹐立向兩個大漢道﹕“朋友﹐不要行強﹐我認識他﹗”
兩大漢一見來了群青年江湖男女﹐急忙放了手﹗
鐵奇士假裝認得那青年道﹕“朋友﹐好久不見了﹐今天手運不佳﹗”
那青年長相不壞﹐看樣子有點斯斯文文﹐他看看鐵奇士等﹐又回頭看看兩個大
漢﹐低了頭﹐不開口﹗
鐵奇士拍拍他的肩膀﹐朗聲笑道﹕“老兄﹐輸贏事小﹐何必洩氣﹐這一場輸了
﹐下一場撈本﹐怎麼樣﹐輸光了﹖哈哈﹐我借給你﹐誰叫我們是賭友﹖”
他伸手摸出一綻黃金﹐硬向青年手中塞﹐大聲道﹕“轉去﹗”
那綻黃金起碼有十兩﹐青年一看﹐他也不管鐵奇士是誰﹐精神一振﹐糊糊塗塗
的就跟著轉身了。
到了一處無人之地﹐那青年忽然向鐵奇士道﹕“兄台﹐我不認識你啊﹗”
鐵奇士沒想到他還很老實﹐點頭笑道﹕“朋友﹐我當你裝糊塗呢﹐原來你還很
清醒﹐並且很誠實﹗”
那青年嘆聲道﹕“兄台﹐在下不是閣下所想像的城狐社鼠之流﹐在下是一時糊
塗﹐竟鑽到這種地方來瞎混……”
鐵奇士道﹕“你不是輕常來賭﹖”
青年又嘆聲道﹕“在下雖不是貴介子弟﹐但是個苦讀寒窗之人﹐只因來到北京
訪親不遇﹐消沉灰心﹐竟把帶來百十兩盤纏送到這里來﹗”
鐵奇士啊聲道﹕“你真的向莊上要飯錢﹖”
青年搖頭道﹕“輸了就輸了﹐餓飯是活該﹐在下怎會作出那種沒出息的行為﹖
”
鐵奇士點頭道﹕“我看你就不是那輸大錢要小錢的人物﹐不過那又為何被兩個
大漢夾持你呢﹖”
青年道﹕“在下不認識這種地方﹐生平也未混過賭場﹐那是因在客店里認識一
個同鄉﹐而被那同鄉拉拉扯扯拉到這里來﹐剛才我輸光了﹐不料那位同鄉還要向我
借十兩銀子﹐我說沒有﹐他反而說我太小氣了﹐所以我一氣就和他吵了起來﹐所以
這里面的人就下逐客令。”
鐵奇士聽了又氣又好笑道﹕“朋友﹐這不是那位貴同鄉要向你借錢﹗”
青年道﹕“是啊﹗不然在下怎麼和他吵起來﹖”
鐵奇士道﹕“朋友﹐你聽我解釋﹐貴同鄉也許不是你的什麼同鄉﹐實際上他是
這里莊上的一伙計﹐他怕你是有錢存下來走﹐所以他用這方法來試探你身上的真實
情形﹐你如有銀子﹐這一氣必定再賭下去呀﹗”
青年恨聲道﹕“原來是這樣﹐那我輸得有點太冤枉﹐可見他們的賭是假的。”
鐵奇士輕笑道﹕“現在你可撈本了﹗”
青年道﹕“不﹐既然不認識兄台﹐這金子我不能惜﹐假使再輸了﹐在下可還不
起﹗”
鐵奇士道﹕“朋友﹐現在再去賭﹐那就保你不會輸了﹐不過你如撈回本﹐也許
還要贏﹐那你以後就不可再賭錢了﹐拿了錢就回故鄉去罷﹗江湖上是吃不盡的虧﹐
有了這次教訓﹐今後你的經驗了。”
青年點頭道﹕“多謝兄台指教﹐在下永記在心。”
鐵奇士道﹕“再賭時﹐你不要自己作主﹐也不可想一口吞個胖子﹐只在暗中跟
著我下注就行了﹐老兄﹐我是賭仙﹐從來就未輸過。”
青年半信半疑﹔接道﹕“那我們快去向櫃上換籌碼。”
鐵奇士向齊貝子笑道﹕“齊見﹐帶有值錢的東西沒有﹖”
齊格勒笑道﹕“要多少﹖”
鐵奇士道﹕“我不會賭長時間﹐多到五注﹐少則三二注就要這莊上自動收場﹗
”
齊格勒笑道﹕“今天真巧﹐我在錢莊上拿回三十萬兩莊票﹐你要全拿去。”
鐵奇士輕笑道﹕“謝了﹗”
齊格勒拿出兩張大莊票﹐每張十五萬兩﹐笑道﹕“我們要不要跟著作作樣﹖”
鐵奇士道﹕“當然﹐不過你們不要跟著我賭一方﹐小賭﹐准備輸﹐免得莊上起
疑。”
商量一經決定﹐那青年以識途老馬的姿態﹐領著他們去換了籌碼﹗之後才直奔
賭桌而去。
突然來了一個一換三十萬兩的大賭客﹐這消息早就先傳進去了﹗所以鐵奇士一
到﹐立有幾十對奇異的目光全注意著這人物﹐不要問﹐那些目光全是莊里的爪牙﹗
”
鐵奇士剛近賭台﹐立見牌九桌的天門早空下來了﹐且有一位中年人帶笑拱手道
﹕“貴客﹐要玩嗎﹖”
鐵奇士笑道﹕“既然要到貴場來﹐絕對不是來參觀的﹗”
中年哈哈笑道﹕“那就請坐﹗”
他指著天門﹗
鐵奇士豪不客氣﹐坐下來問道﹕“朋友﹐大概你是莊上接待之人吧﹖”
中年人笑道﹕“招待不恭﹐貴客有何賜教﹖”
鐵奇士道﹕”不敢﹐不過請問骨牌一副共有多少張﹖”
中年人大笑道﹕“貴客說笑了﹐骨牌不會三十三張﹐那請放心﹐本場最講究的
是名譽﹗”
鐵奇士朗聲笑道﹕“那就請莊家推牌﹗”
當莊的是位五十余歲的老人﹐他的手法非常熟練﹐察察察﹐推出了八張牌來﹐
且大聲道﹕“諸位﹐擲骨後不許加注﹐也不可抽回下注﹐輸贏各憑運氣﹗”
鐵奇士開始下了一百兩﹗擲骨後一翻牌﹐莊上拿了一副‘天王’﹐他卻拿的板
五九﹐輸了﹗”
第二把牌又推出來了﹐鐵奇士又是五百兩﹗可是他向莊家問道﹕“莊家﹐請問
可不可以打白虎﹗”
莊家道﹕“可以﹗”
鐵奇士道﹕“聽說有的莊家可以不推白虎這第二手﹖”
莊家哈哈笑道﹕“本場不似他處﹐有人下注就推﹐一推就是一條﹗沒有只推前
三手把的﹗”
鐵奇士道﹕“好﹐請擲骨子﹗”
這一把﹐他又輸了﹐回頭向五王子笑道﹕“今天運氣不好﹗”
五王子笑道﹕“大概你下少了﹗”
鐵奇士裝著生氣道﹕“你說我沒有膽﹖”
他猛的下上二十萬兩的最大籌碼兩張﹐叫道﹕“再輸就不玩了﹗”
這一下﹐立使圍觀的大吃一驚﹐同時那當莊的竟立了起來﹗
當莊的這一舉動似有點特別﹐而且猶豫著下擲骨子了﹗
忽聽桌外有個蒼老的聲音哈哈笑道﹕“老二﹐快擲下骨子呀﹐今年來尚未有人
下這大的注呢﹗”
當莊的一聞聲﹐猛的把骨子擲了﹗
可是奇怪﹐那骨子這次竟在當堂子里東翻西滾﹐竟是滾下不停﹗
當莊的一見骨子始終不停﹐他的頭上竟冒出大汗。
鐵奇土忽然喝道﹕“該停了﹗”
鐵奇士那一聲喝叱﹐骨子真的停了﹐他拿回一看﹐故意大叫道﹕“糟﹐我拿了
四點﹐這一下輸走了﹗”
五王子一雙眼睛﹐始終注意鐵奇士的身上﹐當骨子在轉動時﹐他發現鐵奇士的
右手手指在微微挑動﹗心中有數﹐忖道﹕“他原來在骨子上搗鬼﹗”
高式是個有經驗的賭家﹐他卻只注意莊家﹐在骨子未停之下﹐他發現那莊家的
面色竟顯出惶恐之情﹐於是他忖道﹕“骨子是假的﹗他斗不過老二了﹗”
莊家一聽鐵奇士說是四點之前﹐他早已手發抖﹐他顯得頹然之極﹗”
鐵奇士見他遲遲不肯看牌﹐立催道﹕“莊家﹐你的是什麼﹖”
莊家被逼﹐只得把牌翻轉一看﹗
鐵奇士忽然大笑道﹕“你是‘七六’三點﹗我贏了﹗”
莊家嘆聲道﹕“貴客﹐你真是好運氣﹗”
陪了籌碼之後﹐鐵奇士得意的笑道﹕“莊家﹐我當我已輸定了呢﹗”
莊家忽向場外一老人道﹕“大哥﹐這第四手……”
鐵奇土知道他不推下去﹐搶先叫道﹕“莊家﹐你不是說﹐貴場上沒有只推前三
手的規矩嗎﹖”
莊家非常尷尬﹐他竟答不上話﹐可是場外那老人沉聲道﹕“老二﹐推呀﹗開一
次大輸張有何不可﹗”
莊家一咬牙根﹐又把第四手向桌子中間一推﹐可是他的脖子現出一條條蚯蚓似
的青筋出來了﹗
跟著鐵奇士回頭撈本的那青年卻不傻﹐他一見鐵奇士在第四手上居然連本帶利
都押上了﹐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的籌碼亦全部放上去啦。
第四手的骨子卻與第三手完全不同﹐莊家一擲出﹐骨子如被什麼吸住一樣﹐落
地就不動了﹐大家一看擲了一個八反﹗
鐵奇士拿的是最末兩張骨牌﹗
這一次鐵奇士拿的更差勁﹐翻開一看竟是‘七四’一點﹗在又不同﹐牌一翻開
﹐面現微笑﹐向莊家道﹕“莊家﹐這一手你暫時勿翻彈﹐我有話說﹗”
莊家面現喜色﹐問道﹕“貴客有什麼指教﹖”
鐵奇士道﹕“如果你不看牌﹐我只要你賠三十萬兩如何﹖我賭的是四十萬兩啊
﹗”
莊家哈哈笑道﹕“那不行﹐貴客只是一點﹗除非我拿‘閉十’﹐否則都要贏貴
客﹗”
鐵奇士微微笑道﹕“既不同意﹐那就請看牌﹗”
莊家得意一翻牌﹐突然驚叫了起來﹗原來他拿的真是丁丁配一六。
鐵奇士仍舊帶笑道﹕“如何﹗”
場外老人忽然擠了起來﹐搖手莊家道﹕“老二﹐這一場收了罷﹗快叫帳房替這
位尊客換回籌碼﹗”
賭場倒是真碼﹗很快就替鐵奇士把籌碼換成莊票﹗
一條牌九﹐鐵奇士贏了五十九萬九千八百兩﹗他連那個青年也一道帶出賭場﹗
出了賭場大門﹐他向青年笑道﹕“如何﹐我說你一定會贏﹗”
那青年一算﹐竟也贏了三千多兩﹐可是他傻了﹐見問竟不知如何回答﹗
鐵奇士道﹕“你也不必回原來的客棧了﹐回去恐怕有危險﹐等會﹐我叫你向那
條街道去﹐你就向那兒一直出城去罷﹗火速離開北京﹐早點起程歸故鄉﹗”
青年點點頭﹐接道﹕“一切聽憑兄台吩咐﹐不過兄台的那錠黃金……”
鐵奇士搖頭道﹐“不必提那綻黃金了﹐算是我送給你作讀書之用罷﹗你還是回
去讀書為上﹗不要入迷途了﹗”
青年連聲應是﹐真是感激莫名﹐他竟流下淚來﹗
到了一片轉角之外﹐鐵奇士急問青年道﹕“快向南轉﹗火速擠進入群﹗出城去
罷﹗”
青年急急走了之後﹐五王子笑問鐵奇士道﹕“骨牌我也懂﹐但不知今天你搗的
什麼鬼﹖”
鐵奇士笑道﹕“他們的賭那里有真的﹗那骨子就是假的﹗不過他只兩方牌是摔
好的﹗”
高式道﹕“最後這一手是如何﹖”
鐵奇士道﹕“他摔了一點放下面﹐閉十放中間﹐他的骨子本來要擲順門﹐可是
我用運用無形真氣控制住﹐硬把骨子定為反門﹐你們既懂﹐就不必解釋了﹗”
齊貝子道﹕“你能看出牌的大小﹖”
鐵奇士笑道﹐“他在砌牌的時候﹐我已經認出﹐不管是多好的牌﹐也總有一點
點可記之處﹐三十二張不多﹐那怕有三百二十張我也詳細不錯﹗”
五王子驚奇道﹕“這才是真本事﹗”
鐵奇士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何況他的牌背上還有他們自己故意作
下的記號﹗這使我便容易記清了。
白慈道﹕“你叫那青年火速出城是什麼意思﹖”
鐵奇士道﹕“我們的背後﹐早有十幾個人跟上了﹐我們不怕﹐但那位青年恐怕
有危險﹐因為我們不能老帶著他在身邊。”
五王子駭然道﹕“那賭場想向我們下手﹖”
鐵奇士道﹕“目前還不敢﹐因為他們尚未摸清我們的來歷。”
五王子道﹕“你打算如何辦﹗”
鐵奇士道﹕“我們向城上奔去﹐假使這賭王真有輸打贏要的惡行﹐那我們就除
去他﹗”
高式道﹕“他本人不出頭﹐你也拿他毫無辦法。”
鐵奇士道﹕“打了小的﹐老的自然會出來﹐他派了多少出來﹐我就制住他多少
﹐不過要找地方關人罷了﹗九門提督衙門是不能關人。”
五王子道﹕“關人也不是辦法﹐這樣沒有人回去送信了﹐弄傷倒是可以。”
高式接道﹕“武術觀摩會就到了﹐這件事情最好過後再說﹐假使鬧大了﹐這些
下流人物會把北京搗得一團糟。”
鐵奇士道﹕“他們不放手又怎樣呢﹐難道我們讓其長久監視下去﹖”
高式道﹕“第一批引到郊外﹐下手除去就是了﹐我們回復本來面目﹐或者另易
他容﹐誰還有辦法知道。”
鐵奇士笑道﹕“那就照師哥的方法行事﹐依我這下九門要全部摧毀﹗免其為害
善良﹐為所欲為。”
五王子道﹕“這事不必你操心﹐由我交代衙門去辦﹐不過今天非將其擺脫不可
﹗”
鐵奇士道﹕“我已知道有三、個高手盯上﹐現在走郊外﹐這三人一定是賭王的
心腹之人﹐武功不弱﹗”
五王子領著大家出廣渠門﹐到了效外﹐又向一座小山奔去。
鐵奇士一到山上就叫道﹕“停下﹐他們真不怕死﹐竟敢盯上山來﹗可見他們是
橫行無忌了﹗”
那三人是兩個中年和一個大漢﹐居然直往山上追來﹐但一到山頂﹐他們突然一
愕﹐原來發現被追者竟全在山頂立著。
鐵奇士看到他們立在十丈之外﹐於是回身上前問道﹕“你們是賭王身邊什麼人
﹖”
一個中年看勢不對﹐立即拱手道﹕“在下等不是什麼賭王身邊之人﹐公子何出
此言﹖”鐵奇士冷笑道﹕“胡說﹐你們的一舉一動﹐豈能逃出我的覺察。”
另一中年人接道﹕“就算在下等是賭王手下﹐那也與公子等無關呀﹖”
鐵奇士叱道﹕“一路盯來﹐存心何在﹐還說無關。”
第二人中年人笑道﹕“這是郊外﹐公子等能來﹐區區等就不能來嘛﹖”
鐵奇士哈哈笑道﹕“你們認為憑這個理由避難嘛﹖其實你們早已注定回不去了
﹐不過你們能說老實話﹐也許少爺能放你逃回去﹐如若想憑你們武功抗拒﹐那就死
定了﹗”
那中年聞言﹐面色一變﹐冷笑道﹕“你們又是什麼人﹖”
鐵奇士大笑道﹕“你們吃虧就在不明少爺是什麼人﹐不然賭王那還敢派你們前
來﹗然而你們的來意我早就清楚﹐那是想下手將我們殺死﹐奪回我們所有的幾十萬
兩莊票﹐甚至連我的賭本也全部屬於賭王﹐這種比強盜還可惡的行為﹐那真是死有
余辜了﹗”
三人聞言﹐同時拔出長劍大喝道﹕“小子﹐你既然有先知之明﹐那就不應向郊
外來了﹗”
鐵奇士大笑道﹕“在城中﹐你還要費一點手腳是不是﹖到了晚上﹐知道我們住
處﹐來一次神不知鬼不覺的奇襲﹐哈哈……”
他笑完又道﹕“三位真是愚不可及﹐我既算定你門的鬼計﹐不但不避﹐而且還
敢引你們到郊外來﹐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後果嗎﹖”
第一個中年喝道﹕“後果在功夫上分曉﹗”
鐵奇士點頭道﹕“賭王自己來不來﹖”
中年人冷哼道﹕“殺雞焉用牛刀﹗”
鐵奇士大笑道﹕“賭王在你們心目中是牛刀﹐但在我看來﹐連木刀都不如﹐不
過我要你們親眼看看他的貨色到底值多少﹗”
說完回頭道﹕“師兄﹐請你向賭場送張字條﹗上面寫他三人在此遇上對手﹐火
速請賭王來救。”
高式笑道﹕“不行﹐賭王是只老狐狸﹐他不會上當的。”
鐵奇士道﹕“那改寫這三人奪到了我的莊票﹐但又被別人搶去了﹐現在這三人
已將對手圍在這里﹐相持不下。”
高式道﹕“賭王可以加派人手前來又怎辦﹖”
鐵奇士笑道﹕“難道這老狗真有這樣沉著。”
高式道﹕“我的另一法子想到了﹐他會來﹗”
鐵奇士突然一伸手﹐立將對方三人點倒在地﹗真是易如反掌﹗
那三人倒在地上後﹐這才嚇得面如死灰﹐心知真個遇到高手了﹐但這時口已不
能開﹐僅目光露出恐怖之情。
高式拔身而去之後﹐五王子笑道﹕“我們坐下來罷﹐只怕賭王施出狡猾哩。”
鐵奇士道﹕“這老狗如仍下來﹐那我晚上也不放過他﹐總之不叫他再活下去。
”
大家坐下這之﹐白慈卻和文蒂蒂走到山後玩去了﹗
齊格勒向鐵奇士道﹕“這三人被你點了什麼穴﹖”
鐵奇士道﹕“廢了他們的武功﹐到晚上他們可以立起來﹐今後不能再仗功夫為
惡了。”
五王子啊聲道﹕“原來不是點穴呀﹗”
鐵奇士道﹕“沒有點穴的必要﹐要就殺了他們﹐不殺就只有廢去武功﹗”
忽見白慈回叫道﹕“大家快來﹐山後有兩個死人﹗”
鐵奇士跳起道﹕“這里有人動過手﹖”
五王子搶先奔出道﹕“是什麼樣的人﹖”
白慈道﹕“是兩個北軍大漢﹐大概是昨夜死的﹐身上有創傷﹗”
鐵奇士隨著五王子後面﹐問道﹕“蒂蒂呢﹖”
白慈道﹕“她在下面查看﹐她說那不是古墓門的人﹐也不是各大門派中人﹐因
為她已查到死者身上有件東西﹗”
大家走下後山﹐只見文蒂蒂大叫道﹕“士哥﹐你看這是什麼東西﹖”
鐵奇士在她手中接過一件龍如珍珠一樣的東西﹐是紅的﹐大如黃豆﹐看了一會
﹐搖頭道﹕“我不認得這是什麼東西﹐你由那兒得來的﹖”
文蒂蒂道﹕“在右面死者手中找到的﹐這人將這東西死握不放﹗”
五王子由鐵奇士手中接過一看﹐噫聲道﹕“這是深海中一種海樹所結的果實﹗
其實‘海女豆’﹗價值很貴﹐比珍珠還寶貴﹐因為長在於丈深的海底﹐得之不易﹗
父皇在十年前接到一件貢品﹐這是這種海女豆所串成的項鏈﹐現還在母後那里。”
鐵奇士道﹕“先要查出死才是誰才能有眉目﹐待我去查灰”
他翻動兩個屍體﹐查了不少時﹐忽然發現兩個屍體的臂上卻刺有極小的‘鬼’
字﹐不由駭然叫道﹕“這到底是什麼名堂﹖”
五王子問道﹕“什麼﹖”
鐵奇士道﹕“這兩人一定是什麼幫派的﹐他們手臂上都刺有鬼字﹗”
黎大娘驚問道﹕“在手腕上一寸之外﹖”
鐵奇士急接道﹕“正是﹐干娘知道他們的來歷﹖”
黎大娘嘆道﹕“高大俠不是說君天幫已增了兩個部門﹖”
鐵奇士道﹕“是的。”
黎大娘道﹕“那這兩人就是君天幫的了﹐因為君天幫的幫徒﹐在天神殿管下的
有個‘天’字已在該處﹐地神刺‘地’字﹐後增的人王殿當然刺‘人’字﹐鬼王殿
自然刺‘鬼’字了。”
鐵奇士聞言﹐又問道﹕“干娘﹐君天幫有這種海女豆沒有﹖”
黎大娘道﹕“沒有﹐這種豆子也許是他們得自對方身上的﹗”
鐵奇士道﹕“這對方又是誰呢﹖又為了什麼要殺這兩個人呢﹖這真使人費解。
”
五王子道﹕“我回去時間問龍護駕﹐他對江湖動態非常清楚。”
鐵奇士道﹕“不見得﹐只怕他連我的來歷也不清楚呢﹖”
五王子笑道﹕“你是新出道的人物﹐他當然不一定清楚﹐假使你有令師什麼令
符拿出給他看﹐那他就能知道。”
鐵奇士道﹕“五爺既然這樣說﹐那就拿件東西給他看罷﹗”
說著拿出一只小小的金鳳凰﹐又笑道﹕“他能認出這件東西﹐也許就能識得這
海女豆的內情﹗”
五王子接過一看﹐陡然驚叫道﹕“令師是鳳凰神﹗”
鐵奇土噫聲道﹕“五爺如何認識鳳凰令﹖”
五王子道﹕“這就是龍護駕平時談起的武林故事中最大的一件﹗”
鐵奇士鄭重道﹕“那他確是一個了不起的多見多聞之人﹐家師的鳳凰令﹐現在
武林中知道的太少﹐連少林寺也還只有一個老和尚才知道。”
五王子道﹕“他說百年前有六神﹐第一個神就是令師﹐第二是‘海神’﹐第三
是‘颶風神’﹐第四是‘雷火神’﹐第五是‘土行神’﹐第六是‘金甲神’六神之
中﹐有三正和三邪﹐鳳凰、海洋、金甲即正神﹐武功都相差無幾﹐但正與邪不來往
﹐邪與正不聯手﹐可是他們見面不得﹐會著就動手﹗”
鐵奇士道﹕“划非這海女豆竟與海洋有關﹖”
黎大娘道﹕“那有這樣巧的事﹐同時海神也不會向這兩個無名之輩下手呀﹗”
鐵奇士回頭問剛剛回來的高式道﹕“師哥﹐老滑頭說出對手的字號沒有﹖”
高式搖頭道﹕“他老人家如何肯說﹐且說與你無關﹐不許你過問他的事。”
鐵奇士笑道﹕“我非要過問不可﹐那有徒弟不問師仇之理﹗”
原來高式恰好這時趕到﹐五王子問道﹕“沒有引出賭王來﹖”
高式搖頭道﹕“他已不在賭場內﹐連那個莊家也不在啦﹗”
鐵奇士道﹕“出了這件疑案﹐我對賭王已沒有興趣了﹐咱們回去罷。”
高式道﹕“那三個廢物你把他們拖到什麼地方去了。”
鐵奇士噫聲道﹕“不在山頂了﹖”
高式駭然道﹕“我來時就不見了﹐那一定被人救走了。”
鐵奇士道﹕“這個救走之人的武功可不弱﹐頭兒距山頂雖不近。但我們能察出
動靜﹐詎料他竟瞞過我的耳朵了。”
大家回到山頂﹐忽見三個被廢之人的地方﹐居在有一張字條被石子壓著﹐五王
子搶去拾起一看﹐只見上面寫道﹕“我見不忍﹐放其逃生﹐珊瑚﹗”
五王子叫道﹕“你們看﹐這是什麼人留的﹖”
鐵奇士道﹕“上面寫什麼﹖”
他接過一看﹐唔聲道﹕“這是女孩子的名字留在下面﹐可見不是賭王來過﹗”
大家傳遞一看、白慈道﹕“這確是一個女子所留的字條﹐字寫得多秀麗﹗”
鐵奇士道﹕“我們回去罷﹐五爺請快去間龍護駕﹐我想這次武術觀摩恐有意想
不到的大變化﹐這些老古董必有後代教出來﹗”
五王子道﹕“我只希望這些老古董不參加外國觀摩團內﹐否則邊疆必起兵災。
”
回到別墅﹐齊格勒陪著五王子入宮了﹐可是那兩個巨童不在屋中﹗
白慈一看屋里沒有人﹐立即叫來兩個丫頭問道﹕“你們可知我妹子和鐵二公子
那去了。”
一個丫頭答道﹕“他們先在後花園中玩﹗後來就不見了。
白慈向鐵奇士道﹕“他們這一出去﹐勢必惹出麻煩不可﹐我們快去尋找。”
鐵奇士道﹕“這大北京城﹐我們如何找得到﹐干脆吃了晚餐再去找﹐好在他們
也不是找東西﹐不會無理亂闖的﹗”
高式笑道﹕“北京城武林雲集﹐不亂來﹐也會出事情。”
大家正在擔心的時候﹐突然門口有匹快馬飛馳而到﹐蹄聲之急﹐連在門院的人
也聽到了。
緊接著﹐忽聽五王子在外奔進來大笑道﹕“你們走掉了兩匹大馬啊﹖”
鐵奇士見他心情愉快﹐不禁放了心﹐哈哈笑道﹕“五爺看到了﹖”
五王子道﹕“他們不識路﹐直往後花園闖也許是因為迷失道路的原因﹐竟急得
逢牆越牆﹐遇屋越屋﹐後來闖進了御花園。”
高式著急道﹕“那會打擾宮中﹐驚了娘娘﹗”
五王子大笑道﹕“好在武士衛士都知道他們是鐵老二的人﹐他們見了也不過問
﹐人人都存了看笑話的心﹐因之他們一路無阻﹐可是倒把一些太監和宮娥嚇慘了﹗
”
白慈急問道﹕“五爺﹐你還笑哩﹐快把他門帶出來呀﹐現在那里﹖”
五王子笑道﹕“現在母後那兒坐﹐他們已做了我父母的上賓了﹗看情形這兩天
出不來了﹗後宮里可熱鬧了﹗”
鐵奇士嘆道﹕“那會失禮的﹐還是早把他們叫出來為上。”
五王子道﹕“不要緊﹐我父母不擺那種架子的﹐他們也非常快樂。”
文蒂蒂道﹕“娘娘喜歡他們也就算了﹐問過龍護駕沒有﹖”
五王子道﹕“龍護駕發現城中有什麼情形不對﹐他一早出去了﹐要晚上才能見
到他。”
鐵奇士道﹕“觀摩團到了沒有﹖”
五王子道﹕“到了﹐剛剛接到禮部奏章﹗”
高式道﹕“那天舉行﹖”
五王千道﹕“他們到了要休息幾天﹐還有朝見和拜會種種國禮﹐最少要到九月
九日才能正式舉行﹐算來還有五天﹗”
鐵奇士道﹕“這五天之內﹐當心城里出事。”
五王子道﹕“巡邏又加強了﹐萬一仍有事情發生那也沒有辦法﹐聽說中原各派
也有大批人物進京來了﹐相反在江湖倒沒聽到古墓門蠢動了﹗”
鐵奇士道﹕“古墓門受了我兩次大打擊﹐顯然在計划下一步行動﹐也許有重大
改變﹗”
五王子道﹕“我有一點要求﹐不知你肯同意﹖這話早就想向你提出了﹐但怕你
可否兩難﹐所以不便出口。”
鐵奇士道﹕“我們兩人相處的時間雖短﹐但你知我非淺﹐你說罷﹐我不願意的
事情﹐相信你也不會提出來﹗”
五王子道﹕“現在你住在這里的消息﹐恐怕難瞞所有武林人的耳目﹐我想把你
換個地方﹐不過這里仍舊裝出未離開的樣子﹐當然﹐除了有人在晚上來探查﹐否則
不會有人知道的﹐你說是不是﹖”
鐵奇士笑道﹕“你叫我搬家一定還有下文﹖”
五王子道﹕“請你與高大俠日夜多加活動﹐在這里﹐你一定不放心其他幾位﹐
如全部出動﹐那又不方便。”
鐵奇士點頭道﹕“你要我住進北海里去﹐或是御花園﹖”
五王子知道﹕“北海就是御花園的一部分﹐你的一出一返﹐外人就無法知道了
。”
白慈道﹕“江湖高手不會闖進北海的。”
高式道﹕“他們的行動要特別留神﹐一旦發覺﹐他們就犯了皇法﹗”
鐵奇士笑道﹕“絕對無人敢去是不可能﹐住進北海最低限度外人不敢明目張望
﹐五爺既然說了﹐我只好遵命﹗”
五王子大笑道﹕“你還是在我面前來這一套﹐不覺自己太俗嘛﹖”
高式笑道﹕“住進北海﹐我擔心皇上和娘娘駕到﹐那會使我們手忙腳亂啊﹗”
五王子道﹕“你們只把父皇和母後當作江湖長輩不行嘛﹐誰要你們跪拜呢﹖”
鐵奇士道﹕“這會傳出去﹐豈不有失皇上和娘娘的尊嚴﹗”
五王子哈哈笑道﹕“你們身無半職﹐雖非老年﹐你當不是隱士﹐漢朝嚴子陵﹐
曾與光武帝同眠﹐而且在睡著後把腳壓在漢光武的身上﹐至今成為佳話哩﹗”
鐵奇士笑道﹕“萬一有所失義冒犯﹐只要皇上下降罪﹐我們真的可比古人了﹗
好﹐天黑就搬家﹐不要當心我們不肯搬出來呢。”
五王子大笑道﹕“給你一品高位你也不會住一年。”
文蒂蒂笑問道﹕“聽說宮中宮娥彩女等姐姐們都生得很漂亮是嘛﹖”
五王子大笑道﹕“她們如立在姑娘姐妹面前﹐那就只好低頭了﹗”
白慈笑道﹕“五爺有姐妹嘛﹖”
五王子道﹕“有﹐她們等要和你們兩位姑娘見面呢﹖”
鐵奇士道﹕“原來你早就稟明皇上了﹗”
五王子笑道﹕“不如說是母後出的主意﹐父皇對你們的想念﹗不瞞你﹗父皇說
你是前明忠義之士﹐提防你不答應﹗”
鐵奇士嘆道﹕“只要皇上對我漢民一視同仁﹐我鐵奇士願望已足﹐其他就不必
談了﹗”
五王子道﹕“好﹐我們不談大問題﹐天已黑了﹐咱裝作江湖人﹐悄悄的溜進去
。”
高式道﹕“不﹐五爺請帶文姑娘姐妹先走﹐我和老二陪大娘後到﹗”
五王子道﹕“高大俠還要去什麼地方﹖”
高式道﹕“滿城跑跑。”
五王子道﹕“那就請黎大娘也先走﹐你們兄弟不太方便﹗”
鐵奇士道﹕“好的﹐那我和師哥就出去了﹗”
商量好了﹐高式就和師弟離開別墅﹐也不騎馬﹐易了容。
到了外面﹐高式向鐵奇士道﹕“老二﹐你還沒去過鼓樓﹐我們這次去那兒走走
﹐該處也是北京城中江湖人最多之好去處。”
鐵奇士道﹕“在什麼門﹖”
高式道﹕“在安定門﹐屬‘當博士’的地盤。”
鐵奇士忽然叫道﹕“糟﹐齊格勒的二十萬莊票忘記給他了。”
高式笑道﹕“晚上交與五爺就是了﹗”
二人在群眾中正行著﹐忽聽背後有兩個人在爭吵不休﹐高式耳聽一人沉聲道﹕
“他媽的你不敢我敢﹐平時牙齒咬得狗尿爛﹐這幾天竟變成縮頭烏龜﹗”
另外一個聲音反吼道﹕“牛騰﹐你他媽的買干魚放生﹐簡直不知死活﹐你敢你
就去﹐到時我可不來替你收屍﹗”
高式一撞鐵奇士﹐輕聲道﹕“後面兩個東西搞什麼鬼﹖”
鐵奇士道﹕“莫非想作案﹗”
高式道﹕“在這種行人擁擠的街上﹐他們竟敢大聲爭吵﹗也許另有名堂﹖”
鐵奇土回頭一看﹐見是兩個大漢﹗跟在後面不到五尺遠﹐但卻隔了四五個普通
游人﹐而且看出那兩人已有些酒醉﹗爭吵依然不停。
高式笑道﹕“這兩個東西喝多了黃湯﹐老二﹐慢點走﹐讓他們過去後再盯上。
”
鐵奇士道﹕“後面已有幾個衙門中人盯住了﹐我們免操心。”
高式笑道﹕“那你看錯了﹐盯是有人盯﹐但非衙門中人。”
鐵奇士道﹕“是什麼人﹖”
高式笑道﹕“我認得那是五台派的兩個俗家弟子﹐他們武功只算普通高手﹐決
非這兩個酒鬼之敵﹐還是我們跟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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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當上當】
鐵奇士道﹕“師哥既認得那後面兩人﹐為何不停下來問問。”
高式道﹕“我認得他﹐可是他們都不認識我。”
鐵奇士只好放慢腳步﹐等兩個酒鬼過去後﹐隨即與師兄再盯上﹐而且緊緊跟著
。
兩個醉漢也是往安定門的﹐但到了鼓樓前卻被一個中年人攔住喝道﹕“你們兩
個該死的東西﹐頭兒找了半天﹐原來你們去喝黃湯﹗”
那個中年人不讓兩醉漢分說﹐立即將其帶向一條小巷口去了。
高式向鐵奇士道﹕“那中年人就是當博士的心腹人﹐這條小巷內就有這地頭蛇
的大院子。”
鐵奇士道﹕“兩醉漢即為當博士的爪牙了﹐我們進去看看。”
高式道﹕“你要找麻煩﹐我們就去﹐不然暫勿打草驚蛇。”
鐵奇士道﹕“要找麻煩只有找他當舖去﹐找他院子有點不方便。”
高式笑道﹐“普通物品去當舖﹐貴重東西就找他本宅﹗”
鐵奇士道﹕“那是為何﹖”
高式道﹕“這是他的規定﹐凡有特殊貴重的東西﹐必須經過他本人過目議價﹐
當舖里只是他的助手﹐不能作主﹗”
鐵奇士道﹕“好﹐我們去當東西。”
高式道﹕“你當什麼﹖”
鐵奇士道﹕“我自然有﹐師兄呢﹖”
高式道﹕“我拿我的鉅闕劍作幌子看他如何應付。”
鐵奇士笑道﹕“他如識相﹐必定拒當﹐不然叫他好看。”
高式道﹕“他如敢當呢。”
鐵奇士道﹕“那就看我的了。”
剛進小巷﹐迎面一個中年人趨前行禮道﹕“鐵大俠﹐小老兒這次不走眼﹗”
鐵奇士一見是九門提督的總步頭﹐不由一怔﹐問道﹕“總步頭﹐你識出在下了
﹖”
總步頭輕聲笑道﹕“其實小老兒那有這般眼力﹐實不相瞞大俠賢昆仲一出別墅
時﹐小老兒就留了心﹐這是繞道相迎的。”
鐵奇士微笑道﹕“總頭定有什麼指教﹖”
總步頭搖頭道﹕“小老兒只看出大俠此行必有原因﹖”
鐵奇士點點頭﹐輕聲道﹕“當博士與總頭有何關系﹖”
總步頭嘆道﹕“表面上聲氣相通﹐實際上各不相容﹐小老兒站在公門的立場﹐
論理早應除去這些城虎社鼠﹐可是我門的勢力太弱。恐妨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一
直忍耐至今。”
鐵奇士道﹕“點頭來得正好﹐在下有事想請總頭作個見証。”
總步頭鄭重道﹕“大俠要探行動了﹖”
鐵奇士道﹕“我們探的是軟手段﹐不過會把總頭拖進去﹗”
總步頭急問道﹕“什麼軟手段﹐小老兒絕對聽命﹖”
高式道﹕“我們去當東西﹐有總頭作証﹐日後他不敢不承認。”
總步頭大驚道﹕“二位大俠准備明當暗取﹐但不知是什麼﹖”
鐵奇大笑道﹕“閣下確是精明﹐東西是家師兄一把古劍﹐不過這恐不夠﹐我還
想以六十萬莊票銀子要寄押在他的當舖里。”
總頭駭異道﹕“只怕他不答應吧﹖”
鐵奇士道﹕“他既然是個勢力人物﹐那他就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何況家師
兄的‘鉅闕’劍又是武林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再加上我六十萬兩莊票﹐試問他還有
不動心的道理。”
總步頭道﹕“好﹐我陪二位去試試。”
鐵奇士道﹕“這樣不行﹐同去會使他起疑心﹗我們先去﹐你總頭裝作有事去見
他。”
總步頭道﹕“我們之間﹐要不要裝作不認識呢﹖”
鐵奇士道﹕“裝作有數面之緣也可﹐這使其更放心﹐總之事後他會派人動我的
腦筋。”
總步頭急急道﹕“那我們即刻就分開。”
鐵奇士道﹕“慢點﹐閣下不要忘了我姓金﹐承師兄姓尚﹐同時我兄弟兩個也不
一道進去﹐老總去時﹐要恰好是在我們兄弟兩的中間。”
總步頭笑道﹕“好細心的安排﹐小老兒明白了。”
總步頭離開後﹐高式笑問道﹕“老二﹐我們那個先去﹖”
鐵奇士道﹕“師哥先去﹐我不認識門戶。”
高式笑道﹕“他的大門最容易認﹐此去不到七十家﹐大門口有兩只石獅子。”
高式說完直朝前走﹐不一會到了一座朱漆大門前﹐門是開著的﹐但有兩個大漢
立在里面﹐顯然是看守之人。
高式舉步就向門里走﹐但被兩大漢擋住了去路﹐其一人問道﹕“貴客有何貴干
﹖”
高式笑道﹕“還不是李大爺的住院嗎﹖”
那大漢點頭道﹕“貴客有要事﹖”
高式朗聲笑道﹕“有件東西要向李大爺求當。”
那大漢一聽是常有的事兒﹐立即閃開道﹕“請進客廳﹐李大爺正好在座。”
高式行進大門﹐舉目一看﹐只見廳內正面的太師椅上坐著三個神完氣足的人物
﹐那是兩個老人和一個青年﹐二老之一有六十余歲﹐看樣子就是當博士﹐也是聞名
北京的定門內之首領﹐另一人則是五十五六的人物﹐以裝束來看﹐顯然是李首領的
首席助手﹗可是那青年又是誰呢﹖高式無從猜測﹐但看出他是一個武功莫測的角色
。
他行到李博士的之前約十步之距﹐立住拱手道﹕“那位是李大爺﹖”
當中老人問道﹕“貴客有何見教﹐老朽即李不裳。”
高式再拱手道﹕“原來老先生就是李大爺。在下此來﹐想求求李大爺看件東西
。”
老人點頭道﹕“壯士有何貴品﹖”
高式道﹕“在下由西疆來﹐為的是參觀武術觀摩大會﹐可是囊內錢空﹐無法度
日﹐因此不惜將隨身佩劍押當﹐但不知李大爺可肯通融。”
說完取下佩劍﹐雙手遞了過去。
老人接過手中﹐立即驚訝道﹕“好劍﹗”隨說隨即拔劍出鞘﹐立又大叫道﹕“
鉅闕寶劍﹗”
高式笑道﹕“李大爺真是名不虛傳﹐在下欽佩之至﹐請問可當銀五百兩﹖”
老人注目高式﹐突然哈哈笑道﹕“壯士莫非存心開老朽的玩笑﹐這種神劍誰也
不願當押的。”
高式道﹕“李大爺是老江湖了﹐在江湖上有句老話﹐那就是文錢逼死英雄漢﹗
”
老人搖頭道﹕“貴客上姓﹖”
高式道﹕“在下尚忠﹗不知李大爺搖頭之意何在﹖”
老人笑道﹕“老朽不敢當收貴客的神物﹗”
高式裝作大急道﹕“在下不過是暫時押下﹐等到有錢時來取回﹐難道李大爺認
為在下有什麼別情不成﹐或者疑為在下出於虛偽﹖”
忽見那青年冷聲接道﹕“你肯當給區區否﹖”
高式搖頭道﹕“閣下又非作當舖生意﹐而且又不知閣下住在地里﹐甚至連閣下
的姓名都不知道﹐日後叫在下向那里去贖﹖”
青年冷聲道﹕“你向李大爺這里取回就是了。”
高式道﹕“李大爺可肯出具收據﹖”
就在這時﹐忽聽廳外有人大聲道﹕“大爺﹐總頭兒拜訪﹗”
老人聞聲﹐立向右手老人道﹕“二弟﹐總步頭來﹐快去迎接﹗”
‘接’字未完﹐忽聽廳門口響起一聲大笑道﹕“李大爺﹐來的是不速之客﹐何
必迎接﹗”老人起身拱手道﹕“總爺﹐快請坐﹐好久不見了。”
總步頭忽然一見高式﹐裝出偶然相見之情﹐啊聲道﹕“尚壯士﹐你也在這里﹐
什麼時候進京的﹖”
高式順身拱手道﹕“老總﹐在下真慚愧﹐幾次想去拜見﹐但因細故未成﹐抱歉
﹐抱歉。”
總步頭又噫聲道﹕“尚壯士由西疆來嗎﹖莫非亦因參觀武術比賽﹖”
高式道﹕“是的﹐遠程入京﹐至今已身無分文﹐所以今天厚顏求見李大爺﹗”
李老人啊聲道﹕“老總認識這位壯士﹖”
總步頭大笑道﹕“尚壯士乃西疆白道俠士﹐區區當然認識﹐怎麼著﹐李大爺倒
不相識了。”
李老人道﹕“慚愧﹐近年來未曾在外走動﹐武林後起之秀﹐大都失於相見了﹗
”
總步頭向高式問道﹕“尚壯士﹐你怎麼著﹐缺少什麼了。”
高式笑道﹕“在下願意向李大爺當點東西﹐可惜李大爺見疑。”
總步頭急向李老人道﹕“博士﹐盡管放心﹗尚壯士乃白道人物﹐他說多少﹐盡
可給予。”
李老人哈哈笑道﹕“有老總一句話﹐莫說五百兩﹐就是五千兩也不打緊﹐老二
﹐快去取銀子給尚壯士﹗”
那老人起身道﹕“大哥﹐東西存於第……”
李老人立將寶劍交與他﹐急急打斷他的話道﹕“老二﹐這是寶﹐當然是第一總
庫內﹗”
那老人拿了寶劍去後﹐李老人又向總步頭道﹕“老總﹐你會過這位英雄否﹖”
總步頭見他指著左首座上青年﹐連忙拱手道﹕“英雄貴姓﹐小老兒幸會了﹗”
那青年仍是冷漠冷樣的坐著﹐要理不理的道﹕“區區巴洪﹗”
李老人接口笑道﹕“老總﹐這位巴大俠就是轟動江湖的‘雷火神劍手’呀﹐你
也太不出門了﹗”
當此之際﹐忽聽大門口又有一聲大叫道﹕“李大爺﹐有位貴客求見﹗”
李老聞聲﹐大笑道﹕“近數日來﹐老朽真是生意興隆了。”
總步頭接口大笑道﹕“天下豪傑盡會北京﹐連李大爺也發財了。”
李老人正待起身﹐忽見他的老二已取來銀子﹐他一面吩咐把銀子交與高式﹐一
面又道﹐“老二﹐有客人到來﹐你去接進來﹐不知又有什麼貴重物品來當了。”
高式接過銀子裝作向總步頭道﹕“老總﹐在下失陪了﹐改天到府拜訪。”
總步頭伸手一攔道﹕“尚壯士﹐何必性急﹐快坐下來﹐等小老兒與李大爺說幾
句話﹐咱請你進館子喝一杯。”
他將高式拉到廳側椅上坐下後﹐恰好看到鐵奇土被領了進來﹐接著即啊聲道﹕
“今天真巧呀﹐不是金壯士嗎﹖”
鐵奇士一見朗笑道﹕“老總﹐你真是忙人﹐在下去過貴府上三次了﹐豈知三次
都見不到你老﹗”
總步頭拱手道﹕“老弟﹐你是那天進京的。怎不早通知一聲﹗”
鐵奇士道﹕“在下是昨天到的﹐現在西山﹐等會我們出去談談﹐我要向老總打
聽武術觀摩的詳細情形﹗”
總步頭連聲道﹕“好好好﹐前年南疆一別﹐以後就不見你師徒了﹗哦﹐金少俠
﹐令師好嗎﹖”
鐵奇士道﹕“托福﹐托福﹗”
總步頭道﹕“金少俠怎會到李大爺這里來﹐難道你也缺錢用﹖”
鐵奇士大笑道﹕“在下不但不缺錢用﹐相反太多了一點﹐帶在身邊不便﹐因此
想存放在李大爺這里來﹐聽說李大爺不但是開當舖﹐而且是最好的存寄處﹗”
李老人接口道﹕“金少俠既然是總頭兒的相識﹐那就請說要寄什麼﹖”
鐵奇士拱手道﹕“晚生有六十萬兩莊票﹐本來想存到錢莊里去﹐可是不放心﹐
同時錢莊一看數目太多﹐全存也不接受﹐那是近來北京城里江湖人雲集之故﹐連錢
莊也起了惶恐﹐所以在下經朋友指點﹐才知有李大爺這條最安全之路。”
李老人一聽這位客人要存莊票六十萬兩﹐感到大吃一驚﹐但他一因有總步頭認
識客人﹐再則心中另有打算﹐隨即起身笑道﹕“金少俠難道真放心存嗎﹖”
鐵奇士認真道﹕“久仰李大爺之名﹐莫說是六十萬銀票﹐就是六十萬黃金又有
何不放心。”
說著﹐他當著總步頭之面﹐拿出十二大張莊票﹐順手交與總步頭道﹕“老總﹐
你請先過目﹐再請轉父李大爺﹗”
總步頭接過一查﹐點頭道﹕“大莊票﹐老字號﹗老弟你是賣掉那批珠寶了﹐不
然不會有這多呀﹗”
鐵奇土哈哈笑道﹕“在下的家當﹐那就瞞不過老總了﹗”
總步頭立將莊票送到李博士面前道﹕“李大爺﹐你就開據吧﹐我這位金老弟不
願存錢莊生利息﹐反而花錢存在你這里﹐那是怕不安全啊﹗
李老人接過一點數目﹐立即哈哈笑道﹕“當然﹐當然﹗”回頭又向他義弟笑道
﹕“老二﹐快開收據﹗莫耽貴客的時間。”
在他左面的青年面露詭笑﹐但不開口﹐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鐵奇土拿到了收據﹐隨即向總步頭笑道﹕“老總﹐我先走一步了﹗”
總步頭急道﹕“慢點﹐我們一道走﹗”他急向李老人道﹕“李大爺﹐這里都不
是外人﹐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李老人鄭重道﹕“老總﹐有什麼事﹖”
總步頭道﹕“據報京中來了一批非常高的黑道人物﹐他們想在京城里趁武術觀
摩會大下其手﹐你知道一點消息沒有﹖”
李老人忽然起立道﹕“有這種事﹐老朽竟一點不知呀﹗”
總步頭道﹕“今天特別為了這事來見你﹐希望留點意﹐務請通個消息。”
李老人道﹕“那還要老問來問﹐這事你我都有關系呀﹐現請回府﹐老朽立刻派
人出去。”
總步頭連聲道﹕“多謝﹐多謝﹐那就告辭了。”
他又向鐵奇士引見高式認識﹐好客氣一番之後﹐這才三人同時告辭同去。
到了大街上﹐他們會心一笑﹐真個走進一家酒樓而去﹐鐵奇士已有發現﹐他向
總步頭輕聲道﹕“有人盯上我們了﹗”
總步頭冷笑道﹕“那是李博士一貫作風﹐大俠作何處置﹖”
鐵奇士道﹕“我裝作邀師哥去西山一行﹐總頭就裝作若苦請我們去府上﹗”
總步頭道﹕“最後呢﹖”
鐵奇士道﹕“最後我們答應你改天拜訪﹐老總就單獨回去吧﹗”
總步頭道﹕“二位的東西呢﹖”
鐵奇士笑道﹕“在下自有主張。”
三個人商量一定﹐於是就高談闊論﹐天南地北﹐亂扯一通﹐結果喝完了﹐按照
計划分手了﹗鐵奇士立與其師兄出城奔西山。
出了城﹐高式笑道﹕“老二﹐後面那兩個家伙仍盯著呢。”
鐵奇士道﹕“當然﹐他們不見我們落店﹐那是不會回去的。”
高式道﹕“我們真個找家客棧住下﹖”
鐵奇士道﹕“當然﹐今晚師哥在此應敵﹐我就去拿回東西﹗”
高式駭聲道﹕“李博士今晚就派人前來下手﹖”
鐵奇士道﹕“李博士也許不這樣著急﹐但他左面坐的那人家伙必定來﹗這人武
功非常高﹐師兄不可輕視﹗”
高式道﹕“那人叫巴洪﹐說什麼雷火劍﹗”
鐵奇士道﹕“師哥恐有場力斗﹐可惜你已沒有了寶劍﹗”
高式笑道﹕“那你就趕快回來﹗”
鐵奇士笑道﹕“師哥莫忘了自己的‘古今第一劍手’﹗我回來也只有袖手旁觀
﹗”
高式罵道﹕“小滑頭﹐原來你存心看熱鬧﹗”
住進一家客棧之後﹐天色全黑了﹐鐵奇士察覺那兩個暗盯之人已回了頭﹐於是
連晚餐也不吃﹐立又奔進城去了。
高式一人吃過飯﹐他就只有在外面溜溜﹐准備著師弟所料的一場決斗。
西山的范圍不小﹐時當秋未﹐這正是紅葉滿山之際﹐風景十分幽美﹐此際雖已
天黑﹐但仍有不少人進留其間。
大約有一個時辰之際﹐高式忽然看到四個人影由紅葉飄飄中出現﹐注目一看﹐
不由噫聲叫道﹕“五王子﹐黎大娘和白慈﹐文姑娘她們來了﹗”
他看出不錯﹐只見白慈搶在前面﹐直向他叫道﹕“式哥﹐鐵老二呢﹖”
高式笑道﹕“他又進城去了﹐你們為何得知我們在這里。”
五王子等已到﹐只聽他輕聲道﹕“是提督府總頭稟報的﹐你們去了當博士家﹖
”
高式道﹕“是的﹐你們現在快離開﹐裝作與我不相識﹐鐵老二算定有個特殊高
手要來。”
白慈道﹕“你快拿我寶劍應用﹐那人來歷已查出﹐他是‘雷火神’的弟子﹐當
心他的雷火劍術﹐聽說他非常歷害。”
高式接過她的寶劍﹐笑道﹕“難得遇到一個真正高手﹐今晚要好好過一場癮﹐
你們千萬不可揮手。”
五王子笑道﹕“鐵老二回去拿東西了﹐他能確定得手﹖”
高式道﹕“他的神鬼莫測之技﹐不要說是普通保險庫﹐就是五爺的皇庫﹐他也
如人無人之境﹐這點請放心﹗”
五王子帶著大家隱入楓林不久﹐高式即知有人到了身後﹐於是裝作不知﹐仍舊
慢步而行。
“朋友﹐站住﹗”高式背後響起一聲冷喝。
接著一道人影如電繞到高式前面﹐詎料真就是那個巴洪﹗
高式噫聲道﹕“巴兄﹐是你﹐不知有何指教﹖”
雷火劍巴洪冷笑道﹕“你們可以欺騙當博士﹐但不能瞞過我的眼睛﹐今天你們
搗什麼鬼﹖那個姓金的他為何不見﹖”
高式大笑道﹕“姓金的與在下毫無關系﹐他不見與我何於﹐閣下自己去找好了
﹗”
巴洪哼聲道﹕“你們是一伙﹐少爺非叫你說出內情不可﹖”
高式大笑道﹕“當東西就是無錢用﹐無錢用就是內情﹐閣下此來不嫌冒失嗎﹖
”
巴洪比拔出一把紅光射目的長劍冷笑道﹕“不說不行﹐如再支吾﹐當心你們的
腦袋﹗”
高式順手拔劍叱道﹕“閣下真是胡來﹐難道在下怕你不成﹗”
巴洪大喝一聲﹐揮劍進攻﹗
高式冷笑一聲道﹕“閣下目中無人﹐那就見個高下﹗”
五王子等藏在暗處旁觀﹐發現兩個對手一觸即成猛拚﹐真是激烈無比﹐他嘆聲
向黎大娘道﹕“這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之斗﹗”
黎大娘點頭道﹕“高大俠的武功﹐今晚才算真正露出來﹐看懂﹐他仍舊要高對
方一籌﹐我們放心了。”
白慈道﹕“式哥不應采激斗啊﹗這會傷了他的元氣。”
文蒂蒂道﹕“不會﹐不這樣﹐對方的怪劍必會施展古怪﹗”
五王子道﹐“他劍上的紅光閃閃﹐大有突破高大俠的真氣之勢﹐難道真有雷火
不成﹖”
黎大娘道﹕“很可能﹐高大俠似已防到這一點了﹐顯然不肯讓對方有施展之機
﹐他又加內勁了。”
足足看了兩千余招快攻﹐這時忽聽高式冷笑道﹕“朋友﹐在下不為已甚﹐你可
以住手了﹐再不然﹐在下就對不起你了﹗”
巴洪仍舊不開口﹐攻勢有加無逕﹐顯然不甘示弱。
高式又斗了百余招﹐他已稍占上風﹐只聽他突然大喝一聲﹐劍勢如長江大河﹐
源源直推而進﹗
巴洪在他猛攻之下﹐大有應接不暇﹐被迫逐步後退﹗
就在這時﹐高式再次大喝﹕“著﹗”
這聲一出﹐他的劍氣已收﹐人已退開數丈﹗
巴洪沒有追﹐原來他的胸衣已開了一縫﹐里面內衣也震了出來﹗
高式朗聲道﹕“朋友﹐如有不服下次再會。”
就在這時﹐忽見鐵奇士突然在巴洪後路上出現﹐高式一見﹐立知師弟已得手﹐
隨朗聲道﹕“那位金朋友﹐你來得正好﹐這位巴兄剛才在問你哩﹗”
巴洪回身一看﹐只見鐵奇士向他淡然道﹕“巴朋友﹐不知有何見教﹖”
巴洪冷笑道﹕“願向閣下領教幾招。”
鐵奇士哈哈大笑道﹕“閣下最好去換件衣服來﹐同時也可惜機休息休息﹐在下
生平不願拾垃圾﹗”
巴洪被譏﹐真是氣急﹐不顧一切﹐挺劍就攻﹗
鐵奇士一見﹐大笑一聲﹐立施神鬼莫測之技﹐全身一幌﹐竟與巴洪合而為一﹐
不管巴洪如何轉側﹐他竟如影隨形﹗
這一驚人之技﹐不但把五王子和黎大娘看得目瞪口呆﹐甚至連高式也大為驚奇
﹐他真還不知這師弟的武功到底有多深。
巴洪已嚇得怪叫連天﹐他雖然看到鐵奇士的身形﹐甚至還非常清晰﹐但他不怕
攻不上對方﹐竟連擺脫都不可能﹐這種難堪的現象﹐怎不叫他魂飛魄散﹗
足足有一刻之久﹐這才聽鐵奇士冷笑道﹕“如在平時﹐你這把雷火神劍我就奪
了你﹐但今晚仍僥幸先干了一場﹐我不願在落水狗身上拔毛﹐去罷﹗下次當心一點
﹗”
他的聲一落﹐順手一批﹐竟把巴洪的身子拋出林外﹐連影子也沒有了。
五王子一見﹐急急走出﹐嘆聲道﹕“鐵老二﹐這又是一次觀賞你的奇技了﹗”
鐵奇士含笑道﹕“五爺過獎了﹗原來你們也得到消息﹗”
黎大娘帶著二女走出笑道﹕“士兒﹗得手了﹖”
鐵奇士由背後取下鉅闕劍﹐雙手奉還高式﹐笑道﹕“過兩天我要去向李大爺贖
東西﹐看他拿什麼還給我﹖”
高式笑道﹕“巴洪一回去﹐那老家伙還不清醒嗎﹖”
鐵奇士道﹕“巴洪不會再去了﹐他還去丟人嗎﹐不過李老兒今晚就會知道失竊
的事情﹐因為我把他四個守庫房的高手全點倒了﹗”
五王子道﹕“那他會報案﹗”
鐵奇士笑道﹕“報案另一回事﹐賠償又是另一回事﹐我相他不但無暇報案﹐八
成明天一早就要開溜﹗”
五王子道﹕“那就去掉一個城狐頭了﹗”
鐵奇士道﹕“我們當東西的目的也就在此﹗”
五王子大笑道﹕“好辦法﹐既不驚擾京師﹐又不動刀槍﹐這辦法太好了。”
鐵奇士道﹕“還有八個來去﹐有時間我慢慢來﹐現在我們回北海去罷。”
高式道﹕“不回客棧誰去結帳呀﹗”
鐵奇士道﹕“我回來時便結過了﹗走罷。”
五王子見他一舉一動都有步驟﹐真是佩服極了﹐於是領著他們又向城中奔去。
第二天﹐一清早﹐他們剛剛才吃完宮娥送來的早點﹐就見有一個衛士走來向五
王子稟道﹕“殿下﹐九門提督府的總步頭有消息傳來﹗”
五王子點頭道﹕“什麼消息﹖”
衛士道﹕“傳言安定門的李博士舉家出城去了﹗”
五王子向鐵奇士笑道﹕“諸葛先生﹐你的陰陽真准﹗”
他揮退衛士之後﹐又笑道﹕“今天作何打算﹖”
鐵奇士道﹕“晚上我回西山時﹐發現了幾個女子的身影﹐那真是快到極點﹐她
們向碧雲寺方面去了﹐我因無暇追查﹐今天我和師哥准備去那個方向一查﹐看看有
何可疑情形。”
五王子道﹕“我們不能去嘛﹖”
鐵奇士道﹕“五爺等作第二批好了﹐但在外面不可相認﹗”
五王子道﹕“好﹐你們先走﹐我連兩個大孩子也帶去玩玩。”
鐵奇士笑道﹕“那五爺要約束他們﹐不然會鬧事﹗”
鐵二郎跳起叫道﹕“咱和大妹不說話行嘛﹗”
鐵奇士笑道﹕“猴子進了桃李園﹐禁得住手嘛﹗不過我警告你們﹐跟在五爺身
邊﹐出了事情不就是了。”
五王子道﹕“不會的﹐你別嗜蘇了﹐快點走罷﹗”
鐵奇土向高式道﹕“師哥還是帶劍出去﹐如昨晚那巴洪的人物﹐北京城區內外
﹐恐怕到了不少﹗”
高式道﹕“我看那巴洪也不是真面目﹐我們還是再易容的好﹗”
鐵奇士道﹕“我的意思剛好相反﹐今天不但要真面目﹐而且要裝作文質彬彬的
讀書人﹐你的劍只好帶在長褂子的下面。”
高式道﹕“你的鬼名堂真多﹐那就聽你的﹗”
二人整理一番之後﹐隨即向御花園後門而去。
五王子急急催大家道﹕“我們快﹐他們步行﹐我們派兩輛馬車﹗”
白大妹叫道﹕“我坐不慣﹐我和二郎一塊步行走﹗”
白慈向妹妹笑罵道﹕“你是賤骨頭﹐馬車後面跟上兩個大塊頭﹐那不引人追著
看才怪哩﹐還是請五爺派兩匹好馬騎著去罷。”
五王子他們離城後﹗齊格勒貝子立即得到消息﹐他也約了一大批貝子公子從後
急趕而去﹐可是他們卻不知此去碧雲寺有什麼事情。
這時的鐵奇士師兄弟已離城有半個時辰﹐他們此時擠在一批游人之間﹐似已看
到了什麼﹐因為他們愈行愈慢﹐而且不停的向後回頭﹗
游人可不少﹐大多數是步行的男男女女﹐僅有少數車馬參雜其中﹐因之馳起黃
塵高張﹐逼得行人盡向道路兩旁﹐不時還有高聲叫罵之聲﹗
五王子帶著兩個巨童已趕到鐵奇士後面不到半里了﹐原來他也改騎一蹤快馬﹐
只有黎大娘和白慈﹐文蒂蒂三人是坐馬車﹐但這時那輛馬車是落後一里多路。
高式已看到五王子和兩個巨童﹐他輕輕的向鐵奇士道﹕“老二﹐五爺趕上了。
”
鐵奇士道﹕“希望他不沖撞那老家伙﹐不然可就麻煩了。”
原來在他二人身後五丈之處有個古怪老人﹐任何人見了都知那不是個普通老頭
﹐因為他穿的是一身大紅袍子﹐外面又罩著一件火紅馬褂﹐頭發似朱砂﹐蓬蓬的連
眼睛都蓋著紅再加滿口連腮胡子﹐那也是赤的﹐簡直似個紅毛野人一樣﹐最巧的是
背後還背著一對大紅葫蘆﹗手中持著一條紫色龍頭拐仗﹐又粗又沉﹗
可說從頭到腳都是紅的﹐然而一路行來﹐卻無人敢看他﹐那不是不好奇﹐而是
真不敢﹗因為連他的身前身後數尺之遠竟沒有人敢接近﹗
高式真擔心五王子出事情﹐他鄭重道﹕“老二﹐這怎麼辦呢﹖”
鐵奇士道﹕“五爺不是平凡之輩﹐他只要看到那老家伙﹐也許就會有警惕。”
高式道﹕“還有兩闖禍不怕天大的小大人呢﹗”
鐵奇士道﹕“那我們就等著罷﹐讓老家伙過去後再攔住五爺﹗”
高式點頭道﹕“除此沒有別的辦法﹗”
鐵奇士立即向道旁一立﹐且朗聲向師兄道﹕“大哥﹐我們休息一會﹗”
恰好那兒有株大樹﹐高式應聲跟了過去。
古怪老人似未在意﹐只見他仍是一步一步通過鐵奇士兄弟身前﹐然而他卻側了
一下頭﹐但未稍停就過去了。
高式吁了一口氣﹐輕聲向師弟道﹕“這老家伙似已看過你了﹗”
鐵奇士笑道﹕“不到時候﹐讓他看罷﹐到了時候我還要看他呢﹗”
高式駭異道﹕“老二﹐你已猜出他是誰了﹖”
鐵奇士道﹕“何必要猜﹐他就是師傅的對手之一‘雷天神’﹐那身紅就是好証
明﹗”
高式聞言﹐大驚道﹕“他是雷天神﹗”
鐵奇士笑道﹕“你把他的徒弟打敗了﹐他還不知呢﹐要是查出你﹐師哥﹐你就
得特別當心了。”
高式道﹕“我絕不是他的對手﹐老二﹐今天算逃過一關了。”
這時五王子已接近﹐不過他仍裝作不認識鐵奇士﹐這是在家說好的計划。
鐵奇士示意高式﹐二人隨即跟上﹐不過五王子似已看出問題﹐他把兩巨童喝道
﹕“二郎﹐大妹﹐我們下馬﹗”
鐵二郎噫聲道﹕“他們不走呀﹐何必等﹗”
五王子趕近輕聲道﹕“你二哥吩咐的﹐快下來﹗”
鐵二郎回頭一看﹐這才發現大師兄﹐心中一怔﹐忖道﹕“有什麼事情不成﹖”
鐵奇士也不看他﹐一見三人停騎﹐立與師兄急急通過。
碧雲寺里燒香的人可不少﹐鐵奇士到時一看﹐只見游人擁擠異常﹐他與師兄擠
在游人群里簡直要一步一步移進。
高式在他耳邊輕聲道﹕“那老家伙不見了﹖”
鐵奇士道﹕“這種人物怎會擁擠進來﹐也許在什麼僻靜的地方﹐不過他是一走
來了。”
高式道﹕“游人中不乏武林貨色﹐你要找的是否在此呢﹖”
鐵奇士道﹕“見了那老家伙﹐已算不虛此行了﹐那比我要查的更重要﹗”
二人不燒香﹐也就不想擠到佛殿上去了﹐他們繞了一圈出來﹐准備到寺後去走
走﹐但回到廓上時﹐忽見五王子等都進來了。
黎大娘首先看到鐵奇士﹐她暗暗通知大家之後就迎了上來﹗”
鐵奇士在與黎大娘會面之下﹐輕聲道﹕“干娘﹐我們到後山去了﹐這兒沒有發
現。”
香客游人太多﹐誰也不會注意他們談話﹐黎大娘點頭道﹕“士兒﹐你行你的﹐
我們燒我們的香﹐不必顧慮﹐免誤了你的行動。”
鐵奇士點點頭﹐立與高式出山門﹐側身繞向寺後而去。
到了寺後林中﹐高式仍見游人如蟻﹐笑道﹕“看情形仍無所得了。”
鐵奇士輕聲道﹕“左前面看那個少女就是我們要找的路子了﹐當心跟上去。”
高式駭異道﹕“毫無奇處呀﹖”
鐵奇士道﹕“我想她們是婢女﹐她們是主人就奇了﹗”
高式笑道﹕“我不知你從那里看出她們的婢女﹐也不知你從什麼地方看出她們
有主人﹖”
鐵奇士道﹕“她們儀態不是大家閨秀﹐她們既無男子陪從又無老婦相伴﹐而且
腳底下顯出很高的功夫﹐憑這三點我如何看不出。”
高式笑道﹕“她們是江湖女子是不錯﹐但江湖女子不一定不單獨行動﹐何況她
們是兩人﹖”
鐵奇士笑道﹕“有管束的人與無管束的人大不相同﹐這中間的微妙相徵﹐只有
意念﹐不可言傳﹐師哥久之就可領略﹐眼前二女﹐我就叫你相信了。”
他們跟了一會﹐只見二女漸漸向僻靜處去了﹐高式笑道﹕“再跟就會使他們見
疑﹗老二﹐當心她們把我倆當作輕薄兒對付啊﹗”
鐵奇士道﹕“這是游人觀賞之地﹐她們無理責難﹐如說把我們當輕薄兒﹐那是
求之不得﹐愈這樣﹐她們愈不懷疑我另有目的。”
漸漸的行到毫無別人的游人之處﹐那兩個少女還是沒有反應﹐這倒是使鐵奇士
有點警惕了﹐他輕輕一帶師兄﹐腳步不自主的停了下來。
距離尚有十余丈遠﹐高式輕聲問道﹕“怎麼﹖不跟了﹖”
鐵奇士道﹕“她們明知背後有人﹐但卻從不回頭﹐其中一定有名堂﹗”
高式道﹕“我和你的想法始終不同﹗”
鐵奇士道﹕“有何不同﹖”
高式道﹕“我認為她們是不好意思回頭看我們。”
鐵奇士笑道﹕“以她們的儀態而言﹐她們不是師哥所想的那種端莊女子。”
高式道﹕“那我們另行一條路如何﹖回頭你是不贊成的。”
鐵奇士道﹕“不﹐再跟上去﹗
再過一遍山林﹐前面已是民房﹐可是那兩個少女竟已不知去向﹗
高式嚇聲道﹕“她們那兒去了﹖”
鐵奇士只見民房處處皆是﹐想憑耳朵是察不出了﹐而且到處都有行人﹐真不知
何處是二女的腳步動靜﹐立住道﹕“我們不應停那一人﹐二女借機會隱去了﹗現在
是無法盯上啦﹗不過我想她們的主人一定住在那家民房之內。”
高式道﹕“就不便一戶一戶去查了。”
鐵奇士道﹕“左前面遠處那高地上有遍古木參天﹐不知是何地方﹖”
高式道﹕“古木後面是大覺寺﹐左側面也有叢林﹐那是東獄廟﹗”
鐵奇士道﹕“我明白了﹐這一帶都住有高人﹐現在回去罷﹐提防一爺等出事情
﹐我們晚上再來查這些寺廟。”
二人剛回到碧雲寺﹐忽見一大批奇裝異服的男女老少由山下擁擠而來﹐前面還
有官員陪著﹗
高式噫聲道﹕“那是批什麼人﹖”
鐵奇士道﹕“一走是外國來的那些武術觀摩人物﹐他們也要游覽一番北京近郊
勝影呢。”
高式笑道﹕“就是這三十幾人﹖”
鐵奇士道﹕“也許已分成數批出來﹐他們來了兩個團體﹐人數有好幾百﹐何止
這些呢。”
高式急指道﹕“五爺他們到了山下了﹗”
鐵奇士道﹕“我們趕上去﹐他們前面仍有一個無不同凡響的角色﹗”
高式道﹕“你指的是人伙里哪個青年﹖”
鐵奇士點頭道﹕“那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物﹐行起路來輕飄飄﹐其內功定必極
高﹗”
二人追上五王子和黎大娘等﹐滲進行列就輕聲道﹕“五爺﹐前面之人你們發現
沒有﹖”
五王子看到鐵奇士接近身邊﹐輕聲答道﹕“你來得好﹐這人經大娘注意過﹐他
也是易容的﹗所以我們暗暗盯上來。”
鐵奇士道﹕“觀其心神寧靜﹐舉止輕松﹐這人決非邪門﹗”
黎大娘就行在二人面前﹐聞言笑道﹕“士兒確是有識人之能﹐這個青年就是‘
金甲神’之徒﹐他號‘金甲王子’﹗”
鐵奇士噫聲道﹕“干娘如何知道﹖”
黎大娘道﹕“龍護駕已在暗中傳音給老身了﹐他還在廟里未出來﹐據說他已查
出這碧雲寺附近十里周圍﹐共住了五六批特殊人物﹗他晚上回北海再詳細告訴你。
”
鐵奇士道﹕“干娘問過海女豆之事嘛。”
黎大娘道﹕“他說過﹐那與你猜得不錯﹐該豆出於‘海神’門下﹐聽說海神之
妻也來了。”
鐵奇士鄭重道﹕“那這場武術觀摩恐有大變化﹗”
黎大娘道﹕“你怕這批人物從中搗亂﹖”
鐵奇士道﹕“搗亂不敢說﹐有人參加進來八成可能。”
五王子道﹕“只參加進來顯顯功夫﹐那倒是求之不得﹐怕就怕他們參加外國團
體之內。”
鐵奇士道﹕“這批人物到底是什麼地區﹐我們還不清楚﹐如是中原人﹐那就不
會到異域一方﹐不怕他怎樣邪﹐難道他們連根本都忘了﹖”
回到御花園﹐已是午後了﹐五王子先後退道﹕“你們吃飯﹐我要到相府去一趟
。”
鐵奇土道﹕“五爺想把大會的安排重新調度一番﹖”
五王子點頭道﹕“最重要的是凡參加之人必登記才許比賽﹐其次是規定不許傷
人﹗”
鐵奇士道﹕“傷人的項目只有劍術比斗﹐那尚未准備呀﹗”
五王子道﹕“父皇已下旨准備了﹐且在此校場搭了演武台﹐父皇要親自觀賞比
斗﹗”
鐵奇士道﹕“既已確定﹐那就算了﹐不過恐怕大亂﹗”
五王子道﹕“何能大亂﹖”
鐵奇士道﹕“邪門人道是不怕什麼皇法的﹐你規定不傷人﹐可能嘛﹖”
五王子道﹕“這怎麼辦﹖”
鐵奇士道﹕“補救之策﹐必須盡量減少比斗之人﹗”
五王子道﹕“凡是登記上的﹐你能叫他不出場﹖”
鐵奇士道﹕“五爺趕緊作一件事﹐這件事也許能為難大批盲目參加之人。”
五王子道﹕“作什麼﹖”
鐵奇士道﹕“鑄一把大劍﹗重為三百斤﹐長度是四尺﹗重量加在寬、厚﹐規定
凡入場比劍之人﹐必先預試一套劍法﹐其劍法規定五十招以上﹐如一套劍法施不完
的﹐招式遲鈍的﹐一律取消比斗資格﹗”
五王子大笑道﹕“三百斤重施五十招快劍上﹐那我也不行﹗”
鐵奇士道﹕“我不是考五爺﹐而是為難參加之人﹐這種避免不少傷亡﹗”
五王子笑道﹕“確是好安排﹐只有你才想得到﹗好﹐我走了。”
五王子去後﹐黎大娘笑道﹕“這種安排有幾人參加﹖”
鐵奇士道﹕“師哥﹐大妹﹐二郎都可參加﹐白妹和文妹恐怕也不行了﹗”
白慈笑道﹕“這那里是比劍﹐簡直內功嘛﹖”
鐵奇士道﹕“我估計外國人定有幾個能辦的﹐同時龍護駕所發現恐怕還不少﹗
”
鐵二郎道﹕“我們的台主是誰﹖”
鐵奇士道﹕“大師哥﹗不過你和大妹要輪流應戰了﹗”
到了晚上﹐龍護駕和五王子同來了﹗老頭子一見鐵奇上﹐高高豎起大拇指﹐哈
哈宏笑道﹕“鐵二俠﹐自古至今﹐有沒有三百斤重的一把劍﹖你這安排太驚人了﹗
”
鐵奇士讓二人坐下後問道﹕“龍老﹐有什麼見告嘛﹖”
龍護駕嘆聲道﹕“二俠已看到一個全紅的古怪老人和幾個青年男女了﹗”
鐵奇士道﹕“去時看到那老頭﹐回來看到一青年﹐致於那幾個女子恐後不是重
要人物﹐你老又查出什麼了。”
龍護駕道﹕“你已猜出那全紅老人是‘雷火神’了﹐他就住在碧雲寺後面搭上
﹐而且帶來了男女門徒﹗”
高式接口道﹕“我們沒想到雷火神就住在那古塔之上。”
龍護駕道﹕“在大覺寺里住著一個老婦人﹐她帶著三個少女﹐以老朽的猜想﹐
那是‘海店’﹗這老太婆似在等候其夫海神到來﹗”
五王子道﹕“你說還有幾批﹖”
龍護駕道﹕“現在所說你們回來看到青年了﹐他是‘金甲神’的徒弟﹐其號金
甲王子﹗他住什麼地方尚未查出。”
黎大娘道﹕“何為‘金甲王子’。”
龍護駕道﹕“金甲神之號﹐是他有一件寶衣﹐成黃金色﹐實際是件內衫﹐形同
馬甲﹐據說無兵可破﹐金甲王子一定是得了他師傅的傳授﹐同時已查出他是異域什
麼王子﹗”
鐵奇士急問道﹕“他們不會參加外國團體吧﹖”
龍護駕道﹕“這點請放心﹐這種人物是不合群的﹗”
白慈問道﹕“你老真是多見多聞﹐怎麼一下子就查得這樣清楚﹖”
龍護駕道﹕“老朽是受了一位不願露面的奇人所指示的﹐今晚還要去西郊與甫
郊走一趟﹐另外兩批大概也到了﹗”
鐵奇士道﹕“是誰﹖”
龍護駕道﹕“南面一批是兩師徒﹐西面一批是三師徒﹐那就是﹕‘颶風神’和
他女弟子‘狂風神女’﹐他們可能往南郊南苑附近﹐西南的是‘土行神’﹐據那位
異人說﹐這老古董不肯住房屋﹐生平只進丈洞﹐他的男弟子號‘土靈劍’﹐女弟子
號‘土行妖姬’﹗諸位今晚要當心﹐他們的功夫非常奇特﹗”
鐵奇士道﹕“難真會土行功﹖”
龍護駕道﹕“一點不錯﹐雖不是真正在土里走﹐但卻是土盾法。”
鐵奇士笑道﹕“這老家伙是不會參加比賽的﹐他們後代就難說了﹐這一場觀摩
會會有熱鬧看了﹗”
龍護駕道﹕“老朽還得詳細查看一番﹗也許有古墓門的妖人擠了進來﹗”
鐵奇士道﹕“那兩位僧道護駕怎麼了﹐他們不管了。”
龍護駕道﹕“他們既已去職﹐當然不問事了﹐昨天老朽曾去看過他們﹐察情觀
色﹐他們有離開北京之意了。”
鐵奇士道﹕“不能讓他們走﹐留下雖無大用﹐可是放入江湖卻很危險﹗”
五王子道﹕“他們不會走﹐要走只是一種姿態﹐這種人名雖出了家﹐實際上名
利之心比不出家的人還重。”
龍護駕道﹕“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他們出去不是不再回來﹗”
五王子淡然笑道﹕“那就是出去物色高手來京了。”
嘆聲又道﹕“唉﹐讓他們搞去﹐我不久就要隨鐵賢弟走了﹐朝中事我完全看淡
了。”
龍護駕搖頭嘆道﹕“殿下一走﹐老朽也就隱退了﹗”
五王子道﹕“父皇暫時不會准旨的﹐龍者要辭﹐那得看機會。”
龍護駕起身向鐵奇士等拱手道﹕“過一天算一天﹐眼前的事情不能不辦﹐諸位
請坐﹐老朽要出城了﹗”
大家起身道﹕“老人家請便﹗”
龍老人走了之後﹐五王子也向鐵奇士道﹕“母後有意請黎大娘﹐白姑娘和文姑
娘去作伴﹐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鐵奇士道﹕“後宮非常空虛﹐他們應該去保護﹐那就請干娘隨五爺去罷﹗”
黎大娘道﹕“晚上你們師兄也要來巡查兩次﹐我們的力量是不夠的。”
高式道﹕“那一定﹐必要時就叫兩個小大個子也去後宮。”
五王子笑道﹕“那我們走了。”
鐵奇士起身送到外面﹐回來向高式道﹕“今晚我也去南郊走走﹐看看龍護駕是
否順利﹗”
高式道﹕“那就把白大妹和二郎也帶去﹐單單留下他們在此不放心。”
鐵奇士一看天色不早﹐於是催叫服侍的宮娥提早開飯﹗
住在北海﹐他們吃的都是御膳﹐隨要隨到﹐那比入館子還方便﹐而且更快。
吃過飯﹐高式吩咐二郎和白大妹道﹕“你們今晚要帶什麼東西﹐早准備好﹐也
許今晚有事情。”
鐵二郎笑道﹕“我們今晚不帶劍﹗”
鐵奇士喝聲道﹕“那怎麼﹐你們劍雖不是名劍﹐但遇上劍術高手﹐徒手到底要
受制於人。”
白大妹嘻嘻笑道﹕“我們已有了古怪兵器﹐那比名劍更適用﹗”
高式噫聲道﹕“你有什麼東西作兵器﹖”
白大妹向鐵二郎道﹕“不要瞞他們﹐我們拿出來給他們看看。”
鐵二郎傻笑道﹕“量他門也不識貨﹗”
說完﹐他與白大妹向後面閣樓去了﹐不一會﹐二人各自拿了一件兵器出來﹗那
竟是一樣的東西。
鐵奇士和師兄一見﹐不由驚奇道﹕“風磨銅棍﹗”
鐵二郎道﹕“猜錯了﹐外表像銅棍﹐而且確是風磨銅﹐你們不要小看他﹐長只
如齊眉棍﹐大也比茶杯大不多﹐但重量可不輕﹗”
鐵奇士伸手撈過師弟的兵器﹐立感沉重得很﹐噫聲道﹕“這是什麼寶物﹗怕有
三百多斤一根﹗”
高式也拿過白大妹的﹐詳細端詳一番﹐點頭道﹕“這是外包風磨銅﹐內為金精
鋼母﹗確實罕有寶物﹗”
鐵二郎搶過去大笑道﹕“你們看法寶﹗”
他這聲大叫之余﹐突聞鏘的聲掙鳴﹐他左手持棍﹐右手竟多了一把長劍﹗”
鐵奇士一見驚叫道﹕“棍內套劍﹗你們從那兒得來的這古怪神物﹗”
白大妹也將棍中之劍拔出﹐格格笑道﹕“這是皇帝老官賜給我們的﹐他看出我
和二郎有氣力﹐所以他親自帶著我們走進一座殿內﹐又由一座暗門暗向地下﹐最後
在一間古董堆滿的室內找到這一對怪兵器﹐他說只要我們拿得動﹐就將這東西送給
我們﹐而且暗暗告訴我拔劍的秘密﹐甚至還交給我倆與這兵器有關的秘笈﹗”
高式道﹕“這棍還有一套棍法﹖”
鐵二郎道﹕“棍法兼劍法﹐我們已暗練好了﹗”
鐵奇士笑道﹕“你們原來被星上帶進寶庫里去過﹐這老官確是看重你們了﹐今
後你們以可說有了適合的兵器了﹗”
鐵二郎道﹕“這事只有娘娘知道﹐連五爺也不清楚﹐皇帝說過此事不可告訴外
人﹗”
高式笑道﹕“那寶庫里還有什麼古怪東西沒有﹖”
白大妹道﹕“多得很﹐我們全未見過﹗”
高式問道﹕“你們要知道﹐這皇帝自己也有很好的武功﹐他不過無用武之地罷
了。”
鐵奇士噫聲道﹕“真的﹖”
高式道﹕“你聰明一世﹐胡塗一時﹐那天夜晚你以為他是沉著﹗那就惜了﹐假
設他沒有很高的武功﹐焉能看見了刺客還不怕的道理。”
鐵奇士豁然笑道﹕“我當身為一國之君﹐當然有與眾不同氣質﹐原來他自己竟
有兩下﹗”
高式笑道﹕“不過他見了你的武功之後﹐會心服的﹗”
鐵奇士道﹕“師付曾說過﹐武林中有很多古時失傳的東西﹐差不多都落入皇庫
之內﹐由這兩棍看來﹐師傅的話不是猜測了﹗”
高式道﹕“可惜我們兩個無法進入寶庫﹐否則定有奇跡發現﹗”
鐵二郎道﹕“請五爺帶你們進去不行嘛﹖”
高式笑道﹕“寶庫只有皇帝准許才能去﹐第二個就是被選為儲君之後﹐五爺沒
有這個權利。”
白大妹道﹕“鐵二哥有救駕之功﹐皇帝應該准他拿的東西才是。”
鐵奇士哈哈笑道﹕“傻丫頭﹐你們得了東西認為很容易﹐那是你們的緣分﹐恰
好使皇帝一時高興﹐不然你作夢也休相。”
四人收拾停當﹐隨即施展輕功﹐一直奔出北海﹐全力趕赴南郊而去。
經過永定門時﹐鐵奇士稍停向高式道﹕“師哥﹐我不認識奔南苑的路﹐你走前
面罷﹗”
高式道﹕“我只管向前走﹐走錯了我會出聲指示你﹐南苑是座大鎮﹐到了就明
白﹐面積可不小﹐現在還遠得很﹗”
時未二更﹐前途己現出市鎮﹐鐵奇士知道南苑己到﹐又停下道﹕“一路未見夜
行﹐這里似很平靜﹖”
高式忽然道﹕“老二﹐你聽聽﹐右側是什麼聲音﹖”
鐵奇士側耳一聽﹐噫聲道﹕“這是受傷之人的哼聲﹗”
高式道﹕“你聽出有多遠﹖”
鐵奇士道﹕“半里之內﹐哼聲還不輕﹐我們去看看。”
高式領先奔出﹐不久到了一座林前﹐立住道﹕“在里面﹗”
鐵奇士道﹕“這人受的是內傷﹐哼聲浮散﹐傷得一定不輕﹗”
鐵二郎提棍沖了進去﹐白大妹緊緊跟隨﹐高式一見笑道﹕“這兩個小大人很有
意思﹐他們互相關心﹗”
鐵奇士舉步進林﹐輕聲笑道﹕“天生的一對﹗”
忽聽鐵二郎在內大叫道﹕“大師兄二師兄快來﹗龍護駕傷得不輕﹗”
鐵奇士聞言大驚﹐身動如電﹐一恍而到﹐只見龍護駕躺在一株大樹根下﹐手中
還持著寶劍﹐一見大急﹐火速伸掌按住老人的丹田﹗
高式一到﹐看了一下嘆道﹕“真是受了掌傷﹗好在是肩上﹗”
鐵奇士道﹕“師哥請幫忙扶正他﹗這樣我不好動功﹗”
高式一面扶住龍老人﹐一面問道﹕“他內臟怎麼﹖”
鐵奇士道﹕“五臟受了猛擊而震蕩﹐丹田之氣完全浮散﹗但不要緊﹐我將其導
氣納之就行了﹐可是肩頭的骨節脫了臼﹐你幫他結起來才行。”
高式道﹕“他已暈過去﹐恐怕再受不得劇痛﹖”
鐵奇士道﹕“我已護住她了﹐不要緊﹗”
高式聞言﹐立即將龍老人的臂膀一端一推﹐只聽關節里發出一聲異響﹐同時他
暖喲叫醒﹗
鐵奇士趁勢一運動﹗不到一杯茶功夫﹐只見龍老人嘆口氣道﹕“多謝賢師弟了
﹐老朽算是二世為人啦﹗”
鐵奇士收手笑道﹕“你老可以自己運氣了﹗”
龍老人點頭道﹕“二俠功深莫測﹗老朽已知復元了﹗”
高式鄭重問道﹕“你老遇到了誰﹖”
龍老人嘆聲道﹕“老朽剛到這座林後﹐發現一個三十余歲的矮個子在這林中鬼
鬼崇崇﹐形跡可疑﹐老朽就偷偷的進來查看﹐不看尤可﹐一看真惡心﹐原來發覺一
個妖騷女子正脫得一絲不掛﹐正在和矮子成其丑事﹗老朽毫不考慮﹐轉身就待退出
﹐豈知走還不到十丈﹐肩竟遭襲擊﹗”
鐵奇士道﹕“看到人否﹖”
龍老人道﹕“在外地之余﹐看到就是那矮子﹐好在他是赤身露體﹐沒有向老朽
補上第二下﹐否則老朽活不成了﹗”
鐵奇士道﹕“後來你老又為何爬進林來。”
龍老人搖頭道﹕“老朽已暈死過去了﹐如何到此的﹐連老朽自己也不知道。”
高式道﹕“那是有人救你老在此的﹐也許那人還和對方斗了一場﹐不然他豈會
不管你老的內傷﹐你老今晚真險﹗”
鐵奇士忽然道﹕“師哥﹐你背後樹上有人刻下字﹗”
高式回身一看﹐噫聲道﹕“這與救龍老人有關﹗”
鐵奇士走近一看﹐只見上面刻道﹕“閣下遇到‘土靈劍’曹周﹐撞破其丑事﹐
引其下重手﹐區區已引其離開﹐閣下醒得時火速逃離﹗金甲﹗”
鐵奇士道﹕“龍老﹐救你老的是金甲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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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兩次救駕】
龍老一聽是金甲王子救了他﹐不由嘆聲道﹕“他沒有想到老朽醒不過來呢﹗”
龍老人話音還沒有落﹐突聽有人發生恨恨的聲音道﹕“老狗﹐你還沒死﹗”
鐵二郎反應如電﹐提棍循聲﹐大喝撲出道﹕“你是土狗子﹗”
鐵奇上阻止不及﹐叱聲道﹕“二郎﹐當心他會土遁法﹗”
遠處那聲音又冷然笑道﹕“你是什麼人﹐竟深悉大爺的底細﹗”
高式接口道﹕“土靈劍﹐何不出面見見人﹐藏著干什麼﹖”
白大妹已跟著鐵二郎沖過去﹐可是他們怎麼也看不到敵人的影子﹐只聽那聲音
又換了一個地方地冷笑道﹕“今晚饒了你們﹐大爺要找金甲王子賀元﹗下次再要你
們的命不遲﹗”
聲音一停﹐再無動靜﹐鐵二郎和白大妹立刻亂找了一陣﹐不得蹤跡﹐跑了回去
向鐵奇士道﹕“二哥哥﹐這家伙不好斗﹐看不到他的影子﹗”
鐵奇士笑道﹕“誰叫你撲去﹐當心他暗算你﹗”
鐵二郎哼聲道﹕“我已不怕刀劍﹗他暗算個屁﹗”
高式笑道﹕“他雖然殺你不死﹐但他在暗處下手﹐不打得你團團轉才怪哩﹗”
鐵奇士驚問高式道﹕“二郎真不怕刀劍了﹖”
高式點頭笑道﹕連白大妹也不怕了﹐師傅已教他成金剛體神功﹗”
鐵奇士哈哈笑道﹕“難怪他們膽大包天﹗”
龍老人道﹕“我們回去罷﹐這土遁法確實不好應付﹗”
鐵奇士道﹕“家師說土遁法有一物可破﹐但不知落在什麼地方﹖”
龍老人道﹕“二俠指的是日月鏡﹗”
鐵奇士點頭道﹕“此物為上古寶鏡之一其名有三﹐亦曰“顯形鏡”﹐俗名照妖
鏡﹐日月鏡才是它的本名﹗”
龍老人道﹕“二俠可以請求皇上准許入寶庫﹐傳言皇庫寶藏第一室內有此鏡存
在﹗”
鐵奇士道﹕“皇上自己可知道﹖”
龍老人道﹕“皇上有部寶藏名冊﹐他自己恐怕也記不清哩﹐但一翻名冊就會查
出來﹗”
鐵奇士道﹕“這是國寶﹐皇上面前怎好提出來﹗”
龍老人道﹕“是的﹐這事連五殿下也不好口﹗”
回轉北海已是三更﹐龍老人被鐵奇士催促著去休息﹐他們則由宮娥服侍吃了宵
夜才再到後宮各處去巡查了一遍。
當他們兄弟提著輕功接近太殿頂時﹐忽見一盞琉璃燈下有道黑影一閃﹗
鐵奇士一見大驚﹐示意高式﹐叫他領著兩個巨童向殿後抄過去﹐自己則仍立殿
頂監視。
當高式帶著兩童閃開時﹐鐵奇士又見那黑影回到原來的琉璃燈下了﹗注目了一
看﹐他幾乎叫出聲來﹗原來那竟是個全身通紅的老人﹗”
鐵奇士知他是“雷火神”﹐不顧危險﹐探手取出他不敢輕用的短劍﹐那就是鳳
凰劍﹗同時怕高式等冒失﹐急忙朗聲道﹕“下面可是雷火神前輩﹗”
全紅老人聞聲﹐也顯出十分愕然、抬頭沉聲道﹕“什麼小輩竟叫出老夫的字號
﹖”
鐵奇士飄然到聲檐下﹐只距他不到五丈之遠﹐舉目一掃﹐不由又是大吃一驚﹐
原來地面上﹐殿廓里﹐誰料竟倒下一群衛士和武士﹐他震動的忖道﹕“我說呢﹐這
魔頭於明亮的琉璃燈下﹐竟沒有一個武士和衛士發現﹐原來都被這魔頭事先點倒了
﹗”
雷火神看到面前立著一個仗劍的少年人﹐似亦出奇的問道﹕“小子﹐你也是武
士﹖”
鐵奇士既知他是與恩師同輩人物﹐不管怎麼樣﹐他不能失禮﹐連忙拱手道﹕“
晚輩仍為當今皇上的客人﹗請問前輩此來為了什麼﹖”
雷火神沉沉的發聲道﹕“老夫要找皇帝﹗”
鐵奇士道﹕“這是三更過了﹐皇上寫已入寢﹐你老明天再來如何﹖”
雷火神叱道﹕“老夫每一舉動﹐那比皇帝臨朝還隆重﹐你小子去喊他來﹗”
鐵奇士朗聲笑道﹕“除非有危及本國之事﹐否則皇上不會半夜三更起床的﹗”
雷火神大怒道﹕“你小子敢不從命﹐那就看看你附近躺下這一群﹗”
鐵奇士笑道﹕“這批被你老所點倒的武士和衛士﹐晚輩早已看見了﹗”
雷火神大吼道﹕“你小子竟有這大的狗膽﹐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冒犯﹗好﹐老夫
先殺你﹐然後把這些宮殿給燒掉﹐到時不怕康熙老兒不出來﹗”
就在這時﹐忽聽殿內有人叱道﹕“何方賊子﹐竟敢在內宮放肆﹐寡人在此﹗”
殿門一開﹐立見一個身著便服的老人行了出來﹗
鐵奇士看真是皇帝﹐不由大吃一驚﹐閃過身﹐靠近輕聲道﹕“皇上﹐他是武林
最老一輩的魔頭﹗”
康熙皇帝向他含笑道﹕“壯士﹐寡人有你在面前﹐那怕千軍萬馬啊﹗”
鐵奇士大驚道﹕“皇上﹐這與千軍萬馬之勢完全不同呀﹗”
那雷火神亦看也是皇上到了﹐只見他居然也拱手道﹕“皇帝﹐你不要怕﹐散人
要你借件東西﹗”
皇上沉聲道﹕“什麼東西﹐說得有理﹐寡人賜你﹗”
雷火神大笑道﹕“作皇帝的人﹐到底與眾不同﹐老官﹐散人要庫之內借面小小
的鏡子呀﹗”
皇上叱道﹕“寶庫之內﹐堆積如山﹐寡人怎知一面小小的鏡子放在何處﹖”
雷火神豪笑道﹕“老官﹐這不難﹐你把庫房機關指出在那里﹐散人自己去尋﹗
”
皇上搖頭道﹕“寡人不允﹗”
雷火神大怒道﹕“老官﹐小不忍則亂大局﹐散人一旦動了殺機﹗這北京城勢必
面目全非哩﹗”
鐵奇士看出難免一場不願發生的生死決斗﹐立向皇帝道﹕“皇上﹐請進殿內去
﹗”
皇帝搖頭道﹕“壯士﹐寡人要在這里看你動手﹗”
鐵奇士聞言﹐又驚又氣﹐付道﹕“這糊塗老官真不懂事﹗”
他突然大叫道﹕“師兄在那里﹖”
高式竟也在殿內出聲道﹕“老二﹐放心﹐護駕由我們﹗“
他帶著兩巨童如風閃出﹐成三角形將皇帝護住﹗
鐵奇士稍放寬心﹐暗吁一口氣﹐忖道﹕“我不在北京﹐那怕整個清庭搗翻了我
也毫無關系﹐現在不同﹐我是鳳凰神的弟子﹐我不能替師傅丟面﹗”
他運足全身真氣﹐這才緩緩向雷火神行去道﹕“前輩﹐寶庫之秘﹐除了皇上﹐
那就是晚輩﹐那面鏡子對不起﹗晚輩已冒欺君之罪﹐早將它取為之用了﹗”
雷火神哇哇大笑道﹕“小子﹐你想把老夫引開不成﹐哇哈哈……小免子竟想在
老山精面前逞道行﹐那還早呢﹗”
鐵奇士朗聲道﹕“日月鏡、顯形鏡、照妖鏡﹐三名一物﹐那正是對付土行神師
徒的東西﹐晚輩知道的比你老多﹐否則晚輩也不會監守自盜了﹗”
雷火神聞言﹐陡然一震﹐大吼道﹕“小子﹐拿出來﹗”
鐵奇士朗聲大笑道﹕“對不起﹐晚輩得而復失了﹗”
雷火神暴跳大叫﹐哇哇怒吼道﹕“小子﹐不拿出來﹐老夫先要你的小命﹗”
鐵奇士作勢一攤雙手道﹕“前輩如要﹐那就去找鳳凰神﹗”
提起鳳凰神﹐雷火神又跳了起來﹐但卻驚問道﹕“你小子的年紀不大﹐怎知道
鳳凰神那老滑頭﹐既然知道了﹐嘿嘿﹐難道是真的﹖”
鐵奇士哈哈大笑道﹕“前輩﹐事不宜遲啊﹐連土行神本人在內﹐莫不想得日月
鏡﹗遲了恐怕赴個空呢﹗”
雷火神大叫道﹕“誰知道﹖”
鐵奇士道﹕“海神﹐海後夫婦﹐颶風神﹐金甲神等師徒﹐當然還有我這失而欲
再奪回的一個在內﹐人數不少罷﹗”
雷火神吼聲道﹕“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可是你這次不能騙老夫﹐如有不實
﹐老夫非把你寸寸撕爛不可﹗”
鐵奇士大笑道﹕“為什麼要騙你﹐老頭子﹐說真的﹐你如得了手﹐我還是要奪
取呢﹖
雷火神突的一拔身﹐真如平地飛升﹐霎時沖天而去。
皇帝一見﹐居然哈哈大笑道﹕“鐵壯士﹐你勇如項羽﹐謀勝諸葛﹐寡人佩服極
了﹗”
鐵奇士吁口氣﹐向皇上長揖道﹕“皇上﹐今晚好險﹗”
皇帝大笑道﹕“寡人不以為然﹐寡人真想看你遇到真正對手啊﹗”
鐵奇士鄭重道﹕“皇上﹐草民決難勝敵﹐一旦動上手﹐他的奇功足可毀壞整個
宮殿﹐如在外面﹐草民也就不致這般緊張了﹗”
皇上招手道﹕“壯士﹐寡人有話問你﹐快到殿內來﹗”
鐵奇士跟到殿內﹐舉目一看﹐他又愕然了﹗原來殿內全是女人﹐其中只有一個
男子﹐那就是五王子﹗
五王子迎上大笑道﹕“鐵賢弟﹐今晚是小狐狸戲耍老妖精了﹗”
鐵奇士聽他當著皇上稱賢弟﹐不由一驚﹐輕聲道﹕“五爺﹐皇上在此﹐稱呼…
…”
他的話還未說完﹐居然被身有武功的康熙皇帝給聽到了﹐且急急打斷話鋒笑哈
哈道﹕“五朗能結交你這位奇士﹐總算他有雙能識英雄的眼睛了﹐寡人老了﹐寡人
假設轉出三十年﹐今天必定與你結為金蘭兄弟﹗”
鐵奇士急急道﹕“草民不敢﹗”
皇上忽向一位被宮娥擁護的談雅中年貴婦招手道﹕“御妻﹐你不是念念不忘鐵
鳳凰神﹐這個青年壯士就是呀﹗”
原來那淡雅中年貴婦就是正宮娘娘﹐只見她含笑上前道﹕“陛下﹐這位壯士長
得如此美﹐怎麼號鐵鳳凰呢﹖臣妾以為他是如張飛一樣的人物啊﹗”
皇上開心大笑道﹕“不錯﹐事實常與想象的相反﹐大概他姓鐵之故吧﹐但在你
認為他號什麼恰當﹖”
娘娘道﹕“他應該號玉鳳凰才如其人﹗”
鐵奇士急見禮道﹕“謹謝娘娘賜號﹗”
皇上大笑道﹕“玉鳳凰﹐哈哈﹐真是一個玉鳳凰。”
他立叫五王子道﹕“五郎﹐快命太監傳旨滿朝文武﹐明天寡人特許停朝﹐旨為
祝賀玉鳳凰﹗”
五王子恭身道﹕“臣兒遵旨﹗”
皇上這才坐下向鐵奇士道﹕“壯士﹗不﹗玉鳳凰﹐剛才你問那老魔說的什麼日
月鏡﹖”
鐵奇士恭身道﹕“皇上﹐那是一面小小的鏡子﹗聽說江湖傳言落在寶庫內﹐那
是武林人欲得之物﹗”
皇帝想了一下﹐立命五王子道﹕“他懂寶庫之秘﹐火速帶玉鳳凰去查﹐如真在
內﹐就送給玉鳳凰﹗”
五王子連聲道﹕“臣兒遵旨﹗”
他讓成群的宮妃盡情欣賞這位青年奇士一番之後﹐這才和鐵奇士告退出殿﹗且
立即帶他去進入寶庫。
鐵奇士謝恩出殿時﹐只見高式帶著兩童迎上道﹕“老二﹐被老魔所點的武士都
解醒了﹗”
鐵奇士點頭道﹕“師哥﹐皇上賜我日月鏡﹐現在要隨五爺去查﹐你帶二郎等先
回去罷。”
高式笑道﹕“那快點回來﹐我還有事告訴你﹖”
鐵奇士聞言一驚道﹕“什麼事﹖”
高式道﹕“不要急﹐回來再說﹗”
他說著不讓鐵奇士再問﹐立即帶著兩巨童向北海﹗
在路上﹐鐵二郎向大師哥道﹕“為何不告訴他﹐當心幾個貝子有生命之危啊﹗
”
高式道﹕“寶庫查東西﹐那要安心細察﹐假使他知道出了事情﹐其心必亂﹐查
就費事了﹗這只是一次機會﹐沒有第二次再去查的﹐日月鏡何等重要﹗非得到手不
可啊﹗”
白大妹道﹕“剛才那送信的是什麼人﹖”
高式道﹕“是武士領班﹗他不敢驚動皇上。”
鐵奇士道﹕“聽說連齊格勒貝子也被捉去了﹗”
高式道﹕“他只說捉了五個去﹐這事不能張揚出去﹐否則必震驚滿朝文武﹗”
鐵二郎道﹕“是什麼人下手呢﹖”
高式道﹕“那要等老二回來才去查﹐現在只知是四個女子﹐但不知是何來路。
”
他們到北海﹐忽見九門提督的總步頭在座﹐只見他面急焦急﹐滿頭大汗﹗
高式一見問道﹕“總頭﹐也是為貝子失蹤的事而來。”
總步頭連聲道﹕“正是﹐正是﹐千萬懇乞貴師弟幫忙﹐這事一旦傳出﹐小老兒
性命都難保﹐提督大人也會犯大罪﹗
高式道﹕“老二馬上會回來﹐總頭放心﹐不過我得先問問﹐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
總頭道﹕“幾個貝子自己逞能﹐他們逼著小老兒帶路出阜城門查案而去﹗”
高式道﹕“查什麼案﹖”
總頭道﹕“這只怪小老兒該死﹐不應把探得消息告訴了他們﹗”
高式見他說話上氣不接下氣﹐忙安慰道﹕“總頭﹐慢慢說﹐事情既已出了﹐急
也沒用﹗你是如何遇到這些貝子的﹖”
總步頭嚥了一口氣﹐接道﹕“是﹐小老兒剛從阜城門回來﹐迎面遇上了齊格勒
貝一伴五人﹗他們問老朽有什麼消息﹐老朽本來要見貴師兄﹐不該見問就說來﹐原
因是想請齊貝子帶老朽來北海﹗”
高式道﹕“你先探到什麼﹖”
總步頭道﹕“離阜城門不遠的效區﹐在五年前荒廢了一座莊院和院後一座花園
﹐主人死光了﹗至今﹐無人敢買。”
高式道﹕“那是由官府標賣﹖”
總步頭點頭道﹕“是的﹐大俠猜猜是什麼原因﹖”
高式道﹕“賣價太高了﹖”
總步頭搖著腦袋連聲道﹕“院子建築非常好﹐花園面積有三十畝之廣﹐官價只
賣一千二百兩銀子﹐這是相當便宜的了。”
高式道﹕“那為什麼﹖”
總步頭道﹕“花園里有鬼﹗”
高式大笑道﹕“真有此事﹐天下那有鬼﹖”
總步頭道﹕“小老兒也是不信這一套的﹐可是今晚真的見上了鬼﹗”
高式笑道﹕“你老幾時去過﹖”
總步頭道﹕“天黑出城﹐到了那兒還不到初更﹐因莊院四周沒有別的民屋﹐老
朽提防有武林人物藏著﹗所以悄悄的接近過去。”
高式道﹕“鬼是什麼樣的﹖”
總步頭道﹕“四個妖騷的女鬼﹐她們占住花園中的亭閣﹐里面還點著有綠綠燈
光﹗”
高式道﹕“這就是武林人嗎﹖”
總步頭急急搖頭道﹕“老朽自認也不是無名之輩﹐如是武林人﹐老朽焉能看不
出。”
高式道﹕“如何証明不是武林人﹖”
總步頭道﹕“老朽一見園中的有燈光﹐起先真認為有武林人藏在里面﹐所以非
常小心的躍過圍牆﹐腳步輕輕接近那座亭閣。
高式道﹕“那當然能聽到或看到了﹖”
總步頭道﹕“說來不信﹐亭閣之內瑩瑩的燈光﹐當中停著一個赤身仰臥的男子
屍體﹐此外就是四個一絲不掛的風騷女鬼﹐她們不說不笑﹐僅僅盤膝坐在屍體的周
圍。
高式噫聲道﹕“那是在作什麼﹖”
總步頭道﹕“老朽也不明白﹐但再也不敢接近﹐因之立即退出花園。
高式道﹕“回來就遇到齊格勒貝子等﹖”
總步頭道﹕“是的﹐他們一聽其事﹐人人逼著老朽帶路﹗直奔花園。
高式問道﹕“他們因何不見了﹖”總步頭道﹕“他們只許老朽等在花園外﹐於
是五人一齊躍進牆去了。”
高式道﹕“之後呢﹖”
總步頭道﹕“之後約有半個時辰﹐里面既無聲音﹐也不見五位貝子出來﹐老朽
已知不妙﹐於是又溜了進去。”
高式道﹕“燈光仍亮﹖”
總步頭嘆道﹕“燈光沒有﹗老朽責任所在﹐當時拔劍沖進閣亭﹐誰料里面什麼
也沒有了﹗
高式道﹕“這事非常嚴重。”
總步頭道﹐“老朽當時真是神魂俱喪﹐火速趕了回來﹐唯一希望就是請大俠師
兄弟前去﹐但到了這里時﹐聽說貴師兄弟己巡查內宮去了。”
高式道﹕“這是領班衛士說的﹖”
總步頭道﹐“就是﹐老朽不能進宮﹐只好拜托領班大人轉請貴師兄弟。”
高式道﹕“今晚宮中也出了大事﹐好在被我老二解決了﹐他可能快來了。”
總步頭道﹕“這件事情怎麼辦呢﹖五貝子如有所失﹐那亂子就大了。”
高式道﹕“這事必須仍到那花園去查看一番﹐也許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忽聽外面響起五王子的笑聲道﹕“時間不早﹐我也不進宮了﹗”
高式急忙迎出道﹕“五爺﹐出了事情哪﹗”
五王子見他神情嚴肅﹐急問道﹕“高大哥﹐什麼事/
高式立即請他進屋﹐一面落座﹐一面喊出總步頭道﹕“老總﹐還是你向五爺稟
明罷﹗”
鐵奇士一見總步頭也在里面﹐搶著道﹕“老總﹐什麼事﹖”
總步頭先向五王子行過禮﹐接著把事情詳細再說了一遍。
五王子聞言大驚﹐沉聲道﹕“這事不能傳出去﹗”
鐵奇士道﹕“五爺﹐我們都去看看﹐這不是什麼鬼怪﹐定為邪門武林的作崇﹗
”
五王子揮手總頭道﹕“快帶路﹗”
總步頭領著提起輕功﹐直赴阜城門外﹐到達那座花園時﹐時已到了四更﹐五王
子向鐵奇士道﹕“是不是我們一齊進去﹗”
鐵奇士靜聽一會點頭道﹕“園中毫無動靜﹐大家進去罷﹐不過總頭快回去﹐明
早帶吃的來﹐我們就在園中停到天亮了。”
總步頭道﹕“鐵大俠﹐那亭閣在正中間﹐此園荒草沒徑﹐雜樹成林﹐外面看不
到那亭客。”
鐵奇士道﹕“我們整座花園和住院都要去查查﹐老總只管走﹐天亮早點趕來﹗
”
總步頭走了之後﹐五王子輕聲問道﹕“賢弟﹐看情形﹐你是有意支開他﹗為什
麼﹖”
鐵奇士笑道﹕“皇上所賜的寶物﹐也許今晚用得上﹐我怕見了走露風聲﹐所以
不給他看到了﹗”
五王子笑道﹕“你處處心細如發﹐確非他人所及﹐現在進園如何﹖”
鐵奇士道﹕“由我前走﹗”
他自囊中取出一面比手掌還小的古鏡﹐不知是什麼東西制成的﹐暗藏掌內﹐拔
身越過牆去﹐領先向花園中邊照邊進。
鏡借星月之光﹐發出一絲淡淡的白芒﹐芒尾所及﹐足達十丈之外﹐只有他自己
才能看到﹐跟在後面之人﹐那連一點芒尾都見不到﹐非常古怪。
五王子輕笑道﹕“你在用鏡﹖”
鐵奇士點頭道﹕“五爺看到了﹖”
五王子道﹕“沒有﹐我是見你舉動有異罷了。”
鐵奇士道﹕“沒看到鏡內射出的光芒﹖”
五王子道﹕“沒有﹐難道有光芒射出﹖”
鐵奇士大喜道﹕“這好極了﹐我自己可以看到光芒﹗足足射照十丈之外。
五王子道﹕“慢點﹐等我藏到黑暗地方去﹐你能照出我嘛﹖同時讓我看看能否
看到芒尾。”
鐵奇士道﹕“不要試了﹐家師曾說過﹐此鏡敵人對面也看不到﹐有形的我肉眼
也能看到﹐此鏡只對付無形的﹐其作用不似燭光。
找到那座亭閣前﹐里面那有什麼燈光﹐鐵奇士仔細查完四周﹐這才向亭閣走進
﹐但一進門﹐他就回頭向大家道﹕“這確有女人住過﹗”
高式道﹕“怎見得﹖”
鐵奇士道﹕“尚余淡淡的香粉氣味﹗”
五王子鄭氣道﹕“這証明非鬼物了﹗”
鐵奇士目光所及﹐如同白晝視物﹐他忽指著一角道﹕“這里有一堆枯草﹐顯然
是有人睡過﹐草上還留下不少臟東西﹗”
五王子道﹕“什麼臟東西﹖”
鐵奇士道﹕“你我都未近過女人﹐雖然沒有經驗﹐但想得到﹐這是房事後的陳
跡﹗”
高式急急道﹕“我們快去這亭四面林間草內去查﹐其中必有棄那具男屍﹗”
鐵奇士道﹕“師哥認為那男子是經過四女采補之後死去的﹗”
高式道﹕“毫無疑問﹗”
五王子道﹕“這地方確是邪門妖女的野合之地﹐我們快去查尋﹗”
高式向白大妹道﹕“你是女孩子﹐你留在這里不要去﹗”
他又向大家道﹕“五爺請查正面﹐二郎查左面﹐老二查亭後﹐我查右面﹐大家
以十丈之內為限﹐一有發現﹐立即招呼。”
大家分開後﹐備走一方﹐不久忽聽鐵奇士叫道﹕“在這里﹗”
另三面聞聲而去﹐只見一堆荒草里躺著男屍﹐依然是赤身露體﹐仰面僵挺﹐只
在身旁有堆藍色的文生裝﹗
鐵奇士道﹕“看他還不到二十七八﹐但卻顯得皮皺肉消﹐這是經過輸番采補﹐
吸盡精液所致﹐不知是何方人士﹖”
五王子道﹕“天亮了﹐等總步頭到時﹐交他去辦理善後罷﹐我們宜火速找尋齊
格勒等五人﹐真提心他們已步入此人之後。”
他們回到亭內﹐鐵奇士問道﹕“五爺﹐京城四周有無特別僻靜之地。”
五王子道﹕“這要問總步頭﹐他是四郊通﹐沒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過不了多久﹐總步頭帶了幾個助手來到﹗帶到一提匝大飲食﹗”
五王子吩咐道﹕“到外面樹林去吃﹐這亭中臟死了﹗”
他接著又吩咐道﹕“總頭快帶他們向亭後去﹐你說的那男屍已查出﹗這件事你
去辦理﹗必須查出死者來歷。”
總步頭聞言一震﹐急急帶著助手而去。
鐵二郎提著吃的﹐大家找一塊干淨地方坐下﹐邊吃邊談。
吃過早餐﹐總步頭走來請示道﹕“殿下﹐還有事情交辦嘛。”
五王子道﹕“京城四郊﹐有什麼僻靜之處沒有﹐快告訴鐵大俠。”
總步頭道﹕“除了一些寺廟之外﹐別無冷僻之地啊﹗”
鐵奇士道﹕“那就請去辦後事罷﹐有消息會通知你﹗”
總步頭連聲應是﹐退去後﹐鐵奇士向五王子道﹕“妖人必在這西南一帶﹐我確
定她們是‘土行神’的女徒手下﹐昨晚龍護駕所見‘土靈劍’的一個妖女野合﹐也
許他們兩個狗男女即為師兄妹﹗”
五王子道﹐“你說龍護駕所見的女子是‘上行妖姬’﹗”
鐵奇士道﹕“我是這樣揣摩﹗”
五王子道﹕這個方向只有八里莊、衙門口、石景山、八大處等地﹗”
鐵奇士道﹕“那就去石景山﹗”
五王子親自領路﹐直奔石景山而行。
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中午才到達石景山的東西腳下﹐只見游人不少﹗
鐵奇士登上一處高地﹐指著西南面山下道﹕“五爺﹐這條河不少﹐是什麼河﹖
”
高式接口道﹕“永定河﹐怎麼樣﹖”
鐵奇士道﹕“不上山了﹗我們沿山腳河邊走﹗大家注意船只和河岸崖下﹗”
五王子道﹕“這是什麼主意﹖”
鐵奇士道﹕“徒習師﹐‘土行神’平生不住房屋﹐那他的弟子也有這種習慣﹐
加上山上的游人多﹐縱有岸洞他們也住不安﹗”
大家裝作游人﹐繞到河岸上慢慢而行﹐但不到半里﹐高式忽然指著岸下道﹕“
這下面靠了一號大船。”
鐵奇士伸頭一看﹐發現船上毫無一人﹐而且艙門緊閉﹐不由懷疑道﹕“船是空
的﹐沒有載貨﹖”
五王子道﹕“這也不是靠大船的地方﹐確很可疑﹖”
鐵奇士忙向下游探視﹐雖見岸上仍有行人﹐但也是些普通游客和商旅行人﹐似
無礙眼的江湖人﹐他立即道﹕“當心船中﹗”
鐵奇士道﹕“我不由水面去﹗”
五王子駭然道﹕“踏空飄落船上﹐那會驚動行人﹗”
鐵奇士輕笑一聲﹐如電溜下岸去﹗”
五王子伸頭下探﹐忽然看到鐵奇士鑽進水中去了﹐不由會意笑道﹕“他由水底
去探﹗”
鐵二郎道﹕“他身不浸水﹐可在水中停留半年不出來﹗”
五王子駭然道﹕“有這種事﹖”
高式笑道﹕“我老二的功夫﹐連我也不清楚。”
不到一杯熱茶功夫﹐鐵奇士已在那艘船後舵下露出頭來﹐但在這時﹐高式忽然
低喝一聲道﹕“大家注意﹐崖下有條小船由下游順岸而上了﹐船上有五個妖騷女子
﹗”
五王子道﹕“莫非就是那話兒﹐要糟﹐鐵老二已露出頭來了﹗”
高式俯身拾起一顆石子﹐反手一彩﹐石子如電射向大船﹗
鐵奇士忽聽腦後發出“波”的一聲異響﹐立即側轉平面看到崖上﹐他恰好看到
高式打出手勢﹐那是叫他再深下。
鐵奇士會意﹐但下立即沉下水去﹐他卻向江南掃了一眼﹗
這時那條小船﹐已快到崖下﹐鐵奇士已經注意了﹐他向師兄點點頭。
高式見他明白﹐於是向五王子道﹕“五爺﹐他明白了﹐我們上山﹐居高臨下﹐
看他如何對付﹖”
五王子立即帶著兩童閃進後面林坡之內﹐這時只有他們能察出江南情形﹐而江
中卻無法看到他們了。
鐵奇士現已不在船後了﹐但未沉下水去﹐估計他已轉到那面船邊去了﹐然而這
條小船竟是在斜行﹐船頭正對著大舟﹐誰料確是大船上的人物。
小舟距大船尚有數十丈遠﹐豈知突聞船上的女子發出嬌叱之聲﹕“船底進水了
﹗船底進水了﹗”
小舟這內水往上冒﹐高式等在山坡林內看得非常清楚﹐莫不大覺有異﹗
五王子輕笑道﹕“水中有鬼﹗”
高式點頭道﹕“老二這手很絕﹗”
鐵二郎道﹕“小舟距岸不到二十丈﹐她們可以踏水離船﹗”
五王子道﹕“是呀﹐她們怕什麼﹖還在舟中慌亂﹖”
高式道﹕“也許舟中有東西﹐空手可以踏水﹐帶著重東西就可辦不到了﹗她們
不見五女在干著急嘛﹖”
五王子道﹕“水已進了大船﹐她們已浸在水里了﹐還顧東西作什麼﹖”
小船上的船家已在嚎叫道﹕“姑娘們快游水啊﹐船要沉了﹗小的受不了啦﹗”
忽見一個女子嬌喝道﹕“該死的東西﹐原來你們這是朽船﹐姑娘的病人怎麼辦
﹐快下水﹐你如不把船推到岸邊﹐姑娘要你的狗命﹗”
船家一聽氣道﹕“小的生命財產就是這條船﹐姑娘還說這種不近人情的話﹗”
其中一個女子大怒﹐舉手一推﹐硬把船家推下水去﹗
很奇怪﹐船家一下水﹐再也不見上來了﹐五王子一見噫聲道﹕“駕船的難道不
會游水﹖”
高式笑道﹕“五爺看看小船下方﹐那不是船家﹐他已逃走了﹗”
五王子一見﹐輕笑道﹕“這下看那些妖女怎麼辦﹖原來那舟中有病人﹗”
高式道﹕“什麼病人﹖八成又在什麼地方綁來男子了﹐那大船顯為收藏貨品的
地方﹗”
五王子道﹕“那倒是不見得﹐否則何以無人守船﹖”
高式道﹕“大船停在半江之中﹐船艙緊閉﹐我不相信無名堂﹐無人守般﹐那是
船中定有邪門﹐外人不敢進去。”
鐵二郎忽然叫道﹕“小船出怪事了﹐它不順水流﹐居然橫向對岸去了。”
高式道﹕“老二在下面搗鬼﹐小船流不動﹐但不知他推向對岸是何道理﹖”
五王子道﹕“大概他怕掩死被捉之人啊﹖”
高式道﹕“五個妖女到岸邊﹐想整她就困難了﹖”
白大妹噫聲道﹕“五妖女似已發覺小船行向有異了﹐她們在查船底呢﹗”
一點不錯﹐忽有一女發出妖叱道﹕“底下有鬼﹗我們被人捉弄了﹗”
叫聲未停﹐突見小船猛向下沉﹐五女不防﹐全被淹進水里去了。
高式不禁大笑道﹕“這下好了﹐她們有法無處施展了﹗”
小船一沉﹐五女無一再露水面﹐五王子急急道﹕“鐵老二得手了﹗”
他的話未停﹐忽見水面冒出血波翻滾﹐接著就浮出五個女屍上來﹐高式跳起大
叫道﹕“成功了﹐我們出去﹗”
五王子道﹕“慢點﹐鐵老二似已推動大船了﹐我們繞向下游再露面。”
大船流得非常快﹐高式等繞到下游半里時﹐大船已斜斜的流動到一處樹蔭下了
﹐同時忽見鐵奇士躍出水面﹐他也不看岸上﹐又如魚躍上了船﹗”
高式大叫道﹕“老二﹐當心船上有名堂﹗”
鐵奇士聞聲﹐向岸笑道﹕“船上的名堂我早已制住﹐你們快上來﹐齊貝子等找
到了﹐他們都被點了穴道﹐關在後艙。
五王子聞言大喜﹐領先縱落船上﹐間道﹕“艙中有什麼名堂﹐你制住了什麼﹖
”
鐵奇土道﹕“也是兩個女子﹐我聽出他們在睡覺的鼾聲﹐因之施出透山指將她
們點了重穴﹐大概已不活了﹗”
高式道﹕“老二﹐你如何得悉齊貝子等在後艙﹖”
鐵奇士哈哈笑道﹕“他們只是被點軟麻穴﹐口仍能言﹐我們船底時﹐察聽他們
正在互相埋犯﹐齊貝子的口音那還有聽不出的。
五王子道﹕“那快點解穴﹐提防還有妖女前來﹗”
鐵奇士一腳踢開艙門﹐大家擁了進去﹐觸目只見中艙里船著兩個妖女﹐似已斷
氣多時了。
五王子鑽入後艙﹐只見船板上真的船著五個青年﹐其中確見齊格勒出聲道﹕“
鐵大俠﹐我們見了鬼﹗”
鐵奇士替他們一一點開穴道﹐哈哈大笑道﹕“諸位有艷福不淺﹐甜頭享足了吧
﹗”
五個人齊皆跳起﹐莫不尷尬極﹐同聲嘆道﹕“這些妖精真厲害極了﹐我們毫無
用武之地﹗”
五王子喝道﹕“都是你們大意﹐害得我擔盡了心﹐如不是鐵大俠師兄弟﹐你們
還有命嘛﹗依我過去的脾氣﹐非把你們送宗人府議處不可。
鐵奇士笑道﹕“五爺﹐這也難怪他們﹐算了罷﹐我們快離開﹗”
五王子轉身出艙﹐領著大家繞道奔回皇城﹐進北海時﹐天色已近黃昏。
進了屋子﹐只見總步頭早在等著了﹐他一見五個貝子﹐真如放下了萬斤重擔一
般﹐連聲吁氣道﹕“天老﹐皇上的宏福﹐貝子門回來了﹗”
鐵奇士向他笑道﹕“總頭辛苦了﹗”
總步頭連聲道﹕“大俠貴師兄弟辛苦了﹐老朽感激不盡。”
大家坐下後﹐五王子問道﹕“總頭﹐那男屍如何﹖查出沒有﹖”
總步頭道﹕“查出了﹐是東交尼巷中一個仕子﹐已失蹤兩天了﹐屍體已送到他
的家里去了﹐但案子是來了。”
五王子道﹕“你回去﹐只說案子已破﹐但不可說詳細情形﹐提防妖人向衙門報
復。”
總步頭不敢多問﹐立即行禮退出。
高式向齊貝子笑道﹕“貝子﹐昨晚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齊格勒等已知有鐵奇士在場﹐五王子不會將他們送宗人府了﹐心已早放﹐見問
苦笑道﹕“昨晚我們拔劍撲進那花園﹐人還未曾接近那座有燈光的亭閣﹐誰料人人
嗅到一股異香﹐結果什麼也不知道了﹐直到天亮﹐我們才醒來﹐已知道被妖女捉住
啦﹐後來而且覺出到了船上。”
鐵奇士道﹕“諸位可知妖女的來歷﹖”
齊格勒道﹕“我醒來曾大聲叫罵﹐罵她們一個為首的妖女反而浪聲淫笑﹐她說
她們是土行神的女兒﹐叫我們順從他們﹐還說有無窮的快樂呢。”
鐵奇士又好笑﹐又好氣﹐叱道﹕“胡說﹐她們要吸你們的精﹐喝你們髓﹗”
鐵奇士向五王子笑道﹕“五爺﹐算了罷﹐他們已夠了﹗”
五王子這才笑道﹕“賢弟﹐這批妖女你已知道來歷了﹖”
鐵奇士笑道﹕“她們都是土行神女徒的婢女﹗”
五王子啊聲道﹕“她們竟要捉大批男子去供采補﹗”
鐵奇士道﹕“只怕不光為男子﹐提防女子也要﹗”
高式道﹕“那是土靈劍要女子﹗”
鐵奇士道﹕“這還要問﹐此害不除﹐勢必鬧人得人心惶惶﹐各地青年男女中有
姿色的﹐不知有多少要遭殃﹗”
五王子道﹕“這如何是好﹖”
鐵奇士道﹕“等觀摩會過去後﹐我決心先除這些妖人﹐那怕斗不過土行神﹐那
也非斗不可了。”
五王子道﹕“我擔心京城里在這幾天出大亂子。”
鐵奇士道﹕“我們只有日夜不停的巡查﹐別無的辦法了。”
第二天一早﹐總步頭又來了﹐他向五王子報道﹕“殿下﹐城中轟傳起來了﹐永
定河下發現兩條船﹐一條小破船里有四個男屍﹐水面上有五個女屍﹐另一條大船上
又有兩個女屍﹗”
五王子忙向鐵奇士道﹕“賢弟﹐我倒是忘了問你﹐小船上被妖女所捉的男子你
為什麼不管呢。”
鐵奇士笑道﹕“在船內的當時我也想救﹐但看出那是古墓門的人﹐所以讓他們
回老家去吧﹗”
五王子啊聲道﹕“土行神連古墓門也同樣下手﹗”
鐵奇士道﹕“我還留了一只小小的黑棺材在那小船和大船上呢﹗”
五王子哈哈笑道﹕“這手用得妙極了﹗”
鐵奇士道﹕“不算陰毒嘛﹖”
五王子大樂道﹕“算陽毒恰當些。”
總步頭似亦會意﹐嘆聲道﹕“鐵大俠這把火﹐也許免了官府不少麻煩﹐但不知
黑棺會由何處覺得到的﹖”
鐵奇士笑道﹕“總頭如想要一只﹐在下還有幾只。”
總步頭大笑道﹕“如不是從鐵大俠手中拿出﹐那老朽見了就會心膽俱寒﹐好﹐
大俠送老朽一只﹐也許日後用得上。”
鐵奇士由身上拿出一支送給他﹐笑道﹕“用要用得適當啊﹐搞不好這小小的棺
材能把你裝進去。”
五王子伸手道﹕“先給我看看﹐這東西在江湖眼中﹐真是閻王令呢﹗”
鐵奇士遞給他笑道﹕“黑的威力已不大了﹐還有白、藍、黃、紅四種﹐那才一
種比一種更威風。”
五王子交與總步頭道﹕“總頭不可隨便拿出給別人去看﹐其中的厲害你得謹慎
﹐小心毀了你自己﹐大且為害到衙門。”
總頭立又退交鐵奇士道﹕“大俠﹐老朽不敢要了﹐愈想愈害怕﹗”
鐵奇士不客氣轉回頭笑道﹕“不要比較妥當﹐要去﹐為害很多。”
五王子問道﹕“賢弟﹐你估計‘古墓幽靈’那女魔比土行神這批老古董的武功
如何﹖”
鐵奇士道﹕“這很難說﹐也許各有所長﹐論勢力還是古墓門可怕﹐我說句不敬
的話﹐誰敢說鐵衙士和金殿武士中沒有古墓門的人物滲進來﹐那是一種無孔不入的
邪門組織啊﹗”
五王子大驚道﹕“賢弟﹐你能看得出麼﹖”
鐵奇士道﹕“只有一計可以試探﹐表面是看不出來的﹗”
他在五王子身邊說了一陣﹐接著就交給一支黑棺令﹐又笑道﹕“這樣也許能看
出一點表情上的異樣﹐但要慎重﹐不能冤枉好人﹗五爺﹐這事最好交與龍護駕去作
較為妥當。”
五王子道﹕“好辦法﹐一個一個的試。”
他揮手五個貝子回家之後﹐自己也離去了﹐接著鐵奇土兄弟也吃了飯就出外去
了﹐只留下一個白大妹在家。
鐵奇士走了不久﹐白大妹一人呆不住﹐她獨自在北海到處走動﹐上燈的時候﹐
忽一道如電的黑影到白大妹面前﹐這時恰好行到一株古樹下面﹐一見大喝道﹕“什
麼人﹖”
黑影見她手持粗棍急忙搖手道﹕“姑娘﹐不要動手﹐在下是來找朋友的﹗”
白大妹忽然噫聲道﹕“你是‘金甲王子’﹖你找誰﹖”
黑影聞言一愕﹐大奇道﹕“姑娘怎知在下字號﹖”
白大妹收棍笑道﹕“那不用問﹐我先問你找誰﹖”
黑影真的是金甲王子﹐他沉吟一會才道﹕“在下找玉鳳凰﹗”
白大妹笑道﹕“短短的時間﹐‘玉鳳凰’三字就傳出去了﹐你找他作什麼﹖”
金甲王子道﹕“聞名拜訪。”
白大妹見他確無惡意﹐這才笑道﹕“我二哥出去了﹐也許就回來﹗”
金甲王子拱手道﹕“在下不能等了﹐令兄回來時﹐請姑娘轉告一聲﹐只說三更
時請他到天壇頂上一會﹐在下有要事和他商量。”
白大妹道﹕“不能說是什麼事﹖”
金甲王子道﹕“對不起﹐這事非常重要﹐恕不奉告了。”
他說完又沖突而去﹐其情形非常匆忙。
白大妹暗忖道﹕“這人與鐵二哥一面未見﹐同時又是同輩人物﹐居然前來拜訪
﹐且有要事相商﹐這不顯得突然﹐而且……而且不覺冒失嘛﹖”
鐵奇士和高式帶著鐵二郎及到二更才回來﹐他一見白大妹立在門口﹐也感覺奇
怪立知有事﹐忙問道﹕“大妹﹐你為何不睡﹖”
白大妹道﹕“特地等二哥回來。”
高式道﹕“什麼事﹖”
白大妹道﹕“有個金甲王子在你們出去不久後到這里﹐他說來拜訪二哥﹗”
鐵奇士噫聲道﹕“這就怪了﹐我和他從未見過面﹐慕名來訪﹐那也得在白天呀
﹖”
白大妹道﹕“不但夜晚來訪﹐而且說有要事和二哥商量呢﹖”
高式向鐵奇士道﹕“老二﹐莫非是武林中發生什麼大事﹖”
鐵奇士急問白大妹道﹕“他說在什麼地方等我﹖”
白大妹道﹕“地點更古怪﹐他指的是天壇頂上﹐時間為三更。”
高式笑道﹕“他先要考考老二你能否上去罷﹖”
鐵奇士搖頭道﹕“不會﹐天壇頂上談話﹐那是提防有人聽到﹐這人以要事來找
從未見面之人來商量﹐那是非常信任於我﹐師哥﹐我非去不可。”
高式道﹕“他的師傅乃是恩師的對手人物﹐雖說兩個都站在正派立場﹐但你仍
得提防。”
鐵奇士道﹕“他絕不知我的來歷﹐過於疑心﹐有失厚道﹐師哥﹐我去了。”
高式道﹕“還有一個更次呢。”
鐵奇士道﹕“慢慢行到天壇﹐那也差不多了﹐我得先到﹐表示我對他很仰慕。
”
高式笑道﹕“好罷﹐但你不能阻止我帶大妹和二郎到天壇下面去玩。”
鐵奇士笑道﹕“這是師哥對我的關懷﹐小弟那還敢阻止。”
高式見他出去之後﹐立即喚大妹和二郎道﹕“你們准備﹐我們施輕功﹐先到天
壇查查看﹐人心隔肚皮﹐萬一有鬼也難料。”
鐵二郎道﹕“今晚那個蒙面女子為什麼向二哥事先提瞥告﹖”
高式道﹕“那一定也是正派人物﹐她站在正派的立場﹐當然咱老二吃虧呀﹗”
白大妹問道﹕“今晚出了什麼事呀﹐難怪你們這時才回來﹗”
鐵二郎道﹕“今晚我們去到東壩查看﹐那兒有一面大湖﹗剛到湖邊時﹐二老發
現湖中有點綠光﹗”
白大妹道﹕“東壩﹐那很遠啊﹗”
鐵二郎道﹕“我們施殿全力撲去的﹐當二哥要用一羽渡江的輕功下湖去查看到
﹐忽見一個蒙面女子出現﹐她向二哥說﹐那綠光是‘火焰天女’的‘九天火焰’﹐
接近十丈之內時﹐就會使真氣自行燃燒而死﹗”
白大妹驚叫道﹕“這樣厲害﹗”
高式道﹕“你鐵二哥不服氣﹐今晚幾乎吃了大虧﹗”
白大妹道﹕“後來呢﹖”
鐵二郎道﹕“後來還是那蒙面女子替二哥解了危﹗”
白大妹道﹕“沒有燒著﹗”
高式道﹕“你鐵二哥全身如被神火燃燒﹗不過他煉的是鳳凰劍上的古神功﹐那
九天火焰燒不進﹐但也無法沖出火焰﹗”
白大妹道﹕“後來那蒙面女子怎樣解危的﹖”
鐵二郎鄭重地道﹕“那蒙面女子的武功真的高深絕倫﹐她只吹出一只香風就把
火給吹上了天﹗”
白大妹道﹕“我不相信﹐那有吹口氣就能把九天火焰吹走的﹖”
高式道﹕“是真的﹐走罷﹐別耽誤時間了﹗”
三人運起輕功﹐不到一頓飯工夫﹐他們就到了天壇﹗京城之內﹐雖近三更﹐但
夭壇仍有行人﹗高式帶著他們到處走動﹐暗暗注意一切動靜。
又一頓飯之久﹐他們已看到鐵奇士的影子了﹗只見他到了天壇的東角上﹐立如
像飄起的浮雲﹐又像踏著什麼東西﹐居然一步一步的像宮中上雲梯一樣快。
鐵奇士上到天壇﹐確實沒有人看到﹐這時他立在離頂不到一丈之處的黑暗里﹐
雙目到處的察看。
高式一見師弟那種神乎其神的輕功﹐居然也暗暗吃驚。
鐵奇士立在天壇頂上暗處﹐耳聽三更剛敲﹐就見一團黑影如電而來﹐由東面直
撲壇頂﹐每一起落之間﹐只有數丈之遠。
鐵奇士不等他近身﹐就發勁而用不高的聲音問道﹕“來的莫非即是金甲王子﹖
”
黑影聞聲已到﹐踏上壇頂緊接道﹕“閣下玉鳳凰﹐真是信人啊﹗區區賀元﹐蒙
閣下不棄﹐真是感激之至﹗”
鐵奇士笑道﹕“在下鐵奇士﹐承蒙見召﹐榮幸何似﹐賀見有何見教﹖”
金甲王子嘆道﹕“在下自知冒昧﹐然舉目武林﹐唯有鐵兄才是賀某可求的英雄
﹗”
鐵奇士笑道﹕“惟有不相識而承信任﹐始能看出賀兄的胸襟﹗閣下直說罷﹐觀
兄神色匆忙﹐必有急事﹐那就不必客氣而誤時間了。”
賀元嘆道﹕“鐵兄真豪俠也﹐弟求吾兄義助一臂之力。”
鐵奇士道﹕“決無問題﹐請說事情。”
賀元道﹕“弟有一個單戀的女子﹐她已處於危急之中﹐對手乃是武林奇高的人
物﹗”
鐵奇士噫聲道﹕“何為單戀﹖”
賀元道﹕“她對我雖無卑視之心﹐但卻對我淡然置之﹐不過我從未向她表露真
情。”
鐵奇士笑道﹕“賀兄對其關心至此﹐平時不無顯露﹐女子之細如發﹐她焉有不
察兄台對她愛慕之理﹗”
賀元道﹕“不管如何﹐總之她的安危﹐我是非顧不可﹗”
鐵奇士道﹕“在什麼地方﹖對手的來歷呢﹖”
賀元道﹕“在下已知對手的約其於三更見面。地點在東壩湖邊﹗”
他喘聲又道﹕“在下剛由東壩趕來﹐他們已進入緊急之戰﹐對手即雷火神﹗”
鐵奇士驚道﹕“賀元可知在下恐非雷火神之對手。”
賀元道﹕“在下心亂至極﹐所求鐵兄的﹐打斗事小﹐還是先到現場替在下出個
主意事大﹐因為那姑娘一見我去連理也不理﹗”
鐵奇士道﹕“那是她不願別人相助了。”
賀元道﹕“是的﹗只對手一人還可﹐現在還有兩個男女弟子在旁邊監視﹗”
鐵奇士道﹕“你的意思是我們也去監視﹖”
賀元道﹕“這是其中之一﹐最好能將對方打敗﹗”
鐵奇士確知他已心亂﹐顯然毫無主張﹐忖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真是事不關
心心不亂了。”
立即催道﹕“我們走﹗”
賀元領先﹐直奔東壩湖邊。
鐵奇士邊走邊問道﹕“那姑娘姓什麼﹐值得賀見如此愛慕﹖”
賀元道﹕“她就是琪瑤公主﹗為天下第一美人﹗”
鐵奇士笑道﹕“以賀兄的人品﹐難道無動於衷﹖”
賀元嘆道﹕“她是一個視天下男子如糞土的驕傲女子﹐從不對任何男子動心﹗
在下對她已知無望﹐但這顆心始終冷不下來﹗”
鐵奇士笑道﹕“情這一字﹐非常微妙﹐自古至今皆然。”
到了湖邊還不到四更﹐可見他們兩人的速度之快了﹐鐵奇士突見一處立著兩個
男女青年﹐只見那兩青年的面前卻有團暗光閃閃﹐忙問道﹕“那兩人是誰﹖”
賀元道﹕“女的是‘火焰天女’男的是‘雷火劍’﹗”
鐵奇士尚距甚遠﹐看不出面目﹐聞言啊聲道﹕“是他們﹐女的我已會過﹐男的
卻被我師兄打敗過﹗”
賀元道﹕“鐵兄看到過熱烈打斗之處嘛﹖”
鐵奇士道﹕“就是不見人的暗光之中﹗”
賀元點頭道﹕“暗光是雷火神的‘無形天火’﹐那是他把‘九天火焰’新煉成
的奇功﹐比九天火焰還要厲害數倍。”
鐵奇士道﹕“琪瑞公主既能對抗這種奇功﹐可見她的武功亦高深莫測﹐她師傅
是誰。”
賀元道﹕“她的功夫一半是父母傳授﹐一半是她自己的奇遇﹐說起來她比其父
母還高強﹗鐵兄一定知道海神和海母﹗”
鐵奇士啊聲驚叫道﹕“她父母就是海神和海後﹗”
他們向另一面接近﹗這時那女的已看到﹐只見她嬌聲道﹕“玉鳳凰﹐你還敢來
﹖”
鐵奇士朗聲笑道﹕“姑娘的九天火焰﹐尚未燒著在下的衣服﹗”
那男的突然吼叫道﹕“妹子﹐他是我的仇人﹗”
女的即火焰天女﹐只見她聞言嬌笑道﹕“師哥﹗難怪你不是他的對手﹗你的仇
人與我何干﹖那你就報仇呀﹗”
男的即雷火劍﹐只見他吼叫道﹕“難道你不幫我出氣﹖”
火焰天女嬌笑道﹕“誰叫你練功不勤﹐我才不管你的事情﹗”
鐵奇士向賀無笑道﹕“賀兄﹐這姑娘也很美啊﹗”
賀元一伸舌頭道﹕“火焰本來就很美﹐可是你就接近不得﹐她是出了名的‘無
情火’﹗”
鐵奇士問道﹕“這雷火神聽來很邪﹐難道他的弟子不邪﹖”
賀元道﹕“那鐵兄搞錯了﹐雷火神只狠﹗姓如其名﹐邪不是他﹗”
鐵奇士道﹕“小弟對這些老古董知之不深﹐我當他是很邪呢﹐所以我把火焰天
女視為妖女了。”
賀元道﹕“這姑娘卻是千般好一樣壞﹐她除了好殺之外﹐可說無一不是好的﹐
若說邪﹐那就是‘土行神’了﹗”
鐵奇土道﹕“有個‘颶風神’又怎樣﹖”
賀元道﹕“那老兒性橫如颶風﹐毫不講理﹐邪字加不上﹐他也有個非常美的女
弟子﹐號‘狂風神女’﹐其橫尤勝其師。”
鐵奇士笑道﹕“賀兄對老輩奇人無一有好感了﹖”
賀元不知鐵奇士在試探他﹐立接道﹕“不﹐在下對另一個前輩﹐敬若神明﹗”
鐵奇士道﹕“是誰﹖”
賀元道﹕“那是與家師面斗心和的‘鳳凰神﹗’”
鐵奇士暗笑忖道﹕“套出來了。”
又問道﹕“何謂面斗心和﹖”
賀元道﹕“家師內心視鳳凰神如師兄﹐但兩人見面就如生死對頭﹗”
鐵奇士輕笑道﹕“竟有這種怪事﹐那其中必有原因﹖”
賀元道﹕“誰知有什麼原因﹐可是家師在背後常對我說﹐如見了鳳凰神﹐叫我
以師伯之禮敬之﹐如有冒犯﹐必將我逐出門牆﹗”
鐵奇士道﹕“令師也是可敬之人﹗”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後宮鬧賊】
賀元陡然驚叫道﹕“不好﹐快到生死關頭了﹗”
鐵奇士立望門場﹐誰料看到那綠色的閃光漸漸淡了﹐已淡到能透視里面的人影
啦﹐不禁奇道﹕“怎的已到生死關頭﹖”
賀元焦急道﹕“雷火神的無形無火﹐凡到無形無色就是十二成﹐現在還能看到
淡淡的綠光閃動﹐看不到就是發足了。”
鐵奇士啊聲道﹕“原來如此﹐那怎辦﹖”
賀元嘆道﹕“在下也無主意﹐惟求鐵兄設法了。”
鐵奇士忽覺綠光全消﹗立見全身通紅的雷火神對面坐著一個閉目人定的蒙面女
子﹗不由暗驚道﹕“她是助我之人﹗”
名為打門﹐實雙方都是坐著﹐鐵奇士知道那是雙主都在施展無上功力的心決勝
負﹐這比動手腳還要厲害百倍。”
賀元道﹕“鐵兄﹐我不管了﹐我要向雷火神背後下手﹗你替我擋住他兩個弟子
。”
鐵奇士急急攔阻道﹕“不可﹐這會使琪瑤公主看不起你﹐同時也失去了你將來
的名聲﹗”
賀元道﹕“那怎麼辦﹖”
鐵奇士道﹕“看情形﹐琪瑤公主尚無敗跡﹐相反﹐那雷火神倒似急躁求勝了﹗
”
賀元道﹕“鐵兄有所不知﹐凡被天火所燒過的人﹐她會大傷元氣﹗”
鐵奇士驚道﹕“有這種事﹐那你去擋他弟子﹐我去助公主﹗”
賀元道﹕“你為什麼能去﹖”
鐵奇士道﹕“琪瑤公主曾經救過我﹐我去為報答她﹐人為報恩﹐那就不怕非議
了﹐公主也不會見責在下﹗
賀元點頭道﹕“原來她曾救過你﹗這讓人難以相信﹖”
鐵奇士見他神情有點古怪﹐不由一怔﹐但也無暇去揣摩﹐立即向雷火神背後行
去﹐不過他不是偷襲﹐未接近先開口﹐朗聲道﹕“雷火神﹐你知你有多大的年紀了
﹖居然以十倍的年紀對付一個少女﹐我看你面皮比北京城城牆還厚﹐這事一旦傳出
江湖﹐你還有什麼臉見人﹖試問你打勝何榮﹐打敗更滲﹐趁此機會﹐你還可以印証
後輩為名﹐早點收手﹐還多少落個尷尬的哈哈一笑﹗不然我可要在你背後下手﹗”
這篇說話來不無道理﹐且合武林規矩﹐雷火神一聽﹐一下分心對敵﹐那知背後
又來了個青年高手﹐大受威協﹐只見他猛的向旁一閃﹐如風脫離現場﹗”
蒙面女子徐徐起立﹐可是她不言不動﹗面罩內的眼睛﹐緊緊盯著鐵奇士﹐不知
是何意思。
雷火神這時﹐似亦有點愕然﹐半響沉聲喝道﹕“小子﹐你是什麼人﹐為何打攪
老夫﹖”
鐵奇士朗聲道﹕“在下乃一無名小卒﹐不值前輩動問﹐致於‘打攪’二字是為
了不平﹗”
雷火神豪聲大笑道﹕“不平﹖哈哈﹗”
鐵奇士冷聲道﹕“前輩笑聲中含有輕視之情﹗認為晚輩不自量力﹗”
雷火神依然大笑道﹕“被助者不要你小子相助﹐不平你小子有力鏟平﹖”
鐵奇士冷笑道﹕“人家助我﹐我不管她要不要我助﹐但我出於報答之心﹐致於
有力量抱這不平﹐還得試試才能知道﹖”
他說完探手取劍﹗
蒙面女子一見﹐忽然嬌喝道﹕“住手﹗”
鐵奇士道﹕“姑娘有何意見﹖”
蒙面女子嬌嗔道﹕“你知道雷前輩為何與我動手﹖”
鐵奇士搖頭道﹕“不知﹖”
蒙面女子道﹕“那是因為昨晚助你之故﹗”
鐵奇士朗聲道﹕“姑娘助在下﹐雷前輩找姑娘﹐現在在下助姑娘﹐論理他得找
在下了。”
雷火神哈哈大笑﹐接口道﹕“你連老夫的弟子都打不過﹐你又憑什麼對抗老夫
﹖”
鐵奇士也朗聲大笑道﹕“晚輩打令徒不過﹐那只怪晚輩學藝不精﹐然令徒打這
位姑娘不過﹐那也只怪前輩傳藝不良﹗如果徒弟打敗要師傅幫忙﹐若師傅打敗了﹐
豈又要請師祖﹗請問前輩上面還有多少代呢﹖”
他這篇似是有理的詭辯﹐居然把雷火神給難住了﹐半晌答不出話來﹗良久才問
道﹕“小子﹐那你打不贏為何請朋友出來﹖”
鐵奇士哈哈笑道﹕“朋友相助﹐乃義也﹐師傅相助則私耳﹐令徒在江湖上一意
孤行﹐所以沒有朋友﹐這又有誰來助呢﹐以晚輩之見﹐雷半輩叫他們回去好好教訓
一番才是。”
雷火神忽然向他兩個男女弟子大喝道﹕“你們兩個東西滾過來﹗”
火焰天女嬌聲道﹕“師傅﹐你老不要聽他的鬼話﹗”
雷火神大怒道﹕“他說的大有道理﹐為師要好好教訓你們﹐還不隨為師走﹗”
那火焰天女和雷火劍兩人﹐一見師傅情形不妙﹐再也不敢多說了﹐同時向師傅
低頭行去。
雷火神又向鐵奇士道﹕“小子﹐老夫回去之後﹐要好好想清楚你剛才這些話﹐
如果真有道理﹐那可以就算﹐假若發覺你這些話不合道理時﹐那你小子就得當心一
點﹐老夫非把你用雷火燒成飛灰不可﹗”
鐵奇士大笑道﹕“前輩﹐你老有朋友沒有﹖”
雷火神搖頭道﹕“沒有﹖”
鐵奇士又大笑一聲﹐但笑而不言﹗
雷火神吼叫道﹐“小子﹐你這笑是什麼意思﹖”
鐵奇士道﹕“晚輩這笑的意思不深﹐但你老也得回去想想才能清楚﹗”
雷火神哼聲道﹕“小子你要老夫想的太多了﹗”
他帶著兩個弟子﹐立即轉身而去﹗
蒙面女子看到雷火神的背影﹐居然也輕輕的笑了一聲﹗可是她一見金甲王子走
過去﹐笑聲立止﹐而且拔身縱起﹐霎時消失於湖岸遠處。
鐵奇士不知她是什麼意思﹐急忙迎上金甲王子道﹕“賀兄﹐在下總算不負所托
的了﹗”
金甲王子嘆聲道﹕“想不到這老頭兒竟敗在賢弟三寸不爛之舌下﹗”
鐵奇士道﹕“賀兄﹐剛才琪瑤公主要走時﹐你為何不叫住她﹖”
金甲王子又嘆聲道﹕“那是無用的﹗”
鐵奇士道﹕“賀兄太拘謹了﹐對付女孩子不要太老實啊﹐只要你是真正喜歡她
﹐越老實越顯出沒有男子氣了。”
金甲王子道﹕“在下說句真心話﹐我見了她就不敢說一句話了。”
鐵奇士哈哈笑道﹕“怕什麼呢﹖”
賀元道﹕“在下也不知為什麼呢﹖”
鐵奇士嘆道﹕“我們回城去吧﹗”
金甲王子搖頭﹐拱手道﹕“在下不送了﹗”
鐵奇士不好問他的去處﹐只得拱手告別﹐自行回城。
分手後﹐鐵奇士獨自急奔﹐走不到五里﹐忽見一條黑影由道旁閃出﹗
黑影一見﹐鐵奇士就看出來了﹐行近問道﹕“姑娘又有什麼指教﹖”
原來那黑影竟是蒙面女子﹐只見她嬌嗔道﹕“閣下因何得知我與雷火神拚斗﹖
”
鐵奇士道﹕“那是金甲王子特地約在下前去的﹖”
蒙在女子冷笑道﹕“原來是那個自作多情的金甲王子。”
鐵奇士道﹕“聽姑娘口氣﹐莫非他有什麼不對之處﹖”
蒙面女子道﹕“毫無丈夫氣質﹐空具一幅外表﹗”
鐵奇士道﹕“這是老實人的真正現象呀﹗”
蒙面女子道﹕“那他應苦讀寒窗﹐走求封妻蔭子之路。誰叫他仗劍江湖冒黃衫
客﹐昆侖奴之流呢﹖”
鐵奇士笑道﹕“其人品格不壞﹐武功甚佳﹐在下倒是非常喜歡他。”
蒙面女子冷笑道﹕“一個男子漢﹐要有剛有柔﹐過柔則不果決﹐過剛則易損﹐
這人不但缺乏果決之才﹐且必量小多妒﹐閣下提防他一點為是。”
鐵奇士道﹕“在下與其毫無沖突之處﹐何妒之有﹐縱有什麼誤會﹐那在下這方
多忍耐一點也就是了﹐只要其不入邪途已足矣。”
蒙面女子道﹕“不談他了﹐也許閣下能力服諸葛﹐今晚你也太冒險﹐下次不可
為。”
鐵奇士道﹕“這人的“無形天火’到底有什麼厲害﹐姑娘今晚有無損傷之處。
”
蒙面女子道﹕“我不怕他的無形無火﹐但也不忍使其敗在我的手下﹐其功雖烈
﹐但也只能練一種功力不及他﹐凡與其同等功力﹐或超過他的功力之人﹐則無損於
元氣﹖”
鐵奇士道﹕“此人有點老糊塗﹐看來不難應付。”
蒙面女子道﹕“此人不但糊塗﹐而且善忘﹐你在宮中騙走了他一次﹐他已忘得
一千二淨﹐這次他見了你竟聽不出你的聲音﹐那怕你是易容﹐但聲音未變﹐即普通
人也有所覺察﹐然而他卻認為你是第二個人了。”
鐵奇士笑道﹕“在宮中他要日月鏡﹐不知他去找鳳凰神沒有﹖”
蒙面女子搖頭道﹕“他只要離開半個時辰就不知自己再要作什麼事了﹐不過如
被別人提起那事﹐他又急風暴雨一般去追尋啦。”
鐵奇士道﹕“看來在下的易容﹐對姑娘毫無用處﹖”
“你這易容藥物雖神妙﹐但你其他的地方太疏忽﹐只要遇到心細的人﹐那你就
逃不過他的眼睛了。”
鐵奇士問道﹐“姑娘來京﹐是否有特別事故。”
蒙面女子道﹕“一為觀察武林的動態及異城來的幾個非常人物﹐另外一事你就
不必問了吧。”
鐵奇士道﹕“所謂異域來的﹐莫非即這次前來觀摩武術的兩個團體。”
蒙面女子搖頭道﹕“不﹗他們有公私之別﹗”
說完轉身﹐回頭道﹕“你快回城﹐免使你的同伴擔心﹐並請轉告龍護駕﹐叫他
勿再注意我的行動﹐否則對他不利﹗”
鐵奇士見她走了之後﹐忖道﹕“此女架子雖大﹐但不見是十分嬌傲呀﹗”
當他回到城中時﹐忽見高式帶著兩個巨重來迎﹐見面問道﹕“老二﹐什麼事﹖
”
鐵奇士詳細告訴經過後﹐笑道﹕“那金甲王子已對琪瑤公主著了迷啦﹐對方卻
非常討厭他。”
高式笑道﹕“宮中又出事了﹗幸好未出紕漏﹗”
鐵奇士大驚道﹕“什麼事”
高式道﹕“當你在天壇金甲王子剛走之時﹐我准備帶著大妹和二郎也追來﹗但
在這時我看到五爺亦趕到天壇來了﹐他和龍護駕神情顯出不安。”
鐵奇士道﹕“難怪師哥來去東壩﹗”
高式道﹕“龍護駕見我就說娘娘宮中丟了大批東西﹐叫我找你進宮查看﹐但他
知道你無法分身﹐所以我就帶著二郎和大妹隨五爺立即進宮。”
鐵奇士道﹕“丟了什麼東西﹖”
高式道﹕“純是女人用的東西﹗當時我知是女賊所為﹗但查不出來賊的形跡。
”
鐵奇士道﹕“文蒂蒂和干娘白姐全不知情﹖”
高式道﹕“他們陪娘娘在說話﹗”
鐵奇士道﹕“三更天還在談話﹖”
高式道﹕“皇上不在時﹐宮中無日夜﹐這你就不清楚了。”
鐵奇土道﹕“後來呢﹖”
高式道﹕“我去時﹐白妹妹﹐文妹妹和大娘正在查看﹐於是我們分頭追賊﹗”
鐵奇士道﹕“那里去追﹖”
高式道﹕“在此一刻之前﹐我們查無所得﹐於是又同時回轉宮中﹐大出意料之
外﹐我們發現了兩個夜行女子到宮中下手﹗”
鐵奇士一聽又來了女賊﹐不禁急問道﹕“抓住了沒有﹖”
高式道﹕“你知女賊是誰﹖”
鐵奇士搖頭道﹕“我怎麼知道﹖”
高式道﹕“兩個女賊被我們六個人圍住在後宮內打了一陣﹐結果還是讓她們溜
掉了﹗”
鐵奇士大驚道﹕“女賊是‘土行妖姬’嗎﹖”
高式道﹕“如不是她們仗遁法脫身﹐那我們可真丟人了﹗”
鐵奇士道﹕“又偷走了東西沒有﹖”
高式道﹕“東西都打回來了﹗”
鐵奇士愕然道﹕“這我就糊塗了﹖”
高式笑道﹕“文妹妹和自妹妹也有股狠勁﹐她們估計土行妖姬的去向後﹐兩人
拼命追﹐甚至連影子看不到﹐但他們硬向西部猛撲﹐結果土行妖姬又現身了﹐原來
那妖女看到文蒂蒂有種功夫能看到她﹐使她大驚再現身﹗”
鐵奇士大驚又道﹕“你沒有去﹖”
高式道﹕“當時後宮大亂﹐我怕娘娘有失﹐同時又不知白妹子帶著蒂蒂往什麼
地方去了。”
鐵奇士跺腳道﹕“二人合起來也不是土行嬌姬的對手﹗”
高式點頭道﹕“但在最危險的時候﹐卻來了救星﹐不但救了人﹐而且把失去的
東西都全找回來﹐那土行妖姬連遁法也不靈呢﹗”
鐵奇士道﹕“是誰﹖”
高式道﹕“我來迎接你時﹐她也有事去了﹐不過她說還要到宮中去玩﹗”
鐵奇士道﹕“你怎不說人呢﹖”
白大妹笑接道﹕“丑姐姐自稱為碧瑤公主﹐但公主兩字她只許我門在宮中稱呼
﹗”
鐵奇士愕然道﹕“她長得很丑﹖”
高式道﹕“又黑又瘦﹐丑是真丑﹐但她談吐文雅﹐性情和順﹐我們不但不以她
丑﹐而且很敬重她﹐老二﹐她是海神的大女兒啊﹗她說她妹子認識你。”
鐵奇士啊聲道﹕“是的﹐她妹子叫琪瑤公主﹐不久前見了第二次﹐師哥﹐昨夜
在東壩助我的蒙面女子就是她了。”
鐵奇士忽然問道﹕“碧瑤公主救白姐和文妹的時間是幾更﹖”
高式道﹕“我不是說過﹐在我接到你之前一刻嗎﹖”
鐵奇士沉吟一下﹐嗯聲道﹕“那是我和金甲王子分手後一點﹗”
高式道﹕“你想這個干嗎﹖”
鐵奇士道﹕“我懷疑那碧瑤公主就是琪瑤公主﹗”
高式大笑道﹕“你真是多心病﹐何況這段時間不到兩刻鐘﹐她除了是真仙人﹐
否則她不會有這樣快﹗”
鐵奇士道﹕“不只兩刻鐘﹐她離開我時﹐我又和金甲王子說了很久的話﹐同時
我回來是慢慢的走﹐算來我第二次見她時﹐足有半個時辰﹗”
高式道﹕“不用懷疑了﹐也不必去猜﹐假使你見到碧瑤公主時就可看得出﹐我
也曾問過大娘﹐問碧瑤公主的相貌是不是真的﹐大娘說那是真的﹗”
鐵奇士道﹕“即有於娘証實﹐那我就是多心了。”
回到北海﹐只見五王子和黎大娘在談話﹐白慈﹐文蒂蒂都在座﹐而且又多了個
黑瘦少女﹐猜想那就是碧瑤公主了。
文蒂蒂一見鐵奇士﹐高興的嬌喚道﹕“士哥回來了﹖”
鐵奇士見過五王子和黎大娘後﹐這才向文蒂蒂道﹕“那位就是碧瑤公主吧﹖”
文蒂蒂笑道﹕“現在是我義姐了﹗”
鐵奇士會意笑道﹕“你怕將來難以報恩﹐所以來上這一手﹗”
白慈接笑道﹕“士哥﹐你算一竹槓打到一船人﹐結義是我們三個﹗”
鐵奇士哈哈大笑道﹕“可能還是白姐姐出的主意吧﹗”
黑瘦少女帶笑接道﹕“你就是玉鳳凰吧﹖主意倒是我出的﹐因為我喜歡白姑和
妹﹗”
鐵奇士大笑道﹕“舉手之勞﹐一下得兩個姐妹﹐碧瑤公主也不吃虧﹗”
五王子道﹕“碧瑤已是我的干妹子了﹐鐵老二﹐說話可得有分寸﹐不然母後會
取消你的字號。”
鐵奇士驚訝道﹕“怎麼﹐娘娘又多個公主了。”
五王子道﹕“所以說﹐你得小心點﹗”
鐵奇士大笑道﹕“那以後我真不敢隨便了。”
碧瑤姑娘笑道﹕“聽文妹子說﹐你的年紀比我大一點﹐這是你占了面子﹐說錯
了也不要緊。”
黎大娘起身向大家道﹕“天快亮了﹐我們要回後宮去了﹐士兒快休息﹐明天是
武術觀摩第一夭﹐你們要好生養息﹗”
鐵奇士向五王子道﹕“提前了﹗”
五王子道﹕“早完早安靜﹐如再後延下去﹐恐怕京師還有事情鬧出來﹖”
鐵奇士道﹕“提前也好﹐我急於要去西疆﹗”
五王子道﹕“明天你們先去天壇﹐到時即向大會處領取參加証明﹗”
鐵奇土道﹕“還得有參加証﹖”
五王子道﹕“胸前未掛參加比賽証的人﹐一律不許參加比賽﹗那怕已經登記在
案者也不准。”
黎大娘帶著碧瑤公主、白慈、文蒂蒂和兩個巨童全走了﹐惟五王子又坐了一會
才離去。
高式和師弟也不睡覺﹐他們只打坐到天亮﹐吃過早點﹐就向天壇而行。
全城在兩天前己貼出御告﹐這夭到處是人山人海﹐尤其比輕功的天壇﹐如無提
督衙門派出一萬騎軍維持秩序﹐那連路都行不過了。
五王子這次武術觀摩大會的主持人﹐高式和師弟一進大會場﹐不但領取了參加
証﹐面且是輕功的主位台柱。
當高式兄弟進入大會報告領取証件時﹐誰料發放處還給了他們兩具面罩﹐這是
意外之事﹗
高式出來時間鐵奇士道﹕“這是怎麼一會事﹖”
鐵奇士道﹕“這可能是五爺臨時的動機﹐他怕參加者日後妒忌﹗這樣也好﹐參
加比賽者互不認識﹐減少很多麻煩﹗”
進會場一看﹐只見天壇正面搭了三級高台﹐顯然是主席台﹐凡參加者有不少立
在最下一級﹐走近一看﹐只見每級台緣都貼有很顯明的紅條﹐一級台上寫著﹕
“比賽人員席”等字樣﹐第二級上寫著主考台﹐三級寫道“文武百官指導席”
﹗不過鐵奇士已看到黎大娘和白慈、文蒂蒂、碧瑤公主都在上面﹐她們似經過易容
的﹗他輕聲向師兄弟道﹕“師哥﹐你知第三級高台上僅供文武百官參觀嗎﹖
高式笑道﹕“上面掛有珠簾﹐只怕皇上和娘娘也來了﹗”
鐵奇士笑道﹕“恐後還有不少宮妃在內呢。”
主考台的東西兩面成八字又搭了兩列長席﹐那才是供三品以下官員和地方名流
參觀用的﹐普通人等都被官兵用長槍大刀隔得遠遠的﹐早已圍成數十道人牆。
高式一看比賽人員台上早有不少帶上面罩的到了﹐他也輕聲向師弟道﹕“我們
也帶上吧。”
鐵奇士道﹕“我不知細節﹐將來比賽怎辦﹖”
高式拿出一張字條道﹕“你沒有拿嘛﹐這是比賽規章呀﹗”
鐵奇士笑道﹕“原來我忘了領這個﹐上面規走什麼細則﹗”
高式道﹕“十三條﹐其他你都知道。”說著遞給鐵奇士又道﹕“只有第十二條
要喝名出賽﹗十三條分初賽、復賽、決賽你不知道。”
鐵奇士接過一看﹐笑道﹕“初賽以登上天壇頂上﹐取下象征式的黃包一個﹐可
到大會取自銀百兩﹐並登記其號碼﹗”他忽然問道﹕“什麼號碼﹖”
高式道﹕“那就看十一條好了﹐參加比賽的人員﹐不叫其姓名﹐只把他登記時
之姓名編列成號碼﹐出賽時只喝其號碼出場﹗你的証章上不是編有十七號﹖”
鐵奇士輕笑道﹕“原來是這樣﹖”
他又看下去﹐只見又一條上寫著﹐復賽只准腳踏三次到達壇頂﹐取下一支黃包
﹐到大會領取白銀三百兩﹐並登記其成績﹐決賽一次取下黃包﹐且腳上能觸任何地
方﹐僅在取黃包時可手按天壇頂端退回地面﹗如能成功﹐可到大會領白銀千兩﹗
看完後﹐鐵奇士再向比賽人員席望了一眼﹐笑道﹕“台上有百多位﹐難道全是
參加輕比比賽的﹖”
高式道﹕“那要開始喝號才知道﹐不過我擔心有土行神的手下和古墓門﹐君天
幫的人物打進來搗亂。”
鐵奇士道﹕“搗亂的不會明參加﹐那就防止暗中搗﹗不過這對他門沒有好處﹐
搗亂總要有個目的﹖否則他們搗什麼﹖”
高式道﹕“二郎和大妹的影子也不見﹐五爺把他放在什麼地方﹖”
鐵奇士道﹕“大概在皇上的身邊﹐我們看不見高台的後面。”
高式道﹕“開始時間為已未午初﹐現尚早﹐你到處查查如何﹖”
鐵奇士道﹕“我已帶上面罩﹐佩上証章﹐行動就不可以了﹐管他﹐有事發生時
再說。”
就在這時﹐突見牆內一個人沖進金殿﹐直奔主席台﹐其情非常慌急﹐高式一見
﹐不由暗驚﹐急向師弟道﹕“宮中一定出了事﹖”
鐵奇士道﹕“皇上娘娘都在這里﹐出了什麼事﹖”
話還未了﹐忽聽主席台的執行官大聲喝道﹕“十七號火速到主席台來﹗”
高式急急道﹕“老二﹐那是叫你﹐快去。”
鐵奇士聞言﹐回身一縱﹐飄然落到五王子面前﹐朗聲道﹕“十七號到﹗”
五王子道﹕“緊急事﹐快把証章留下﹐火速去太和殿﹗”
鐵奇士道﹕“什麼事﹖”
五王子道﹕“有賊盜寶庫﹗已有四個鐵衛士被殺了﹗”
鐵奇士聞言大驚﹐猛地騰身而起﹗真如一陣風﹐去勢如長虹﹐他竟橫過千萬人
的頭頂﹐帶出銳嘯的風聲而去。
不知有多少眼睛看到﹐不約而同﹐齊都驚叫起來﹗
鐵奇士一到太和殿﹐忽見碧瑤公主迎著道﹕“你來遲了﹐賊人連我都沒截到﹗
”
鐵奇士道﹕“娘娘叫你來的﹖”
碧瑤公主道﹕“皇帝派來的﹐只在你面前一點兒。”
鐵奇士道﹕“寶庫開了﹖”
碧瑤公主搖頭道﹕“皇上不說﹐我還找不到﹗剛才一看﹐庫門口死了四個鐵衛
士﹐庫門被寶劍劈得一塌糊塗﹐但未打開﹗”
鐵奇士道﹕“四個衛士被殺﹐我們必須追查了﹗”
忽見來了十幾個金殿武士﹐碧瑤公主一面向他們吩咐收拾死者一面向鐵奇士道
﹕“你們去參加比賽﹐追賊由我來﹗”
鐵奇士搖頭道﹕“我不參加不要緊﹐還是抓賊重要﹐這次事關我倆人的面子﹐
竟讓賊人在宮中殺人。”
碧瑤公主道﹕“那我們向西追去﹐估計仍是那妖女所為﹗”
鐵奇士騰身而起﹐邊奔邊問道﹕“妹子知道她的落腳處﹖”
碧瑤公主見他叫自己為妹子﹐面上露出微笑道﹕“可能不在原地了﹐但我找得
到﹗她逃不了。”
鐵奇士道﹕“上次你為何不殺死她﹖”
碧瑤公主道﹕“你叫我如何殺跪在面前的對手﹖”
鐵奇士道﹕“這次我來下手﹗這種害人精﹐不殺而何﹐叫她繼續害人不成﹖”
碧瑤公主笑道﹕“我看你也殺她不成﹗甚至連下手也不敢呢﹖”
鐵奇士道﹕“沒有這回事﹗”
碧瑤公主輕笑道﹕“吹牛吹早了﹐到時你就明白﹗現在偏北﹗”
他們已出西直門﹐因為都在屋瓦上飛奔﹐一路驚動不少居民﹐好在這天行人都
擁到天壇看熱鬧去了﹗
遠遠一座山在前面﹐鐵奇土道﹕“她在香山嗎﹖”
碧瑤公主搖頭道﹕“遠哩﹗你只管走﹗”
鐵奇士道﹕“有多少路﹖”
碧瑤公主道﹕“你知道她的土遁法一個時辰能走多少路﹖”
鐵奇士道﹕“我不清楚﹖”
碧瑤公主道﹕“三百里﹐不瞞你﹐她住在‘八達嶺’﹐連她師傅師兄都不知道
。”
鐵奇士一聽土行妖姬住在八達嶺﹐不由愕然道﹕“那不是過了長城﹖”
碧瑤公主道﹕“也許已搬到小五台山去了﹐總之這幾天你不能參加比賽了﹗”
二人直到黃昏才到八達嶺﹐只見碧瑤公主拿出一顆綠色的奇珠笑道﹕“士哥﹐
停一停﹐讓我查查看﹗”
鐵奇士問道﹕“你手中拿的是什麼珠寶﹖”
碧瑤公主笑道﹕“名為探海珠﹗那妖女如在山中﹐我一定能知道。”
她把奇珠拿著一會﹐最後嗅了一嗅﹐點頭道﹕“她還在山中﹗也許是剛回來﹐
或者她根本未去北京。”
鐵奇士道﹕“她沒有去過宮中﹖”
碧瑤公主道﹕“在宮中作案的﹐我們不能確走就是她干的﹐找到她就明白了。
”
鐵奇士道﹕“她肯承認﹖”
碧瑤公主道﹕“在我面前﹐她沒有膽子說謊﹗”
鐵奇士道﹕“她在什麼地方﹖”
碧瑤公主道﹕“八達嶺道路縱橫﹐處處可通﹐唯其主峰有一絕谷﹐非動功高強
之人不能下去﹐常人更不知其谷之事﹐土行妖姬在這建有亭台樓閣﹐三面為谷﹐一
面靠著如削峭壁﹐我只知谷中大概﹐但不知她在峭之中還有什麼花樣。”
鐵奇士道﹕“這女子生性淫賤﹐妹子最好不要下谷﹐我相信那谷中必有某種下
流勾當在內。”
碧瑤公主笑道﹕“我不能去﹐你不是也不能去﹖何況你去連見都不到她﹗”
鐵奇士道﹕“男子總比你們正經女子去要好一點﹐現在我也不怕她什麼土遁法
了。”
碧瑤公主啊聲道﹕“日月鏡真被你得到了。”
鐵奇士點頭道﹕“那是康熙皇帝送我的﹗這事江湖上還沒有知道。”
碧瑤公主道﹕“你能看到她吧﹗”
鐵奇士道﹕“難道我還打她不過﹖”
碧瑤公主道﹕“論真正武功﹐她不是你對手﹐如果施出與古墓幽靈有異曲同工
的‘蕩魄真元’功來﹐我相信你難逃其手﹗”
鐵奇士道﹕“這功夫很厲害﹗”
碧瑤公主笑道﹕“能使你有武無處用﹗”
鐵奇士道﹕“她施展時是種什麼現象﹖”
碧瑤公主道﹕“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曾問過父母﹐但家父母有難說出之情﹗含
糊其詞﹐叫我自己去體會。”
鐵奇士道﹕“她這功夫你不怕﹖”
碧瑤公主道﹕“家母雖說過﹐一旦那妖女施出身功夫時﹐叫我趕快離開男子漢
的身邊﹐尤其重要的是離開異性朋友的身邊﹗”
鐵奇士道﹕“難道毫無對策﹗”
碧瑤公主道﹕“妖女這功夫與古墓幽靈的功夫有不同的地方是一反一正﹐土行
神煉的是‘正天魔’法﹐聽說著此法不損真元﹗但也不能施正定之力逃避﹐古墓幽
靈的不同﹐她施出去就會要對手之命。
鐵奇士忽然大笑道﹕“說來我可不信了﹐走﹐我非法試試她這種‘正天魔’法
不可。”
二人再提輕功﹐直撲絕谷。
經碧瑤公主領路﹐不到一個時辰﹐二人已登上絕谷危崖之上了﹐伸頭下望﹐只
見谷深百余丈﹐大卻不到五丈﹐但時已近黑﹐谷中竟暗沉沉的﹐以他們目力﹐依稀
尚能看到谷中奇花似錦。
鐵奇士一見﹐問道﹕“谷中似乎沒有人在﹖”
碧瑤公主道﹕“妖女已知我們到了﹐如果沒有你在﹐她必前來迎接了﹐顯然她
們知道你要殺她。”
鐵奇士道﹕“她既知你不殺她﹐那你就在此勿去﹗”
說完騰身而下。
碧瑤公主不放心鐵奇士單獨進谷﹐立即跟隨而下﹐警告道﹕“你切莫大意﹐她
的‘蕩魄真元’法不是武功可敵的﹐她施展那功夫雖不能要你的命﹐但聽家母說﹐
一旦遇上﹐能使絕頂高手變成常人﹗”
鐵奇士道﹕“沒有這種事﹗我一生就是不信邪﹗”
忽見西面現在了燈光﹐那兒靠壁處真有亭台樓閣的樣子﹐鐵奇士探手摸出鳳凰
劍﹐回頭道﹕“妹子﹐現在你可停止了﹗”
碧瑤公主道﹕“既已同來﹐我也要看她怎樣施展其手段。”
走到燈光處﹐原來那是一座門戶﹐碧瑤公主忽然道﹕“士哥﹐你看門口貼了一
條字條﹗”
鐵奇士行近一看﹐只見上面寫道﹕“公主妹子請進﹐那位玉風凰不受歡迎﹗”
二人來意﹐妖女真已知道﹐鐵奇士看完大笑道﹕“不歡迎也得歡迎﹗”
他推門而入﹐忽見里面紅燭高燒﹐亮如白晝﹐但未見到一人﹐只有一桌酒菜。
鐵奇士一見笑道﹕“這是招待碧瑤你的﹗”
桌上又有一張字條﹐上寫﹕“公主妹請坐﹐那位對我不利的朋友請進後樓﹗”
鐵奇士回頭向碧瑤公主笑道﹕“你就享受她一頓美食吧﹐我去拿她﹗”
碧瑤公主搖頭道﹕“她已存心與你為敵了﹐我可不放心﹗”
她又跟進﹗出了後門﹐原來那就是峭壁﹐但在壁角處有一大洞﹐門上有三個大
字為﹕“春心洞”﹗碧瑤公主皺眉道﹕“這有多俗﹗”
鐵奇士道﹕“她是那種貨﹗”
進了洞﹐見一路有燭光引路。
二人到一石室門口﹐門口緊閉﹐門上又刻有數字﹕“賞心悅目”四字﹗
鐵奇士道﹕“難道室中布置非凡﹗”
他伸後一推﹐立即向內閃進。
碧瑤公主提防他有失﹐同時閃了進去﹐但一到室中﹐忽見鐵奇士大叫道﹕“妹
子快退出﹗”
碧瑤公主已到里面﹐同時里面更加光明﹗抬頭四望﹐不由她大驚叫了一聲﹗
原來石室之內的四壁﹐全是春宮圖書﹐難怪使她驚叫起來﹗
鐵奇士道﹕“妹子﹐你快出去﹗”
碧瑤公主含羞笑道﹕“既然來了﹐我們看她有什麼手段﹗”
鐵奇士道﹕“你看了不雅觀﹗”
碧瑤公主道﹕“這又不是真的﹗”
鐵奇士忽見另一面仍有一門緊閉﹐冷笑道﹕“難道她脫光在里面﹖”
碧瑤公主道﹕“不要去了﹐我們都退出吧﹐這妖女真不是東西。”
鐵奇士道﹕“我非見到她不可﹗”
他又向那石門行進﹗但里面里黑漆漆的﹗
碧瑤公主將牙一咬﹗跟腳而進﹗
忽然一聲異響﹐石門關上﹐鐵奇士冷笑道﹕“這是什麼香味﹗”
碧瑤公主大叫道﹕“不好﹐她施展蕩魄法了﹗”
忽聽一個女子的聲音不知由何而來﹐只聽她嬌聲道﹕“公主妹子﹐我已向你提
出了警告﹐但你不聽﹐現在已進了我蕩魄幽室﹐這可怪不得我﹐不過你快把眼睛閉
上﹐且離開玉鳳凰遠一點﹐否則難保你一生清白了﹗”
碧瑤公主嬌叱道﹕“妖女﹐你敢害她﹖”
那聲音又道﹕“他不會死﹐不過他已快到下了﹗今後他的武功全失﹗誰叫他存
心殺我﹗”
碧瑤公主立問鐵奇士道﹕“士哥﹐你感到怎樣﹖”
鐵奇士已感到四肢無力﹐全身如火焚﹐不由大驚﹐真是要躺下去了﹗急急道﹕
“不好﹐我提不起功力了﹗”
碧瑤公主聞言﹐不由嬌叱道﹕“妖女﹐我幾次都不殺你﹐難道就這樣報答我﹐
告訴我﹐他是我未來夫君﹐你害了他﹐我必找到天涯海角去殺你﹗”
那聲音已寂﹐但室中忽然發出一聲蕩魄消魂的異聲﹗
這聲音一起﹐鐵奇士僕地而倒﹐而且大叫道﹕“妹子﹐快退開﹐我已控制不住
了﹗”
碧瑤公主道﹕“你怎麼了﹐我看不到你﹐我的眼睛也失明了一般﹗”
鐵奇士道﹕“這是妖女的邪法﹐你快走﹐現在我明白她的邪法是什麼作用了﹐
你如不走﹐我恐對你不利﹗快﹐快﹐快﹐我要撲向你了﹗”
碧瑤公主道﹕“你要作什麼﹖”
鐵奇士道﹕“你不懂﹐請你火速退出去﹗”
碧瑤公主大急道﹕“我怎能不顧你﹐將來見了文妹怎麼說﹖”
鐵奇士已發哼哼道﹕“碧瑤快走﹐我會變成野獸一般﹗你走﹐你快走啊﹗”
碧瑤公主不但不走﹐反而向他撲近道﹕“不行﹐我抱你出去﹗”
她一接近﹐立被鐵奇士張開兩手抱住﹐他真的瘋了﹗
碧瑤公主一被抱﹐她也起了變化﹗一種使她從未有過的意念﹐真如潮水般湧了
上來﹗一霎那﹐她也感出是怎麼一回事了﹗
整整一夜﹐谷內又是日上三桿了﹐那妖女已不知去向﹐但洞內的兩人已全部清
醒過來﹗
二人一醒﹐發覺全是光光的﹗這叫碧瑤公主羞得要死﹗
鐵奇士穿上衣服﹐又替碧瑤公主也穿上﹐嘆聲道﹕“我叫你逃﹐你偏不聽話呢
﹐現在叫我……”
碧瑤公主低聲道﹕“我沒有遺憾﹐不過我太對不起文妹子”﹗
鐵奇士搖頭道﹕“我一生不以貌取人﹐同時文妹也不是我的未來妻子﹐從此我
們算是前生注定了。”
碧瑤公主嘆聲道﹕“文妹子對你十分鐘情﹗你不可對她不起﹗我重回海宮去了
﹗”
鐵奇士大吼道﹕“你還以為我嫌你丑﹖”
碧瑤公主道﹕“之你與常人不同﹐我不願使文妹子終身落空﹗”
鐵奇士道﹕“你知她是誰的女兒﹖”
碧瑤公主道﹕“我不知﹖”
鐵奇士道﹕“我已知道她是我仇人之一的文百萬之女﹐不過我的確很愛她﹗”
碧瑤公主駭異道﹕“她不知道她的父親是你仇人﹖”
鐵奇士搖頭道﹕“她不清楚﹗”
碧瑤公主道﹕“假使沒有我呢﹖”
鐵奇士道﹕“將來很難說﹐也許我只記其父仇﹐如果殺死她的父親她仍就不變
心的話﹐那我還是要她﹐因為我的為人與別人不同。”
碧瑤公主道﹕“現在有了我呢﹖”
鐵奇士道﹕“那就看你容不容她了﹐不過我不是存有多妻之志的人﹗”
碧瑤公主輕笑道﹕“我還是離開你好﹐將來一室之中有兩個相貌不同的妻子﹐
我相信在你心中有分別﹗”
鐵奇士吼叫道﹕“你認為鳳凰神有那種弟子﹗”
碧瑤公主聞言﹐驚叫道﹕“你是鳳凰伯伯的弟子﹗”
鐵奇士點頭道﹕“不錯﹐這妖女的‘蕩魄真元’邪功頂多只使我苦挨兩天就復
元﹗這是說你沒有舍身相救的話﹗”
碧瑤公主又驚又道﹕“那你為何要……”
鐵奇士打斷她的話﹕“我喜歡你﹐同時昨夜我也真受不了﹗不過我如不喜歡你
﹐那我也不會挨過去的﹐因我練的鳳凰功始終能克制﹗”
碧瑤公主鄭重道﹕“你喜歡我的武功﹗”
鐵奇士道﹕“我的功夫比你強﹗”
碧瑤公主既知他是風凰神的徒弟﹐是絕對相信他的武功﹐仍問道﹕“那我有什
麼可取的﹖”
鐵奇士道﹕“我說不出﹐不過我心中仍有一種前緣的感覺﹗”
碧瑤公主笑道﹕“你是吃定了我這丑八戒了﹗”
鐵奇士又緊緊抱著她道﹕“今天我不走了﹗”
碧瑤公主道﹕“你覺得還有什麼不舒適﹖”
鐵奇士道﹕“不﹐我昨夜一度如禽獸﹐今天我要正式享受﹗”
碧瑤公主啐聲道﹕“你對我丑八戒有興趣﹐我可對你這美男子不在乎﹐正事不
辦﹗”
鐵奇士笑道﹕“難得有這樣的好地方﹐好機會﹐碧瑤﹐你陪我一天不行嗎﹖”
碧瑤公主忽然撲嗤笑了一聲﹐用指划划面道﹕“不害羞﹗”
到了晚上﹐他們在谷中吃了一頓﹗這才離開八達嶺﹗在上谷時﹐碧瑤公主看出
鐵奇士的輕功毫無異樣﹐問道﹕“真的復元了﹖”
鐵奇士輕聲道﹕“這一天你使我精神百倍﹗”
碧瑤公主罵道﹕“風流鬼﹗”
離開八達嶺﹐碧瑤公主領著直向南奔﹐他們往長城而下﹐一路搜尋土行妖姬﹗
及到中午﹐前面已現出商山。
鐵奇士問道﹕“碧瑤﹗前面可是小五台山脈﹖”
碧瑤公主笑道﹕“你沒有來過﹖”
鐵奇士道﹕“我經過的地方太少了﹐僅西南邊地知道一點﹐西北﹐東北從未到
過。”
碧瑤公主道﹕“那妖女似向南來了﹐但不知她能在小五台山停止否﹐不然我們
就有追了。”
鐵奇士道﹕“縱不追抓她本人﹐也要抓她幾個婢女回來﹐否則如何向皇帝交代
。”
碧瑤公主道﹕“江湖上己有傳言﹐說你是滿清的御用大劍客﹗如果你不早點離
開北京﹐那就使一些漢人武林懷疑你。”
鐵奇士道﹕“傳言只管傳言﹐我內心決不是替滿清出力﹗不過我早有離開之心
了。”
碧瑤公主道﹕“起先我也懷疑﹐所以我才接近白姐姐和文妹﹗”
鐵奇士鐵哈哈大笑道﹕“原來你是為我才來的﹐這樣說﹐你對我早就有好感了
﹗”
碧瑤公主聞言﹐立知自己說溜了嘴﹐呸聲道﹕“誰對你這風流鬼有好感﹗”
鐵奇士大笑道﹕“現在還辯什麼﹖你已是我的了﹗”
碧瑤公主故意哼哼聲﹕“那我就離開好了﹗”
她突然一縱身﹗真如閃電一樣﹐霎時穩入長城下一處林中去了﹗”
鐵奇士不妨她上來這一手﹐明知她不是生氣﹐但也急叫道﹕“碧瑤﹐碧瑤……
”
怎麼喊也沒有了影子﹐鐵奇士急急提功追進林中﹐但哪還有人﹗他不禁暗驚道
﹕“好快﹗這一撒嬌﹐我可就難找了﹗”
在林中找不到﹐他猜想碧瑤仍向前去了﹐於是一直追下去。
半天過去了﹐看看又近了黃昏﹐鐵奇士跺腳叫道﹕“開什麼玩笑﹐難道不吃東
西了﹗”
沒有辦法﹐他只好自己打了一只兔子來烤著吃﹗吃完仍向小五台山脈中深入。
”
忽見一道黑影﹐在他前面一座高崗上閃了一下﹐他以為那是碧瑤公主﹐立即追
了上去﹐也不作聲﹐存心戲弄她一下。
追了一會﹐黑影是距離不遠了﹐但他看清後不由不怔﹐原來那是一個老人﹗
鐵奇士立即隱身接近﹐這時更看得清楚﹐那老人足有七十多歲了﹐而且從未見
過﹐只見他停在一座崖頭﹐似在探查什麼﹗
突聞有聲向鐵奇士道﹕“不要太近﹐他是颶風神﹗”
聲音微細而有勁﹗帶點銀鈴之音﹗鐵奇士立即忖道﹕“碧瑤在什麼地舌﹖”
又聽那聲音道﹕“還考慮什麼﹗還不後退﹗”
兩次傳音之後﹐鐵奇士聽出來自右側一小峰上﹐急急朝右閃出﹗如飛向峰猛登
。
他的勁功已到不帶風聲之境﹐因此未使那老人察出﹐到了峰上﹐忽見一個一身
白的少女背手而立﹐面朝北方﹗頭帶黑罩﹐鐵奇士一見﹐陡然停住﹐原來他看出非
碧瑤公主﹗
另一個疑測又猛上心頭﹐鐵奇士突然閃近﹐低喝道﹕“土行妖姬﹗你休想騙我
﹐這次我可要你的命了﹗”
那白衣少女忽然回身問道﹕“誰是土行妖姬﹖”
鐵奇士聞言﹐是進退不得﹐仍冷聲道﹕“你是誰﹖取下面罩﹗”
那少女忽然輕笑道﹕“難道我取下面罩你就認出了﹗”
她真的把面罩除去﹗
鐵奇士陡然眼睛一亮﹐他暗暗吃驚道﹕“世上竟有如此美的女子﹗”
原來他看到的竟是一個絕世佳人﹐在他心中﹐文蒂蒂算是絕無僅有的美人了﹐
這時他比較了一下﹐那差得很遠﹗
那少女見他癡癡不言﹐於是帶笑問道﹕“認出我是誰﹖不是土行妖姬﹖”
鐵奇士何等目力﹐這少女滿面正氣﹐真如瑤池仙女﹗見問拱手道﹕“在下冒昧
了﹐姑娘見諒。”
他說著退了一步又道﹕“剛才傳音﹐定是姑娘警告在下了。”
少女笑道﹕“颶風神已與土行神斗上了﹗你去是自找麻煩﹗”
鐵奇士道﹕“姑娘莫非在什麼地方見過在下﹖”
白衣少女撲嗤一聲輕聲道﹕“我們見了三次面﹐你竟一點也聽不出我的聲音﹗
”
鐵奇士啊聲驚叫道﹕“姑娘是琪瑤公主﹗”
白衣少女道﹕“你是我的姐夫了﹗何必再稱公主﹗”
鐵奇士陡然一驚﹐面帶尷尬道﹕“令姐已與姑娘見了面﹗”
白衣少女道﹕“不久前﹐你們的事情﹐姐姐都沒有瞞我﹗”
鐵奇士嘆聲道﹕“你才看出令姐妹的感情了﹗姑娘﹐今姐現在那里﹖”
白衣少女忽然一整面色道﹕“在我雙親面前﹗”
鐵奇士又驚道﹕“令尊令堂就在附近﹖”
白衣少女道﹕“不﹗二老帶著我姐姐西去了﹐這時恐怕已到了龍泉關﹗”
鐵奇士道﹕“令姐為何不回頭告訴我一聲﹖”
白衣少女道﹕“她被家父母管住了﹗無法脫身﹐叫我來告訴你。”
鐵奇士聽出話中有因﹐焦急道﹕“在下和令事之事﹐難道已被令尊令堂知道了
。”
白衣少女道﹕“家父母是何等人﹗當然看出姐姐已不是童身了﹗”
鐵奇士突然頭頂轟了一下似的﹐低下頭去了﹗
白衣少女道﹕“家父母曾經有言﹐說家姐命中克夫﹗不宜嫁人﹗”
鐵奇士大叫道﹕“克夫是在下的事﹐在下不怕死﹐與令姐何干﹐姑娘﹐務請立
即引在下法拜見令堂令尊﹗”
白衣少女道﹕“家父母言出法隨﹐你去也沒有用﹗”
鐵奇士道﹕“不管怎樣﹐在下非拜見不可。”
白衣少女問道﹕“你不管北京事了﹖”
鐵奇士搖頭道﹕“在下切身之事不了﹐誰的事也不過問了。”
白衣少女道﹕“家父母性情固執﹐這事八成無望﹗”
說完揮手道﹕“那就走吧﹗”
鐵奇士跟在她後面再也不說話了﹐一連數天﹐飯也吃得少了﹐白衣少女卻不同
﹐一天比一天對鐵奇士關心了﹐住店﹐她就住在鐵奇士後面的內間﹐她以姨妹的身
份﹐不再避嫌疑﹐起程﹐她收拾行李﹗可說照顧得無微不至。
鐵奇士一切聽她的﹐甚至連交談都沒有﹐他一心想著碧瑤公主。
到了龍泉關﹐海神夫妻不見了﹗琪瑤公主在一家店子里收到一封信﹐交給鐵奇
士看﹐上面只說叫琪瑤公主向西跟去﹐其他什麼也未提。
白衣少女向鐵奇士道﹕“士哥﹐家父母沒有停止﹐還要繼續追嗎﹖”
鐵奇士這才開口道﹕“在下如不見到今姐﹐那怕追到天底下也要追﹐除了令尊
放了她。”
白衣少女道﹕“那你就放開點﹐這樣悶聲不響﹐一天到晚都不說話﹐不要悶出
病來。”
鐵奇士搖頭道﹕“在下不會生病﹐同時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鐵奇士說完忽又道﹕“我們走得太慢了﹐姑娘能否加點勁﹖”
白衣少女道﹕“我怕家父母也走得慢﹐如果我們提起輕功猛追﹐一旦追過頭了
﹐那就更糟了。”
鐵奇士道﹕“令尊不留記號﹖”
白衣少女道﹕“不﹐二老沒有規定我必須趕去啊﹗”
鐵奇士沒有說話了﹐點頭道﹕“那就仍照姑娘的意思走吧﹗”
起程後﹐白衣少女笑問道﹕“你那文姑娘恐怕在北京等急了。”
鐵奇士道﹕“她有的是伴﹐急什麼﹖”
白衣少女道﹕“你將來把文姑娘怎麼處置呢﹖”
鐵奇士道﹕“那看令姐了﹐令姐收留她就收留﹐不要就不要﹗在下對文姑娘只
能算是很要好的朋友﹐從來沒有超過友誼的感情。”
白衣少女笑道﹕“在她文姑娘心中恐怕不止於友誼了﹖”
鐵奇士道﹕“姑娘也許不會忘記金甲王子﹐他對姑娘的感情不也是文姑娘對在
下呢﹗”
白衣少女輕笑道﹕“我沒有你對文姑娘那樣接近啊﹗”
鐵奇士道﹕“在下與文姑娘也是環境造成的。”
白衣少女道﹕“家姐又瘦又黑﹐配你實在不當﹐你為什麼如此愛她呢﹖”
鐵奇士道﹕“人之真情﹐那要在最危急﹐最苦難中才能顯出﹐令姐在在下最危
急時舍身相救﹐在最險境之下陪我探險﹐這是她對我的真情流露之處﹐何況在下不
是以貌取人的庸俗之徒。”
白衣少女嘆道﹕“我不是也對你非常關心嗎﹗在東壩湖救你出危﹐在你對雷火
神時生怕你不敢﹐難道沒有一點感覺﹖”
鐵奇士道﹕“在下只認為姑娘站立在正派樹林的立場﹐來對一個正派武林的幫
助﹐同時已有金甲王子在暗暗私戀姑娘﹐而金甲王子又是在下的朋友﹗哪能有不義
之想﹖”
白衣少女點頭道﹕“假使我是真正不喜歡金甲王子﹐而是真正喜歡你呢﹖”
鐵奇士聞言﹐苦笑道﹕“人各有緣﹐造物使然﹐現在証明在下與姑娘無緣了﹗
”
白衣少女輕笑道﹕“不見得﹐假使我姐姐要我﹐我就不惜一切﹐何嘗不可效娥
皇﹐女英同侍於舜呢﹐加上我父母又不反對﹐那就看你要不要了﹗”
鐵奇士大出意外﹐想不到她竟當面會說出這種話來﹐忖道﹕“她好大的膽﹗”
白衣少女忽然格格笑道﹕“你說話呀﹗”
鐵奇士道﹕“在下不忍奪金甲王子之愛﹗”
白衣少女道﹕“這是說﹐你不反對﹐只是不願傷及朋友之心了﹐那容易﹐我把
金甲王子殺了就行了﹐免得他在中間阻礙﹗”
鐵奇士陡然大叫道﹕“不﹐你不能殺他﹐我對你毫無好感﹗”
白衣少女嬌笑道﹕“其實他也不要我殺了﹐此後他也沒有理由再盯我了﹗”
鐵奇士大驚道﹕“他怎麼樣﹖”
白衣少女道﹕“你不要大驚小怪﹐他仍好好的﹐不過我在家中聽到一個消息。
”
鐵奇士追問道﹕“什麼消息﹖”
白衣少女道﹕“他師傅金甲神本與家父是對手﹐但這次他竟親自替徒弟向家父
作媒﹐那也就是替徒求婚﹗”
鐵奇士嗯了一聲﹐不知他心中有何感想﹐但一頓即道﹕“那太好了﹗”
白衣少女緊緊的注意他﹐見他一頓﹐忽然神秘地笑了﹐接口道﹕“但沒有成功
﹗”
鐵奇士一停步﹐面上顯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問道﹕“為什麼﹖”
白衣少女又笑道﹕“我不答應﹗”
鐵奇士竟也笑了﹐問道﹕“令尊答應又如何﹖”
白衣少女放聲嬌笑道﹕“我不似我姐姐﹐家父母不但不管我﹐而且也管不著﹐
甚至雙親的事還是由我管哩﹗”
鐵奇士哼聲道﹕“令尊待人太不公道了﹐同樣親生女﹐豈可厚此而薄彼﹗”
白衣少女道﹕“你不要生氣﹐聽我說下去。
鐵奇士又舉步前行了﹐這次他走到前面啦﹐頭也不回﹐問道﹕“金甲神後來怎
樣﹖”
白衣少女道﹕“我不答應﹐當然我父母也不同意了﹐金甲神一氣就走了﹗聽說
他竟去颶風神那里向颶風神的女兒求婚去了﹗”
鐵奇士道﹕“這次該成功了﹖”
白衣少女道﹕“是的﹐一說就成。”
鐵奇士道﹕“只怕金甲王子非常難過﹖”
白衣少女嬌嗔道﹕“我曾說你看人不清﹐那金甲王子不是一個有主見的人物﹐
竟志不堅﹐這種人有何可取﹐他現在作了狂風神女奴僕了﹗”
鐵奇士嘆聲道﹕“狂風神女把他不當人嗎﹖”
白衣少女笑道﹕“一個是橫不講理﹐一個是惟命是從﹐這還不變成奴僕了嗎﹗
”
是天黑了﹐他們己走到雲中山脈之中﹐不要說落內店﹐就連農家也沒有﹐琪瑤
公主趕上鐵奇士道﹕“我們只好找山洞過夜了﹗”
鐵奇士點頭道﹕“姑娘﹐你找洞﹐我去打點野味來燒﹗”
白衣少女笑道﹕“你去找洞﹐我去打野味。”
鐵奇士找了一個山洞﹐燒起一堆柴火﹗既可烤肉﹐又可取暖﹐他等了很久﹐這
才看到琪瑤公主提著兩只野兔回來﹐鐵奇士一看她全身是泥﹐那身純潔的衣服竟變
成又濕又臟了﹐不禁愕然問道﹕“姑娘﹐你怎麼了﹖”
琪瑤公主笑道﹕“我追這兩只兔子﹐竟追到泥溝里去了﹗”
鐵奇士接過野兔搖頭道﹕“全濕了﹐這怎麼好受﹐而且全是泥﹐明天如何走路
﹗”
琪瑤公主道﹕“不要緊﹐我脫下來﹐洗干淨﹐在火上烤干就行了﹗”
她說得輕松﹐但鐵奇士卻為難了﹐忖道﹕“你敢在我面前脫﹐我可不敢看﹗真
是不懂事情﹗”
琪瑤公主放下東西又轉身出洞﹐回頭道﹕“你燒東西﹐我洗衣去﹗”
鐵奇士大急道﹕“當心﹐雖是黑夜﹐但也提防有人看到﹗”
琪瑤公主笑道﹕“我又不脫光﹐怕什麼﹖”
鐵奇士嘆聲道﹐“那也不雅觀﹐號有九月天﹐你縱不怕冷﹐但也不宜僅穿內衣
﹗這樣吧﹐我走出去﹐你在洞中烤火﹐把衣服擲出來﹐我替你洗﹐洗好了我再擲進
來﹗誰叫你女孩家出門不帶衣包。”
琪瑤公主嬌笑道﹕“拿衣包多不方便﹗”
她不等鐵奇士行出﹐立即就把外衣脫下﹐害得鐵奇士趕急轉過面去﹗”
琪瑤公主一見﹐格格地笑道﹕“士哥﹐你是姐夫﹐還避什麼嫌疑﹖”
鐵奇士真把她看成小孩子一樣﹐毫無道理可講﹐嘆聲道﹕“世上也沒姐夫看到
姨妹脫衣服的﹖”
琪瑤公主把臟衣服拿到他面前道﹕“好了﹗書呆子﹐麻煩你了﹐世上也沒有姐
夫替姨妹洗衣服啊﹗”
鐵奇士反手接過臟衣﹐急急出洞而去﹐他感到琪瑤公主對他愈來愈親密了﹐心
中真有點防不勝防之感。
離洞口足有半里才找一條山溪﹐鐵奇士算是第一次洗衣服了﹐費了半天勁﹐他
總算把衣服洗干淨了﹐可是他不敢馬上拿回洞去﹐在溪邊又生起一堆火﹐好不容易
又把衣服烤干﹐時間大約有二更﹐這才動身向洞跑回。
到了洞口﹐他仍就不敢往里走﹐朗聲叫道﹕“琪瑤﹐衣服來了﹗”
說完順手向洞內擲進去。
洞中仍有火光映出﹐但奇怪﹐竟未聽到琪瑤公主的回音﹗
鐵奇士立著一會﹐忖道﹕“她還想搗鬼﹖”
又等了一會﹐仍未聽到聲音﹐鐵奇士大聲叫道﹕“琪瑤﹗穿好了沒有﹖”
鐵奇士懷疑了﹐沒辦法﹐只得向里走。
到了燒火的地方﹐鐵奇士一看大堆旁邊竟躺著琪瑤公主﹐一見大驚﹐急忙走近
﹐大叫道﹕“琪瑤﹐你怎麼了﹖”
琪瑤公主穿著一身薄如蟬翼的內衣﹐在火光之下﹐胴體隱隱可見﹐鐵奇士又不
敢動她﹗這叫他急得沒有主張了﹐又大聲叫道﹕“琪瑤﹐你怎麼了﹖”
連番大叫沒有回音﹐看情形又像睡著了一般﹐因為她的胸部仍有呼吸。
忽然一個不好的意念湧上鐵奇士心頭﹗只見他再不避嫌疑了﹐急忙蹲下去﹗伸
手一探﹗
很奇怪﹐琪瑤的身上沒有什麼不好﹗不過這時鐵奇士看到她的手中似拿著什麼
東西﹐紅紅的﹐似是一個什麼果子。
鐵奇士急忙取了出來﹗他細一看﹐不錯﹐是野果﹐但不知是什麼名稱﹐紅紅圓
圓的﹐且有一股異香撲鼻﹗
這下鐵奇士有所悟了﹐只見他自言自語地道﹕“她在那里得到這種果子吃了﹗
顯而易見﹐這果子不是有毒﹐定是能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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