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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 仇 門

                   【第十章 赴苗疆異族風情】
    
      索仇門除在開山四周慶典上,出了點小問題之外,一直到過年,全都風平浪靜 
    ,平安度過。 
     
      揚州因有錢人,每逢年節,特別熱鬧,尤其過年,有錢人家,特別爭奇鬥勝。 
     
      就拿四大鹽商來說吧!家家懸燈結綵不算,江家是在家門外空地上高搭戲台, 
    一連唱半個月的戲。 
     
      而汪家呢?居然把戲台搭在水中,用幾條大船連起來,上面搭戲台,在水上唱 
    ,人們全在河堤上觀賞。 
     
      馬家更不後人,請來的居然是河北吳橋的雜技,藝員們表演起來,可真是驚險 
    萬分,扣人心弦哪! 
     
      黃家更了不起,請來的竟是少數民族的民俗歌舞,計有:敦煌的索仇門。 
     
      壯族的壯歌拋繡球。 
     
      苗族的蘆笙會。 
     
      白族的回娘家舞。 
     
      拉祜族的蕩鞦韆。 
     
      布依族的跳花會。 
     
      黎族的黎舞。 
     
      各個全精采絕倫,令人歎為觀止。 
     
      石中玉他們看過之後,在廳中閒聊。 
     
      忽然舅老爺說話了,他道:「中玉呀,今天看了黃家的少數民族的民俗歌舞, 
    使我想起了一件事兒。」 
     
      「舅舅,你想起了啥呀?」 
     
      「你爹生前唯—的知交,童老化子,被你說了句氣話,把他老人家氣去了苗疆 
    ,好幾年了,你也該去看看他老人家啦!」 
     
      匡老爹也道:「對!你是該去看看老化子啦!如今他已逾古稀進耄耋啦!風燭 
    殘年,說不定哪天閻老五一下貼子,他就奉主寵召,駕鶴西歸,涅磐寂滅啦!到那 
    時候,你可是終身遺憾哪!」 
     
      「爹,舅舅,不是我不想去,我是怕索仇門有事,放心不下呀!」 
     
      冷老爺子道:「你只管放心去,你們過四週年的時候,我看明珠丫頭處事明快 
    、果斷,足堪擔當大任,再有我和你爹,以及內外八堂堂主照料,諒也不會出什麼 
    大事,何況還有扯旗門你那位丈人可資外援呢!」 
     
      匡老爹道:「對!早去早回,見了老化子替我們問好。」 
     
      三日後,石中玉跨上紅鬃寶馬,去了苗疆。 
     
      他不知去苗疆走哪條路近,只好沿長江岸走。 
     
      頭一站他到了岳陽。 
     
      他從小跟匡老爹讀了很多書,也讀過讀史與紀要,從書中得知岳陽地當湘省水 
    路要衝,南館三湘,北控制漢,為歷代兵家所必爭。 
     
      城瀕洞庭湖口,湖水三面繞城垣,風景佳勝,尤以城西之岳陽樓為最,如今親 
    臨此地,怎能不上樓一觀? 
     
      他來到岳陽樓,見此樓為三層式城樓建築,高約三十七八尺,下臨湖濱,有石 
    磴百餘級,他拾級而上。 
     
      在中途見一牌坊,上題「南極瀟湘」四字,字極蒼勁有力,不知出自何人手筆。 
     
      他到樓上後,見廣場有一數百斤大鼎及一大銅缸,聽其逛樓的人說,鼎缸均為 
    宋代古物。 
     
      二樓內,供的是呂洞賓的神像,二樓則懸「岳陽樓」之匾額。 
     
      八扇丹紅大門上,則刻了范仲淹的「岳陽樓記」全文,把洞庭湖千變萬幻的氣 
    象,描寫得淋漓盡致。 
     
      岳陽樓之擅名,不僅因其史跡多,實由於環湖特具形勝,登樓遠眺,洞庭湖景 
    致之美,盡入眼中。 
     
      樓閣入門處,鐫有名詩人大作。
    
      東有孟浩然的:
    
      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 
      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欲濟無舟楫,端居恥聖明。 
      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 
     
      西有杜甫的:
    
      若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 
      吳楚東南拆,乾坤日月浮。 
      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 
      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 
     
      李白的則是:
    
      樓觀岳陽盡,川回洞庭開。 
      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 
    
      想當年,建樓之初,呂洞濱曾三至此樓,並留詩一首,詩曰:
    
      朝游北海暮蒼悟,袖裡青蛇膽氣粗。 
      三醉岳陽人不識。朗吟飛過洞庭湖。 
     
      他留首詩還不算,還留了幅對聯呢! 
     
      聯曰:
    
      憑欄五月六月涼,咱在冰壺中飲酒,
      放眼千山萬山曉,客從圖畫裡題詩。 
     
      就是因為他們這些文士、神仙留下的詩文,後來有位名士竇君序,把他們前人 
    的詩文、史話全包涵進去,寫了一幅長聯,聯曰:一樓何奇,杜少陵五言絕唱,范 
    希文兩字關心,滕子京百廣俱興。呂純陽三過必醉。詩耶?儒耶?吏耶?仙耶?前 
    不見古人,使我傖然淚下。 
     
      請君試看,洞庭湖南極瀟湘,揚子江北通巫峽,巴陵山西來爽氣,岳州城東道 
    嚴疆。瀦者,流者,崎者,鎮者,此中有真意,問誰領會得來? 
     
      可是後來不知何人也寫了幅長聯,最為出色,但也可說是謔啦!
    
      聯曰:呂道人真無聊,八百里洞庭,飛過來,飛過去,一個神仙誰在眼? 
     
      范秀才更多事,五千年鄉國,什麼先,什麼後,萬古憂樂太關心! 
     
      由岳陽樓西望,巨浸中有一座孤山,形如十二螺髻,下則祟平秘阜,此乃道家 
    第一十福地——君山。 
     
      君山,一名湘山或洞庭山,在湖中可望而不可及,所謂:君山一頭望中青,湘 
    女梳頭對照鏡。 
     
      李白曾有寫君山詩:淡掃明湖開玉鏡,丹青畫出是君山! 
     
      可見君山美了。 
     
      君山特產名茶「毛尖」,可惜是貢品,只有皇帝老官才能享受。 
     
      君山另有二妃裙與二妃墓,相傳乃堯之兩女——娥皇、女英,一同嫁給舜為妃 
    ,死後封湘水之神,因此建廟奉祀。 
     
      石中玉看過了岳陽樓之後,再往下走。 
     
      人強、馬快,不到半天。就到了長沙了。 
     
      長沙! 
     
      為歷史名城,西濱湘江,東倚丘陵,城垣依山面水而建,且拊武漢之背。 
     
      交通便捷,地勢險要,遠在三國時,即為兵家必爭之地。 
     
      長沙境內,有衡山七十二峰中,最後一峰——岳麓峰。 
     
      岳麓山不僅是風景區,而且也是文化區,我國古代四大書院,白鹿洞書院應天 
    書院、嵩陽書院、岳麓書院、就設在這裡。 
     
      漢朝青年才俊賈誼被謫長沙,領導文壇,從此長沙風鼎盛,而宋代理學大家朱 
    熹,又曾在此講學,並曾親書「忠孝,節謙」四字,至今猶存。 
     
      書院有幅對聯曰:楚有才,於斯為盛。 
     
      可見一斑了! 
     
      長沙古跡很多,可惜石中玉心急赴苗疆,也就無心欣賞了,他打過尖之後又策 
    馬前行,往貴陽而去。 
     
      貴陽! 
     
      位貴州省中部,為貴州省會。 
     
      東靠龍黑,南臨惠水,西接清鎮,北倚修文。 
     
      貴陽夏無酷暑,冬無嚴寒,氣候宜人,故有「第二春城」之稱。 
     
      石中玉到貴陽,只是路過,並未留下來瀏覽風光,而是繼續往雲南而去。 
     
      這天他到了雲南首府——昆明。 
     
      他一到昆明,就向人打聽「瀘沽湖」的去處,可是打聽了很多人,得到的答案 
    ,全是「不知道」! 
     
      這一來他可成了無頭的蒼蠅嘍! 
     
      怎麼辦? 
     
      好不容易來到了雲南,結果找不到地方,急不急? 
     
      可是急也沒用啊!總不能天天蹲在旅社發愁吧! 
     
      乾脆,各處走走散散心吧。 
     
      昆明,乃雲南省會,地處雲南中部,三面環山,南臨滇池,是個氣候溫和,萬 
    花爭艷的『春之城。』 
     
      這裡夏無酷暑,冬無嚴寒,全年平均氣溫在攝氏十五度左右,真所謂「萬紫千 
    紅不謝,冬暖夏涼四時春。」 
     
      昆明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城內有「圓通寺」,始建於唐朝南詔時代。 
     
      圓通寺的建築佈局,是非常特異的,佈置在—個倒坡地帶,利用坡低窪處築大 
    方池,佔去整個庭院。 
     
      正殿台基凸入池中,池中心建兩層大八角亭,池兩側用曲廊把對廳的圍廊和正 
    殿的柱廊串連起來。 
     
      採用這種圓林處理手法,巧妙的構成了可以稱之為「水榭式神殿」的「池塘院 
    落。」 
     
      正殿後有個「咒蛟台」,上有簡陋小屋,據說乃是當年孫髯翁賣卜時的居處。 
     
      石中玉看過圓通寺後,又去了「大觀樓。」 
     
      以開潤明麗的風光,和孫髯翁所作,譽滿神州的長聯而著稱的「大觀樓」,就 
    是昆明西郊之滇池北岸。 
     
      大觀樓的地址,為一近似卵形半島,島外築有長堤,堤內形成環洲池沼。 
     
      島北端有「近華浦」樓亭,以迎遊客,大觀樓則建於島南盡端,可外收湖山之 
    勝,內攬園林風光。 
     
      大觀樓的建築為正方形三層亭閣式,登樓遠眺,但見西山雲蒸霞蔚,翠黛迷濛 
    ,晨現在五百里滇池的波光雲水之間。 
     
      孫髯翁的長聯,就懸掛在底層,迎滇池的一面,聯曰: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 
    ,披襟岸幘,喜茫茫空闊無邊,看東驤神駿,西翥靈儀,北走婉蜒,南翔縞素,騷 
    人韻士,何妨先勝登臨,趁蟹嶼螺洲,梳裡就風鬟霧髻,更頻天葦地,點綴些翠羽 
    丹霞,奠辜負四圍香稻,萬頃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楊柳。 
     
      數千年往事,注到心頭,把酒臨風,歎滾滾英雄安在,想漢習桉般,唐標鐵柱 
    ,寧輝玉斧,元跨革囊,偉績豐功,費盡移山力氣,盡珠簾畫棟,卷不盡幕雨朝雲 
    ,便斷碣殘碑,都付與蒼煙落照,只贏得幾仵疏鐘,半江漁火,兩行源雁,一片滄 
    桑。 
     
      石中玉看罷,自言自語道:「真不愧是大手筆,足可稱長聯之絕哩,但不知這 
    孫髯是什麼時候的大文豪?」 
     
      這時就聽一位白鬍子老學究道:「小伙子,這孫髯翁乃康熙時候的一位賣卜為 
    生的布衣,所作詩文雖多,可是全已散失啦!」 
     
      石中玉趕緊抱拳為禮,道:「多謝老前輩指點。」 
     
      老學究一愣道:「看你這動作、談吐,像個江湖漢子,不像文生嘛!」 
     
      「在下實乃江湖末學,但跟養父也學過兩天詩書。」 
     
      「哦!這麼說你小伙子文武雙全嘍?」 
     
      「不敢,不敢,略識之無罷了!」 
     
      「聽你口音不像雲南人,專來遊歷的麼?」 
     
      「前輩,老丈。」他不知如何稱呼好啦! 
     
      老者笑道:「叫我老頭就可以啦!」 
     
      「老丈,在下是到雲南來訪人的。」 
     
      「你要訪的人在昆明麼?」 
     
      「不是,他在『瀘沽湖』。」 
     
      「瀘沽湖?我活這麼大,沒聽說過,那裡可能是苗疆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八 
    成在『景洪西雙版納』一帶。」 
     
      「老丈,您可知走法?」 
     
      「從昆明往西南,沿大路走,大約一千六七百里吧!」 
     
      「多謝老丈指點,在下這就去景洪。」 
     
      石中玉進了雲南少數民族的地區。 
     
      他以前聽老化子講過少數民族的生活習俗,所以他這次來,帶了很多的小禮物 
    ,如關東煙葉,好茶葉和謙價珠寶與小銀綻子。 
     
      這天他來到了景洪區的西雙版納。 
     
      西雙版納乃泰族、布朗族、德昂族與阿昌族的分佈地區,他們共同使用傣歷, 
    以傣歷的年節為年節。 
     
      而傣歷的新年叫作「比邁」。 
     
      按照傣歷,每年分冷、熱、雨三個季節,他們還分「平年」和「潤年」。 
     
      平年十二個月,三百五十四天,潤年十三個月,三百八十四天,十九年至七潤 
    ,固定潤九月。 
     
      傣歷的年節不固定,一般在傣歷六月六日至七月六日之間,約為農曆清明節之 
    後。 
     
      這四個族群對年節非常重視,但也和漢族一樣,過春節。 
     
      傣年的中心活動是互相潑水,意味著洗舊換新,所以傣年也叫「潑水節」。 
     
      傣年一般要過三四天,大部分活動圍繞著「潑水。」 
     
      頭一天傣語叫「宛多尚罕。」意思就是「除夕」,由於這四個民族都信奉佛教 
    ,所以一切活動都從佛開始。 
     
      這天他們要隆重舉行「堆沙」、「浴佛」活動。 
     
      「堆沙」活動很別緻。 
     
      天一亮,青年男女要上山采山花和樹枝,回來製成「花房」,裡面擺上供品, 
    抬到當地寺院之中,並攤擺上事先堆成一米多高的五座寶塔形的沙堆上,塔堆尖上 
    還插幾。枝有彩色線條的竹枝。 
     
      人們圍沙堆花房而坐,聽佛講經說法,預況風調雨順,五穀豐收。 
     
      「浴佛」活動是件很嚴肅的事,屆時善男信女齊集寺院,將佛像放在院中,用 
    清水為佛洗塵。 
     
      當中的一兩天,傣語稱為「腕腦」。 
     
      這是兩年之間的空白日子,人們已給佛洗了澡,大概覺得可以心安理得了的玩 
    了,所以幾個民族都大膽盡興而為了。 
     
      他們不分男女老少,全穿著民族節目盛裝,舉行賽龍舟、丟包、放高昇(沖天 
    炮)、點孔明燈以及各種娛樂活動。 
     
      而最有趣的是節日見面,互相先往對方身上「潑水」。嶄新的衣裳非潑得濕漉 
    漉的,才感到滿意。 
     
      因為這是去舊迎新,洗去去年一切的舊汗,換來新的一年吉祥。 
     
      年節最後一天,傣語叫「宛叭宛瑪」,意思是迎接「日子王到來之日」,為元 
    旦的正日,這天的活動,達到高潮的頂點。 
     
      但還離不開「潑水」,成了名副其實的「潑水節日」了。 
     
      這天一大早,吃過「磨米干」和「香茅烤魚」以及「竹筒燒飯。」再喝飽老酒 
    之後,就跑出家門,聚在一起。 
     
      先是男女青年先動手,拚命往對方身上潑水,繼之不分男女老少一擁而上,沒 
    頭沒腦的,往對方身上猛潑。 
     
      等潑到高潮的時候,可就亂了套,見了誰就潑誰,喧笑歡鬧,聲如潮湧,整個 
    村寨,灑浴在幸福歡樂之中。 
     
      就在這時候,村寨來了位不速之客,手中還牽著一匹駿馬。 
     
      大夥一見,來了位漢客,全轉移了目標,找上了他,一桶子的清水當頭潑水, 
    不但把他澆成了「落湯雞」,而那匹馬也成了落水馬啦! 
     
      這位漢客—見勢頭不好,拉著馬就逃入了大廟。 
     
      這時廟中有位五十上下的老喇嘛,一見他這狼狽樣子,笑道:「漢家朋友,遇 
    上潑水節,大喜呀!」 
     
      唷!他說得好一口漢語嘛! 
     
      漢客道:「大喇嘛會說話?」 
     
      「哈哈哈哈!老衲年輕時,到過中原,漢客,從哪兒來呀?」 
     
      「在下從揚州來。」 
     
      「閣下專門遊歷呢?還是另有公幹?」 
     
      「在下石中玉,乃是前來苗疆找尋伯父的。」 
     
      「你伯父是苗疆人士?」 
     
      「不,他是漢人。」 
     
      「漢人?他是做什麼的?」 
     
      「他在中原是要飯的!」 
     
      「要飯的?他姓什麼?」 
     
      「童!」 
     
      「童?莫非是中原丐幫幫主童猛,童老化子?」 
     
      「大師認識在下伯父?」 
     
      「老衲在中原的時候,多承他老人家關照,前兩年老衲在瀘湖又碰過面,可算 
    是老朋友啦!」 
     
      石中玉一聽,忙一抱拳,道:「晚輩見過前輩。」 
     
      「不用客氣啦!他在瀘沽湖,不在這西雙版納。」 
     
      「請問大師,那去瀘沽湖該怎麼個走法?」 
     
      「由這兒往北,大約有兩千二三百里吧!不過這一路上全是少數民族,你又言 
    語不通,而且各族風俗各異,很難走呢!」 
     
      「為了見我伯父一面,再困難我也得去呀!」 
     
      「好!老衲看在你一番誠意,加上我跟老化子又是朋友,你在我這兒住兩天, 
    等過完『比邁』之後,老衲陪你走一趟。」 
     
      「那敢情好,晚輩真多謝前輩了!」他說完,一抱拳。 
     
      老喇嘛道:「你大老遠的到這兒來,還沒吃飯吧?」 
     
      「晚輩帶的有乾糧。」 
     
      「乾糧你先留著吧!我廟裡有他們送的磨米干,香茅烤魚和竹筒燒飯,你先吃 
    點吧。」 
     
      他把飯菜端了出來。 
     
      石中玉一嘗,味道還真鮮美,於是大快朵頤,吃了個盆底朝天。 
     
      老喇嘛一看,樂啦!笑道:「你先歇會吧!他們知道我這兒來了漢客,晚上跳 
    火一定會來拉你參加,要鬧一晚上呢!」 
     
      石中玉只好在薄團上打坐調息。 
     
      天一黑,廟外的象腳鼓和芒鑼就咚當,咚當的響起來了。 
     
      老喇嘛一拉他道:「走!咱們出去參加新年舞。」 
     
      石中玉隨老喇嘛一出廟門,就見人山人海歡聲雷動。 
     
      再看人們早已點起了『篝火』,持著燈籠火把,圍著火堆,縱情的跳起了歌舞。 
     
      老喇嘛向他介紹道:「傣族的跳的是孔雀舞。」 
     
      他隨老喇嘛手指的地方看過去,他們的舞蹈,果然優美。 
     
      老喇嘛一指另一個方向,石中玉所看的是男人的刀舞和女人的圓圈舞,老喇嘛 
    道:「這是布朗族人!」 
     
      然後他再指一群打象腳鼓、敲芒鑼、吹葫蘆笙、笛子、拉小三琴的一族道:「 
    那是德昂族人。」 
     
      石中玉問道:「老前輩,那一群打彈竹琴、吹洞蕭、拉三弦的不用問,該是阿 
    昌族人了?」 
     
      「對!他們跳的是『象腳鼓舞』和『猴舞』」。 
     
      「那這麼說,他們四個族群是不分的人了?」 
     
      不!他們慶典會在一塊兒舉行,但並不通婚。」 
     
      「大師,這西雙版納,到底有多少少數民族?」 
     
      「哈哈哈哈!全國有五十五種少數民族,可是光這西雙版納,就佔了十三種, 
    各個風俗不同。」 
     
      石中玉聽了,一伸舌頭,來了句「乖乖隆的冬!」 
     
      他在揚州住久了,揚州人的口頭禪,不自覺的就叫了出來。 
     
      老喇嘛問道:「你會跳舞麼?」 
     
      他從小在新疆長大的,還有不會跳的麼? 
     
      他道:「我只會跳新疆維吾爾族的舞蹈。」 
     
      「行!你只要會蹦就行,—會兒就會有人拉你去跳。」 
     
      老喇嘛的話還沒說完,就來了幾個傣族少女,把石中玉死拖拉的,拖下了場子 
    ,石中玉只好跟她們—起跳啦! 
     
      沒多久,別的族群看見了,過來搶人,他又到另一族群中去跳! 
     
      這一夜下來,四個族群拉來拉去的,他整整跳了一夜沒休息,好在他內力深厚 
    ,硬撐了下來。 
     
      休息了一天之後,他對老喇嘛道:「大師,咱們可以走了吧!」 
     
      老喇嘛道:「好哇!不過你難得來苗疆一趟,不知以後你還會不會再來,何不 
    在這西雙版納多待幾天,把這些少數民族生活習慣都看看不好麼?更何況老化子壯 
    得跟老牛一樣,三年五年還死不了呢!」 
     
      「既然大師這麼說,一切由大師作主就是。」 
     
      老喇嘛帶他去了一個寨子,對石中玉道:「這個寨子住的是克木族的人,這是 
    苗疆一個很了不起的族群,他們沒有不良的社會風氣,更懂得助人為快樂之本的道 
    理,深知施比受更有福,他們不但對自己的族人樂於相助,尤對外來人,更是全力 
    相助,管吃,管喝、熱誠招待。」 
     
      進寨子之後,正趕上熱鬧,大家全集在一起,有幾個上了年紀的人,坐在一張 
    矮桌子的四周,每人手裡還拿著個雞頭,口中不住的對著雞頭在罵,其他的人,全 
    圍在四周,瞪大了眼在看,但卻鴉雀無聲。 
     
      石中玉問道:「前輩,他們在幹什麼?」 
     
      老喇嘛道:「結婚!」 
     
      「結婚?誰結婚,怎麼沒看見新郎、新娘啊?」 
     
      「你沒看見在外圍坐著的那一對麼?女的手裡還抱著剛滿月的娃娃?那對就是 
    新郎、新娘!」 
     
      「啊!新娘子都生了娃娃啦!還結什麼婚?」 
     
      「你不懂,這是地方上的風俗,這叫『滿月婚』」。 
     
      「滿月婚?沒聽說過。」 
     
      「現在你不但聽說了,不還看見了麼?」 
     
      「那幾個老傢伙手中拿個雞頭在幹什麼?」 
     
      「卜卦呀!」 
     
      「卜卦,用雞頭卜什麼卦?」 
     
      「這是克木的風俗,女人必須在娘家生了孩子,在滿月這天才能嫁人,由巫師 
    長老們用雞砂卜卦,如果是大吉大利的卦,這對夫妻就成了,要是卜出了雞卦來, 
    那這婚事就吹了。」 
     
      「那吹了該怎麼辦?」 
     
      「女的回家再生啊!等孩子滿月那天再嫁呀!」 
     
      「那以前生的孩子呢?」 
     
      「跟過來呀,新郎是不管女的在家生過多少,會是誰的種,全不在乎,最要緊 
    的,卜的卦要大吉大利。」 
     
      「真是奇聞。」 
     
      這時候卦卜出來了,大吉大利。最高興的莫過於新娘子啦!終於有了老公,婚 
    禮接著馬上進行。 
     
      他們的婚禮簡單極啦!不但沒主婚人、證婚人、結婚證書、交換飾物等羅裡八 
    嗦的,全免啦! 
     
      只是大家在一起抽抽煙,然後由長老用繩子把男的、女的各一隻手,綁好後, 
    再給這兩口子喝了交飲酒,就成啦! 
     
      石中玉笑道:「這婚結的可簡單哪!」 
     
      這時族人中,有人發現了他們。 
     
      尤其是老喇嘛,在苗疆地區,非常受人尊重,大伙全圍了上來,向他施禮。 
     
      老喇嘛也對這對新人加以祝福。 
     
      石中玉識趣,立刻取出一斤上等關東煙葉,送給大家,這群克木族人立即歡聲 
    雷動。 
     
      他又取出一錠二兩重的銀塊,送給了新人,這對新人嘴都樂得合不攏了。 
     
      這天他們到了瀾滄江畔的傣族地區。 
     
      傣族可分旱傣和水傣,住山上的叫旱傣,而住在水邊的叫水傣。 
     
      水傣,是經常泡在水中,一天最少也要泡上三五回,每回至少也要泡上個把鐘 
    點。 
     
      尤其是水傣少女們,大多穿著紗籠入水,而到水中之後,又脫了個精光。 
     
      傣族青年男人有句口頭禪,是「見女人不追是笨蛋,追了不上是罪過。」所以 
    傣族的青年男女是很開放的。 
     
      在傣族從來沒聽過因女人爭風吃醋這一說,風俗習慣嘛! 
     
      石中玉隨老喇嘛在水傣區內走了一遭,一者他是漢人,再者人又年輕英俊,被 
    一群傣妹圍著,幾乎脫不了身。 
     
      老喇嘛笑問道:「小伙子,對傣族大妞們,有興趣麼?」 
     
      石中玉忙打躬作揖道:「敬謝不敏,敬謝不敏。」 
     
      可圍著他的傣族姑娘硬是拉扯不放,最後沒法子,從馬背的袋子中,取了一把 
    珠子,每人一粒,大妞們忙著看珠子,他乘隙同老喇嘛溜啦! 
     
      在路上,老喇嘛笑道:「小伙子啊!這兒還算好的呢!在苗區,有的地方去了 
    ,想跑都跑不了呢!」 
     
      石中玉倒大方,道:「跑不掉那怕啥?反正我也吃不了虧,沒要緊啦!」 
     
      「真的?」 
     
      「當然真的,有什麼好怕的,不過別有後遺症就行了,萬一事後走不脫,那才 
    麻煩呢!」 
     
      「放心吧!老衲還會把你往火坑推麼?你別看我老,很多女孩子想還想不到呢 
    !」 
     
      「嘿嘿!你們喇嘛也吃葷哪?」 
     
      「我們信的是小乘佛法,不但葷酒不忌,而且男女關係更隨便,大多數苗疆少 
    女還特別喜歡我們呢!」 
     
      「真是奇聞,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嗯!這就是風俗嘛!少見多怪!」 
     
      「大師,咱們再去哪兒啊?」 
     
      「去看看旱傣!」 
     
      「大師!旱傣也跟水傣一樣麼?」 
     
      「噢!大不相同,大不相同,你可不能亂來唷!」 
     
      他們上了山,到了旱傣集居地——新平縣。 
     
      借住在一個民家之後,,石中玉發現有間單人房間之內,—個大姑娘躺在床上 
    ,似乎是生病了,他懷中還有幾粒上次袁明珠沒用完的「解毒萬應丹」,就要替這 
    位姑娘診治。 
     
      老喇嘛看他的動作,問道:「你要幹啥?」 
     
      「大師,這位姑娘看樣子是有病、晚輩想給她看看。」 
     
      「哈哈哈哈!孩子,有句俗話說『入國問禁』『入境問俗』,你瞭解旱傣的內 
    俗了麼?」 
     
      「大師!治病與風俗有啥關係?」 
     
      「啥關係?關係可大啦!你要把姑娘給治好了,明天看別人不把你給揍扁才怪 
    呢!」 
     
      「怎麼會有這麼不講理的人?難道這人想把她害死不成?」 
     
      「老衲沒告訴你要問什俗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師可知道?」 
     
      「知道,我從小就跑遍苗疆,幾十個族群的習俗我哪個不知道,要不知道,也 
    不會攔你給她治病啦!」 
     
      「大師,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人家是馬上就要結婚了的待嫁新娘。」 
     
      「這姑娘有病,還怎麼能結婚?」 
     
      「病?你以為她是生病啊?」 
     
      「她在床上連翻身,看樣子都困難,不是病,是什麼?」 
     
      「那是她在練功。」 
     
      「啊哈哈哈!大師,練輕功有這樣練的麼?」 
     
      「你說的那是什麼輕功?」 
     
      「輕功,還不就是飛簷走壁麼?」 
     
      「呸,我啐你一臉巴巴啦!她是在減輕體重,看樣子已經是三天三夜沒吃喝了 
    。」 
     
      「大師,這位姑娘幹嘛這麼折騰自己呀?」 
     
      「你知道個屁,這是這兒的風俗。」 
     
      「這風俗可真怪。」 
     
      「一點也不怪,你明天就知道了。」 
     
      石中玉弄了悶葫蘆,一夜也沒想通。 
     
      翌日。 
     
      天一亮,新郎官來了,看他那樣子,跟死了爸爸似的,一張哭喪臉,無精打采 
    ,這哪像娶親,簡直是送殯嘛! 
     
      老喇嘛看到了石中玉的表情,笑道:「你又有新的發現啦?」 
     
      「大師,結婚是喜事,幹嘛新郎愁苦臉哪?」 
     
      「他要不愁眉苦臉那才是怪事呢!」 
     
      「為什麼?」 
     
      「他們這叫背婚。」 
     
      「背婚?」 
     
      「嗯!」 
     
      「怎麼個背婚法?」 
     
      「不管兩家寨子離得多近,或多遠,新朗要背著新娘子在山上轉一天,不到晚 
    上,不准回寨子,而這一整天,新娘子的腳還不准著地,尤其是不能大小便,你看 
    這新朗瘦的那樣子,再加上那新娘子又是個大塊頭,背一整天。他能不愁眉苦臉麼 
    ?」 
     
      「大師,這背婚不是整人麼?」 
     
      「誰說不是,要不然那新娘子幹嘛好幾天不吃不喝,拚命的減肥,輕了點,好 
    別把新郎壓得太可憐哪!你昨天要叫新娘子吃了藥,再喝了水,路上一溺尿,那不 
    慘啦!所以我叫你入境問俗。」 
     
      「這風俗不好,應該改一改。」 
     
      「改?誰敢哪?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這規矩簡直是整人麼!」 
     
      「嗯!也不盡然。」 
     
      「怎麼?」 
     
      「他們也有個說法,新娘子今天壓老公一整天,可是老公今後可要壓她一輩子 
    呢!」 
     
      「荒謬、荒謬!」 
     
      「你別管人家荒謬啦!你要有興趣,也不妨跟著他去看一天哪!」 
     
      石中玉還真犯了神經病,硬跟這對新人滿山的跑。 
     
      在山中,這位新郎官是真的背不動了,只好倚靠在樹上喘息。 
     
      石中玉看了笑道:「這小伙子真是個呆頭鵝,你不會把她放到地上,讓她兩腳 
    朝天?」 
     
      新朗道:「以前的人從沒這麼做過呀?」 
     
      「咳!你真笨,什麼事總有個起頭麼!習俗,是新娘子的兩腳不許著地,並沒 
    有說屁股也不許著地呀?」 
     
      新郎官想了想,這話也有道理,同時他也真背不動了,可是他還是不敢開先例。 
     
      但他有主意,用眼在附近找了個矮樹杈,把新娘子放在矮杈上,用手抓著她的 
    兩隻腳不叫她踩在地上。 
     
      石中玉—時動了側隱之心,掏出了兩丸「解毒萬應丹」,每人給了一粒,叫他 
    們吃掉。 
     
      新郎還在猶豫,新娘子好幾天沒吃沒喝了,實在受不了這種誘惑,一口就把藥 
    吞了,誰知,一轉眼,也不渴不餓了,而且精神百倍。 
     
      新郎一見老婆這樣子,也就把藥吃了。 
     
      誰知,藥一下肚,就力氣倍增,由於藥力撐的,背起新娘就滿山跑,直到太陽 
    下山,不但沒休息,而且還不累,高高興興的背著老婆回了家,今夜就可以反過來 
    壓她啦! 
     
      石中玉看完了旱傣的「背婚」到了旱傣的寨子。 
     
      老喇嘛笑問道:「這下子你可看夠了吧?」 
     
      石中玉把給他們出主意的事,向老喇嘛說了。 
     
      老喇嘛一聽,笑道:「行!還是你們漢人點子多,這一來,將來新婚夫妻,可 
    少受了許多罪嘍。」說完,他又哈哈大笑。 
     
      因為傣族的人口眾多,分佈的區域也廣,翌日他們仍然沒走出傣族區域,誰知 
    卻碰上了一件大事。 
     
      原來一個旱傣的寨子,全族人都聚集在一個大廣場上,當中堆了一人多高,一 
    丈四方的一個大柴垛,垛上方綁著三母女,正準備要把她們三口燒死。 
     
      石中玉問道:「大師,這是怎麼回事?竟然要火燒活人?」 
     
      老喇嘛道:「聽他們所罵的言語是『琵琶鬼、害人精』,八成是那女的把男人 
    剋死了,按這族的風俗,是要燒死,以防禍害的。」 
     
      「這是什麼法律,簡直草菅人命麼!」 
     
      「這是這兒民族的習俗啊!」 
     
      「難道不能改麼?」 
     
      「相沿成習,誰能改?」 
     
      「大師,你懂得這族的語言麼?」 
     
      「哈!苗疆二十六族,哪族的話我都會講!」 
     
      「那好,我念首詩,你譯給他們聽行麼?」 
     
      「什麼詩?」 
     
      石中玉道:「天神顯聖無法無邊,今與爾族結善緣。生死有命前生定,與她母 
    女有何干?什麼琵琶鬼妖女,一派全是亂胡言,迅速除此妖魔法,不然全族禍連連 
    。」 
     
      老喇嘛問:「你這詩怎麼譯法?」 
     
      石中玉道:「老前輩,我右手心,貼在你的後心上,你用大聲發話就行了。」 
     
      老喇嘛聽了一愣,道:「你要隔體傳功?」 
     
      石中玉聽了也是一愣,道:「大師懂武?」 
     
      「嘿嘿!不然我怎麼能跟老化子交了朋友?」 
     
      「那敢情好,咱們快做吧!不然他們要點火啦!」 
     
      他把掌心貼在老喇嘛後背,開始輸功。 
     
      老喇嘛把他這首詩,譯成土話,大聲發出,他萬沒想到,石中玉用的是千里回 
    聲功,話好像由天上傳來的,跟打擂一樣。 
     
      這群旱傣老土,—聽老天說話了,嚇得全跪了下去。 
     
      老喇嘛一直念了兩遍。 
     
      這群旱傣人,忙把這娘仨放了,從此取消了這種風俗,石中玉這手,真是功德 
    無量啊! 
     
      他們又走了一整天,可是還沒出傣區,在路上遇到很多男孩子在一起,全都在 
    談「噢首」和「串姑娘。」 
     
      石中玉不知道「噢首」和「串姑娘」是什麼意思,向老喇嘛打聽。 
     
      老喇嘛笑道:「小伙子,你也想『奧首』、『串姑娘』麼?」 
     
      石中玉道:「大師,我是想知道它的意思是什麼?」 
     
      「簡單,簡單!」 
     
      「到底是什麼意思麼?」 
     
      「哈哈哈哈!噢,是玩的意思,首就是姑娘,也就是玩女人哪,這串姑娘的串 
    麼,也是玩的意思,他們嫌『玩姑娘』不好聽,就改了叫『串姑娘』啦!」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們又往前走,可是仍在傣族區,而這一族的風俗,又不同啦!在寨子口上, 
    有對老人似在接人,他同老喇嘛一到,這二老像是等了好久,才等到了他們似的, 
    高興得不得了,讓到廳內。 
     
      老喇嘛叫他先進去。 
     
      他傻呼呼地就走了進去,誰知,他一進屋門,全屋子的人全站起來了,同聲叫 
    道:「唷!乾爹!」 
     
      同時讓他坐在小桌子前面,馬上奉茶。 
     
      等他喝了茶之後,老喇嘛才進屋,一見他就笑道恭喜,弄得他直眉瞪眼,問道 
    :「大師,這是怎麼回事?」 
     
      老嘲嘛笑道:「這是好事啊!沒讓你花錢,也沒叫你費力,就有了個大胖小子 
    ,做了乾爹,你還不便宜麼?」 
     
      就這時候,慶賀的姑娘們,陸續來了,馬上就擺桌子上菜,這菜讓他看來,實 
    在不怎麼樣,可是在傣族,這可是大餐啦! 
     
      他們一面吃一面談,不過很多方言,他是一句也沒聽懂。 
     
      他悄悄地問老喇嘛,道:「大師,我該怎麼辦?」 
     
      「咳!傻子過年看街坊啊!你不會看麼?」 
     
      他碰了個軟釘子,可是接下來正式節目上場了,先是阿婆,為今天滿月的孫子 
    手腕上綁兩條小繩子,阿婆綁完了,就是阿公綁,阿公綁完了,現在輪到他這個「 
    乾爹」了,他沒法子,只好也綁上兩條吧! 
     
      簡單,真簡單,就這樣,一切儀式就全完了。 
     
      他再問老喇嘛道:「大師,那接下來該幹啥?」 
     
      「完啦!一切全完啦!你走你的啦!沒事啦!」 
     
      真有意思,簡直妙不可言,他不但對這乾兒子發生了興趣,對這個家也大又好 
    感,還真當了真,立刻到外面取了二斤關東煙葉,一斤上好的凍頂烏龍茶,兩雙銀 
    鐲子,兩條絲娟,還有一個十兩重的元寶。 
     
      煙、花送給這家人,鐲子、絲絹、元寶給乾兒子作紀念。 
     
      這一來這家人可高興啊! 
     
      不分老少,圍著他,又喝又跳,直鬧到夜晚才罷休。 
     
      今天乾爹走不了啦!只好住下吧!主人家把最好的房,讓給了乾爹同喇嘛大師 
    ,家人們另找個地方,湊合一晚上吧! 
     
      翌日他們上路的時候,這家人直送了有五里路,才告了別。 
     
      他們去了倭寇山,這兒住的全是倭寇族人,但也有人稱他們愛尼族,反正不管 
    倭寇也好,愛尼也好,就是這一族啦! 
     
      你別看這兒是少數民族,這兒可是茶葉的故鄉哦! 
     
      這倭寇山上有棵花王樹,據稱已有八百年了,雖然枝幹早已乾巴巴的了,但仍 
    然生的有綠葉。後來日本人還特別跨海西度,到這兒來找茶的故鄉呢! 
     
      女人生在哪兒都好,可千萬別生在倭寇族,這個倭寇族簡直不把女人當人。 
     
      這一族,男人高高在上,簡直高不可攀。 
     
      而女人呢?簡直卑賤的一文不值,不但一切勞務工作全是女人的事,就連男人 
    睡的床舖,都不准女人爬上去。 
     
      而更絕的是男人可以隨便「串」姑娘,也可以討幾外老婆,但女人都得從一而 
    終,別想紅杏出牆了。 
     
      男人如不想要這個老婆了,只一句話,老婆就得滾蛋,而女人想離婚,那可比 
    登天都難,並不是退還聘禮就行了,男方簡直可以予取予求。 
     
      反以倭寇的女人苦死了,也沒人敢提出離婚的。 
     
      倭寇族人的婚姻,也非常滑稽,石中玉他們到倭寇族的時候,正趕上有家結婚 
    的,他可看了個仔細。 
     
      俗話說,有錢沒錢,討個老婆好過年。 
     
      可是倭寇族他們不過年,但一年—度卻過「新米節」,這家就在新米節前三天 
    ,舉行婚禮。 
     
      這婚禮還非常的別緻,娶新的時候,新郎不出面,而是由他哥出面迎娶。 
     
      要說迎娶,那太抬舉女方了,簡直可以這麼說,新郎的老哥是到女家牽回來一 
    頭母牛。 
     
      新娘子由娘家到婆家,既沒有花轎,也沒花車,而是自己腳打地的走到婆家, 
    一路上盛裝由女伴陪著,來到婆家。 
     
      一進門,婆家的人就來了一個下馬威,滿頭滿瞼的用水澆她。 
     
      好像要洗去她一身的妖氣似的,簡直不拿她當人,嚴格的說吧!男方家好像當 
    她是千年狐、萬年妖,會來吃人似的。 
     
      嘿!倭寇人還真是這麼想呢! 
     
      這個惡婆家,更不像話,新娘子一進門,就扒衣服,把人家由娘家穿來的一身 
    大禮服扒下,馬上換上婆家已事先由巫師做過法的工作常服,給她換上。從現在起 
    ,新娘子就變成新奴隸啦! 
     
      婆家這套衣服也有一件白的,但可不是白紗禮服,而是個白布罩子,再配上一 
    套黑衣服,簡直像死了人穿的孝袍子嘛!再戴上一件尖頭的黑帽子,這樣就打扮完 
    成了,接下來,可以拜花堂啦! 
     
      就是拜花堂,男女雙方都不能面對面,而是背對背後的坐在一起,這——簡直 
    是「靠背」嘛! 
     
      典禮開始了。 
     
      男家的婆婆以及妯娌姐妹們,卻口中唸唸有詞,好像是「沙米仔、糯米飯,谷 
    滿缸!一類。 
     
      這時候新郎拿一個雞蛋,反手交到新娘手上,新娘再換個手傳回來,就這樣轉 
    著圈的傳,一直要轉十八圈,然後男的把雞蛋剝開,先看看是好蛋,還是壞蛋。 
     
      是好蛋,新郎抓點糯米和鹽,放在蛋上,吃—口,再傳給新娘子,新娘一口吃 
    了,這就禮成啦! 
     
      禮成了,新娘子還得換衣服。摘了尖帽子和脫了白袍,到院子裡,新郎用一小 
    葫蘆清水,在新娘腦門、前胸、膝蓋、腳面抹點水,這就表示洗了澡。 
     
      由於倭寇山上沒水,取水得到山下,要走上兩三個時辰,所以倭寇人,一輩子 
    也不洗澡。 
     
      這象徵性的洗澡之後,接下來再你一口我一口的共同吃一個雞蛋,蛋吃完了, 
    該開工啦! 
     
      砍柴、做飯、做家務,新郎示範一次之後,就辦了移交啦! 
     
      最後,新郎把一個簍筐的帶子,掛在新娘的頭上,簍筐就落在了新娘的背上啦! 
     
      好!由現在起,這個簍筐,這輩子就跟定新娘啦! 
     
      今天的夜晚,該是一般新郎新娘的洞房花燭夜,人間小登科的良宵啦!可是倭 
    寇族不然。 
     
      新婚夜,男女不同房,新娘子得同新郎的姐妹睡一個床上。 
     
      那新郎呢? 
     
      對不起,今夜沒他的事,在外邊涼快、涼快去吧!他望著那可口的嫩肉不能吃 
    ,乾著急,只好一個人玩小石子吧! 
     
      翌日! 
     
      誰知新娘子不幹啦! 
     
      又換上從娘家穿來的那套大禮服,拍拍屁股回家啦! 
     
      這——是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才娶了進門,怎麼住一夜還沒開封呢!就不幹啦? 
     
      男家的人怎麼也不攔一攔? 
     
      嘿!原來這是這兒的風俗,新娘子娶進門,住一晚,新郎碰都不准碰一下,第 
    二天,原封不動叫你自己回娘家,要在娘家住上一整年。 
     
      在這一年裡頭,婆家老少大小孩子,全得無災無病。雞肥、鴨肥、豬也肥,人 
    講理、馬壯、狗也壯。 
     
      第二年的這一天,才准再進家門,這門婚事才算完成了! 
     
      萬一這一年中,男家出了災病,這個新娘子在娘家住一輩子吧!同時也別想再 
    嫁人啦!誰也不會要啦!這——簡直不像話! 
     
      石中玉得知這兒的婚俗之後,對老喇嘛道:「大師,你是苗疆有身份地位的高 
    僧,這兒的婚俗不能給他們改改麼?」 
     
      「咳!小伙子,這是人家這兒老祖宗傳下來的嘛!誰改得了?」 
     
      「大師,教化之功,可以移風易俗嘛!」 
     
      「嘿!老衲可沒那麼大本事,除非你留下來給他們移風易俗。」 
     
      「好!我回中原之後,想法子弄一批人來,在倭寇族的區域,設一個分舵,非 
    把這不合理的婚姻改過來不可!」 
     
      「那敢情好!老衲我可看你的啦!」 
     
      他又將了他一軍。 
     
      石中玉他們二人一騎,離了倭寇族,又去了哈尼族,反正苗疆這兒少數民族, 
    叫「尼」的特別多。 
     
      他們這族人都住在哀牢山上,特別崇拜三種春鳥。 
     
      第一種就是「布谷鳥」,第二種是「陽雀」,第三種就是「唧唧本本鳥」(水 
    邊小鳥)。 
     
      他們的傳說,這三種春鳥,是天神之女。每當春天的時候,天神就派他們把春 
    之訊息帶到人間。 
     
      尤以布谷鳥最受哈尼族人的崇拜,他們聽到布谷鳥的叫聲之後,就要在一個屬 
    羊的日子裡,過「裡瑪祖」(獻布殼)節。 
     
      家家備辦美味佳餚,再煮幾十個紅雞蛋,獻給布殼鳥,並在翌日鳥兒尚未出巢 
    時,在田裡插三叢秧苗。 
     
      春播,便拉開了序幕。 
     
      石中玉他們到這兒的時候,播時的日子已經過了,大家全都正在閒著,但是年 
    輕的男女是閒不得的,一閒,便會出事。會出啥事呢? 
     
      石中玉見有一位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人長得還真「歲」!就一個人站在街口上 
    賣俏。 
     
      不一會,由外面走來了一個小伙子,也正是二十啷當,走到她面前搭訕上了, 
    沒說上三句話,這小伙子可真不像話啦!動手就解大妞的上衣扣子,讓姑娘的大奶 
    子露了一個出來,這小伙子又揉又摸。 
     
      誰知,姑娘只是咯咯地笑,根本沒有拒絕的意思。 
     
      石中玉對老喇嘛道:「大師,你看那一對,他們剛才認識,就這麼幹上啦!這 
    像什麼話!」 
     
      老喇嘛笑道:「百里不同風,這就是他們哈尼族的風俗麼!摸奶子可是規矩的 
    唷!」 
     
      「啊!隨便摸奶子還有規矩?」 
     
      「當然嘍!沒規矩哪兒能成方圓哪?哈哈哈哈!」 
     
      他這一笑不要緊,這一男—女可溜啦! 
     
      溜是溜,男的一手摟著女孩的脖子。另一隻手還在奶子上沒撒手呢! 
     
      「大師,摸奶子有啥規矩呀?」 
     
      「怎麼?你也想摸是麼?」 
     
      「咳!你扯那去啦!我是想長點見識罷了!」 
     
      「老衲告訴你,哈尼族女孩子的左奶子,誰都可以摸,但右邊的那一個,可只 
    給新郎一個人欣賞玩弄的呢!」 
     
      「那他們兩個溜走了,是幹什麼去了?」 
     
      「這還用問麼?還不是沒人的地方,人上人麼!」 
     
      「那新郎不吃醋?」 
     
      「在苗疆各族中,大概只有倭寇的女人,一生只有一個男人,不會亂來之外, 
    其他各族,沒有吃醋這個名詞。」 
     
      「這風俗似不大好。」 
     
      「這風俗不好,只有請你幫忙給他們改一改嘍!別人可是沒法度嘍!」 
     
      他們離了哈尼族,又去了「基諾族」。 
     
      老喇嘛告訴他道:「基諾族的人,最好客!」 
     
      說完,一指寨子口上的一排小茅屋道:「那是專供進入基諾山的外客用的,裡 
    面柴,米、油、鹽、醬、茶,樣樣俱全,外客到了這兒,只管自行開火,而且吃飽 
    了,睡足了,翌日一早,爬起屁股就走,一文錢不要。」 
     
      「大師,那這些東西全是哪兒來的呢?」 
     
      「沒告訴你,基諾人好客嘛!全是各家送來的,他們不問自己的生活如何,這 
    小屋子裡的東西,—定保持齊全不缺。」 
     
      「那村子裡沒飯吃的人可逮著啦!」 
     
      「哼,你想的好哦,村子裡的人縱然是餓死,也絕不會動這裡的食物。」 
     
      「哇!基諾族人的這種精神,真偉大,世間少有哇!」 
     
      「這還用你說。」 
     
      他們走進寨子,見幾個年輕的少女,每人手上有只小鳥,在玩弄著,小鳥也不 
    飛。 
     
      石中玉看了很好玩,問道:「大師,這基諾族的姑娘跟別的族不一樣啊!怎麼 
    自己玩小鳥,不找男孩子呢?」 
     
      「嘿!這又是一種風俗嘛,未成年的男女,是不准來往的,別說談話,就連彼 
    此對看一眼全不行,你不叫她們玩小鳥,叫她們玩什麼呀?」 
     
      「這麼說,這基諾族還算是禮義之邦呢!」 
     
      「嘿,你又錯啦!男女界限之嚴是在未成年之前,可是成年之後,那可就大不 
    相同嘍!」 
     
      「她們什麼數歲成年?」 
     
      「那可沒準,女孩子成年的日子在父母手中,父母說幾歲成年,就幾歲成年。」 
     
      「真怪!」 
     
      「怪麼?怪的還在怪後頭呢!你慢慢看吧!」 
     
      他們在基諾族的寨頭小茅屋住了一晚,而且還用他們準備好的柴米油鹽,做了 
    一頓可口的飯食,飽餐一頓。 
     
      翌日天一亮,他們就在這個寨子裡走動。 
     
      就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基諾姑娘,左尹背上站著一隻小黃雀,右手不住的替它梳 
    理羽毛,還用臉蛋跟它親。 
     
      這小鳥也不怕生,還用尖嘴往她臉上磨呢! 
     
      石中玉問道:「大師,這位小姑娘看樣子還沒成年吧?」 
     
      「你沒見她穿的還是姑娘裝麼?」 
     
      「姑娘裝與成年裝還有分別麼?」 
     
      「不然怎麼能知道成年沒成年呢!」 
     
      他們正在說著,忽然出來幾個十七八歲的青少年,把她圍上了,出手就抓。 
     
      石中玉問道:「大師,你不說基諾族未成年的男女絕不接觸麼?他們怎麼……」 
     
      「咳!小伙子,啥事也別那麼早就下結論,你看下去不就會水落石出了麼!」 
     
      好!石門主這下被刮了鬍子,只好看下去吧! 
     
      這小姑娘被幾個漢子逮個正著,連拉帶扯地拖走了。 
     
      石中玉想知道結果,只有跟上去看哪。 
     
      這群小伙子把姑娘拖進了她自己的家,就見她老媽早已為她備妥了成年禮服, 
    在屋子裡等呢,到這時候,姑娘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她等這天的到來,不知等了多久了呢!現在千依百順的,由老媽給她換衣裳, 
    這——恐怕她長這麼大最聽話的一次啦! 
     
      等她把成年禮服穿好了之後,她老爸就把她帶到了寨子邊上的一間大屋一一公 
    房,這兒就是基諾族人舉行成年禮的地方。 
     
      成年禮? 
     
      應該有個儀式吧? 
     
      其實,啥儀式也沒用,公房中早已坐滿了七八個年輕小伙子,她老爸當著這群 
    小伙子道:「我女兒今天成年了。今後她嫁雞嫁狗。全由她自己做主嘍!」 
     
      好!就這麼簡單。 
     
      現在該化妝嘍!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應該要化漂亮一點,化妝,可不是由她開始,而是她老 
    爸先化。 
     
      老東西,那麼大年紀了,還化個什麼妝! 
     
      嘿!原來他們化妝不是擦胭脂抹粉,而是用一塊黑膠,把牙齒染黑,頭一個是 
    她老爸,第二個是她,那第三個呢? 
     
      你先別急嘛!這時就見姑娘在四周這七八個小伙子裡,選來選去,選中了男孩 
    ,用手一指,這傢伙樂得連嘴都合不攏啦!露出一嘴大白牙!快!快!快把牙齒染 
    黑,這是幹什麼? 
     
      等這傢伙把牙染黑之後,由她老爸帶頭,全走啦!就連把牙也染黑的這個傢伙 
    也走啦!你們搞什麼鬼嘛! 
     
      大伙全散了之後,姑娘也不敢在這屋子裡待啦!回家吧!到家之後,老爸、老 
    媽今天睡得特別早。 
     
      既然大伙全睡了!那她也睡吧! 
     
      不!她不但沒睡,還把屋子裡的燈點亮了,等——等誰! 
     
      沒多久,今天也染黑了牙的那位小伙子就溜進來啦! 
     
      姑娘等小伙子一進屋,就開始卸妝了,兩個人全脫了個光溜溜,一下子就鑽被 
    窩裡去啦! 
     
      一男一女,同時鑽進一個被窩,你想下面的節目該……咳!千錯!萬錯!上輩 
    子錯!幹嘛叫他們倆是近親呢!他們本是親表兄妹,原來這兒也是近親不婚哪! 
     
      小伙子就這樣,被他姨丈由被窩趕出去啦! 
     
      咳!這也不能怪他們兩個呀!誰叫基諾族未成的男婦,不准交往呢!誰知誰是 
    表哥表妹呀? 
     
      姑娘頭一夜,剛找了個乘心如意的,又叫老爸給趕跑了,那可怎麼辦? 
     
      不要緊,明天再來。 
     
      第二天,她及他們又全去了公房。 
     
      大伙知道她昨夜選錯了表哥,好事未諧,全都向她取笑。 
     
      可是她今天不染牙了,改變了方式,對心愛的人,送只煙吧!心裡在說:「你 
    可千萬別再是我的表哥啦!」 
     
      今天選的這個好,沒有血緣關係,好事成了,她也蓬門今始為君開了,好事和 
    諧之後,二人沉沉睡去。 
     
      誰知,他們剛睡沒多久,老媽又溜了進來啦!手中拿著燈,把被子輕輕的掀開。 
     
      她——要幹什麼? 
     
      原來她是要偷偷地檢查,看看男的身上有沒有缺陷,身子壯不壯?一切滿意, 
    又悄悄地把被子給他們蓋好,溜了,這一對就這麼圓圓滿滿的成啦! 
     
      可是在天亮之後,在二老還沒起來之前,這小兩口就得趕早起來做家務。 
     
      男的最要緊的,是得把刀先磨利,然後把缸裡的水先挑滿,而女的則是要把飯 
    煮好,豬餵飽。 
     
      這事還得在父母二老起身之前辦妥呢! 
     
      從此。這男的就成了上門女婿了。 
     
      那要是發現這男的身上有缺陷該怎麼辦?不要緊,只要女孩感到男的不滿意, 
    告訴男的一聲:「你今晚別再來。」 
     
      到晚上再到公房另挑一個回來,不行再換,直到滿意為止。 
     
      夫妻關係,才算定了下來。 
     
      石中玉看了他們這種習俗,真感到「不可思議」。 
     
      他們看到基諾族的婚姻習俗之後,又去了瓦族。 
     
      誰知道,又碰上了喜事。 
     
      老喇嘛笑道:「小伙子,你簡直是我們苗人的喜神爺嘛!走到哪兒,哪族兒就 
    有喜事,老衲在苗區住了幾十年,每年也碰不上幾回,你一來,到哪族,哪族就有 
    事喜事,真是廟後頭有個洞,廟(妙)透了」。 
     
      他說完了,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 
     
      看看瓦族人討老婆,又有個啥新花樣吧! 
     
      原來瓦族人的婚姻也是倒插門,新郎要入贅到女家。 
     
      結婚這天,新郎要到山上去砍一株樹幹回來。 
     
      那意思就是他今後就成了女家的骨幹了,可是這樹幹可不是他要砍哪株就砍哪 
    株,而是要人家指定砍哪棵,才能砍。 
     
      誰指定呢? 
     
      原來要是舅老爺,砍哪棵要小舅子來指定。 
     
      本來天上的雷公,地下的舅公,就是厲害角色。 
     
      這位新郎平素要是跟這小舅子相處得好,到山林走上幾步,叫他砍個小樹苗, 
    回去也能交差。 
     
      若是平時得罪了小舅子,今天可有得苦頭吃啦! 
     
      今天結婚的這位新郎官,八成沒跟小舅子處好,八成平常兩人一起打麻將的時 
    候,他坐在小舅子下家的時候,老碰碰!而他坐上家的時候,又老截胡,小舅子今 
    天可是抓到機會了。 
     
      在山上跑了一個上午,小舅子也不肯伸指定砍哪棵,直到太陽已經斜了,他才 
    指定了個枝幹粗大老樹,真缺德! 
     
      新郎沒法子,砍吧! 
     
      不過他也有他的一套,樹是你指定的,可是砍那段,那你可就管不著啦 
    I他枝子砍了一段,扛回來,總算交差了。 
     
      他一回來,新娘子同女伴就迎了出去。 
     
      新郎也當然回來啦!那就舉行婚禮吧! 
     
      婚禮倒簡單,由老丈人給他們兩口子每人倒一杯酒,夫妻倆胳臂繞跨在一起, 
    喝了交杯酒,婚禮就完成了。 
     
      婚禮完了,兩口子入洞房吧! 
     
      不行,還得等等;原來還有個精彩的節目呢!這時上來一大群男男女女的高親 
    貴友,拿著繩索,把新郎捆得跟燒肉粽—樣。 
     
      幹嘛!人家是明媒正娶,又不通姦,沒犯法呀! 
     
      可是這些人卻不管那麼多,捆得還真結實呢! 
     
      這可恨的小舅子又來了,他仔細檢查,看捆得結實不結實,他看過了,繩子一 
    打了幾百個結,牢得很,他樂啦! 
     
      把新郎捆上以後,幹什麼呢? 
     
      不要急,他又沒犯法,放了吧? 
     
      誰放? 
     
      親戚朋友—哄而散,只剩下新娘子一個人守著他,沒法子,只好由新娘子一個 
    人替他解開吧! 
     
      不過解可以,可不能動用刀子剪子啊!只准用手跟口,慢慢解吧! 
     
      幾百個結,光用手跟口,有的時候這一夜也解不開,等解開的時候,新娘子的 
    手指頭也脫皮啦!牙齒也流血啦!真令人慘不忍睹。 
     
      不過這對新娘子也有好處。 
     
      經過這一夜,能讓新郎記一輩子,新婚之夜,新娘子解救之恩,從此夫妻倍加 
    恩愛。 
     
      他們看完了瓦族的「捆婚」,又去了「景頗族。」 
     
      景頗族,在苗區中該算富有的族群了,所穿的衣服也不像那幾個族群,全是一 
    窩黑。 
     
      而是穿紅戴翠,鮮艷極啦! 
     
      尤其身上所戴飾物,大多為銀器與珠寶,更妙的是,男的全可以算得上英俊, 
    女的個個全都鮮艷。 
     
      景頗族雖然有這麼多好的條件,可是男女關係方面,可就不怎麼妙啦! 
     
      怎麼個不妙法呢! 
     
      原來他們這—族的婚姻,叫「指腹認父。」 
     
      乍聽起來,這名詞很新鮮,怎麼個「指腹認父」法呢? 
     
      原來女孩子長大之後,由老爸把她帶到寨子口上的一間大茅屋前,留她一個人 
    住在那裡,叫同族的年輕未婚小伙子來「串」,串的人越多,父母就越有面子當然 
    了,這些年輕未婚的小伙子,早就注意到同族年輕的女孩子了,一發覺哪家的女兒 
    送進了大茅屋,誰不想來拔頭籌,開苞見彩? 
     
      可是女孩子對初夜的郎,可要自己選,當然啦!誰被選中,那比中六合彩、大 
    家還高興呢! 
     
      初夜過了,封條也撕了,那同族的未婚的哥兒們,輪番上陣吧! 
     
      有人問了,這像什麼話,女孩子要是不肯干,她爹媽該怎麼辦? 
     
      你別看三國掉眼淚替古人擔擾,景頗族自古以來,還沒發生過呢! 
     
      真要有個女孩子不願意的話,老爹爹打也把她打到這間茅屋裡去。 
     
      這麼說來,那不跟「煙花女子俏梳妝,洞房夜夜換新郎」了麼?這得到啥時候 
    才能離開這個窯哇? 
     
      別急!心急喝不了熱稀飯,時間到了,自然就可以離開了。 
     
      那……那要多久哇? 
     
      這……可難說嘍!那得看姑娘的肚皮爭不爭氣嘍,她什麼時候藍田種了玉,什 
    麼時候就可以離開了。 
     
      那以後怎麼辦呢? 
     
      妙!妙到了顛峰。 
     
      老爹把同族所有與她女兒有一杵子的未婚青年,全找到家來,大家排排坐,喝 
    喝茶,抽抽煙。 
     
      這時候老爹說話了,他道:「你們全跟我女兒有一腿,如今我女兒有孕了,她 
    指你們誰,誰就是孩子的父親。」 
     
      這時已懷孕的女兒當然會指一個自己最滿意的男孩嘍! 
     
      被指的男孩,不管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種,都得認帳,當成是自己的啦! 
     
      然後取出兩條韁繩,呈交給老泰山,代表兩頭牛,作為聘禮,然後再來迎娶。 
     
      石中玉看這兒的風俗,簡是滑稽透頂了,對老喇嘛道:「大師,這景頗族的婚 
    姻,血統豈不是太亂了麼?」 
     
      老喇嘛道:「人家這是幾百年,甚至幾千年老祖宗傳下來的,你替人家操這心 
    幹嘛!反正你又不串,嘿嘿!」 
     
      他們再往北走,可就出了西雙版納的地區了。 
     
      誰知這匹紅鬃寶馬不知犯了什麼性子,馱著兩個人發了瘋似的往高山跑,石中 
    玉怎麼拉韁繩,它也不聽。 
     
      老喇嘛坐在他身後道:「小伙子,神駒神通,隨它跑吧,看看它能把咱們帶到 
    哪兒去!」 
     
      石中玉聽了,也只好放了韁繩。 
     
      對!看它往哪兒跑! 
     
      這匹寶馬硬是跑上了一座極高的高山,一路經過了很多險要的地方,可是在馬 
    背上,卻平安的度過了。 
     
      最後到了一個極小的部落。 
     
      老喇嘛在馬背上唷了一聲道:「怎麼這麼高的山頂上還有一人族哪?老衲在苗 
    區幾十年,每個族群全不知跑過多少趟,可就沒到這一族。」 
     
      他們二人下了馬背,走向寨子。 
     
      石中玉道:「大師,您有沒有發現,這兒的茅屋和其他各族蓋法都不一樣呢!」 
     
      老喇嘛看了笑道:「差不多啦,苗疆的茅屋,還不是竹子、木頭加茅草。」 
     
      這時石中玉的那匹寶馬,擠在樹幹上蹭它身上的毛。這在石中玉眼中,可是從 
    來沒有過的現象啊。 
     
      他走過去一看,這樹很特別,像把傘,可是傘桿特別長,而傘頂又特別小。 
     
      樹從地面往上長,足有五六丈高,而樹幹上一個枝葉也沒有,筆直、筆直的, 
    頂上像頂了個小帽子—樣,有點枝葉。 
     
      石中玉忙道:「大師,你快來看看,以前看過這種樹沒有?」 
     
      老喇嘛過來一看,也是—愣道:「老衲長這麼大,也從沒見過,更不知該叫啥 
    ?」 
     
      「大師,看樣子這樹像要上天似的,咱們給它取個名字如何?」 
     
      「好哇。可是叫啥好呢……」 
     
      他想了想道:「叫上天樹如何?」 
     
      石中玉笑道:「天那麼高,樹哪能上得去?我看不如叫它望天樹吧!」(這是 
    世界上僅有的十幾棵望天樹)這時寨子裡的居民發現了外人,全跑出來啦!把他們 
    兩個團團圍住,嘰哩呱啦不知講的是什麼。 
     
      石中玉問道:「大師,你懂他們的話麼?」 
     
      老喇嘛搖頭道:「老衲對雲南二十六個族群的土話,全會講,可是這—族的鳥 
    語,哇可莫宰羊啦!」 
     
      言語不通,那怎麼溝通呢? 
     
      石中玉不愧是一門之主,他見到有人嘴上叨著旱煙袋,忙從馬背上,取了—包 
    足有二斤的關東煙葉,遞了過去。 
     
      土人—看,是煙葉,有膽大的就裝了一煙袋,吸了起來,哇!這煙葉比他們平 
    時的可好多啦。 
     
      他大喜之餘,嘰哩呱啦又說了一遍。 
     
      豁!這—來,凡是成年的大人,全過來裝,你一袋,我一袋,都吸了起來。 
     
      ……雙方的距離拉近了,他們從眼神與表情中,發現已無敵意,而表現了友情。 
     
      石中玉又從馬背上取了—大包的「牛肉乾」,每人分給他們一塊,他一面分, 
    一面算,原來這一族只有八十個人。 
     
      這族人不知他分的是啥東西,全拿在手上,不知所措,他見這情形,忙抓了一 
    塊,放入口中大嚼。 
     
      這群人見他這動作,知道手上的是可以吃的,也忙放口中嚼。 
     
      哇!真饞!他們從生下來也沒過這麼好吃的。 
     
      在他身邊的人,全都伸出手來向他再要。 
     
      他倒也大方,把馬背上剩下的牛肉乾,全放了賑,每人又分了幾斤。 
     
      這群人嘰了嘰了的,看樣子是歡聲雷動啦! 
     
      這時就見一位老者,向他們指手劃腳的,比劃了起來,比了半天,二人才弄明 
    白,他是要請他倆到茅屋去。 
     
      二人欣然隨往,進屋之後,居然也有桌椅、茶具。 
     
      老者給他二人倒了茶,二人一喝,差點吐了出來。 
     
      原來這茶又苦又澀。 
     
      石中玉這時發現,他們的長相、穿著、生活習慣,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嘛! 
     
      怎麼這一族只有這麼幾個人呢? 
     
      而且有些用具,還是銅、鐵、陶瓷呢! 
     
      他忽然有所領悟。 
     
      八成這旗人,以前是在平地,不知從哪代起,因逃戰亂才逃到這座無人深山, 
    活了下來,一代代的傳到如今。 
     
      一想到他們本來是自己的同胞,一個血緣麼! 
     
      這一想,又親了許多,忙又出去從馬背上取來二斤上好的凍頂烏龍茶,送給這 
    位老大爺。 
     
      這位老者一見他又送了一大包茶葉,忙燒開水,泡了—壺。 
     
      一喝之後。 
     
      哇!好哇!好哇!美得跳了起來。 
     
      又燒了一大鍋水,泡了一大鍋茶。然後到外面叫族人每人拿個碗,一人一碗, 
    分給了大家。 
     
      這時,石中玉他們才發現,這位老者原來就是這一族的族長。 
     
      大伙喝了這麼好的茶之後,對這兩位不速之客更倍加親切了。 
     
      可是親切歸親切,這族叫啥呀? 
     
      因言語不通,問不出來。 
     
      可是老族長卻一直用手比來比去,兩手一捧一捧的,好像個蛤蚌,石中玉心裡 
    一動,乾脆,就叫他們「捕蚌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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