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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 仇 門

                   【第十二章 救災黎廣施大愛】
    
      話說石中玉這次由滬沽湖回揚洲.可就不用再繞雲貴高原啦!而是經鹽源、峨 
    嵋、重慶沿江岸而行。 
     
      誰知,在萬縣全福樓飯館用飯打尖的時候,碰上妙事。 
     
      他見一個武林人物打扮的漢子,也時了酒樓,坐定之後,並不叫飯叫菜,而是 
    把個空茶杯放到面前,到下茶杯蓋,斜靠在茶杯上。 
     
      石中玉明白,這是江湖朋友的聯絡信號——掛牌。 
     
      就見跑堂的夥計提著一個水壺前來沏茶。 
     
      他先把水壺由下而上劃了一個大圓圈,才倒茶出來。 
     
      可是倒的時候,水壺還上下連點了三點。 
     
      就聽這位武林漢子自言自語道:「燕山弟子過川來,久聞大哥是賢才。 
     
      禮數不周請原諒,當面領評也應該。」 
     
      石中玉在旁聽了—愣,心說:「這位是洪門弟兄麼?他到萬縣來,向誰聯絡?」 
     
      他見倒茶的夥計並沒跟他答話,提著水壺走了。 
     
      可是一轉眼,又出現了一位。 
     
      一身純綢短衣褲,袖口挽起,走過來一抱拳道:「這位兄弟,此是非談話之所 
    ,請隨我來。」 
     
      這位漢子,隨他走入後堂。 
     
      石中玉心說:「洪門中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運起天耳聰功力,仔細聽他們在後堂的對話。 
     
      原來這漢子是廣州老萬山的巡風大爺,而接待的則是當地萬聖山的紅旗五爺。 
     
      這位巡風六爺乃是奉焦亮大哥之命,到處聯絡會黨,準備支援太平軍起義,推 
    翻滿虜的。 
     
      他想:「我也曾經答應過焦大哥,隨時準備配合洪門昆仲起事,推翻滿虜,解 
    救同胞的,如今他派人到處聯絡會黨,準備起義,我得趕緊回揚州,叫索仇門的弟 
    兄隨時準備配合。」 
     
      他三口兩口就把飯吃完,趕著上路了。 
     
      這天回到了揚州梅園。 
     
      先拜見了老爹——匡老爺子,以及娘舅冷遇春,然後夫妻相見,再會見了各堂 
    主以及門中兄弟。 
     
      匡老爹道:「孩子,這趟苗疆,見著老化子麼?」 
     
      「爹!孩兒見到伯父啦I他在瀘沽湖畔,很享福呢!帶信叫我問大家好,爹, 
    最近有什麼事麼?」 
     
      「有!還是大事呢!」 
     
      「爹!啥事啊?」 
     
      「焦亮差人來聯絡說,他已投身太平軍,準備起事,希望咱們能照前時約定, 
    相機響就,以助他們一臂之力。」 
     
      「爹!焦亮準備起義的事,孩兒已經知道了。」 
     
      「你在苗疆,怎麼會知道的?」 
     
      袁明珠在旁來了句:「爹!他能掐會算嘛!」 
     
      石中玉笑道:「我要能掐會算,豈不成了神仙!其實我也是聽來的,他們洪門 
    昆仲彼此聯絡,被我用『天耳聰』聽來的。」 
     
      匡老爹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爹!咱們立足江湖,當然要遵守江湖道義啦!言必信,行必果,已諾必誠啦 
    !」 
     
      「既是這樣,那咱們趕緊通知各分舵,加緊準備,隨時準備響應吧!」 
     
      索仇門各分舵已由外五堂分別通知了。 
     
      再說石中玉他們夫妻五人,分別了好幾個月啦! 
     
      這群老婆左盼、右盼,好不容易把他盼回來了,還能輕饒得了他嗎? 
     
      一連四夜,他可算是全力報效啦! 
     
      四天一過,他對阿花、阿燕道:「我答應過新疆的岳父、岳母老大人,每年抽 
    空帶你們姐倆回趟娘家,可是如今太平軍要起事,推翻滿虜,小夫我麼……是抽不 
    開身啦!只好你們姐倆單獨回門吧!」 
     
      她倆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只好姐倆打點行裝,騎上他那匹「紅鬃寶馬」去探親 
    啦! 
     
      石中玉回到索仇門之後,因門戶中事有老爹同舅父幫他料理的井井有條,在門 
    中他根本沒事可做。 
     
      每天沒事只有幫老爹調整匡小威他們那一群小蘿蔔頭!時間倒也很好打發。 
     
      這天匡老爹道:「孩子,你去看老化子,離開已經三四個月啦!從過年到如今 
    ,還沒去過各分舵去看過呢!何不利用現在沒啥事,到各分舵走走,以聯絡感情。」 
     
      石中玉一想也對! 
     
      可是馬叫阿燕姐倆騎新疆去啦!總不能跑路吧! 
     
      於是道:「爹!等阿燕她們回來之後,好不好?」 
     
      「為什麼?你去看分舵還得老婆陪呀?」 
     
      「爹,那倒不是,主要的是沒馬呀!」 
     
      「你放屁,門中這麼多良騎,還非那匹紅鬃馬不可?這是內地,紅鬃馬再好, 
    也沒發揮的餘地,哼!」 
     
      「爹!你別生氣,孩兒明天就到各分舵去看看。」 
     
      翌日! 
     
      他果然去了各分舵。 
     
      他每個分舵只待了一天,二十個分舵加上路上所耗的時間,等看完之後,已經 
    是立秋啦! 
     
      當他再回揚州的時候,阿燕她們姐妹已經早回來啦! 
     
      小別勝新婚,夫妻們閨中的熱呼勁,各位看官全是過來人,用不著在下描述了 
    吧!哈哈! 
     
      等這熱呼勁已經過了之後,石中玉卻想起了一件大事來了。 
     
      什麼大事? 
     
      太平軍起義金田,焉能不需軍費? 
     
      索仇門這些年頗有積蓄,何不給焦大哥送批錢財助餉。 
     
      他想到之後,馬上與老爹、舅舅以及各堂主們商量。 
     
      眾人毫無異議,全部贊成。 
     
      他於是備了五十萬兩全國通用的「寶通」銀票,去了廣西金田。 
     
      揚州距金田,足足三千里。 
     
      好在石中玉人是健者,馬是良駒。 
     
      更加上快馬加鞭,登山涉水,就連陽朔風光,桂林山水也無心觀賞,只花了五 
    天的時間,就趕到了金田。 
     
      他所見的所謂的太平軍,實在稱不上「軍人」,既無制式的軍裝,穿的簡直跟 
    丐幫的叫化子差不多。 
     
      而且人人不修邊幅,一頭長毛,滿臉鬍子,簡直說吧!毫無軍容可言。 
     
      石中玉到了城門口,下了馬,沖守門兵卒一抱拳。 
     
      守門的兵卒愛理不理地道:「幹什麼的?」 
     
      石中玉低聲下氣道:「請官爺代為通報,就說石中玉求見焦亮,焦大哥。」 
     
      守門的兵卒不知道焦亮就是如今的洪大全。 
     
      大聲問道:「他是幹什麼的?」 
     
      石中玉現在也不知道焦亮如今的身份,不知如何做答。 
     
      幸虧這時蕭朝貴從外面回來碰上,他看中了石中玉這匹馬,才停下來問道:「 
    你是幹什麼的?」 
     
      石中玉一抱拳道:「將軍,在下是焦亮焦大哥的朋友,聽說焦大哥在太平軍, 
    特地前來看他。」 
     
      蕭朝貴問道:「你即是焦亮的朋友,想必也是洪門會黨的人物嘍?」 
     
      「在下並非洪昆仲,而是索仇門的門主。」 
     
      「啊!原來是索仇門石門主當面,在下蕭朝貴失敬了!」說完抱拳為禮。 
     
      石中玉也急忙答禮,道:「蕭將軍,焦大哥可在金田?」 
     
      「在,在,他如今不叫焦亮啦!改名洪大全,是我們太平天國的天德王啦!石 
    門主要見他,請隨我來吧!」 
     
      二人上馬同行,到了太平天國金田臨時國府。 
     
      焦亮一見石中玉,簡直是喜出望外,馬上帶著他去拜見洪天王以及東、南、西 
    、北四王及翼王石達開。 
     
      石中玉一見這群太平天國的王爺們,心中就涼了一半。 
     
      以他最近幾年對人觀察的心得,他見這群王爺中,除了石達開之外,幾乎無一 
    正人君子。 
     
      說難聽點,幾乎全是龜頭蛤蟆眼,他可斷定,皆是小人。 
     
      焦亮道:「石門主,難得你千里迢迢,親來天國,貴門是否願與天國共同起義 
    ,還是……」 
     
      「焦大哥,感予敝門的理念與焦兄的理念相同,中玉曾答應過焦兄,願做焦兄 
    後盾,江湖人,話出如風,如箭入垛,當然我必當言必信,行必果,已諾必誠!」 
     
      這時洪天王開口了,他道:「石兄弟,你真要能支援太平天國行事,上帝一定 
    會賜福給你。」 
     
      焦亮道:「石門主,洪天王是上帝的次子,耶穌的弟弟,我們天國稱耶穌為天 
    兄,洪天王是天弟,天妹妹就是洪宣嬌。」 
     
      石中玉雖然心中不以為然,但表面上卻仍然唯唯諾諾。 
     
      最後道:「焦大哥,天國既然舉起反清義旗,兵無糧不動,小弟僅代表敝門, 
    支援協餉白銀五十萬兩。」 
     
      他說完,掏出一把寶通銀票,遞給了焦亮。 
     
      這時除石達開之外,其餘諸人,眼珠子全快瞪出來了。 
     
      焦亮道:「石門主,你真可算得上是我們太平天國的及時雨呀!」他說完,把 
    銀票轉呈給了洪天王。 
     
      當然了,有五十萬兩白花花,還不會好好的招待麼? 
     
      於是天國裡大擺宴筵。 
     
      他在天國時住了幾天。 
     
      當然了,天國中天天舉行豪筵。 
     
      可是他的心,卻越來越往下沉。 
     
      為什麼呢? 
     
      因為他的第六感告訴他,太平天國之內,矛盾重重。 
     
      彼此之間似乎還在勾心鬥角,絕非立國之道。 
     
      他本想把這些話向焦亮說明,但又一想,疏不間親,勉強待了幾天,就告辭回 
    到了揚州。 
     
      他一回到揚州梅園,大伙早已等到大廳,想聽聽他此行的結果。 
     
      石中玉道:「我這趟到金田太平天國的基地。可是當看了之後,心中涼了一半 
    ,不但是一群烏合之眾,就是幾個頭頭,除焦亮與石達開之外,幾乎全是地頭蛇、 
    大哥大,唯利可圖,坐地分髒的角色!」 
     
      匡老爹問道:「那咱們今後……」 
     
      「爹!我想咱們只好靜觀其變啦!」 
     
      袁明珠問道:「那你帶去的銀子……」 
     
      「當然交給焦亮啦!」 
     
      冷遇春道:「對!既然答應了焦亮,支援他起身,就該已諾必誠,幾十萬銀子 
    ,不算回事,只要能推翻虜,花再多的銀子也值得。」 
     
      當然啦!既然已看出太平天國內部有了矛盾,也就用不著再準備行動上的支援 
    了,好好的把索仇門照顧好就行啦! 
     
      他們利用各分舵的人手,設立了許多錢莊、鏢局、緞布號、錢糧珠寶銀樓,做 
    起安份守已的生意來了。 
     
      由於他們的資訊靈通,手腕靈活,沒幾個月,就可以日進斗金啦! 
     
      誰知,就在這時候,黃河泛了大汛,一淹好幾省,真可說是災黎遍野,民不聊 
    生。 
     
      清廷雖明明知道幾省災民嗷嗷待哺,可是國庫空虛,又有何策? 
     
      任那各州官府道請賑災公文,雪片飛來,也只是裝聾做啞。 
     
      縱撥點賑濟也不是杯水車薪,更何況再被貪官污吏來個七折八扣,根本也到不 
    了災民手中。石中玉他們見此光景。不禁怒滿胸膛。 
     
      這天,他特別把老泰山——扯旗門主袁老爺子,請到梅園,大家共商對策。 
     
      袁老門主道:「黃河百害,那乃是天生的,雖富了河套,可是那一段在長城外 
    的綏遠哪!關內它可是三年一小汛,五年一大汛。 
     
      「如今正趕上五年的大汛期,沁陽、鄭州、開封、長坦、河澤、范陽一帶已成 
    澤國。 
     
      「同胞百姓流離失所的已達幾十萬,歷次水災,官府雖有看賑,可是根本就到 
    不了災民手中。」 
     
      石中玉問道:「岳父!那以前水患,您怎麼辦的呢?」 
     
      「以前揚州全是由我出面,向大家募點捐,放放賑,盡盡一已之力罷了!別的 
    地方就管不了啦!」 
     
      「岳父,全國有錢的人,大多都在揚州,我聽說當年乾隆下江南的時候,都由 
    四大鹽商出面接駕,一次就花幾百萬兩。 
     
      「如今當年的四大鹽商雖然都不在了,可是他們的後人,仍把鹽業,各個全富 
    堪敵國,如今官家國庫空虛。可是這四鹽商的財產可沒少哇!小婿想您出面要他們 
    多捐點可好?」 
     
      「賢婿。這四家雖全都富堪敵國,叫他們接駕,花個幾萬兩,毫無吝色,就是 
    在女人身上花個三五十萬也都滿不在乎。 
     
      「可是要叫他們做點善事啊!若非是我出面,還可以勉強詐個一萬兩萬的,換 
    人別的哪!他們連一毛都不拔!」 
     
      「岳父,小婿創立索仇門的時候,您叫我索大仇、雪大恨、施大愛!現在是對 
    同胞施大愛的時候了,我想如今有幾百萬災民,我們要讓這些災民同胞,不死一人 
    !」 
     
      「哈哈哈哈!你小子這豈不是癡人說夢?幾百萬災民,每人救濟十兩銀子,可 
    就是上千萬兩,上哪兒去弄?」 
     
      「岳父!咱們分配任務。募捐的募捐,採購的採購,運輸的運輸,我想不難。」 
     
      「不難?你以為在吹通草灰?」 
     
      「岳父!救災,先由咱們本身做起,索仇門如今有二十幾個分舵,鏢行、糧棧 
    、綢緞布號、銀樓錢莊,加起來不下百家,每家最少足值二十萬兩,拿出一半來, 
    就足有千萬,您所屬的各分舵,要都出一半,也不少吧?」 
     
      「好小兔崽子,我把女兒都給你啦!你還打老丈人的主意呀!」 
     
      「您的將來還不就是我的麼?嘻嘻!」 
     
      「那也得等我死了才輪到你呀!」 
     
      「我如今只想預支一半嘛!」 
     
      「小兔崽子!小渾蛋!小…」 
     
      翁婿二人這—鬥口,可把大家逗樂啦!當時來了個哄堂大笑。 
     
      石中玉還是理不讓人呢!他道:「岳父哇!您還不如說我是小王八不更好!」 
     
      老偷兒嘿了聲道:「那可不行,你當王八,我女兒豈不成了偷人的丫頭了?」 
     
      袁明珠道:「爹!您怎麼啦!他老婆又不止我一個,難保她們不會送給他頂綠 
    帽戴戴,嘻嘻!」 
     
      阿燕與阿花同時抗議了,同道:「大姐,我們伊斯蘭教徒可不像南蠻子,亂搞 
    『阿注』我們可是從一而終啊!」 
     
      除了她們四姐妹聽石中玉講過雲南納西族有『阿注婚姻』之外,別人全不懂。 
     
      冷遇春問冷環翠道:「丫頭,『亂搞阿注』是什麼哪?」 
     
      冷環翠道:「中玉這趟走苗疆回來時說,有幾個少數民族,男女根本不結婚, 
    亂阿注,生了孩子由女的養,還有的地方雖然結了婚,而男的竟把女人當招待客人 
    的東西。」 
     
      冷遇春聽了之後道:「啊!有這種事?小子,你這趟苗疆,受過招待,阿注過 
    沒有呀?」 
     
      這……當著這麼多人,你讓他怎麼回答? 
     
      正在尷尬之際,匡老爹解圍了。 
     
      他道:「兩位親家翁,咱們還是談賑災的大事吧!」 
     
      袁老門主道:「我各分舵財產雖多,可是遍佈天下。遠水救不了近火呀!」 
     
      石中玉道:「岳父,那您就把直、魯,豫這三省分舵的財務調出來應急行不?」 
     
      「咳!老夫女兒都給你了,這身外阿堵物還有啥不行的!」 
     
      石中玉道:「爹!我代表黃泛區災民,謝謝您啦!」 
     
      「好兔崽子!你真是見錢眼開,我出了幾百萬兩白銀,換了一個『爹』。」 
     
      大伙聽了這個笑哇!帶假牙的全都滿地找牙。 
     
      等大伙笑過了之後,石中玉道:「銀子還不夠,咱們還得另想辦法。」 
     
      匡老爹問道:「咱們自己的連你丈人的全拿出來了,還有啥法可想?」 
     
      「爹,揚州有錢人很多,咱們得挖他們點。」 
     
      袁老門主道:「黃泛區離咱揚州千兒八百里呢!他們會出錢救災?要是淮河氾 
    濫叫他們拿幾個還差不多。」 
     
      「岳父!揚州的事您就別管了,由小婿來辦!」 
     
      「你有啥法子能讓他們出錢?」 
     
      「山人自有妙計!」 
     
      袁老爺子一瞪眼道:「你渾蛋!」 
     
      石中玉來了一個「嘻嘻嘻嘻!」 
     
      他翁婿來這一手,大伙又笑彎了腰。 
     
      最後冷遇春道:「親家翁,咱們商量細節吧!」 
     
      匡老爹道:「還是由中玉說說,該怎麼辦罷!」 
     
      石中玉道:「岳父、舅舅,爹、各位堂主!我想這次救災得全體動員。」 
     
      天理堂堂主武維揚問道:「門主,咱們怎麼動員法?」 
     
      石中玉道:「咱們內外八堂,分開督導各分舵,發動地方全面賑災,凡是管府 
    有糧的。不管它是軍糧還是民食,一律打著我的旗號,逼地方開倉放賑,如果地方 
    官不肯,就武功解決。」 
     
      袁老門主道:「對!反正你已被清廷通緝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多兩罪。」 
     
      石中玉接著道:「各堂除督導各分舵之外,再就是聯絡江湖正道人士,共襄盛 
    舉。」 
     
      急不如快,各堂主領命,立即行動,分頭去辦啦! 
     
      石中玉再道:「岳父!扯旗門由您做主啦!」 
     
      「小子,你放心吧!黃訊、淮汛救災的事,你岳父我辦過多少次啦!」 
     
      他老人家也走啦! 
     
      他再道:「舅舅,您丐幫有來往,這次受害最大的該是黃泛區的丐幫弟子,您 
    聯絡他們幫著救災的人分糧、發飯,他們也有吃的了。」 
     
      「好!這事交給我吧!」 
     
      老舅也被他派出去啦! 
     
      他接下來道:「爹!您跟杭州安清幫本有來往,這次由外地運糧到災區,得請 
    他們幫忙啦!」 
     
      「小子,你不說我早已想到了,他們名雖叫安清幫,替清朝保糧船,其實他們 
    才是真正的反清復明的志士呢!」 
     
      「爹!這怎麼說?」 
     
      「你小子不會用腦子想一想麼?平常清廷的軍糧民食,全在他們船上,一但反 
    清復明行動開始,他們把糧食全供給了反清軍隊,那該是多麼大的力量。」 
     
      「哦!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安清幫是安清朝呢!」 
     
      「他們明為安清,實為反清,這樣才不會被滿虜疑心哪!你小子以後還得多學 
    學哪!」 
     
      「是!爹,孩兒受教了!」 
     
      袁明珠道:「人都叫你給分出去啦!咱們幹啥呀?」 
     
      石中玉道:「咱們索仇門。你爹的扯旗門、安清幫、以及江湖正道俠士都安排 
    好人動員了,只剩下洪門了。只為他們已有一部份跟太平天國合作了,剩下的只有 
    我去聯絡才行!所以我要到直、魯、豫,洪門各山堂主走—趟。」 
     
      袁明珠道:「那我們姐妹呢?」 
     
      「你們嘛……動動揚州四大鹽商的腦筋如何?」 
     
      「怎麼動腦筋法?」 
     
      「你們難道沒長腦子啊!」 
     
      他四個老婆同聲道:「你放屁!」 
     
      石中玉死皮賴臉,道:「不臭,不臭!」 
     
      四個老婆還真拿他沒辦法。 
     
      袁明珠忽然道:「有了!」 
     
      冷環翠道:「大姐,你有了就抱出來吧!」 
     
      「我有什麼抱出來呀?」 
     
      「你不是有麼?有了孩子還不抱出來叫大家瞧瞧!」 
     
      「嘿!你可真是瓠瓜生的茄子地,能胡纏哪!我有,是有了主意了。」 
     
      小阿燕道:「大姐,你即有了主意。就快講出來吧!」 
     
      「我跟你們說,揚州四大鹽商,江、汪、馬、黃,姓江的住水竹園,姓汪的住 
    在當年秦始皇的迷樓,這兩個老小全好色如命,可以用美色誘他們上套。」 
     
      阿燕問道:「誰去誘惑他們?」 
     
      「當然是你同小阿花啦!你倆是白居易所說的『胡弦女』嘛!」 
     
      「大姐,你簡直是頭頂生瘡,腳底板流膿,壞透了啦!」 
     
      「好哇!小阿燕,你敢罵我,這事你非幹不可。」 
     
      石中玉看她們吵得不可開交,笑道:「這事先等下再商量,說另外兩家吧!」 
     
      袁明珠道:「姓馬的最喜好古董珠寶,他由我來對付,姓黃的可是鐵公雞,一 
    毛不拔。」 
     
      石中玉問道:「難道他沒有弱點?」 
     
      「他既不好色,又不好珍寶,更不賭錢,是個標準的守財奴。」 
     
      「他家都有些什麼人?」 
     
      「他家人口最簡單,老夫妻倆,守著一個兒子。」 
     
      「他們都多大了?」 
     
      「老夫妻倆五十多啦!兒子才八歲!」 
     
      「好!他由我來對付。」 
     
      「你怎麼對付法?」 
     
      「虜人勒贖。」 
     
      「啊!綁票啊!」 
     
      「為災區蒼生,有何不可!」 
     
      「那對付姓江同姓汪的呢?」 
     
      「仙人跳!」 
     
      「好!你可算壞事做絕啦!」 
     
      「為救災難民,不擇手段啦!」 
     
      「你打算怎麼跳法?」 
     
      「山人自有妙計,到時候你們就知道啦!」 
     
      他們商妥對付四大鹽商的辦法之後,丐幫那裡得到了敦煌藝術團,正往揚州途 
    中,準備在揚州獻藝。 
     
      石中玉得了這個消息之後,立即快馬迎了上去,在窠縣就碰上了。 
     
      原來他們剛在合肥表演完,準備揚州演出。 
     
      石中玉問他們掌班的道:「你們準備在揚州演多久?」 
     
      掌班道:「預計十天。」 
     
      「一天演幾場?」 
     
      「兩場。」 
     
      「你們一場演下來能收多少銀子?」 
     
      掌班道:「這可難說了,如果叫座,一場可以收三百五百兩,要不叫座,恐怕 
    連飯錢都混不出來。」 
     
      石中玉道:「我跟你們打個商量好不好?」 
     
      「商量什麼?」 
     
      「你們在揚州演出,我包下來,每天兩場,我出一千兩銀子,你們計劃十天, 
    我付一萬兩銀子。」 
     
      掌班的聽了一愣,心說:「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於是道:「老客,你 
    別拿我們尋開心啦!」 
     
      「我說的可是真的,你不信,我現在就付你銀票!」 
     
      他說著,掏出一把寶通錢莊的銀票,數了一萬兩,遞給了掌班的。 
     
      掌班的看著銀票,雖然眼紅,可是並沒敢接,問道:「老客,你還有什麼條件 
    吧?」 
     
      他不愧是老江湖。 
     
      石中玉笑道:「你夠機靈,不過我毫無條件,只是欣賞你們的藝術,我聽說你 
    們的『索仇門』跳的非常美妙,所以我敢大包大攬。」 
     
      「老客,沒別的?」 
     
      「有是有,不過跟你們無關。」 
     
      「老客,咱們還是先小人,後君子,先說了的好。」 
     
      「掌班,是這樣的,我有兩個小妹子,是維吾爾人,從小喜歡歌舞,老沒機會 
    表演,這次希望搭你們的班,讓她們姐倆唱唱跳跳,過過癮。」 
     
      「老客,她們要多少待遇?」 
     
      「一文不要,只是為過癮!在你們演完索仇門之後,由她們倆接著來上一段就 
    行了。」 
     
      「老客,就這麼簡單?」 
     
      「絕沒錯,你幹不幹?」 
     
      掌班一想,這是肥豬拱門的事,誰還會往外推,一點頭道:「我幹了,不過, 
    老客你可別坑我」。 
     
      「鈔票交到你手上了,我還能坑你什麼?」 
     
      說完,他把一萬兩銀票給了掌班。 
     
      翌日! 
     
      到了揚州,選好了場地,架起布逢,然後有鑼鼓喧天的做宣傳廣告,鐵定次日 
    開鑼,一天兩場。 
     
      袁明珠又以她老爹,袁尚任的名義,對揚州有頭有臉的人士,送了許多「招待 
    券」。 
     
      開鑼的這一天,真是人山人海,有頭有臉的全來了。 
     
      第一二三排是貴賓席,四大鹽商也全到了,坐在頭排正中央。 
     
      時間到,開鑼表演。 
     
      敦煌舞「索仇門」的演員,全是十二三歲小姑娘,但藝術造詣的確可圈可點, 
    台下掌聲一直不絕。 
     
      她們跳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真是舞姿妙曼,比看芭蕾還過癮! 
     
      等這群小女生跳完索仇門之後,接著上來兩個新疆姑娘。 
     
      一身花衣、衣裙、小花帽,腳下半統小蠻靴。 
     
      而每個人的頭髮,全梳成一兩百條小辮子,真是邊疆民族的特色。 
     
      別看裝束特別,可是這姐倆的美呀,簡直叫人看了流口水。 
     
      她們姐倆上場後,先用半生不熟的華語,來了一段苦情。 
     
      較大的一個說道:「我們是親姐妹,來自新疆維吾爾族,到揚州是來投親的, 
    可是投親不遇。路費也花光了,幸虧班主收留了,因為我們會跳新疆舞,現在就給 
    大家表演表演啦!」 
     
      她們在樂隊的伴奏下,跳了起來。 
     
      她們本來就是維族的舞蹈高手,這一賣力演出,真不亞於剛才的職業舞蹈家。 
     
      當然,少不得又是掌聲雷動。 
     
      再說四大鹽商中的江老大同汪老二,本來就是色中惡鬼。 
     
      見這兩個尋親不遇的妞兒,連魂都沒有了。 
     
      當她們姐倆跳完,他們倆就找上了掌班的,說要請她們倆吃飯。 
     
      掌班的說得好,這兩位不是他班子裡的人,他做不了主,叫他們二位直接同兩 
    位姑娘商量。 
     
      這還不簡單麼? 
     
      郎有情,妾有意,一拍即合。 
     
      這姐倆,一個跟江老大,一個跟汪老二,吃過晚飯,她倆本來尋親不遇,沒地 
    方住,乾脆就住在他們兩人的家吧! 
     
      到了晚上,江老大請阿燕吃消夜,他想用酒把阿燕灌醉。 
     
      哪知維吾爾姑娘個個全是酒缸子,人家沒灌醉,他自己已經人事不知了。 
     
      就在這時候,石中玉溜了進來了。 
     
      阿燕一見到玉郎,撲倒在他懷中,哭得跟淚人兒似的。 
     
      石中玉用手拍拍她的後背道:「小燕兒啊!別哭、別哭!」 
     
      「郎啊!你要知道,我們維族女孩,除了自己的丈夫之外,身子是不許任何人 
    碰的,如今我……」 
     
      「小燕兒啊!我的好老婆,這件事是我叫你做的呀,你知不知道,這叫犧牲小 
    我,完成大我,你只這麼點小小的犧牲,可以救活幾萬人,甚至幾十萬人,太值得 
    啦!別說你還沒受什麼,就是真的跟他在床真刀真槍的來上一場,也值得啦!」 
     
      阿燕還在哭。 
     
      石中玉道:「你現在先別哭,等天亮我再來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再哭吧!」 
     
      他說完,就把江老大剝了個一絲不掛,阿燕這時臉跟紅布一樣。 
     
      石中玉道:「小燕子,別這樣,咱們得為大我著想啊,你也得脫,只留件肚兜 
    。」 
     
      阿燕不肯脫,還是石中玉親自動手,硬把她也剝光了,只留了一個肚兜遮羞。 
     
      他又殺了一隻老鼠,把血滴在床單上,真成了梅花點點啦! 
     
      石中玉道:「你先忍忍,雞一叫,我們就來。」 
     
      天一亮,石中玉就帶了「索仇門」的一群人,押敦煌藝術團的掌班,來到揚州 
    水竹園,鹽商江老大的住處。 
     
      索仇門的人,由大門一路打了進來,把江府的家丁,打了個雞飛狗跳,一直打 
    到江老大的臥室。 
     
      江老大經外面的這一鬧,酒也醒了。 
     
      可是一起床掀被,見昨夜跳新疆舞的小姑娘,只穿件肚兜坐在床沿,而床上血 
    跡斑斑。 
     
      對昨夜喝醉酒之後,所做的事,一點也記不起來了,不過事實擺在面前,還有 
    啥不明白的呢。 
     
      就在這時候,人家已經打進了臥室。 
     
      石中玉拉著那位掌班道:「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掌班道:「回大爺的話,前天有兩位維吾爾姑娘來投本班,說來揚州投親未遇 
    ,無以維生,想搭班演出,一面演出一面找尋親人。」 
     
      「一者我們敦煌與新疆可算鄰居,再者她們的舞也跳得好,我就答應了,昨天 
    演出的時候,這位大爺要請她吃晚飯,是她自己答應的。」 
     
      石中玉對阿燕道:「阿燕,你們姐倆到了揚州,為啥不找我?」 
     
      阿燕撲到他懷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道:「郎啊,我們姐倆找不著你, 
    流浪街頭才去搭班的,沒想到我的一生叫他給毀了,我對不起你!」說時一指江老 
    大。 
     
      講到這兒,抽出維族少女隨身帶的小刀,就抹脖子。 
     
      萬幸袁明珠手急眼快,給她奪下來了。 
     
      阿燕這時還是哭鬧不休。 
     
      江老大與石中玉同袁明珠全認識。 
     
      因為他倆結婚時,江老大他們還陪同兩江總督他們喝過喜酒呢! 
     
      誰知如今竟然動了他由新疆前來尋夫的老婆! 
     
      而如今他又是索仇門的門主,就連清宮大內,兩江總督全側目而視的人物,偏 
    偏叫自己給惹上了。 
     
      石中玉目射凶光的望著他,似要吃人! 
     
      他竟被這凶目給嚇癱了,只得結結巴巴地道:「門主饒命!」 
     
      這時在一旁的掌班開口圓場了,他道:「門主大爺,江老爺也不知阿燕是門主 
    夫人……」 
     
      石中玉眼一瞪道:「那平民百姓可以任意糟蹋麼?」 
     
      掌班的這時也不敢再吭聲了。 
     
      江老大這時硬著頭皮道:「石門主,您只要饒了小的狗命,什麼條件小的全答 
    應。」 
     
      袁明珠這時給了他一個台階,道:「石郎啊!事已到此,你就是殺了江老大, 
    小妹子的清白也補不回來啦!」 
     
      「你可知道,他犯的是江湖大忌。」 
     
      「咳!郎啊!他又不是江湖人,彼此全是揚州啦!你又何必弄得兩手血!」 
     
      江老大一聽袁姑娘在替他講情,忙道:「袁姑奶奶,您給我求求石爺,什麼條 
    件我都會答應。」 
     
      袁明珠道:「我做主啦!索仇門沒任何條件,不過………」 
     
      「姑奶奶,不過什麼?」 
     
      「你們四大鹽商,官商勾結,壟斷多年,剝削百姓。個個富堪敵國,如今黃泛 
    大汛,災黎遍野,你發點善心。救救災黎吧。」 
     
      越有錢的越怕死,如今有了活路。還不快順著台階下,忙道:「好,好,姑奶 
    奶您怎麼說,我就怎麼辦、。」 
     
      袁明珠道:「那好吧,你也做點善事,贖贖罪孽,我看這樣吧!你出三百萬兩 
    ,賑賑災吧!」 
     
      她說得倒輕鬆,可是江老大聽了卻如雷轟頂。 
     
      三百萬兩白銀! 
     
      那……那豈不是他一半的家當? 
     
      袁明珠又來上一句:「你要是不答應也就算了,這事我也不管了。」 
     
      他再看石中玉時,石中玉那雙目又露出了凶光,他身子不由的又是—抖,忙道 
    :「我答應,我答應!」 
     
      袁明珠聽他親口答應了,道:「銀錢我們概不經手。你可以在一個月之內,托 
    由丐幫黃泛區一帶的分舵,替你救災,但是,你可別玩什麼花樣,不然那後果……」 
     
      事辦完了,他們回到了索仇門。 
     
      誰知,他們回到了索仇門。 
     
      誰知,小阿花早已回來在大廳坐著呢! 
     
      石中玉一見,道:「師妹,你怎麼回來啦!」 
     
      「怎麼,你不願意我回來呀?那好,我現在就給找綠帽子去!」 
     
      她說完,站起來就往外走。 
     
      石中玉忙打恭作揖道:「好師妹,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你沒等我們去,事情辦妥了麼?」 
     
      「啥事啊?老公。」 
     
      「咳!我們在跟你談正經事呢!」 
     
      「阿燕對付江老大,弄妥了麼?」 
     
      袁明珠道:「當然弄妥了,有姑奶奶我出面還錯得了?」 
     
      「嘿!瞧你美得這樣子,其實別以為沒你就做不了槽子糕(蛋糕)。」 
     
      袁明珠道:「好哇,小阿花,那我不成雞蛋了麼?」 
     
      阿燕接了一句:「還是小花旦呢!」 
     
      她們姐妹間又逗了一陣嘴! 
     
      石中玉道:「好啦!師妹,到底怎麼樣啦?」 
     
      「汪老二已乖乖地拿出兩百萬兩白花花。」 
     
      「你怎麼做的呢?」 
     
      「是這樣的,江老大同汪老二分別請阿燕跟我吃飯麼?這傢伙是個急色鬼,晚 
    飯中就動了手,你們想,我們全吃過『解毒萬應丹』,毒且不怕,還怕他的迷藥麼? 
     
      「他見迷不倒我,一直用酒灌我,直喝到掌燈,也沒把我灌醉,可就露出了真 
    面目啦!」 
     
      袁明珠笑問道:「他的真面目是啥呀?」 
     
      「當然面孔是沒變,可是人變了,本來斯斯文文的,可是現在卻成了野獸,他 
    要『霸王硬上弓』」。 
     
      袁明珠仍笑道:「上了沒有?」 
     
      「去你的,沒正經,他先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就來扒我的裙子,你們想,我能 
    讓他扒麼?於是我一個耳光,就打掉了他半口牙,然後我又點了他的『中極穴』!」 
     
      在她們姐妹中,除了阿花,就算冷環翠的武功高。一聽她點了汪老二的中極穴 
    ,笑道:「他那小老二這下子可成了鐵駝砣啦!」 
     
      阿花道:「誰管他那麼多,就算成了金剛杵,反正他不能動也沒用。」 
     
      石中玉聽到這節骨眼上,急啦,忙問道:「那以後呢?」 
     
      「嘿嘿!我跟他耗著呀,一直到了半夜,我解了他的啞穴,才對他說道:「瞎 
    了你的狗眼,你真是色膽包天,居然敢動起索仇門主的夫人來了,你有幾個腦袋?」 
     
      他一聽我能說一口流利的揚州話,全明白了,知道上了賊船,惹了麻煩啦。 
     
      他倒乾脆,道:「夫人,既是有所為而來,你先找了我。有話好商量!」 
     
      我解了他的穴道,他穿好衣服,問道:「夫人,設計找上我,打算怎麼辦吧?」 
     
      他乾脆,我也乾脆,對他說:「這次黃泛災區遼闊。官家又沒皇糧,叫他出點
    錢救災!」 
     
      石中玉忙問道:「這怎麼說?」 
     
      「他說,這是善事,他願意,問我要多少,我說我一文不要,但叫他拿出二百 
    萬兩白銀,運各災區,交給各賑濟處所,他二話沒說,答應三天內調齊二百萬兩銀 
    票,托咱們索仇門代賑。」 
     
      袁明珠道:「行!你真高,比小燕強多啦!她還脫了褲子呢!才把事辦成了。」 
     
      小阿燕聽了,撲在袁明珠的懷裡道:「大姐你……」 
     
      弄得大伙又哄堂大笑。 
     
      笑過之後,袁明珠道:「中玉哥,人家可都辦好啦!就剩咱們倆個啦!」 
     
      石中玉道:「馬老二由你對付,鐵公雞明天我就拔他的毛!」 
     
      單說黃老四這隻鐵公雞,雖然身為四大鹽商之一,但卻吝嗇成性,家中的傭人 
    也沒幾個。 
     
      老夫妻已年過半百,膝下只有一根苗,才剛剛八歲。 
     
      老來得子,把這孩子當成寶貝蛋一樣,孩子都八歲了,還同二老同室同居。 
     
      這天夜裡,窗門未動,居然把兒子丟了。 
     
      這老夫妻二人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緣故。 
     
      只好把所有的家人全派出去尋找。 
     
      兩天下來—無所獲,急得二老求神拜佛。 
     
      可是拜了幾天,也毫無結果,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老管家向他們夫妻建議,何不懸賞找尋? 
     
      這隻鐵公雞狠了狠心,到處懸賞尋人,如果能找到他兒子,送回黃家,賞白銀 
    百兩,絕不食言。 
     
      可是半個月過去了,仍無一點消息。 
     
      就在這時候,老管家忽然得到—個信息,說天台山有神仙顯聖,不但能知過去 
    未來,還捨藥治病。 
     
      這二老一聽,立刻齋戒沐浴,專程前往。 
     
      誰知剛到山腳向人一打聽,神仙已經下山雲遊去了,只好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巧!就有這麼巧! 
     
      在天寧寺門外,有位神仙老道在擺卦攤,為人算卦。 
     
      怎麼知道他是神仙老道呢? 
     
      原來他不是走來的,而腳踏五色祥雲,從空中冉冉而降,降下來的。 
     
      這個老道,身背寶劍,五綹長髯,二目神光如電,真是仙風道骨。 
     
      因為他是活神仙,揚州城就轟動了。 
     
      看相、算卦的人,把他圍了個水洩不通。 
     
      二老帶著家人一打聽,原來是活神仙,腳踏祥雲的,忽然心中一動,莫不是天 
    台的神仙到這兒來了? 
     
      忙叫家人,分開眾人,擠了進去。 
     
      當然啦!全認識他是揚州大財主,多少也禮讓一點。 
     
      他夫妻擠進去後,就聽老道說了:「貧道乃是上清宮昆化子是也,我正在洞中 
    打坐修練,忽然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哎呀!天下紛紛刀兵起,五湖四海血染紅, 
    在劫難逃哇!在劫難逃哇!貧道本上天好生之德,特下凡塵,廣結善緣,正是:一 
    筆如刀劈破昆山分石玉,雙瞳如雷衝開滄海辨魚龍。」 
     
      有人問了:「神仙,卦金多少?」 
     
      老道說了:「百萬兩黃金不多,一個制錢不少,隨緣隨緣!」 
     
      看的人多了。可是看完之後,沒有一個說不對的。 
     
      看完之後,有的給銀子。有的給制錢。老道連看都不看,真是隨緣。 
     
      黃老四看這情形,忙過去一揖道:「活神仙,小老兒有一事想請教活神仙。」 
     
      老道對他看了一會兒,道:「施主,八成有小口失蹤了吧?」 
     
      噫!他怎麼知道? 
     
      真的活神仙! 
     
      黃老四忙道:「您真是神仙,小老兒的臥室之中,門窗未動,小兒竟然失了蹤 
    ,請活神仙給占算占算。」 
     
      「施主,這事占算不出來,得扶乩,以觀上天如何示警。」 
     
      黃老四道:「那就求活神仙給『扶乩』吧!」 
     
      老道取出一張黃表紙,一隻新毛筆,蘸上硃砂,交給了黃老四,叫他雙手輕輕 
    的拿著筆,然後老道單手問訊,口中唸唸有詞。 
     
      就見黃老四手中拿著的那只筆,在黃表紙上寫了起來。 
     
      寫的標準大字,念過書的人全認識,就見寫的是:黃泛災民怨沖天,司值功曹 
    下凡塵。 
     
      原為鹽梟貪大利,惹得龍王揮浪滔。 
     
      如今攫走造孽種,肉化泥沙骨化錢。 
     
      遍灑災區救黎庶。 
     
      好使災難早平息。 
     
      好!寫完了,大夥一看,誰都看得懂。 
     
      黃老四可毛了嘍! 
     
      噗通跪在老道面前,求老道救他兒子。 
     
      老道說:「獲罪於天,無可救也。」 
     
      黃老四跪在地上,賴著不起來,非請老道救他兒子不可! 
     
      老道被他纏的沒法子,只好道:「我給你求求上天,可不一定管用,那就死馬 
    當著活馬醫吧!」 
     
      老道點了三支香,又口中唸唸有詞。 
     
      最後又叫他「扶乩」,看上天如何示警。 
     
      這次「扶乩」的結果則是:救災黃泛,難民平怨,稚子赦歸,一家團圓。 
     
      老道:「這是上蒼叫你救災黃泛區,以平民怨,如何做,可全看你啦!」 
     
      「活神仙,救災黃泛的災民,我得出多少銀子?」 
     
      「不知道,你自己就看著辦吧!乩上不是說難民怨平了,你兒子就可以平安的 
    回來了麼?」 
     
      「能不能請活神仙再給求求,請上蒼示警個數目?」 
     
      「囉嗦了!你以為上天那麼好商量麼?」 
     
      黃老四碰了個硬釘子,只好垂頭喪氣,回去準備銀子賑災吧! 
     
      就在這當口,見大伙全跪下了,雙手合十。 
     
      他一看,剛才算卦的老道,竟從地面冉冉飄起,長天而去,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親眼所見,還敢不準備銀子賑災麼? 
     
      天底下真有神仙麼? 
     
      非也,非也! 
     
      這全是石中玉一手演的把戲。 
     
      他先叫索仇門的弟兄造謠說,天台山出了活神仙,再叫人在天台下等著,對黃 
    老四說神仙雲遊去了。 
     
      他再在天寧寺外最高的樹梢上,以「列子飄渺步」的輕功,冉冉而下。 
     
      再撒出五色煙幕,就成了腳踏祥雲,從空而降啦! 
     
      扶乩的時候,他叫黃老四親自執筆,而以內力操縱筆尖,寫下了兩首詩乩,把 
    老小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最後再以「飄渺步」的輕功,踏虛而去。 
     
      黃老四還不死心踏地的往上掏銀子麼? 
     
      他對付黃老四已經辦好了,而袁明珠對付馬老三,也得了手。 
     
      她怎麼做的? 
     
      她把扣旗門中所有的古董珍玩,全送到了馬老三的公館。 
     
      因彼此都是揚州了,當然全認識。 
     
      馬老三見她帶去了大批古董玩藝。忙問道:「袁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呀?」 
     
      袁明珠道:「馬伯伯,這次黃汛,我爹被江湖朋友舉會首救的,賑款不夠,我 
    爹叫我把家中所有的古董珍玩賣了籌款。 
     
      「我知道,喜歡古董珍玩,而又能買得起的,只有馬伯伯,所以我都給您送來 
    了,您要認為全意,而且出的價錢差不多的話,就全賣給您啦!」 
     
      馬老三看過之後,認得件件是珍品。 
     
      他知道,要在平時,袁尚任也絕不會賣,今天他女兒居然把珍寶送上門來了, 
    哪能不欣喜若狂? 
     
      但是他老奸商啦!狠狠的殺了價! 
     
      扯旗門這些古董珍玩,最少值三百萬兩白銀。他開了價,二百萬,多一個子兒 
    也不要。 
     
      袁明珠表面上裝得很為難,最後連她那命根子「碧玉蟾蜍」全加上了,馬老三 
    才肯出價二百五十萬兩。 
     
      袁明珠一咬牙,賣啦! 
     
      馬老三到錢莊開了銀票,銀貨兩訖。 
     
      袁明珠拿著銀票。高高興興的交給了石中玉。 
     
      石中玉問道:「你怎麼整馬老三哪?」 
     
      「我把家裡珍藏古董珍玩,就連「碧玉蟾蜍」都給了他,換回來二百五十萬兩 
    銀票哇!」 
     
      「這人還叫整人哪?簡直廉價拍賣嘛!光那只『碧玉蟾蜍』已是無價之寶,我 
    看咱們今後要有人中了毒,可拿什麼救治?」 
     
      「咳!老公,你笨蛋哪!」 
     
      「我怎麼又成笨蛋啦?」 
     
      「東西放在那兒,跟放在家有啥區別,我什麼時候想要,還不是隨時都可以取 
    回來,其實,我們是守著門規戒律『兔子不吃窩邊草』,如今要救黃泛區的災民,
    還管她媽的什麼門規戒律,東西先擺在他那兒放幾天,那時候想要拿回來,還不簡
    單。」 
     
      「即是這樣,最好你先把那『碧玉蟾蜍』取回來,以便有人中了毒好救治。」 
     
      「行!一週之內我保險拿回來就是啦!你把鐵公雞整了,可是他什麼時候才捐 
    銀子啊?」 
     
      「你別急嘛,咱們慢慢地瞧啊!」 
     
      黃老四還是真聽話,到各地存錢的錢莊,提銀子,交鏢局子保送到黃泛區各放 
    賑的地方。 
     
      石中玉暗中叫人監視著。 
     
      見他硬是捐出了二百多萬兩,又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不聲不響的,把他那 
    八歲的兒子送到了他的臥房。 
     
      鐵公雞黃老四一見神仙真靈,還特別到各大叢林去燒香還願呢! 
     
      經過這次索仇門發動全體江湖俠義道的救災行動,總算天祐黎民,黃泛區的災 
    民,死傷減到了最低程度,他們總算做了一件大善事。 
     
      災民已經安置的差不多啦! 
     
      索仇門與扯旗門的人,也大多回來啦! 
     
      石中玉為大伙舉行一次慶功宴。 
     
      凡是這次出力的江湖朋友,全請到了。 
     
      這在揚州來說,可又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石中玉真可說是大手筆。 
     
      頭一天,席設三百桌,宴請的是這次救災、出錢、出力最多的人士。 
     
      誰也沒想到,首席的客人竟是四大鹽商! 
     
      接下來是丐幫幫主與五大長老。 
     
      要飯的與救災有啥關係?居然坐了上席? 
     
      再下來,才是各門各派,出錢出力的江湖人物。 
     
      三百桌,竟然坐無虛席。 
     
      少林派掌門廣法大師,卻坐了主人席。 
     
      這——是怎麼安排的? 
     
      誰也猜不透。 
     
      好在馬上開席了,聽聽主人怎麼說吧! 
     
      司儀宣佈了:「請主人致謝詞! 
     
      石中玉站起來向在坐的客人,作了個羅圈揖道:「在下石中玉,忝為索仇門主 
    ,見黃河氾濫成災,皇賑又無消息,黃河沿岸同胞,流離失所。 
     
      「敝人所主持的索仇門,除大仇、雪大恨之外,就是施大愛於同胞。 
     
      「如今黃泛區同胞受饑挨餓。索仇門當然有責任解救他們。敝門財力有限,才 
    發動民胞物與,已饑已溺的精神,多方勸募! 
     
      「承蒙各位大善士,慷慨解囊,大力救助。尤以四大鹽商,江、汪、馬、黃諸 
    先生,大力捐助,竟達一千多萬兩白銀,真可謂救人無數。」 
     
      他說到這裡,全體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一來,才使四大鹽商明白了「為善長樂」的道理。 
     
      石中玉接著道:「在下更應感激各位江湖朋友,不但出錢,而且出力,真正發 
    揮了俠義精神,在下特別表示謝意與敬意!」 
     
      他說完又一抱拳! 
     
      可是所有江湖朋友全站了起來,也一抱拳道:「這本是我等份內之事,因自覺 
    身份,不敢出頭,今多承石門主領導,共成善舉,門主之功,可書史冊」。 
     
      石中玉忙道:「不敢,不敢,謝謝大家!」 
     
      彼此落座之後,少林和尚站起來啦! 
     
      先念了聲「阿彌陀佛」之後,道:「石門主,各位江湖同道,貧僧個人代表災 
    民,謝謝大家,少林寺雖沒被掩沒,卻實實在在的在黃泛區,貧僧有資格代表災民 
    ,謝謝大家。 
     
      「貧僧今天特別一提,最值得感謝的,該是丐幫兄弟! 
     
      「他們在第一線,分飯、發糧、轉發救濟金,經手了幾百萬糧食,幾千萬兩白 
    銀,最後災民全得救了。 
     
      「可是丐幫兄弟,沒有一位留下一錢銀子,一粒米,真可算是人人忠義,頂天 
    立地,足堪警佩。」 
     
      大伙聽了之後,全都高呼:「丐幫人人忠義,頂天立地。」 
     
      要飯的在今天,總算揚眉吐氣了。 
     
      這場慶功宴,在極熱鬧的氣氛中結束了。 
     
      既然酒筵結束了,該收拾收拾了吧? 
     
      不! 
     
      不?還要幹什麼? 
     
      他們把桌子收了一半,還留了一半,改開流水席,專門答謝要飯的。 
     
      這流水席,足足開了半個月。 
     
      要飯的全吃了個腦滿腸肥,紅光滿面,才結束了。 
     
      人說,福無雙全,禍不單行,這話一點不錯! 
     
      又有什麼事啦? 
     
      原來石中玉因老化子的關係,與丐幫弟子有份特殊的感情。 
     
      他這次慶功宴,特別開了半個月的流水席,主要的是筵請老化子的徒子徒孫。 
     
      不但吃,而且還帶拿的。 
     
      不但吃的是上等酒席,吃飽了還給十兩白銀的盤纏。 
     
      這麼一來,遠近而來的化子可就多嘍! 
     
      就連湖廣的化子,全來了。 
     
      最後一天赴筵的,就是湖廣來的化子。 
     
      石中玉每天都親自相陪,向他們敬酒,以示誠意,同時還跟他們閒話家常! 
     
      最後這天,化子們說啦! 
     
      他們說道:「石門主啊!你也該早點準備啦!」 
     
      石中玉聽了—愣,問道:「兄台門的話,是什麼意思!我要準備什麼呀?」 
     
      「咳!石門主啊!天下馬上就要大亂啦!太平軍起事啦!他們叫做『太平天國 
    』,已經從廣西金田,一直打到長沙啦!」 
     
      石中玉道:「太平軍起事的事兒,在下知道,他們目地是推翻滿清,解救同胞 
    ,這是好事,有啥可怕的?他們起事前,我還到金田去助過餉呢!」 
     
      「咳!門主哇!太平軍可不是您想像的那麼好哇?」 
     
      「有什麼不對麼?」 
     
      「他們彼此間全稱兄弟,說全是上帝的兒子,每到一個地方就成立『兄弟會、 
    姐妹會』,協助著跟他們一起去打仗! 
     
      「而這些新『兄弟姐妹會』全都趕在前頭,由老弟姐妹們在後方督戰,打人海 
    戰。 
     
      「每到一處,這些新兄弟姐妹死傷之慘哪!真可拿屍山血海來形容嘍!」 
     
      石中玉聞言大驚道:「啊!有這種事?那他們有那麼多王爺,就沒有人管麼?」 
     
      「王爺是多,全都各自鉤心鬥角,擴充自己的勢力,就拿最得人心的天德王洪 
    大全來說吧,就被自己人給捆上,留在後面送給了清兵啦!」 
     
      「你說的是誰?」 
     
      他不是沒聽清,而是有點不信。 
     
      要飯的加重語氣道:「天德王,洪大全,聽說如今正解往京師途中呢!」 
     
      石中玉聽了之後,真如五雷轟頂,冷水澆頭。 
     
      他與焦亮雖然認識不久,但卻是個道義之交。 
     
      今聽說他被清軍所俘,正在解往京師,怎不著急? 
     
      立即找到丐幫新任幫主黑又亮,托無論如何,要在最短期間查出太平天國被俘 
    的天德王洪大全(焦亮)如今解到了何處。 
     
      黑又亮知他跟老幫主的關係,同時他手中還握有丐幫的「竹缽令」,他的話就 
    同老幫主的令諭一樣,馬上動員全體幫弟兄急查。 
     
      第二天就有了回報,說洪大全如今已被解到了河南信陽州。 
     
      石中玉一聽,就急啦! 
     
      立即找到袁明珠問道:「老婆呀!你說蟾蜍雖賣給了馬老三,隨時可以取回來 
    ,現在取回來了沒有?」 
     
      袁明珠道:「老公啊!你今兒個忽然問起玉蟾蜍來,幹什麼呀?」 
     
      「自然有用。」 
     
      「幹啥用啊?」 
     
      「咳!洪門焦大哥,武功機智,居然被太平軍的人給捆綁之後留置路上,送給 
    了清兵,我想八成他是中了毒,不然就是太平軍窩裡反,也絕輕易動不了焦大哥。 
     
      「如今他已被清軍押到了河南信陽州,我去救他,得先考慮為他解毒,才問你 
    的玉蟾蜍弄回來了沒有。」 
     
      「嘿!老公啊!你真把我這老婆瞧扁了,我想弄到手的東西,什麼時候失過手 
    ,告訴你,不但玉蟾蜍早回來啦,除經我手賣給他扯旗門的古董之外,馬老三自己 
    搜購的,以及他祖上傳下來的珍玉,足足有五百萬兩,我全給他偷來了,不然我怎 
    麼對得起家門哪!」 
     
      說著,就把玉蟾蜍交給了石中玉道:「拿去吧!」 
     
      「你不是說能把賣給他的古董原封不動地偷回來麼?幹嘛弄人家的祖傳珍寶哇 
    ?」 
     
      「咳!你真驢,我要把賣給他的古董再偷回來,那豈不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麼?笨蛋,嘻嘻!」 
     
      石中玉沒跟她鬥嘴,揣起蟾蜍道:「我現在就走,由你跟大伙說一聲吧!」 
     
      他說完,上了紅鬃馬,連夜往河南信陽而去。 
     
      信陽在河南南部,緊靠武勝關。 
     
      焦亮本來早就押解到這兒了,因黃河水患,阻了路。 
     
      又因由索仇門出面號召救災,武林人全出動了清廷押的官兵更不敢走了,生怕 
    焦亮被人劫走,一直羈押在信陽州大牢裡。 
     
      石中玉到信陽之後,向當地丐幫一打聽,得知焦亮仍押在大牢,尚未解走。 
     
      於是當夜就去了大牢。 
     
      見大牢警衛森嚴,憑他身手,什麼牢房能擋得住? 
     
      他一路出手,把所有擔任的牢頭與押解的清兵,全點成了木雕泥塑的了。 
     
      踹開大鎖,開了牢門。 
     
      牢內守衛見有人闖入,忙把圍上了。 
     
      他哪把這些牢子放在眼裡? 
     
      誰知,一交上手之後。 
     
      他才發現,這群牢子,全是清廷高手喬裝的,個個身手不弱。 
     
      他使出了渾身解數,足足打了一個多時辰,才把這些人擺平啦! 
     
      可是他也累得筋疲力盡了。 
     
      焦亮看清是他之後,在囚籠裡道:「石門主,真難為你了。」 
     
      「焦大哥說哪裡話,朋友有難,我能袖手旁觀麼?大哥,你先稍做忍耐,小弟 
    現已力竭。等我稍作調息,就劈開囚籠,救大哥出去。」 
     
      他說完,咬了一粒「解毒萬應丹」,立即跌坐調息一週天之後,又恢復了體力 
    ,就要劈開囚籠。 
     
      焦亮忙道:「且慢!」 
     
      「大哥,為什麼?」 
     
      「這次被擒是我自願的。」 
     
      「怎麼會呢?」 
     
      「咳!賢弟呀!你有所不知,我這是贖罪。」 
     
      「贖罪?大哥你贖的什麼罪?」 
     
      「贖我心靈上的罪。」 
     
      「我越聽越不懂了,我還是先救你出去之後再說吧!」 
     
      「不!不要救我,我也絕不出去。」 
     
      「為什麼?」 
     
      焦亮沒再答話,反問道:「賢弟,我看你用的兵器是折扇,扇而雪白,我為題 
    首詩如何?」 
     
      「大哥,這時怎麼還有心情談這個,還是讓我救你出去吧!」 
     
      「不!牢頭的桌子上有筆墨,你取來。」 
     
      石中玉取來筆墨。 
     
      焦亮道:「我沒法子坐下寫了,由你打開扇面,站到我面前,我好寫。」 
     
      石中玉沒聽他的,反而雙手抓住卡在他脖上的籠口,雙臂一用力,硬把籠口拉 
    開了個大洞。 
     
      焦亮往下一摞,坐了下去。 
     
      石中玉這時餵了他一粒「解毒萬應丹」,讓他調息一會,恢復了功力。 
     
      本想拉他出去,可是焦亮說什麼也不肯。 
     
      他只好做罷啦! 
     
      焦亮這時拿起筆墨,在他的扇面上寫道:
    
      寄身虎口運籌工,恨賊徒不識英雄,漫將金鎖綰飛鴻。 
     
      幾時生羽翼,萬里御長風? 
     
      一事無成人漸老,壯懷要問天公,六韋韜三略總成空,哥哥行不得,淚灑杜鵑 
    紅。 
     
      他寫好之後,交給了石中玉。 
     
      石中玉很鄭重地收好折扇,別在腰中,問道:「大哥,你為什麼不跟我走呢?」 
     
      「咳!賢弟呀!一言難盡哪!」 
     
      「大哥,有話慢慢說!」 
     
      「以前我與賢弟,素昧平生,只因索仇門與我洪門全都反對清廷。志同道合, 
    小兄冒昧往訪訪,彼此一見如故,蒙兄慷慨應承,願做洪門反清後盾,後來小兄參 
    與太平軍起義金田,賢弟又親赴金田。慨助白銀五十萬兩,小兄抱大恩不輕言謝之 
    旨,與洪、馮諸人起義發兵,誰知事尚未成,內爭紛起,小兄實在寒心之至。 
     
      「尤其應小兄這邀前來聚義這洪門昆仲,更作為他人利益之前驅,犧牲慘重, 
    兄極痛心,愧對洪門昆仲。 
     
      「後被人出賣,命小兄留陽清兵,兄雖自行鎖捆,任其擒捉,千刀萬剮,車裂 
    分屍,使洪門有所警惕,而早離太平軍,以減少小兄對洪門之罪孽。」 
     
      「大哥,何不隨我出去,東山再起。」 
     
      「來不及啦!聚鐵九州,錯已鑄成啦!小弟死前有一心願,不知道賢弟能否為 
    我完成?」 
     
      「大哥只管吩咐,小弟誓死也要完成大哥的心願,」 
     
      「好!」 
     
      他接著撕下衣服下擺。咬咬中指,寫道:洪門老萬山山主,焦亮,奉書於各山 
    堂龍兄虎弟之前。
    
      曰:亮本欲與洪秀全、馮雲山等。起義金田,推翻滿虜,復我大明,以慰先烈
    先賢在天之靈。 
     
      唯亮在太平軍年餘,見彼等與我洪門反清復明之宗旨,與施行仁、義、禮、智 
    、信之理念迥異。 
     
      各王間,重私利、賣盟友、裹良民為前驅,言行異端,挾天主以自重,驕奢淫 
    佚,搜刮自肥。 
     
      亮以待罪之身,致書我龍虎弟者,應速與太平天國劃清界限。以免玉石俱焚, 
    保我洪門建立不易之根基,蓄勢待時。 
     
      若乘虜朝與天國兩敗俱傷之際,揭竿而起,對反清復明之實現,有厚望焉! 
     
      罪弟焦亮血書絕筆! 
     
      他寫完之後,交給石中玉道:「賢弟,小兄以此相托望遍示洪門各山堂,小兄 
    縱死,也能瞑目啦!」 
     
      石中玉道:「大哥,放心吧!小弟誓不負所托!」 
     
      幸虧有焦亮這封血書。由石中玉遍傳洪門各山堂,他們跟太平軍劃清了界限。 
    保存了實力,留下了反清復明的火種。 
     
      到後來才由洪門會黨為首、推翻了滿清,建立了共和!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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