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歸洛陽尋覓親骨】
這爺倆得了得闐玉之後,又原路回了高昌古洞。
石中玉道:「爹!咱們馬也有了,玉也有了,什麼時候進關哪?」
「怎麼?你急啦?哪好,咱們明天就走!」
「爹!明天?」
「怎麼?你不是急麼?你既然急,明天走不更好麼?」
「爹……」
「你這兒還有牽腸掛肚的事兒事!」
「爹!咱們明天就走,難道您連徒弟都不交待一聲嗎?」
「用不著,有道是,緣到則聚,緣盡則散,我不見她,省得她哭天抹淚的,讓
我難受,反正我這回能生入玉門關,說什麼也不再回來啦!哈哈哈哈!」
「爹……」
「爹逗你玩的,我在新疆還得辦件大事呢!少說也得個把月,明天你去會阿花
吧!辦這事我一個人就行啦!」
「爹!您還要辦什麼大事?」
「小子!你知道新疆除了產玉之外,還有什麼特產?」
「爹!除了和闐玉之外,還有吐魯番的葡萄、哈密瓜呀!」
「你小兔崽子就想著吃,回王府還出香妃呢!從不往正路想,小渾蛋!」
「往正路想?新疆還有啥特產?」
「你真混蛋哪!在天山住了十八年啦!連這兒的特產都不知道!」
「噢!爹!我想起來啦!」
「想起啥來了?」
「天山特產『雪蓮子』!」
「你這渾子小,不罵就是不會用腦筋,不錯,天山雪蓮子,是極其珍貴的藥材
,以後我又不打算再出關,要不採些雪蓮子留著救人,以後就沒機會啦!」
「爹!我跟您一起去採。」
「你不要去會阿花嗎?」
「爹!等採了雪蓮子再會她也不遲,您真要不再出關,我知那雪蓮子產在啥地
方。有必要時,我好再來採。」
「好吧!明天跟我上巴裡坤湖。」
吐魯番的熱,巴裡坤湖的冷,在新疆是有名的,巴裡坤湖附近,因為終年氣溫
極低,所以在陰山背後懸崖絕壁上,才產雪蓮。
這爺倆到了巴裡坤湖附近了,因為他們爺倆全有一身精湛的內功,對這兒的冷
,還能撐得住,要是普通人,早凍成冰棍啦!
他們在巴裡坤湖的陰山背後,絕險之地,足足找了十多天,才在一個罅隙中,
發現了一株雪蓮,長了兩個蓮蓬。
石中玉道:「乖乖!找了這麼久,才只發現了一株啊!」
「你小免崽子知道什麼?這是咱爺倆天大的福緣,才十多天就發現了,而且是
雙蓮蓬,運氣不好的,找上一年,也不用想碰上一棵蓮蓬子,這兩支蓮蓬,足有三
十棵雪蓮子,你看它長的那個地方,怎麼採吧!」
石中玉再仔細看雪蓮生的位置,還真絕,這罅隙寬不足一尺,可是黑呼呼地深
不見底,而它又生在距山頂一丈有餘之處,用壁虎功也下不去,還真難采,可是他
最後還是想出個辦法!他道:「爹!您在上面,抓住我的兩隻腳,我倒灌臘腸,頭
下腳上,雙手前伸去採。」
匡老爺子想了半天,除此實無他法,只好抓著他的兩隻腳,讓他沿罅隙而下。
可是他整個身子全下去了,雙手還離雪蓮蓬還有五尺多呢!
這可怎麼辦?總不能功虧一簣呀!於是匡老爺子一咬牙,用兩隻腳背,鉤住罅
隙的兩邊,也是倒灌臘,把身子放了下去,石中玉雙手這才抓住了雪蓮蓬,採了下
來。
怎麼上來呀?匡老爺子作了難啦!
石中玉在下邊倒吊著,不好受哇!大聲道:「爹!我採到啦!」
匡老爺子一狠心道:「小子,把蓮蓬叼在嘴裡。」
石中玉照做啦!
匡老爺問:「叼好了沒有?」
石中玉嘴中叼著東西,沒法回答,只能哼哼兩聲。
「小子聽著!雙手抵住罅壁,抵住了麼?」
「哼,哼,哼!」
「雙手向上倒!」匡老爺子的雙手則由他的小腿、大腿往上拔,直到抓住了他
的腰帶才道:「小子,雙腳分開,往上倒。」
匡爺子抓住他的腰帶,他則手腳並用往上倒,直到他的雙腳已出罅隙,匡老爺
子才雙手一用力道:「上去!」把他給甩了上來。
石中玉一看,匡老爺子還雙腳倒吊,掛著呢!他又把匡老爺子拉了上來。
乖乖!他倒不怎麼樣,匡老爺子衣服全濕透了,跟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
石中玉叫了聲「爹」,送上雪蓮。
匡老爺道:「你帶著吧!」
這爺倆才喚來紅鬃馬,踏上歸途。
他們爺倆又回到了高昌古洞。
翌日一大早,石中玉就騎著紅鬃馬,去了吐魯番找阿花。
阿花一聽師父、師兄要回關裡去,哭的跟淚人兒似的。
阿花她爹,阿哈買提江,一聽他們父子要回中原,感念匡老爺子這麼多年對女
兒授藝之德,立刻備了全羊席,宴請他父子倆,並邀了很多親友作伴。
匡老爺子一到阿哈買提江的家,見徒弟阿花兩個眼都哭腫了,而且腫得跟核桃
大,不禁笑彎了腰,阿花忍著淚,叫了聲「師父」,可是還在抽噎。
匡老爺子笑道:「阿花呀!你真捨不得師父進關麼?」
「不對吧!我看你不是怕我進關,是怕他。」說著一指石中玉道:「跟我一起
去吧!」
阿花一面抽噎,一面點頭。
他這話一說完,滿屋子的人全哈哈大笑,只笑得小阿花的臉,跟紅布一樣。
匡老爺子道:「阿花過來,師父這次進關,這輩子不會再回來了,你讓我好好
看看!」
阿花一聽師父說這輩子不再回來了,哇的一下子,又哭了。
匡老爺子道:「別哭,別哭!我老頭子不回來了,可是小兔崽子還要回來呢!」
阿花一聽,馬上不哭了,問道:「師父,您說師兄還會回來?他來幹啥?」
「回來娶媳婦啊!」
「娶誰?」阿花不自覺的問了一句。
「你說呢?」
這一來,阿花臊得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匡老爺子鄭重向阿花買提江道:「老弟台,我問你,你們族可有一個男人可以
娶四個媳婦的規矩?」
「不錯,我們族是有這個風俗。」阿哈買提江答道。
「老弟台,我先說下,在伊犁我已經給小渾球訂下了一房,你的阿花可願意也
嫁給小渾球?」
「老爺子,我早把中玉當成過門的女婿啦!」
「那就好。」
他們說到這兒,阿花反倒一捂臉,溜了。
石中玉這小伙子呢?也跟著溜了出去。
兩個人全溜出去,講了些什麼?咱們局外人,可就不得而知啦!
大伙大一塊兒,又熱鬧了幾天。
匡老爺子道:「中玉有不共戴天之仇待報,我打算明天就帶他進關,至於他的
婚事,我打算等他的仇家有了眉目,就叫他出關成親,好在我們有匹良駒,他隨時
可以兩邊跑啦!」
大伙又隆重地為他們爺倆餞行。
翌日,爺倆上路了。
按說他們住在高昌古洞,地近吐魯番,進關應該走北絲路,經七角井、哈密、
星星峽到安西,可是到哈密之後,匡老爺子說了:「想當年,我背著你逃出來的時
候,因為怕有人追入玉門關,咱們得繞敦煌一行。」
「爹說怎麼走,咱們就怎麼走,不過孩兒不明白,莫高窟有啥好看的?」
「一般人看是沒什麼啦!不過老爹我是不第書生,那可就不同了,它不但是文
化寶庫,而且還是藝術之宮呢?」
「噢!原來如此,那爹,咱們該怎麼走啊?」
「往南,一直往南,沿庫魯河一直往南,到南絲路。」
他們到了南絲路的巴什格拉克,向土人—打聽,原業往東不遠就是玉門關啦!
昔人王之渙有出塞詩曰: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他們爺倆到了玉門關,石中玉忽然叫道:「爹!這兒為什麼叫玉門關?」
「為啥叫玉門關?問你呀!」
「問我?我哪知道哇!我要知道也不問啦!」
「咱們身上全帶的是啥呀?」
「啊!玉!噢!孩兒明白了,原來這個關是專門進玉的呀!」
「不錯,當年因為內地的玉,全是來自西域,又全經這進入,所以它就叫玉門
啦!」
「爹!古人說的不錯,行萬里路如讀萬卷書,如不經過這兒,我一輩子也不知
道它為啥叫玉門關呢!」
他們過了玉門關,就到敦煌啦!
敦煌!
是絲綢路上一度輝煌的古城,曾被稱為瓜州、沙州。建郡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
了。
敦煌以「雪山為城,青海為池,鳴沙為環,黨河為帶,前陽關而後玉門,控伊
西而制漠北,是全陝之咽喉,極邊之鎖龠。」
至於「敦煌」二字的含義,據漢應劭和解釋是——敦,大也;煌,盛也。多少
年來,敦煌是絲綢路上的軍事重鎮,也是政治、商業、文化和藝術的中心。
他們一進敦煌,匡老爺子就說了:「這下子可好了,在新疆這麼多年,天天『
饃餅、羊肉、酸奶酷』,整天胃裡冒酸水,這回可得好好的祭祭五臟廟啦!」
他們找了一座飯館,館子不大,老闆兼跑堂夥計,老闆娘下廚,文君當灶。
老闆見有客上門,忙上前招呼,當二人就坐之後,老闆笑道:「老客官,您這
麼大歲數,還往關外跑啊!」
「咳!掌櫃的,老朽當年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往關外跑,沒想到,—晃就是二
十年,今個總算不錯,活著回來了,不過這些年可苦了我的胃了,你們這兒有什麼
內地好菜麼?有什麼儘管端來,我也好慰勞慰勞我的胃啦!」
「老客官說笑了,您即使吃膩了關外菜,我們這兒還有兩個現成的蹄膀,爛得
很,給您來一個。」
「乾脆,兩個全端來吧!有什麼下酒菜麼?」
「有炒肝尖,炒腰花,涼拌肚絲。」
「好,好,—樣來—個,再來幾斤好酒!」
「老客官放心吧!我們這兒賣的可全是酒泉來的上好葡萄釀。」
「不過掌櫃的,我先說下,我們可沒帶銀子,在新疆全是以貨易貨,銀子根本
不用,我們只帶點貨。」
「新疆來的老客,都是這樣,他們大多都帶得有玉石,您二位大概帶的也是玉
吧?」
「不錯,我們帶的也是玉器,這兒能換麼?」
「行!二位只管先吃,吃完了咱們再換!」
「好!快上菜吧!」
老闆在他二人面前,先放了碟子、筷子。
石中玉從小在新疆,跟新疆人一樣,吃抓飯,飯前一定要先洗手,可是從來沒
見過筷子,如今見老闆不給倒水淨手,在桌子上放了碟子和兩根小竹棍,奇怪問道
:「爹!他這是幹什麼?不淨手怎麼吃?」
匡老爺子笑道:「這裡風俗跟關外不一樣,這兒吃飯是用筷子夾,不用手抓!」
「爹!什麼是筷子?」
「就是你面前的兩個小竹子棍啊!」
「這兩支小竹棍,怎麼吃法?」
「等下你看我怎麼使用,跟著學。」
老闆先把兩個蹄膀端上來了,還帶了—大壺酒。
匡老爺子從小包袱中,取出了兩隻白玉杯,倒滿了紅紅的葡萄酒。
老闆一見他這兩隻玉杯,眼就一亮,心說,等他們吃完,我就跟他換這玉杯,
這下子可逮著了,每隻玉杯,最少也值一百兩白銀。
匡老爺子道:「小子,喝酒!」
石中玉端起玉杯,一口就乾了,可是喝下去直皺眉。
匡老爺子問道:「怎麼?不好喝?」
「您嘗嘗就知道啊!這哪叫酒,酸不拉嘰的!」
(缺一行)
都沒有,吐魯番是葡萄故鄉,那兒的葡萄酒,當然比別處強多啦!你不喜歡喝,我
一個人喝,你吃肉吧!」
石中玉眼睜睜地看著兩大盤蹄膀發愣。
「你怎麼不吃啊?」
「爹!怎麼吃?」
「用筷子啊!」
「你還沒教我呢!」
「噢!哈哈哈哈!看仔細!」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瘦肉,送入口中,一面
嚼,一面連呼過癮。
石中玉見老爹用兩個竹棍,捏在手中運用自如,一夾就是一大塊瘦犍子,他也
照著做,可是那兩根小竹棍,就是不聽指揮,在蹄膀上戳來戳去,就是沒辦法。
匡老爺子看他實在沒法用筷子,才叫掌櫃的打了盆水,讓石中玉淨了手,抓著
吃。
石中玉肘子一入口,就—愣,三嚼兩嚼,嚥下去道:「爹!這是什麼肉?這麼
好吃!」
「好吃麼!」
「好吃!」
「你好好練練使用筷子吧!漢人不會用筷子,那可是天大的笑話啦!」最後是
大米飯,石中玉還是老辦法,把菜、飯混到一起,吃他的抓飯。
飯罷!該算帳了,連酒帶飯,一共四兩八錢。
匡老爺子拿出—只綠玉鐲子問道:「掌櫃的,它值多少銀子?」
掌櫃的拿過去—看,真正和闐上等翠玉,論價值,最少也值三五百兩,可是他
早想留他們那兩隻玉酒杯啦!於是笑道:「老客,這只鐲子,比那兩個酒杯貴,小
號沒錢收,您好不好用那兩隻杯子換?」
「嗯!鐲子是比較好,不過哪酒杯是位朋友送的紀念品,不便交換,你還是看
看這鐲子值多少吧?」
老闆心眼一轉道:「玉,現在這地方也沒行市,我只能算它二十兩銀子!」好
,不信你把他的心扒出來看看,準是黑的。
匡老爺子二話沒說,道:「蚝!就算二十兩吧!扣除我們吃的,還有多少,找
給我們吧!」
老闆這下子樂啦!嘴要沒有耳朵擋著,能咧到脖子後頭去,他忙著去找錢。
石中玉道:「爹!這麼好的玉鐲子,只值四頓飯錢?」
「咳!孩子!錢財乃身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又何必小兒科,斤斤計
較呢!何況他在兒開店,也難得碰上一回,所謂十年難遇個閏臘月,大方點啦!」
妤!就因爹這番話,改變他—生的理財觀念,出手大方,交遍了天下朋友,成
了江湖大哥大中的大哥大。
老闆把多餘的錢找來了,這爺倆開始大逛特逛地逛開了「莫高窟」。
莫高窟,俗稱千佛洞,位敦煌東南,三危山與鳴沙山之間的峭壁上,南北長一
千六百一十公尺。
據文獻記載,前秦建元二年,古僧人樂尊,行止此山,忽見金光照耀,狀有千
佛,於懸崖壁鑿了第一個窟籠,而使其成佛教聖地。
此窟歷經十六國、南北朝、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
等朝代的不斷開鑿,形成了一座內容豐富,規模宏偉的石窟群。
洞窟至今保有四百九十二個,壁畫有四萬五千平方公尺,彩塑兩萬兩千多身,
如果把這些藝術品排列起來,可以佈置成一個長達十三公里的畫廓。
莫高窟的彩塑,有高達幾十公尺,雄偉渾厚的高大塑像,也有的只有十至十幾
公分,精巧玲瓏,其藝術造詣之深,想像力之豐富,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這爺倆鑽入洞窟之後,匡老爺子取出夜明珠之後,洞內大放光明,他指著洞內
壁畫道:「中玉呀!你仔細看看,這是哪個朝代的作品哪?」
「爹!您只教過我古文跟詩、詞、歌、賦,又沒教過我繪圖畫畫,我哪知道哇
!」
「以前沒東西可教,我叫你仔細看看,現在教也不遲啊!」
「爹!我看什麼嘛!」
「你看這筆法,粗獷豪邁,應是北魏的作品。」
石中玉又看了一幅,繪的是宮中仕女圖,每個人都有些個暴露的部分,人也肥
嘟嘟、胖乎乎的,問道:「爹!您看,這是哪朝的?」
「由裝束上看,應該是唐朝的仕女圖,你仔細找找,看上面有沒有年號?」
石中玉仔細一看,果然左下角有貞觀四年仲夏字樣。
他們接著往別的洞窟去看,彩塑都是佛像,而壁畫則應有盡有,有古代的狩獵
、耕作、音樂舞蹈、婚喪嫁娶等生活的描繪,也有古代城垣、廣場、宮殿、寺廟、
塔台、亭閣、街市、店舖,民居、園林、橋樑等的描述。
反映了當時的平面配置、結構特徵、處理手法、作風格調和建造方法,尤其是
「五台山圖」最為精采。
這爺倆看完了所有洞窟,天色已晚,又去到了敦煌上午吃飯的那家飯店。
老闆一看,冤大頭又來了,忙道:「老客官,您二位怎麼還沒走哇!吃飯了沒
有?」
匡老爺子道:「肚子還在唱空城計呢?有吃的快點搬來吧!」
老闆很快弄來了飯菜,他們一面吃,匡老爺子跟老闆道:「掌櫃的,咱們商量
點事。」
「老客官,什麼事?」
「我們想在你這兒借住一晚,多少錢,我們照付。」
老闆雖然黑心,但白天那只鐲子,是賺了人家幾百兩,再也不好意思拿他們當
呆子,亂敲竹槓子,笑道:「老客官只管住下,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免錢啦!」
這爺倆住下了,晚上同老闆聊天,匡老爺子問道:「掌櫃的,你們敦煌,除莫
高窟以外,還有哪些風景與名勝古跡呀?」
「您問名勝古跡呀?那可多嘍!就在莫高窟外就有個『透明牌』,您們看了什
麼?」
「沒有,在哪兒啊?」
「就在洞窟外面,碑亭裡呀!它還有個故事呢?」
「啥故事?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相傳大業十九年,于闐王到千佛洞敬香,敬完香之後,對主持和
尚,海天法師道:『我要獻一玉碑。』說著就叫隨員抬上玉碑,海天和尚一看,足
有高五尺,寬一尺的極好淺綠墨玉,於是海天和尚就建了一個玉碑亭,供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少年,進香的人,摸來摸去,就把這玉碑摸亮了,跟鏡子一樣,
大伙就全來照一照,誰知,照出來的不是人像,而是動物的影子,後來有人說了,
這是人的本像,於是來照的人就更多了,全想照一照,自己是什麼變的。
「後來敦煌來了一位州官,聽了很好奇,就叫衙裡的人去照,照過之後,大伙
說有的是狗、有的是貓、有的是豬、羊、雞、什麼都有,他自己也想去照—照,可
是又怕照出來不是東西,被人恥笑。
「於是他叫跟人全退到五丈之外,只留妻子作陪,結果一照,哇!原來他是頭
叫驢(公驢),他氣得不得了,可是他老婆卻笑了,道:『你可不就是一頭叫驢』!
「州官不解的問道:『我怎麼像叫驢呢?』
「州官太太用手指戳了他一下子,道:『你那活兒,可不跟叫驢一樣麼!』」
這爺倆聽了他這個葷笑話,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夠了,匡老爺子問道:「還有
麼?」
「有!多得很呢!我們敦煌有八景,最有名的像『沙嶺睛鳴』、『月泉曉澈』
和『危峰東峙』!」
「有典故麼?」
「有哇!每處全有典故呢!」
「好!哪你先說說沙嶺睛鳴有啥典故,讓我們聽聽!」
「是這樣的,相傳以前這兒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火辣辣的太陽,把流沙曬得
滾燙。行人苦不堪言,有一天,碧波仙子去瑤池赴會,經過這裡,看到這一切,同
情心油然而生,於是大發慈悲,從身上取下—顆明珠,拋了下去,立即化為—股清
泉,水又清又甜,救了許多行人,人民感念不已,就修了一座娘娘廟,四時香火不
絕。
「這一來,可惹惱了沙神離多,立即施法調來幾十座巍峨的大沙山,立即把小
泉包圍起來,這一帶行人,又陷入苦難之中。
「碧波仙子,瑤池會後,又經過這裡,一見這情景,知是沙神離多和她作對,
只好去至月宮找嫦娥姐姐幫忙。
「嫦娥問道:『這忙我怎麼幫呢?』
「碧波道:『只要姐姐把月亮代來一用,化一月形湖泊,水一多就再不怕離多
的沙山』。
「現在正好是上弦月,月亮沒圓,只是彎彎的—個月牙兒,於是月亮化的小湖
泊,就成了月泉啦!
「沙神離多一看,怕他的沙山被泉水沖毀,只好跑到雷神那兒借雷,雷神借給
他十萬雷霆,但有限制,只准壓住沙山不被泉水沖跑,不准作孽,於是月牙泉和雷
壓住的沙山,就成了名揚天下的名勝,當人們從沙山上滑下來的時候,就可以聽到
隆隆的雷聲,所以叫『鳴沙山』。」
匡老爺子問道:「那『月泉曉澈』呢?」
「是這樣的,因為月牙泉外面有鳴沙山壓著,水位老是不穩定,有時高,有時
低,相傳水位高時是吉兆,水位低時,是惡兆,有—年,水位快降到底啦!大伙全
慌了,於是供禮向娘娘廟焚香祈禱。
「這時附近的瓜田,瓜身都枯了,只剩了一株,種瓜老漢沒法子,只好每天到
月牙泉弄點澆這唯一的秧苗。
「這天來了一個和尚,要買瓜,種瓜老漢說:『瓜秧全枯死了,哪兒還有瓜呀
!』
「和尚問道:『難道一株沒剩?』
「『剩倒是剩了—棵!』
「『結瓜了沒有?』
「『結是結了,但還沒熟!』
「『好!我就買這個瓜,我出二十兩銀子,但我有言在先,每天你要澆三次水
,更重要的,是任何人不准碰一碰!』接著,和尚先付了十兩銀子定金之後走了!
「老漢天天挑水澆灌,眼看這瓜天天長。就快熟了,非常高興,誰知,這天他
有事要進城,特別叫小孫子來看,交待任何人不許走進碰瓜。誰知,小孩天性,你
越不叫動的東西,他非想法子動一動不可,結果,他在瓜上輕輕地摸了一指。
「瓜熟了,和尚來取瓜,誰知,他一看就顏色大變。歎口氣道:『老漢,你壞
了回鄉的大事了,這瓜有人動過啦!』
「老漢不服道:『絕對沒人動過』!
「和尚指著瓜上的一個小手指印道:『你看,就這一指頭,使月牙泉水淺了三
尺,天意,天意!』於是他把瓜切開,原來裡面是—把金鑰匙。
「這時回鄉老全來了,和尚就把金鑰匙扔入泉中,就見水位逐漸漲了起來,可
是怎麼也漲不到原來的地方,低了三尺,古老相傳說是『金瓜開泉』啦!」
石中玉這時哈哈大笑道:「掌櫃的,你這真是閻王爺出告示,鬼話連篇哪!」
匡老爺子斥道:「小兔崽子!你想挨揍啦!」接著轉對老闆道:「掌櫃的,別
理他,你接著說『危峰東峙』吧!」
「老客官,是這樣的,唐朝是莫高窟繪製壁畫的最盛時期,大畫家吳道子,應
邀來敦煌,由丹青手白晉成負責接待,他看遍了千佛洞的壁畫,見壁畫輝煌,五彩
繽紛,讚不絕口。
「在千佛洞中實施繪畫的高手,見大畫家吳道子蒞臨,就與地方紳士聯合邀宴
,酒是上好的佳釀,雖然他是海量,可也架不住眾人你一杯我一杯的輪流敬酒,結
果喝了個暈天黑地,不亦樂乎,這時大伙共議,請他為敦煌留下墨寶。
「他暈暈乎乎,搖搖晃晃,也不用筆,也不構思,抓起桌上的一塊抹布。蘸了
顏料,就在紙上一陣亂抹。抹完之後,就往太師椅上一倒,酣然大睡了。
「等過了兩百年之後,白晉成的後人白富貴,家道中落,一貧如洗了,只好把
老祖宗白晉成的一箱子古畫拿來變錢度日,等畫全賣了,就剩吳道子這張抹布畫沒
人要,因為大白天看它,簡直哪是畫啊!就像一張抹布嘛!
「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兩口子天天吵架,就在中秋這天,他們又吵起來了,
他老婆—腳把那破畫箱踢翮,誰知,出一個奇跡。
「吳道子這幅抹布畫,上面儘是晶瑩閃亮的星星,密的密,疏的疏,濃的濃,
淡的淡,遠遠近近,層次分明,一時屋內,大放光輝。最亮的—顆,好像天上的月
亮。
「這一來,兩口子狂喜,打開門戶往外一看哪!明明八月十五,月圓之夜,卻
是一片漆黑,原來是星星月亮,全跑到這幅畫上來了,當他們把畫捲起來時,星星
月亮又出來了,白富貴這才知道吳道子留的是幅寶畫。
「所謂『英雄志擎天』,難解餓呀!沒蚌押不行啊!寶畫也得賣了換錢吃飯哪
!
「正趕上敦煌太守也是酷愛書畫之人,就給了他三千兩銀子,把寶畫買了去,
連夜打開觀賞,誰知同昨天一樣,打開,星星月亮又全跑畫上來了。
「太守一想,這不行啊!天上不能沒有月亮星星啊!於是又把白富貴找來,研
究對策!
「白富貴道:『畫聖留下寶畫決不會貽害鄉民,這畫一定有蹊蹺,咱們仔細找
找!』
「二人仔細找來,果然在畫上找到了米粒大小的字,看過之後,原來是一首詩
,於是寫了下來,詩曰:起色見功夫,拱手多蹉芫。
星象著日月,墩頭坐白虛。
「這位太守,乃兩榜進士出身,肚子裡面有真才實學,看了看,知是藏頭詩,
第一個字是『起拱星墩』。
「太守恍然悟,立即命人在敦煌城東白虎灘,修了一座拱星墩,以後夜裡再打
開看時,星星月亮就不落啦!這就是『危峰東峙』的由來。」
爺倆聽他說了這麼多掌故,天也不早啦!於是分頭入睡啦!
翌日,天一亮,匡老爺子就同石中玉上路。
石中玉在路上問道:「昔日您教我唐詩時,王維有『渭城曲』是:渭城朝雨邑
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說是陽關乃南絲路的要衝,咱們回來也走的南絲路,怎麼沒見陽關呢?」
「孩子!陽關乃是古道,在敦煌西南百三十里,如今已成為廢墟啦!傻小子,
上馬走吧!」
爺倆沿南絲路而行,因為馬快,百十里路不多久就到了絲路南北分道的岔路口
——安西縣了。
一進安西,就聽大風呼嘯,天昏地暗,飛沙走石,鬼哭神號。
爺倆好不容易才摸進了一家客飯店,店門上掛了厚厚的門簾子,一進門,石中
玉就道:「喝!好大風!」
這時跑堂的夥計過來了,笑道:「客官,外地人吧?」
石中玉—翻白眼道:「當然嘍!」
夥計仍笑著說:「您沒聽說過,嘉峪關外有三絕麼?」
「三絕?哪三絕,我沒聽說過,你能告訴我麼,也好讓我開開眼界。」
「您客氣,所謂關外三絕,就是咱們這兒的風,和吐魯番的熱和八里坤的冷啊
!」
「這就是三絕呀!承教,承教。」
「客官,您別瞧不起安西的風,我們安西人向有一年一陣風的說法。」
「—年一陣風,那怎麼個刮法呀?」
「怎麼刮,由年初一,一直刮到年三十。」
「啊!—陣風刮—年哪!」
「可不是麼!往往眼前—座沙丘,可是風刮過之後,能立時變成了座高大的沙
丘,人畜要遇上這個景,隨時有被活埋的危險,所以西北人要提起安西的風啊!準
能聞風色變!」
「乖乖降的咚!這麼說,今兒個的風還不算大呀!」
「當然了,大風你們有到這兒麼?哈哈哈哈!」
匡老爺子問道:「小二哥,小老兒在書本上曾看過,安西在西漢時設有淵源、
溟安、度至三縣,晉時設晉西四郡,轄有八縣,唐改瓜州,這兒以產瓜聞名,要是
這樣,還怎麼產瓜?我記得蘇履吉的『古城遠眺』詩:雉堞迷離映夕陽,城西原是
古敦煌,榛苓已作今時暮,禾黍准懷故國傷。
最羨三秋呈霽色,依然四邵鎮巖疆,閒來縱目荒郊外,一陣清風晚稻香。
他把這兒形容的滿好嘛!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咳!老客官啊!哪是以前啦,後來因為流沙移動,把水渠良田都淹沒了,如
今只剩了曠野蒼茫,土城兀立啦!」
這爺倆在小店中用過飯,住了一宿之後,翌日一早又往東而去,不一刻到了玉
門縣。
石中玉問道:「爹!前面有個玉門關,這兒怎麼又出來了個玉門縣?而且兩地
還相距了好幾百里呢!」
「我也不知道為啥!不過前些年左宗棠路過時,築路植柳,長達五千里。」說
著猛見城門前有一石碑,忙道:「中兒你看,那碑上刻的是啥?」
石中玉一看,上面刻的是:
崑崙之墟,積雪皚皚。
杯酒陽關,馬嘶人泣。
誰收春風,千里一碧。
勿剪勿我,左公所值。
他看完這碑之後,用目四尋,忽又見一碑,刻有七言絕句一首,上面刻的是:
大將西徵人未還,
湖湘子弟滿天山;
新栽楊柳三千里,
引得春風渡玉關。
他看完之後,道:「爹!這兩個碑文,全是對左宗棠的歌功頌德,不過他們把
這玉門縣,當成玉門關啦!」
這爺倆一馬雙跨,過了玉門縣,就到了長城終點——嘉峪關啦!
嘉峪關,始建明洪武五年,關城雄峙於嘉峪關上,南面是白雪皚皚的祁連山,
北面—片茫茫戈壁灘,關前有—條清清泉水,灌溉著千頃良田,青綠—片,幾百年
已稱為「峪泉活水」而列為蘭州勝景。
關城平面呈梯形,有東西二門,東曰光化,西曰柔遠,上面均有城樓,為三層
之歇山頂,結構精巧,氣勢宏偉。
關城外面,立有一「天下雄關」之石碑。
嘉峪關不但設計精美,尤其材料計算之精準,至今世無其匹,施工完成,僅剩
了一塊城磚,被放置於重磁小樓上,以做紀念。
行人出關前,往往以石子拋擲關牆,民間傳說,擲石無聲,則出關難望生還,
故有一首民謠曰:「出了嘉峪關,兩眼淚不干,向前看,戈壁灘,向後看,鬼門關
。」
匡老爺子此時感歎道:「當年我帶你出關時,也擲石無聲,沒想到,今天居然
生還!」
「爹!其實這都是迷信,您想,當年您是位文弱的學究,哪有力氣擲石發聲啊
!不信,您如今再試試看,包您擲的叮噹響!」
「小免崽子!你就會挑剌兒!」
最後爺倆相視哈哈一笑。
匡老爺子最後道:「當年林則徐林大人謫戍犁時,經過這裡,曾寫了一道詩,
正在流傳著。」
「爹!他留了首啥詩?」
「他的詩是:
嚴關百尺界天西,萬里徵人駐馬歸;
飛閣遙連秦樹直,繚垣斜壓隴雲低。
天山巖峭摩肩立,瀚海蒼茫人望迷;
誰道餚函千古險,回看只是—丸泥!」
「咳!爹!可惜林大人哪麼好的好官,因讒被貶。」
「誰說不是?朝廷昏庸啊!」
爺倆再往東走,約五十里路,就到酒泉啦!
石中玉問道:「爹!這兒為啥叫酒泉?」
還沒等匡老爺子回答,就聽路邊有個人說了:「上若無有酒,天應無酒星,下
若無有酒,地應無酒泉!」
石中玉轉頭一看,發話的乃是個要飯的化子,正抱著大葫蘆,嘴對嘴地喝酒,
他在新疆這麼多年,從來就沒見過要飯的,感到十分好奇,可是匡老爺子卻發現這
要飯的化子是世外高人,因為他看到這化子的兩眼開闔間,精芒四射,內功已深有
根底,忽然心中—動,忖道:「若跟他結交為友,對玉兒今後復仇之事,定有助益
!」
他想到這兒,忙對要飯化子一抱拳道:「老弟台,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又何
必曾相識,老弟台是達人,咱們何不共謀一醉?」
要飯化子毫不客氣道:「敢情好,我今天的飯落又有了。」說完哈哈大笑,一
副玩世不恭之態,表露無遺。
三人進了一家酒館。夥計一見,忙過來招呼道:「客官,吃點什麼?」
化子道:「這位老客請客,你們最好的酒菜,只管往上端吧!」
夥計望了望匡老爺子。匡老爺子道:「你還不快把好酒好菜端來!」
夥計有了他這句話,立刻去準備。
化子卻罵了句:「狗眼看人低!」
匡老爺子笑道:「老弟台,大人不記小人過啦!」
酒菜接著往上送。
別小看這邊關小縣,酒菜還真頂呱呱呢!這兒離海近,雖無海味,可全是山珍
哪!看看端上來的菜,竟是熊掌、鹿脯和駝峰啊!
酒!真正酒泉名產葡萄佳釀,而酒器更美——夜光杯!
石中玉看了道:「怪不得唐詩中有人形容這裡是: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叫化子聽了之後,一豎大拇指道:「小老弟,有學問!」
接著他歎了口氣道:「咳!看你這個身子骨,真是個練武的好材料,可惜,小
時候沒扎過基!」
老化子實乃丐幫老幫手,酒丐童猛,向來對人對事,察入微,神目為電,今天
他可走了眼啦!石中玉內功已臻化境,入賓反主啦!他以為久住關外沒練過功呢!
石中玉聽了只是笑笑。
匡老爺子開口了,問道:「看來老弟台必是武林高手,有知上姓高名?」
「老化子童猛,老要飯的啦!你們只要向要飯的打聽,沒不知道的啦!」
因為這爺倆不是武林中人,對他的大名,似是無動於衷。
老化子知他們並非江湖同道,也就岔開了話題道:「小老弟,剛才你那首詩中
有句『葡萄美酒夜光杯』,你知道這夜光杯的來歷麼?」
「夜光杯有啥來歷?」
「豁!這夜光杯來歷可大嘍!」
「老大爺,能說出來聽聽麼?」
「行!聽著,想當年這兒城外有十三眼泉,其中一泉冒出的水,有一股濃濃的
酒香,特別是黃昏,酒香特別濃,五里外都可以聞到,這天,南極、北斗二星君偶
從天上經過,聞到酒得香,就按下雲頭,落於地面。
「北斗星君蹲在地上聞了聞,讚道:『好一個酒泉!』以後這地方就叫酒泉啦!
「可是有酒沒杯呀!南極星君順手揀起一塊石頭,用手搓了搓,吹了吹,就變
成了兩個酒杯啦!
「二星君在泉邊痛飲,忽然犯了棋癮,就—面喝,一面下起棋來啦!
「下著下著,天已黑下來了,又正趕上晦日無月,可是棋盤還是看得很清楚,
仔細一瞧,原來是酒杯發光照的,南極星君,一高興就作了一首詩:曰
「祁連山下一神泉,
濃濃酒氣直衝天;
今日有幸喝三杯。
乘著酒興贏三盤。
北斗星君也不甘示弱,立即和了一首:
「祁連山下一神泉,招來天上兩大仙,
下棋不虧夜光杯,照來湖畔不夜天。
於是這『夜光杯』的名字就流傳了下來啦!」
他剛說完,在旁的小夥計說啦:「你說的不對,我們這酒泉地名不是這麼來的
,想當年漢武帝派大將軍霍去病徵匈奴得勝而回,武帝犒賞了一大罈酒,霍大將軍
沒有獨飲,倒入泉水中,叫官兵同飲,共沐皇恩,我們這兒才改叫酒泉的。」
化子斥道:「去、去、去!河邊沒青草,不用你這多嘴驢!」
當然財神至上,客人第一嘛,夥計只好捏著鼻子走啦!
一飯後結賬!乖乖!三個人足足吃一百兩銀子。
匡老爺子道:「不多,不多!小老兒由關外來,沒帶銀子,你去叫掌櫃的來,
我有件玉器,看他收不收?」
掌櫃的來了,匡老爺子取出一隻鐲子問道:「掌櫃的,這只鐲子你收不收?」
掌櫃的接過去—看,玉質是真好,道:「這鐲子玉是真好,很值錢,不過我不
是作玉器買賣的,壓在手中,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脫手,我就實說,這鐲子值五百兩
,我可只能按三百兩收,行麼?」
沒等匡老爺子開門,石中玉就接口道:「行!你也不用給三百兩,算二百五啦
!」
掌櫃的以為耳朵有毛病,愣了一下,轉望著匡老爺子。
匡老爺子道:「我兒子既然說算二百五十兩,那就二百五十兩吧!」
掌櫃的一聽,大喜過望!
石中玉看他這樣子,又糗了他一句:「掌櫃的,我們在敦煌,那位飯舖掌櫃的
,一隻同樣的鐲子,只給了二十兩呢!」
不過這位掌櫃是個實在人,忙道:「就這樣,在下已受惠多多啦!」說著除了
飯錢,又找回一百五十兩銀子!
匡老爺子笑道:「小兔崽子,學大方,你倒學得挺快嘛!」
石中玉沒說話,可是擠擠眼,伸了伸舌頭!引來了一陣哈哈大笑。
三人出了飯店,走在大街之上,見柳樹長得十分茂盛,石中玉道:「爹,您看
關裡、關外就是不一樣,這柳樹長得有多好!」
老化子說:「小老弟,不是柳樹長得好,是沒人敢破壞!」
「怕殺頭哇!」
「啊!在這兒破壞柳樹要砍頭,王法這麼厲害?」
「老弟台,自從當年左宗棠種了左公柳之後,有一天他來到了這酒泉之地,見
許多柳樹全被驢啃了,於是他捉了啃樹的一頭驢,叫差人把所有養驢的主人全找來
了,他拿出一篇訓詞,叫地方官宣讀。
「這地方官高聲朗讀道:『……千秋之業,起於基石,前人用德,後人思賢,
大膽毛驢,竟也毀卻綠之業,罪莫大焉,茲判處斬刑……』
「地方官念到這兒,幾名士兵就把驢殺了!
「地方官又說了:『制台大人有令,這一次只斬毛驢,下一次如再發現有驢啃
樹,連驢帶主人,一併處斬!』從此,這兒再也沒人敢讓驢啃樹了,所以樹才這麼
好!」
匡老爺子在—旁聽了,歎了口氣道:「昔日孔子為魯司寇,只殺一少正卯,三
月後魯國大治,左宗棠只斬一驢,能保全千里柳樹,誠然,賞當其功,無功不立,
罰當其時,宵小斂跡。」
叫化子道:「老夥計,你也別彈琵琶掉眼淚,替古人擔憂啦!」
匡老爺子問道:「老弟台,你準備去哪裡啊?」
「哈哈哈哈!叫化子兩肩抬一口,遊遍天下走,到哪兒還不是要飯!」
「老弟台,既然如此,咱們何不結伴同行,到內地去!」
「那敢情好,這下子傍著財神爺走,可找著飯落啦!」
「老弟台取笑了!」
化子又道:「隨你們爺倆走,你們有大宛名駒,這下子可苦了我這兩條老腿了
。」
「老弟台,這馬身長丈餘,極有力氣,足可三人同乘,別客氣,請一同上馬!」
所幸,在新疆哈薩克人騎馬,全不用馬鞍,馬背上只搭一條毯子,他們這匹馬
也只搭了一條毯子,三個人乘騎,在馬背上還很鬆寬呢!
他們出了酒泉,騎馬直奔張掖。
張掖,古名甘州,名字來自城中的「甘泉」,這裡原是西羌人牧場,後匈奴人
趕走了羌人,據為已有,且不時擾亂漢疆,漢武帝火了,派霍去病率人去征討,大
獲全勝,為了「斷匈奴之臂,張中國之掖。」始更名張掖。
張掖是絲路之咽喉,因其東連秦隴,北阻蒙古,南控青藏,古通新疆,地形十
分險要,歷來乃兵家必爭之地。
三人到了張掖之後,下馬步行,石中玉見城內古木參天,房屋宅第,建築美巧
,充滿了古色古香,而且家家屋頂上全建有木柵,十分奇特,問老化子道:「老大
爺,您看,家家房上建木柵,幹啥用?」
化子笑道:「老弟台,那叫『房芭』,是這兒建築特色。」
石中玉又問了:「老大爺,如今中秋剛過,怎麼附近山上有雪?」
「這個呀!唐人郭登曾作過『甘州即事』的詩,說:
黑河為帶向西來,河上邊城自漢開。
山近四時常見雪,地寒終威不聞雷。
犛牛互市番氓出,宛馬臨關漢使回;
東望玉京將萬里,雲霄何處晃蓬萊。」
「哇!他把張掖比成蓬萊仙島啦!」
「有何不可,你沒聽說『金張掖、銀武威』麼!」
老要飯的,知道的還真不少呢!石中玉這時才對他另眼相看,尊敬多啦!
老化子帶他們去了甘泉寺,甘泉寺,因內有甘泉而得名。
老化子一指圓池道:「這就是號稱『河西第一泉』的甘泉,水清見底,微波搖
碧,味道甘甜,四季不凍,甘州之名。就得自此泉,有人曾為詩詠,詠出:『秋高
潦水寒潭盡,繪出天山雪後天』的詩句!」
石中玉忽見寺內一高樓,飛閣翔丹,聳入雲霄,忙問道,「老大爺,這樓可有
名字麼?」
老化子笑道:「它叫五雲樓,咱們上去看看!」
眾人登樓四眺,極目千里,煙樹蒼茫,田園如畫,遠眺祁連,積雪皚皚,所以
後人有詩云:
五雲飛越起樓台,斜日秋風氣壯哉;
此是甘州最高處,祁連捧雪入窗來。
逛張掖之後,老化子問道:「你們爺倆要不要找寶哇?」
石中玉好奇的問道:「老大爺,哪兒有寶哇?全是什麼寶啊?」
「漢代古物,像五株錢啦、子母錢啦!銅鏡啦、酒具啦、石碑啦、兵器刀槍啦
……」
「在哪兒呢?」
「城北二十五里的沙漠中。就是黑水國的故址!」
匡老爺子問了:「老弟台,當年真有黑水國呀?」
老化子道:「那還假得了,這黑水國有—段故事呢!你們要不要聽?」
石中玉忙道:「當然要聽!」
「好!是這樣的,黑水城堡,是漢代前後一個部落——小月氏修的,他們本是
遊牧民族,趕著牧群逐水草而走,到哪裡,算哪裡,來這祁連山下的黑河岸上以後
,見水草肥美,陽光充足,便把這地方據為己有,為了防範別人入侵,便在這地方
修築了城堡,並建立了自己的王國——黑水國。」
石中玉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呀!黑水國被匈奴把他們趕跑啦!」
「那匈奴人呢?」
「又被漢武帝劉徹派大將軍衛青、霍去病給打跑啦!」
「那黑水國怎麼就成了沙漠廢墟呢?」
「是這樣的,漢武帝自把匈奴人趕走,就派了大軍駐守,後來改朝換代,歷朝
也是一樣,均有大軍駐守,在隋朝的時候,鎮守黑水國一帶的戍邊軍叫韓世龍。
「一天,他的寶劍無緣無故的,從桌子上跌落地上,他篤信佛教,劍、印是做
官的證物,也像徵權力,今寶劍無故跌落,認為乃是上天示警!
「就在這時候,士兵前來報告,說屯田中挖到一塊石碑,獻上一看,乃是蝌蚪
文,沒人認得,幸好城中有位博學多才的楊老夫子譯了出來,可是字已殘缺,能譯
出的只有『韓不留城』四字。
「這一來,他更認為是天意,於是親自到城中轉了一圈。
「誰知,街上過去繁華景像已然不見了,只剩一個賣棗和一個賣梨的小販,他
忽然心中一動『韓不留城』、『棗梨一早離』。
「他回到大帳之中,立刻下令,全城軍民人等,連夜撤出城外,在十里外的戈
壁灘露宿,誰知,他們剛撤走,就見狂風大作,黃沙滾滾,只一夜,巍峨的黑水國
城堡,就變成了一座黃色的大沙山啦!」
「老天爺,真有上天示警這一說麼?」
「哈哈哈哈!小老弟,他們姑妄言之,咱們何不也就姑妄聽之。」
「那老大爺,關於黑水國還有啥典故麼?」
「小老弟,典故倒是沒有了。不過明人朱旃曾寫過有關黑水國的一首詩!」
「老大爺,那詩怎麼寫的,您還能記得麼?」
「記得,詩是:
日落荒郊蔓草黃,遺城猶在對殘陽,
秋風百雉蘇苔碧,夜月重關玉露涼。
枯木有巢棲野雀,斷碑留篆臥頹牆;
繞城黑水西流去,不管興亡事短長。」
他們沒法看黑水遺址,策馬去了「銀武威」。
在途經永昌縣的時候,老叫化說了:「小老弟,你可別小瞧這永昌縣哪!它可
是歷史的名城啊!」
「老大爺,歷史名城?哪個朝代最盛?」
「唐朝!」
「老大爺,有啥掌故麼?」
「掌故可多婁!此地乃是沙陀國的都城,當年李克用為沙陀王,就在這裡,平
劇裡的『珠簾寨』,陳敬中為唐王請救兵,李克用率十三太保破黃巢的典故,就出
在這裡,據說,戲裡薛平貴『西涼國』也在這裡,不過史無可考!」
「老太爺,還有別的掌故麼?」
「當然有,前些年左宗棠征西的時候,大軍到此,人困馬乏,尤其沒水喝,渴
得要命,誰知,左宗棠的馬卻踏地得泉,大軍始得了救,沒被渴死!」
「那泉呢?」
「就在城北,而且泉水清冽,甘甜可口,老化子上回經過此地,還喝過呢!你
們要不要來點嘗嘗!」
匡老爺子道:「老弟台,我看不用了,咱們還是快點到武威去喝酒去!」
武威!
古稱涼州,唐詩人岑參有詩云:
彎彎月兒掛城頭,城頭日出照涼州;
涼州七里十萬家。胡人半醉彈琵琶。
由他這首詩,就可以看出武威當時的物阜民豐啦!而近人也和了一首詠涼州詩:
萬家燈火滿嚴疇,風日清和塞上秋;
羌笛不聞笳鼓息,河西靜靜是涼州。
武威有二城,一新一舊,舊稱漢城,新稱滿城,二城之間,有大路相連,路兩
旁樹木成林,風景極佳,而放眼望去,更是沃野無涯,農產甚豐,家富人樂,自來
有『銀武威』之譽。
此地牧羊肥美極,宜畜牧,故漢班固曾說「涼州之畜,天下饒」啦!
他們二人,進了漢城,見商業興旺,市肆繁榮,酒家林立,剛才匡老爺子不說
要喝酒麼?當然得進酒家啦!
他們進了最大的一家酒樓「天香居」。
跑堂夥計一見這三位,一老一少兩個貨品,外加一個要飯的,居然進了大酒樓
,於是迎了上去,連眼皮都沒抬就道:「你們三個也不瞧瞧,這兒是什麼地方!」
匡老爺子—愣,問道:「這兒不是酒館麼?」
夥計眼—瞪道:「不是小飯館,是大酒樓!」
老化子一翻白眼道:「我們從滿城到漢城,轉了好幾遍,就是你們這家小。難
道你們開酒樓不賣酒飯麼?」
夥計見化子說話缺德,沒好氣道:「賣!一個菜,三五兩銀子,一壺酒十八兩
銀子,你們吃得起麼?」
匡老爺子這才明白過來,他是狗眼看人低,笑道:「上館吃飯有先要錢的麼?
我告訴你,別太小看人,包子有肉不在摺上,好好伺候,不賒不欠給現錢,是你們
的衣食父母財神爺!」
這家酒樓掌櫃,在裡面不但全看到了,也全聽見了,怕夥計應付不了,親自出
來招呼道:「夥計不懂事,客官請多包涵,幾位請坐!」轉頭對夥計斥道:「你還
不快去泡好茶!」
夥計送上茶來,他們每人喝了一碗,掌櫃的才問道:「三位客官,想吃點什麼
?喝什麼酒?」
老化子問道:「你們全有什麼呀?」
老闆這正在考慮如何報菜名的時候,站在旁邊的小夥計說了:「你想吃啥?咱
們這兒都有!」
他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他看老闆對個要飯的這麼委屈求全,實在不舒服,才
來上了這麼一句。
他來上這麼一句不要緊,掌櫃的准知道要糟。
這時就見叫化子嘿嘿—陣冷笑過後道:「小掌櫃的,既然你這們家大酒樓想吃
捨啥都有,那太好!請你給我來個『猴頭燉烏雞』、『鴛鴦對口蘑』、『譚家大白
菜』、『海燴魚翅』跟『清湯燕窩』吧!至於酒麼……」
掌櫃的一聽,可不糟了麼!這些個菜,別說叫他們做啦!就是連菜名也不聽過
呀!
小夥計這時候也傻了!
掌櫃的沒法子,只好打恭作揖的陪盡了好話。
叫化子才對小夥計道:「小掌櫃的,別隔著門縫瞧人,把人全瞧扁啦!告訴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等小夥計挨了訓之後,掌櫃的才把這惹禍精給轟跑了,然後對他們三位道:「
客官,我給幾位準備點小號比較端出來的菜吧!」
匡老爺子總是比較忠厚,笑道:「掌櫃的,也只好如此啦!你們有什麼酒?」
掌櫃的忙道:「有本地產的高梁酒,四川來的瀘州大曲跟西安的西鳳,您幾位
喜歡哪種?還是都來點嘗嘗?」
叫化子道:「本地既產高梁酒,有二鍋頭沒有?」
其實任何釀酒的槽房,也不賣二鍋頭,有關係的人,可以自己到糟房去等,等
燒第二鍋酒流出來的時候去接。
掌櫃的沒法子,只好說,我這就去糟房,親自給您去接。
叫化子遞過了他那個大酒葫蘆道:「掌櫃的要能去糟房去接,就給我接這一葫
蘆吧!」
掌櫃的沒法子,只好親自與糟房商量,出了雙倍價錢才弄來葫蘆二鍋頭。
菜也接著上,頭一道,是個大拼盤,牛、羊、豬肉全有,第二道粟子雞,第三
道是烤獐腿,第四道是蹄膀,第五道是鹿脯,最後是三鮮湯。
他們看了這幾道菜,不由暗暗點頭。怪不得小夥計敢沖話,這家是不錯!
掌櫃的過來問匡老爺子父子:「喝什麼酒?」
匡老爺子笑道:「給我們來壺大曲吧!」
酒來了之後,叫化子道:「老夥計!咱門老西胡琴,自顧自啊!」說完,抱著
大酒葫蘆,嘴對嘴地喝上啦!
匡老爺子從在酒泉碰上叫化子之後,知他是武林高人。非常注意他的談吐,漸
漸發現他胸羅丘壑,確定是位放蕩不羈的隱世高賢,於是在酒酣耳熱之際道:「老
弟台,你別說我交淺言深,小老兒有一事相托,不知可俯允否?」
「哈哈哈哈!老夥計,有話只管講,只要我能作到的,無有遵從!」
「老弟台,老朽已年逾古稀,這趟回到關內。要回到我那破窩,頤養天年啦!
而這孩子還年輕,他還得創一番事業,所以我想叫他拜在你的名下,做一義子,以
後就拜託你照顧他啦!」
「老夥計!這事我不能答應,不過……」
「老弟台,不過什麼?」
「現在我已跟他是忘年交啦!你只管放心,我一定會照顧他的!」
「那小老兒就一切拜託啦,其實這孩子並不是我的親生,他那親生父母已在二
十年前雙雙去世了,是我把他養大的。」
「老夥計,我早看出你是位信義薄雲的人,不然我也不會吃定了你啦!哈哈哈
哈!可是我還不知你們爺倆貴姓!」
「小老兒叫匡廣義,這孩子叫石中玉!」
這頓酒飯,老闆沒敢多要,只算五十兩。
石中玉大方,除了五十兩外,又給了二十兩小賬之後,三人又沿路往蘭州而去。
蘭州!
在我國的疆域而言,正是幾何中心點,扼黃河的咽喉,鎖鑰內陸,據新疆危之
樞機,地位至為險要,歷代經略西北。都以蘭州重鎮,明朝常遇春曾說過:「蘭州
為關西要塞,外拱回疆,池隍不固,其何以備邊陲?」
蘭州為漢、滿、蒙、回、藏五族雜處之地,本來是個優雅的「蘭花之城」,可
惜近些年來,地瘠民窮,再也難見到美麗的蘭花啦!
他們在蘭州,只打尖吃了頓飯,就直奔絲路的起點——西安而去。
西安!
古稱長安,位於關中平原,南臨終南,翠華二山,東接驪山,華;灃、沱二水
繞其西,鎬、二水灌其南,東回產灞,北有涇、渭二水,依山帶水,土壤肥沃,地
勢雄偉,物產豐富。
歷史上許多朝代建都於此,故有九朝故都一稱。
西安因是故都,方圓百里之內,歷史文物古跡,數不勝數,隨處可見。
他們三人到了西安,下馬步行,一進城,匡老爺子和石中玉又有了新發現,他
們見所遇上要飯的化子,全都對叫化子童猛,把手中拿的打狗棒往上一舉,再在地
上頓三下才離去。
可是童猛對這些要飯的舉動,似乎視而不見,這一來把這爺倆弄得如入五里霧
中。
三人到了—座叫「太白樓」的酒樓,童猛道:「老夥計,該祭五臟廟啦!」說
著,領頭進了太白樓。
三人到了樓上落座之後,童猛突然道:「你們爺倆先叫菜,我去趟廁所!。
好!酒還沒喝,他先清理存貨!
這爺倆點了應時酒菜,石中玉順便向夥計問道:「你們這家叫太白樓,莫非與
大詩人李白有什麼牽連麼?」
夥計笑道:「哎呀!客官哪!您連李白的那首太白鬥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
眠,天子呼來不上船,口稱臣是酒中仙,就是在小店寫的,您都不知道?」
石中玉也笑道:「噢!原來如此啊!」
夥計接著送上酒菜,可是等了半天,這位上廁所的還沒回來,石中玉笑道:「
爹!八成叫化子尿遁啦!」
正這時候,就聽化子道:「小老弟,我這不是來了麼!」
石中玉笑道:「老大爺,你這泡尿,溺了一桶啊!」
「小老弟,我出去溺尿,剛好遇見熟人,隨便聊了兩句,菜都涼了,快吃吧!
」他說過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大吃喝了起來。
三人酒足飯飽之後,叫化子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紫紅色的小竹牌子道:「老夥
計,我本來答應你照料中玉的,可是剛才得信,家裡有急事,我得趕回去,我現在
成了言而無信的人了。」
然後把竹牌子交給石中玉道:「小老弟,今後你有事找我,只要把這塊牌子,
交給身後背有炒米口袋的要飯的,他們會告訴你,我在哪裡!」
石中玉接過竹牌一看,上面刻了一隻缺了口的破碗和一根小竹棍,因為年代久
了,青竹板已經紫紅色了。
匡老爺子在旁看的心中一動,道:「孩子,這該是童大爺的信物,你還不快謝
謝童大爺的關照,這信物你可得好好的保管,千萬可不能弄丟啦!」
石中玉收起竹牌,衝叫化子躬身一揖。
叫化子道:「我家裡的事很急,我得先走了!」說完,對匡老爺子一抱拳,轉
身走了。
匡老爺子道:「童老弟走啦!咱們也走吧!」
「爹!咱們去哪兒?」
「你不是早就想給你親生父母上墳麼!咱們這就去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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