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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 仇 門

                   【第四章 吳橋雜技冠天下】
    
      老化子問石中玉可否有報仇的本錢時,見他猛笑,問道:「你笑什麼?」 
     
      「老伯,我不瞞您說,先父意外獲得了那冊『王禪老祖秘笈』,我養父全教給 
    我啦!」 
     
      「老學究會武?」 
     
      「以前不會,到了關外精研那冊秘笈,如今他的武功,已高不可測。」 
     
      「小子,這可不是吹著玩的,技差一籌,縛手縛腳哇!」 
     
      「不信您可以試試啊?」 
     
      「怎麼試?」 
     
      「您可以攻我幾招哇!」 
     
      「你真行?」 
     
      「你試試嘛!真的假的,豈不一試便知?」 
     
      「對!小兔崽子接著!」他說著就來了個「黑虎偷心」,誰知,石中玉比泥鰍 
    還滑,—晃就溜過去啦! 
     
      「我就不信你有多大本事!」老化子接著又來了一式「雙風灌耳」也叫「鐘鼓 
    齊鳴」。 
     
      石中玉一縮頭,從他老人家腋下溜了出去,右掌就要從老化子的背後「心俞」 
    穴上按。 
     
      他這一掌不管多輕,只要按下去,老化子這一世英名,可就完了。 
     
      就在這一瞬間,袁老門主給他做了個急止的手勢,他才忽然警覺,一個翻觔斗 
    ,躥出丈外。 
     
      老化子兩招落空,才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果然深藏不露,老化子這兩把, 
    別說普通人啦!就是當今幾大門派掌門,也不見得有你這麼輕鬆的化解。」 
     
      好!這老傢伙真不知道馬臉有多長。 
     
      石中玉笑道:「伯父,小侄失禮啦!您看我報先父母之仇行麼?」 
     
      「行、行!不過麼……」 
     
      「伯父!不過什麼?」 
     
      「你雖不能說是『以一人敵一國』,可也得以—人敵大半個江湖啊!小子,你 
    估量著點,辦得到麼?」 
     
      「伯父!您不是曾答應過我爹,照顧我麼?」 
     
      「我是答應這老傢伙照顧你,不但我照顧你,如今你老丈人的扯旗門不也扯進 
    去了麼!他們能袖手旁觀麼?不過,以我的丐幫,再加上你老泰山的扯旗門,要想 
    與天下武林為敵,那還差得遠哪!」 
     
      「伯父,那我該怎麼辦?」 
     
      「你得多交些江湖朋友,先闖出個『萬』來,建立個基地,然後才能天下尋仇 
    呢!」 
     
      「伯父!先闖出個『萬』來,『萬』是個什麼東西?」 
     
      「那不是東西,是江湖唇典,也就是闖字號揚招牌,讓全武林中人,全知道有 
    你石中玉這一號。」 
     
      「說來說去,『萬』就是自己的名字啊!」 
     
      「一點不錯,那是江湖唇典,也叫黑話,你今後要在江湖上行走,首先就得懂 
    江湖唇典,不然人家會把你當成空子。」 
     
      「伯父!空子是啥?」 
     
      「就是說你非江湖中人,對江湖事務,什麼都不懂。」 
     
      「那唇典跟誰學呢?」 
     
      「是老江湖全懂,你可以跟你老婆明珠那丫頭學呀!」 
     
      石中玉晚上回房,頭一個事,就是脫光了褲子,叫袁明珠看看屁股蛋子上是否 
    真有一顆梅花紅痣。 
     
      袁明珠一看,可不是真有青銅錢大小的一朵紅梅花,他這才確定老要飯所說的 
    一點不假,然後問道:「珠珠,你會江湖唇典麼?」 
     
      「嘻嘻!姑奶奶生在江湖,長在江湖,不會唇典還算江湖人麼?」接著反問道 
    :「你問這幹嘛?」 
     
      「化子伯伯叫我向你學江湖唇典。」 
     
      「好哇!我馬上教你,不過麼……」 
     
      「你又不過什麼呀?」 
     
      「教你可以,你得先拜師!」 
     
      「哈哈!向老婆學黑話還要拜師?」 
     
      「當然啦!要學就拜,不學拉倒!」 
     
      「天底下哪兒有向老婆拜師的?」 
     
      「在江湖上這叫傳道,你不拜誰會教你?」 
     
      「老婆教啊!」 
     
      「不行!不拜師不教。」 
     
      「你當真不教?」 
     
      「不教!」 
     
      「果然不教?」 
     
      「當然不教!」 
     
      「那好,你不教,可別怪我關你的禁閉。」 
     
      「關我什麼禁閉?」 
     
      石中玉在她耳旁不知說了什麼,就見袁明珠臉紅的跟紅布一樣,笑駕道:「不 
    要臉!」 
     
      「你要真不教,我就那麼幹啦!」 
     
      「死人!你真能纏人!」 
     
      「這麼說你答應教啦!」 
     
      「沒法子,怕你關禁閉麼!」 
     
      「啊哈哈哈!」石中玉樂透啦! 
     
      袁明珠開始教他唇典黑話。 
     
      誰知,袁大妹子在老公前拿了半天的翹,可是到了真教起來,可就不知該如何 
    教法啦!哎唷一聲道:「老公啊!咱們由哪兒教起呀?」 
     
      「隨便由哪兒教起不全是一樣,你隨便教,我就跟著隨便學啦!」 
     
      「咳!只好如此啦!我先教你數數好不好?」 
     
      「好!你怎麼教都好。」 
     
      袁明珠把左手張開,用右手中指從左手拇指按起,按一個數—個數,是一、二 
    ,三、四,五,然後再從左小指扳開一個數一個,是六,七、八、九、十。 
     
      石中玉道:「我請你教唇典,這麼數還用你教哇!」 
     
      「不這麼數,一開始就用唇典,你能懂麼?聽著!」 
     
      她又開始按手指頭了,這回數的可不是一、二、三、四、五啦!而柳、月、望 
    ,在、中,然後往外扳指頭,而是神、興、張、愛、居、啦! 
     
      石中玉聽了之後道:「嘿!真有意思!」 
     
      「有意思吧!你自己數數!」 
     
      石中玉按柳、月、望、在、中、神、興、張、愛、居,數了一遍. 
     
      袁明珠道:「很好,孺子可教也!我問你,八三一怎麼說?」 
     
      「張、望、柳啊!」 
     
      「答對啦!」 
     
      石中玉道:「往下教吧!」 
     
      「好!聽著!東、南、西、北,唇典叫陽、墨、道、妾。」 
     
      「東、南、西、北叫陽、墨、道、妾!」 
     
      「對了!官衙叫六扇門,拿強捕盜的官差叫鷹爪孫.和尚叫花疤!吃飯叫上啃 
    ,喝酒叫抱瓶;有錢的人家叫水多,銀子叫魚,有錢人家銀子多,叫水多魚旺!土 
    匪叫捻子,也有的地方叫棒老二,請問貴姓叫春個萬,馬叫風子,驢叫兒子,狗叫 
    皮子,老百姓叫林子!如果狗叫了,叫皮子炸了,老百姓大伙追來了,叫林子發! 
    攔路打劫叫剪路,燈叫亮子,火柴叫迸星子,錢叫杵,一弔錢叫千杵,點火香叫火 
    邱,壺叫龍頭,碗叫鳳尾,襖叫稱吉,鞋子叫蘆言,襪子叫汪……」 
     
      袁明珠花了五天的時間,把江湖常用的唇典大致都告訴了石中玉,而石中玉真 
    有入耳不忘之能,全記下了。 
     
      老化子這天道:「中玉呀!你先跟你岳父同小丫頭學點江湖經驗,我老人家出 
    去踩踩,也許能踩著點你仇家的蛛絲馬跡!」 
     
      老化子說完了,走了。 
     
      石中玉每天跟阿珠膩在一起,度他們的蜜月。 
     
      袁明珠道:「郎啊!天天在屋子裡滾,膩不膩?」 
     
      「哈哈哈哈!美人在抱,我一輩子也不會膩!」 
     
      「死相!我是說,你沒跑過揚州,咱們白天裡到處逛逛,也好叫你這土包子開 
    開眼界,晚上嘛……再……嘻嘻!」 
     
      他二人逛開了揚州的風景名勝。 
     
      揚州的風景、名勝、古跡,值得一看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在古跡方面就有樓、橋和廟宇. 
     
      樓!就有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的「騎鶴樓」和梁昭明太子撰文的「文選樓 
    」與隋煬帝的「迷樓」。 
     
      不過如今「騎鶴樓」已成了大酒樓,已落入了四大鹽商姓汪的手中了。 
     
      再說橋,其實揚州的橋並不多,要比起蘇州的三百座名橋來,差遠了,不過因 
    當年小杜(杜牧)一句詩:「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叫吹簫!」才把揚州的橋
    ,抬上了台面了。 
     
      二十四橋,只不過是一座橋的名字而已,並不是二十四座橋樑。 
     
      當然啦!像五亭橋啦、萬歲橋啦、開明橋啦、通泗橋啦、太平橋等等,也還算 
    不錯啦! 
     
      至於廟,可就多啦!大多數都是千年古剎,並經歷代增添改建,可就大有可觀 
    啦! 
     
      這夫妻倆,首先去了「天寧寺」,天寧寺可算揚州第一古剎。 
     
      二人進了天王殿,殿中只有一座大佛,栩栩如生,挺著一個大肚子,露出了肚 
    臍,令人看了發笑!原來是大肚彌勒佛!其旁有副對聯云: 
     
      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 
      慈顏常笑,笑世間可笑之人。 
     
      他們又去了殿後,見—巨鐘,據當地人說:這鐘一響,聲音十里,宋,孚禪師 
    在寺聞聲頓悟,曾作頌曰:
    
      三十後前未遇時,一聲鼓角—聲悲; 
      如今枕底無閒夢,大小梅花一任吹。 
     
      真是禪機無限。 
     
      看完天寧寺,他們又轉到了「史公祠」。 
     
      明末,史可法鎮揚州,清兵圍城,城破殉國,遺骸不可得。次年其家人舉袍笏 
    招魂,葬衣冠於梅花嶺上,後人更立史公祠於衣冠塚側。 
     
      黃文涵曾題一聯曰:萬點梅花,儘是孤臣血淚; 
     
      一杯故土,還留勝國衣冠。 
     
      另又—聯,不知為何人所作,聯曰:殉社稷,只江北孤臣,剩山殘山,尚留得 
    風中勁草;葬衣冠,有淮南杯土,冰山鐵骨,正好伴嶺上梅花。 
     
      大節昭然,千古共仰! 
     
      石中玉問道:「滿虜入關,曾經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揚州十日,就是報算復 
    ,史可法之死在城破之前,殺滿州韃子殺的太多,怎麼還准許史閣部立祠呢?」 
     
      「這………八成就是所謂史閣部的正氣吧!正氣足以令敵人喪膽.民間立了『 
    史公祠』,韃子也就澉吭聲了。」 
     
      「看來正氣傳千古,精忠昭日月,一點也不錯。」 
     
      瘦西湖! 
     
      揚州景物雖多,但仍以城北之瘦西湖為代表。 
     
      瘦西湖固以為名,實際為一條四、五里長的明媚小河,自南至北,纖腰楚楚, 
    故以「瘦」名之。 
     
      湖上點綴了一些州、島、亭、橋,有「小金山」、湖心亭」、「五亭橋」、「 
    白塔」等名勝,秀麗婉約。 
     
      夾岸楊柳具千縷柔條,江煙水淪,詩意無限。 
     
      小金山四面環水,假山重疊,以略鎮江之金山得名。上有月觀、風亭、吹台等 
    諸構。 
     
      五亭橋,上面有五座亭子,亭下則十五涵洞,其造型之妙,世所罕見,每當明 
    月之夜,吹簫亭中,更能領略「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的皎皎月色。 
     
      白塔,俗稱喇嘛塔,上為錐,下為蹲,與五亭橋並稱。 
     
      從五亭橋到觀音寺,但見青山隱隱,綠水迢迢,楊柳拂面,此即古代「十里珠 
    簾道」,其名來自杜牧詩:春風十里揚州路,捲上珠簾總不如。 
     
      他夫妻逛罷瘦西湖之後,回到家中,一進客廳,就見袁門主正陪老叫化子喝酒 
    呢! 
     
      石中玉從老叫化子一言不發,猛喝悶酒,准知道他這趟踩探必是無功而返。 
     
      不管他有功也好,無功也好,總得見個禮吧!於是上前一揖問了聲:「伯父, 
    您回來了!」 
     
      老化子只「嗯」了一聲。 
     
      「伯父,您這趟踩著點什麼了沒有?」 
     
      「踩著了,踩著了!他媽的踩著貓尾巴啦!嘿嘿!」 
     
      袁明珠一聽他說踩著貓尾巴啦!本想笑,可是一想這場合不對,硬忍住了,可 
    是臉上憋的那樣子啊!可真叫人忍俊不禁哪! 
     
      老化子歎了口氣道:「咳!我這趟去少林寺,見到了主持廣法大師,向他打探 
    當年追殺你父母,有少林派的人沒有?」 
     
      石中玉問道:「伯父,廣法大師怎麼說?」 
     
      「他說,你父石鑒,乃是少林俗家弟子,與少林一脈相傳,得知你父因獲得了 
    一本秘笈而被江湖人追奪的時候,他曾派了廣字輩的高僧前往,想在必要時,給予 
    援手,我問他是否有意要你爹把秘笈呈給少林時……」 
     
      「他怎麼說?」 
     
      「他說,少林有七十二種絕學,又何在乎這一本?不過秘笈要落入邪道手中, 
    他派去的人,就要主持正義了。」 
     
      石中玉聽到這兒,歎了口氣道:「咳!正義,正義,多少人假做之名,而行巧 
    取豪奪之實啊!」 
     
      袁老門主也道:「少林寺本來就是一群勢利和尚。」 
     
      石中玉問道:「岳父,您怎麼說少林寺是勢利和尚呢?」 
     
      「咳!孩子,你不知道哇!他們一向就與官家牽扯不清,想當年唐朝李世民討 
    王世充的時候,少林就曾派十八棍僧助戰,如今少林寺裡面的牆上還繪得有十八棍 
    僧的壁畫呢!歷朝都有僧兵為朝廷效力,就拿他『少林寺』那塊匾,就是康熙的御 
    筆呢!」 
     
      「岳父,那他們有沒有替滿虜效過力?」 
     
      「有是有,那不過是為了國家抵禦外侮。」 
     
      「抵禦外侮?什麼時候?」 
     
      「沒多久啦!沙林曾派五百僧兵,由月空和尚率領,到福建沿海抵禦倭冠,月 
    空和尚腿還受了傷,後來就全住在泉州少林寺,開南少林—派,本來少林功夫全在 
    腿上,所謂拳打三分不易,腳踢七分不難,可是他因為腿受了傷,才專攻拳術,如 
    今才有南拳、北腿之說。」 
     
      石中玉轉對老化子道:「伯父,他們有沒有說,追殺先父母還有哪些人參加?」 
     
      「我問過他,可是他沒說,只說他派去的人還沒到,你父母已遭了毒手,至於 
    哪些人殺了你父母,他就不知道了。」 
     
      袁老門主忽對老化子道:「老哥哥,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法子,您看行不行得通 
    ?」 
     
      「哈哈哈哈!袁老弟,你對事一向不輕易表態,可是你只要一表示意見,必有 
    見地,你想出來的法子,準能行,快說出來,讓大伙伙聽聽!」 
     
      「老哥哥,我想用餌!」 
     
      「好!沒有香餌怎能釣金鱉,高,高,高!」 
     
      「老哥哥,別臊我啦!我這用餌,還得請你們丐幫幫忙呢!」 
     
      「行!你叫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說出你的法來吧!」 
     
      「老哥哥,首先由你們丐幫放個消息出去。」 
     
      「啥消息?」 
     
      「就說當年雙俠的後嗣,石中玉被你所救,送往苗疆,你經常往苗疆跑,就是 
    去看他,同時把你那身功夫,全傳給他了,這次帶他回到中原,一是要找回石大俠 
    找人代譯的秘笈,二是要報殺父殺母之仇。」 
     
      「好!你這故事編得好!」 
     
      「當然啦!若以老哥哥的武功,絕不是全天下武林的對手,可是石中玉只要能 
    得到他先父意外獲得的『王禪老祖秘笈』,只要關三載,必可天下無敵。」 
     
      「妙!廟後頭有個洞,廟(妙)透啦!這麼一來,過去參加過追殺雙俠的人,
    是必要想搶先一步得到秘笈,或者是先把石中玉除掉,以絕後患,好!高!叫他們
    自己送上門來。」 
     
      石中玉道:「岳父,您這法子是好,可是細節該如何行動呢?」 
     
      「你趕緊到烏義市匡家村,把我們的構想告訴你義父匡老爺子,然後同你童伯 
    父,再在江湖上露露臉,因為你是我的女婿,大半個江湖人物都認得你啦!你只要 
    隨童幫主一現身,馬上就會傳遍江湖,你們再在江湖上各處轉轉,然後再到匡家村 
    ,當著村民面前,向匡老學究討回秘笈正本與翻譯本,你還怕他們不上鉤麼?」 
     
      「岳父,您這辦法,好是好,萬一他們抓住您,威脅我交出秘笈,那該怎麼辦 
    ?」 
     
      「小子!你就別管我啦!能為親家報了血海深仇,我就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 
    願啦!」 
     
      好!此老真可算得上義薄雲天啦! 
     
      「岳父,這樣吧!我把學過的秘笈,抄一份給您.您照著內功入門先練,如不 
    間斷,三個月會有小成。我同養父曾得了幾顆天山雪蓮子,他叫我經過直隸(河北 
    )省,安國縣時,再買些中藥,他可煉成一帖『解毒萬應丹』。這藥不但可解百毒 
    ,練武之人吃了,還可以增進功力,我想先去抓藥,請我養父把藥配好,您吃兩丸 
    ,功力大增之後,就不用怕他們了。」 
     
      老化子道:「小兔崽子!既是這樣,你現在還不快去抓藥!」 
     
      他們飯也吃過了,石中玉立刻動身。 
     
      馬快,心急,他連夜趕,一千三百里的路程翌日中午以前就趕到了,照方抓藥 
    ,買了一口袋,因為全是珍貴藥材,足足花了八千兩銀票,好在剛賣了玉器沒多久 
    ,有鈔票,付款之後,立刻趕回了揚州時還沒過半夜呢! 
     
      紅鬃寶馬,就是寶馬,到揚州時還沒過半夜呢! 
     
      翌日,袁老門主道:「孩子,你趕緊給你養父去送信吧!」 
     
      袁明珠道:「我也去!」 
     
      老化子道:「小丫頭,你去幹什麼?」 
     
      「老伯伯,我這醜媳婦,不該去見見公公麼?」 
     
      「該,該,該!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等他這趟回來,你們兩口子跟我在江湖上轉夠了,再去見他,向他討秘笈。」 
     
      袁老門主道:「丫頭別鬧,你童伯伯說得沒錯,你目前還不能叫匡家村的人看 
    見呢!」 
     
      「好吧!有啥法子呢!等吧!」 
     
      再說,石中玉來到烏義市,匡家村,老遠就把紅鬃馬藏在林子裡,扛著—口袋 
    藥,乘黑夜,溜進了不第書生匡老爺子的家。 
     
      匡小威正在院子溺尿,一見有人溜進來.忙大聲問道:「誰?」 
     
      石中玉一聽,笑道:「是小威麼?」 
     
      匡小威聽出聲音來了,忙喊道:「爺爺!爺爺!嘟嘟回來啦!」 
     
      好在這時大伙還沒睡,全出來啦! 
     
      石中玉見到匡老爺子,叫了聲「爹!」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快到屋裡來吧!」 
     
      大伙進屋之後,石中玉又與匡敬和文君見了禮,然後就把這段日子的所作所為 
    ,詳細地說了一番。 
     
      匡老爺子笑罵道;「小兔崽子!娶了媳婦這麼久,才知道回來呀!那你媳婦呢 
    ?怎麼不跟你一塊兒回來呀?」 
     
      石中玉又把老門主的話和大家的決定,詳詳細細地說了—番。 
     
      匡老爺子道:「好辦法,的確是個好辦法,那你的藥全抓齊了麼?」 
     
      「抓齊了,我前天到安國縣去抓來的。」 
     
      「用了多少銀子?」 
     
      「八千兩。」 
     
      「那幾塊鐲玉,值這麼多錢麼?」 
     
      「爹!那玩藝可值錢啦!玉蟾蜍和溫玉珮沒賣,還賣了十二萬兩呢!」說完, 
    掏出一大把銀票,放在桌上道:「爹,還有十一萬多,夠您辦幾所學校呢!」 
     
      「哈哈哈哈!我用不著,還是你帶在身上,在江湖上交朋友吧!」 
     
      最後死說活說,匡老爺子才留了一萬兩,其餘的叫他帶在身上用。 
     
      翌日一早,老爺就開爐煉丹了,整整煉了七天七夜,這帖「解毒萬應丹」才煉 
    成,共得一百二十顆。 
     
      匡老爺子道:「你拿二十丸吧!剩下的我留著濟世救人啦!」 
     
      石中玉取了二十顆道:「爹!我打算明天就回揚州。」 
     
      「好!早點去,也好早點把殺你生身父母的仇人引出來,早點為他二人報仇雪 
    恨。」 
     
      「爹!您也得小心點,我一出現江湖,仇家們說不定先找到您呢!」 
     
      「哈哈哈哈!當年我怕他們,才把你送去關外,如今我還會怕他們麼?」 
     
      天亮之後,他辭別養父義兄嫂和小侄子小威,溜出了家院,到了林子裡,找到 
    紅鬃馬,飛馳而去。 
     
      幾百里路,中午就到了。 
     
      老化子一見道:「小子!這麼快就回來了,全交待好了麼?」 
     
      「伯父,你放心吧!不但事情都交待好了,藥也煉成了呢!」他說完,取出「 
    解毒萬應丹」,道:「您幾位,每人吃兩丸,好增強功力。」 
     
      處非常時期,他們也沒再客氣,袁門主夫妻每人吃了兩丸。 
     
      石中玉道:「伯父、妹妹,你們怎麼不吃?」 
     
      老化子笑道:「咱們爺倆要在江湖現身,以身為餌,有人子給我老人家保駕, 
    我還用再增加功力麼?」 
     
      「伯父,話不是這麼說,萬一敵方人手多,我照顧不過來,那豈不是一大憾事 
    ?」 
     
      「瞧你這麼說,我非得吃藥練功不成了.」 
     
      「侄兒確實希望您吃藥練功,能增強功力,也好防身。」 
     
      「好!吃吧!」佔了便宜他還要賣乖。 
     
      袁明珠也吃了兩顆,忽然道:「玉哥哥,請你再多破費兩丸吧!」 
     
      「好哇!給誰?」 
     
      「我想給管家的袁叔叔,他要是也能增加功力,一旦有事,豈不是我爹娘的一 
    個幫手!」 
     
      「那你就快去請袁叔叔來呀!」 
     
      不一會管家袁仁俊同袁明珠一起來了。 
     
      石中玉把請他吃藥、練功的原因一說,這位袁總管真是喜出望外,立刻一躬到 
    地。 
     
      石中玉送給了他二丸藥,並告訴他武功心法。 
     
      一晃眼,二個月就過去了。 
     
      這吃過藥的五位,內功已有小成,功力大進,但石中玉看了,還不太放心,又 
    陪大家練了三個月,見他們大有成就之後才決定到江湖做餌,好釣仇家現身。 
     
      老化子和新媳婦袁明珠,隨石中玉一起上路了,臨行時,袁老門主又選了兩匹 
    好馬,一頭是袁明珠平時騎的玉獅子,仍由她騎,給老化子選的是匹棗騮,也是千 
    中選—的好馬,三人三騎上路了。 
     
      在沒出發之前,老化子就叫丐幫弟子在江湖上放了訊息,誰知道,這消息一放 
    出去,立刻傳遍了武林,其訊息之快,簡直比打「電報」還快,江湖馬上起了滔天 
    巨浪,江湖人士紛紛奔走相告。 
     
      他們離了揚州,—直往北走,準備在全國繞個大圈子。然後再去烏義市匡家村。 
     
      這一路行來,看到很多拿刀背劍的江湖人,全對他們三位十分注意,老化子見 
    ,忽然一驚道:「中玉呀!我忘了一件大事。」 
     
      「伯父,您忘了什麼大事?」 
     
      「你的仇家全都手握兵刃,到時候你想用空手對敵不成?你得趕緊預備乘手的 
    兵刃。」 
     
      「伯父,您也練過那本秘笈,您當知道,那上面根本沒有招式,只有練功、練 
    氣、練勁的要領,主講究一個快字,所謂『制敵機先』,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 
    ,我先動,要練到意動身行的境地。」 
     
      「那應該是啥兵刃都可以用嘍?」 
     
      「當然!」 
     
      「要這麼說就好辦了,我認識一位河南鞏縣的老鐵匠,善打各式兵刃,尤其是 
    他用的鋼好,鋼全是自己煉的,出來的兵刃,雖不能與前古神兵相提並論,但用來 
    斷金切玉,卻綽綽有餘!」 
     
      「伯父我不喜歡跟大大刀王五一樣,天天扛著把大刀。」 
     
      「那你總不能徒手對敵呀!你想用啥好呢?」 
     
      「伯父,我想帶把文雅一點的兵刃!」 
     
      「文雅點的……那麼打把鋼骨的扇子如何?」 
     
      「好哇!它既可當兵刃,天熱的時候,還可以扇扇涼風,一使兩用。」 
     
      「不過——」 
     
      「伯父,不過什麼?」 
     
      「這種可以當兵器的折扇,普通的鐵店、刀剪店,他們打不出來,除非是上北 
    京打磨廠,真正老王麻子那兒,只有他才能打造。」 
     
      「伯父,說不得,咱們就去北京逛逛吧!」 
     
      三人真奔北京而去。 
     
      誰知,一進山東地界,在台兒莊就被一群武林人物給擋住了。 
     
      石中玉在馬上一看,豁!人還真不少呢!男女老幼都有,而且每人手中全都拿 
    著兵刃。 
     
      老化子這時道:「中玉啊!你們可得要小心了,來者不但全是江湖高手,尤其 
    那幾個女的,更是心黑手辣。」 
     
      「伯父,他們全是誰?您先給我指點指點。」 
     
      「孩子,你注意看,那個年過半百的老者,乃是山東雙義,老大猛俠武維揚, 
    老二莽俠武維義,家傳武學,性烈如火,但不失為正道俠士。」 
     
      「伯父,那三個女的呢?」 
     
      「全是江湖敗類,倒採花的女淫賊,而且心狠手辣,倒採花之後,向來不留活 
    口,她們是姑侄關係,那個年齡稍大點的叫『女王蜂花蕾』,小的叫『粉蝶兒自花 
    艷』。等下交手的時候,最好把這三個不要臉的丫頭殺了,以為江湖除一大禍害, 
    其餘那幾個,全名不見經傳,我就不認得了。」 
     
      他們正在談話,就見猛俠武維揚對老化子一抱拳道:「童幫主久違啦!」 
     
      老化子也馬上抱拳回禮道:「好說,武大俠,沒想在這兒碰上.一向可好?」 
     
      「托福,托福!跟閣下在一起的八成是河洛雙俠的後嗣,人稱索仇郎的石中玉 
    吧!」他還真能給別人起綽號。 
     
      老化子道:「不錯,正是石公子,這『索仇郎』的綽號是閣下給他取的麼?」 
     
      「我聽說他要橫掃江湖,為父母報仇雪恨,這是江湖朋友大伙給他送的綽號。」 
     
      石中玉在馬上沖他一抱拳道:「老前輩您誤會啦!」 
     
      「我怎麼誤會了?江湖傳說,你在苗疆由老化子調教了二十年,盡得老化子真 
    傳,要恁一身所學踏平了中原,難道傳言是假的?」 
     
      「我要踏遍中原,尋訪殺害父母的仇人不假,但是我沒有要與中原武林為敵呀 
    !莫非前輩在當年也曾追殺過先父母,想奪『王禪老祖秘笈』?」 
     
      「呸!我啐你一臉水片,我家自有我武家絕學秘笈,誰稀罕你老子的什麼狗屁 
    秘笈,別以為你小子學了幾手打狗棒法,就目空一切,叫化子的打狗棒,只能打狗 
    !」 
     
      「老前輩,既是未曾追殺先父,那咱們就沒仇沒恨,您請回吧!」
    
      「老子從不聽一面之詞。」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石中玉年輕氣盛,他也火啦! 
     
      「老子倒要領教,領教你小子有什麼真本事、硬功夫,竟敢目空一切,藐視江 
    湖。」 
     
      是泥人也有個土性啊何況他正在年輕氣盛的時候,轉對老化子道:「伯父,把 
    您的那隻狗棒,借我一用,我今天要用來打打這群無理取鬧的瘋狗!」 
     
      老化子把打狗棒給了他,就見他飄身下馬,往當中一站,運起內功,真是威風 
    八面。 
     
      武維揚也越眾而出,兩人對上了。 
     
      武維揚道:「小子出招吧!別叫人說我以大壓小,在這山東地面上欺負你這外 
    來客。」 
     
      「嘿嘿!你也不用依老賣老,小爺與人打鬥,從不先行出手,更何況你又不是 
    我的殺父仇人。」 
     
      「小子你好狂!」他說著一抖手中的九環刀,噹啷啷的迷人心神,然後直劈而 
    下。 
     
      其實石中玉一點打鬥經驗也沒有,今天是頭一回跟人動手,不過他以前經常與 
    阿花姑娘相互對招,並沒被武維楊這動作給嚇住,反而嘿嘿冷笑一聲道:「來得好 
    !」一閃身就到了他九環刀的威力範圍之外。 
     
      接著武維揚一翻手,就是一招「玉帶纏腰」,動作一氣呵成,他這猛俠綽號, 
    決非浪得虛名。 
     
      他一看兩招無功,接著就是「進步撩陰」,九環刀由下而上挑起,乖乖!這要 
    讓他撩上,可不要來個大開膛。 
     
      可是人家石中玉是會的不忙,身隨刀起,來了個翻觔斗,躲得輕鬆、漂亮,旁 
    觀之人不由得叫聲:「好!」 
     
      這聲好,簡直叫武維揚無地自容,於是怒吼道:「小子!光躲什麼英雄好漢, 
    有本事,拿出來與你爺爺對招!」 
     
      「老前輩,我這是強龍不壓地頭蛇,禮讓三招。」 
     
      好!他這話更氣人,只氣得武維揚哇哇大叫,因而心浮氣躁。 
     
      武老二維義一見,忙道:「大哥,別上了他激將之道。」 
     
      武維揚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二弟這一點醒,立即收斂心神,凝神以待。 
     
      這時老化子也怕石中玉得罪太多的江湖人物時,惹來無窮的後患,於是打圓場 
    道:「武大俠,你們雙方根本無冤無仇,這全是誤會,我看你們雙方不如罷手言和 
    吧!」 
     
      武維揚心想,這娃娃武功深淺莫測,就恁我這連環三式,不知毀了多少武林豪 
    客,而如今竟連他的衣角也沒碰上,再打下去,還真說不一定會陰溝裡翻船,聽了 
    老化子的話,就有意收手,正猶豫間,就聽女王花蕾說話了。 
     
      花蕾道:「對,武大俠,見好就收吧!反正你又沒殺他父母,別把一世英名, 
    栽在水裡。」她這話,充滿了諷刺的味道。 
     
      石中玉在旁聽了,心說:「這丫頭好陰險!」於是轉對她道:「女王蜂!這麼 
    說追殺先父母的准有你嘍?」 
     
      女王蜂嘿嘿冷笑道:「小子你可聽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誰叫他們既不 
    把秘笈交出來,又沒有保護秘笈的功力,不該死麼?」 
     
      「好哇!今天終於叫我找到一個仇人,丫頭,過來受死吧!」 
     
      「嘿嘿嘿嘿!姑奶奶正想打發你去見你的爹娘呢!」 
     
      於是二人打了起來。 
     
      女王蜂花蕾還真有點真才實料,兩柄鴛鴦蝴蝶刀,舞了個風雨不透,而石中玉 
    又是初次與人正式過招,以「制敵機先」的要訣,根本不知如何發揮,足足跟她打 
    了半個多時辰,才窺破好機,一打狗棒,點在了她的心坎上。 
     
      就在這時候,忽聽老叫化道:「孩子,留她活口!」 
     
      誰知,他手中的打狗棒,早已注入了真氣,硬把女王蜂的心臟給點炸了。 
     
      老化子急得直跺腳。 
     
      石中玉不解的問道:「您幹嘛這麼著急呀?」 
     
      「咳!孩子,剛發現殺害你爹娘的線索,就被你點斷了。」 
     
      「那……那……那她們—起的不還有她兩個侄女兒麼?那兩個生擒不就行了麼 
    ?」 
     
      「咳!你小子真是糊塗蛋哪!你爹娘遇害時,她倆才多大點啊!能知道些什麼 
    ?」 
     
      可不是麼,他倆如今也不過二十三四歲,二十年前才三四歲,還不懂人事呢! 
    這下子他可傻了眼啦! 
     
      再說山東雙義他們這群人中,女王蜂可算頂尖兒的高手,居然命喪在石中玉的 
    打狗棒下,誰還敢出頭? 
     
      於是彼此交換了個眼色,溜吧!連場面話都沒交待一句,就一哄而散。 
     
      花自芳姐妹逃命要緊,親姑姑的屍首也不管啦! 
     
      石中玉剛才聽老化子說,殺了這三個女的,好為江湖除害,今女王蜂雖然死了 
    ,可是這兩個要被她們跑了,豈不功虧一簣?於是撒腿就追! 
     
      誰知,袁明珠一見他猛追那兩個妖女,誤會啦!吃醋啦!也跟著追。 
     
      花自芳姐妹一見他們專對她們追來,准知把後背交給人家,絕逃不脫,於是把 
    心一橫,轉身而立。 
     
      石中玉夫妻追到二女進前,忽見她們轉身,也是一愣! 
     
      這兩名倒採花的女盜,可是經驗豐富啊!就在他們一愣的瞬間,每人用機簧針 
    筒,射出了一二十隻淬毒飛針。 
     
      石中玉因早已發出正氣護身,全打在衣服上就被震落了,可是袁明珠內功尚淺 
    ,這一飛針,可全打在腰上啦!當時就倒了下來。 
     
      這兩名妖女,打出飛針阻擋一下之後,又轉身飛遁,石中玉起步就追,誰知, 
    被老化子叫住了,道:「別追啦!快看看珠丫頭的傷勢吧!」 
     
      他這才知道老婆中了飛針,過去一看,見她的腰上黑了一大片,足見飛針毒性 
    之烈,萬幸,她吃過兩丸解毒萬應丹.毒性才沒有蔓延太快。 
     
      誰知沒多久,中毒的地方,黑印自動縮小,成了一個的小黑點,毒針也漸漸的 
    露出針頭來。 
     
      石中玉道:「我爹配的這副藥丸還真不錯,竟能把毒針逼出來!」 
     
      老化子總算經驗多見石中玉道,懷疑道:「你爹的解毒丹再好,似乎也不可能 
    逼出毒針,八成她身上帶有什麼特殊的防毒東西。」 
     
      石中玉忽然想起來啦!道:「伯父,我想起來了,我曾經送給她一隻天然生成 
    的玉蟾蜍.」 
     
      「那快找出來看看。」 
     
      玉蟾蜍正在她中針附近的口袋裡著呢!石中玉一伸手就掏了出來。 
     
      一看,乖乖!全黑啦!成了黑蟾蜍! 
     
      老化子一看,樂啦!道:「沒想到玉蟾蜍,還有吸毒的功能呢!你快在她中針 
    的位置,把玉蟾蜍放上,看能不能把毒針拔出來。」 
     
      石中玉把五蟾蜍往袁明珠中針處一放,毒氣立即消失,往上一拿,針隨之而起 
    ,這一來他可樂啦!一一把所中之針,全部起出,袁明珠這時候也清醒了,問道: 
    「我怎麼突然昏了過去?」 
     
      老化子道:「丫頭!你中了絕毒的飛針,要不是你身上的玉蟾蜍有吸毒功能, 
    你這條小命,早去找閻老五啦!」 
     
      她還有點不信,問夫君道:「郎啊!真的麼?」 
     
      「當然真的了,伯父豈會騙你?」說著,把玉蟾蜍送到她面前道:「你看看, 
    它都成了黑蟾蜍啦!你中的這些毒針,毒性有多烈。」 
     
      袁明珠問老化子道:「老伯伯,這玉蟾蜍已沾滿了毒藥,那該怎麼辦?」 
     
      「我聽說人奶可以把器物上的毒吸出來,不妨試—試。」 
     
      石中玉道:「咱們哪兒去弄這麼多的人奶呀?」 
     
      「渾小子!有錢啥東西賣不到,只要你出得起價錢,要活人腦子,都有人肯賣 
    !」 
     
      他們進了台兒莊的街裡,街口上要飯的一見老幫主駕到,忙一舉手中打狗棒, 
    往地上戳了三下。 
     
      這動作石中玉在進西安的時候就發覺了,笑問道:「伯父,他們這動作是啥意 
    思啊?」 
     
      「傻小子!這是丐幫中的大禮。」接著向石中玉要了十兩銀子,交給了那位叫 
    化子道:「你去給我們弄碗人奶來,這台兒莊有哪幾家大酒樓啊?」 
     
      「東街上的『會仙居』,酒菜馳名遠近。」 
     
      「那好!等下你把人奶就送到『會仙居』去吧!」 
     
      叫化子捧著走啦!他們也去了會仙居。 
     
      夥計一看,別看叫化子穿的破,就看這三匹良駒,足可以代表這三位的身價了 
    ,財神爺上門,還不打躬作揖的往樓上請麼。 
     
      袁明珠見了笑道:「老伯伯,這傢伙計倒不勢力眼。」 
     
      「誰說的?這家才勢力眼呢!」 
     
      「怎麼會?」 
     
      「怎麼不會?他們是看見了那三匹牲口,才這樣的,要是光我這個人,准連大 
    門口都不叫進來。」 
     
      夥計送來香茗之後,等著點菜。 
     
      老化子道:「我也不知道你們這兒什麼菜拿手,我點的你們也不一定有!」 
     
      夥計—聽,就要報菜名。 
     
      老化子道:「別報啦!你把你拿手的只管往上端吧!等會吃了沒錢,你不早看 
    上那三匹馬麼?」 
     
      夥計尷尬一笑道:「老太爺,您真會說笑話,菜我給您幾位打點,喝什麼酒?」 
     
      老化子道:「有二鍋頭麼?」 
     
      「店裡沒有,您想喝,小的去糟房給您現接吧!」 
     
      「那敢情好!」說完,就把他那個大葫蘆遞給了夥計道:「能接滿最好還有別 
    的酒麼?」 
     
      「除白干之外,只有黃酒了。」 
     
      「這兒的黃酒沒勁,我們全喝二鍋頭吧!」 
     
      夥計抱著老化子的大葫蘆去到糟房接二鍋頭啦! 
     
      這時候街口遇的那位化子上來了,手中端了—大海碗的人奶,送到老化子面前 
    ,道:「老幫主,人奶買來了,一共花了二兩銀子,還剩下八兩。」說著把銀子獻 
    出。 
     
      老化子道:「多的賞你啦!」 
     
      「謝幫主的賞!」說完,行禮告退。 
     
      石中玉道:「伯父,這碗人奶怎麼用?」 
     
      「把玉蟾蜍泡在奶中。」 
     
      石中玉把玉蟾蜍往奶中一放,就見乳白色的人奶,慢慢的開始變黑。 
     
      這時菜也陸陸續續的往上端,頭一個是大拚盤,第二個是糖醋千鯉,第三個是 
    芙蓉干貝,第四個是黃燜粟子雞,最後一個是蹄膀,還有一個口蘑湯。 
     
      菜雖然不多,無論質和量全是一等的,而且色味俱全,使人看了,不禁食慾大 
    動。 
     
      這時酒也接來了,老化子從葫蘆裡倒了一酒壺出來,道:「這壺給你們兩口子 
    ,剩下的我老人家包圓了。」 
     
      三人大吃大喝一頓之後,繼續上路。 
     
      這天經過河北吳橋,就聽村子裡鑼鼓喧天,好像在舉行盛會。 
     
      老化子奇怪問道:「今兒個是什麼慶典節目啊?」 
     
      袁明珠道:「今天是八月初三,沒什麼慶典哪!」
    
      「那他們為啥敲鑼打鼓的呀?」 
     
      「您問我?我問誰去呀?」 
     
      「笨丫頭,咱們不會過去瞧瞧麼!」 
     
      三人進村一看,原來是一幫玩雜技的朋友,正在綵排呢! 
     
      這個雜技班的班主,一見來了三位騎馬的陌生人,趕緊過來一抱拳道:「幾位 
    辛苦了,請下馬喝茶!」 
     
      他用的是江湖客套,老化子也不含糊,道:「鼓樂聲聞遐邇,以致令我們誤闖 
    貴寶地,尚請老大包涵!」 
     
      「豈敢,豈敢!小班最近接了一檔演出,我怕孩子們生疏了,到時候出彩,特 
    為教他們綵排,綵排,沒想到驚擾了三位貴人,抱歉,抱歉!」 
     
      「哪的話,各位請繼續綵排,也好叫我們這些不速客,大飽眼福。」 
     
      這時早有人搬過四把椅子,—個茶几,並沏了壺上好的好茶。 
     
      班主每人獻上—杯之後,對雜技演員們道:「小子們,有貴客光臨參觀,全給 
    我卯上點幹哪!」 
     
      有他這句話,鑼鼓聲又響了起來,藝員們開始表演了。 
     
      頭一場是抖空竹(扯鈴),就見有六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每人手上拿著抖繩
    ,抖著—只空竹,聲音由小而大,漸漸抖出金鼓齊鳴之聲,接著是抖藝表演,只抖
    得那只空竹身前身後,身左身右的轉著跑。 
     
      袁明珠一看,她們把個空竹抖得已出神入化了,不由得拍手叫好。 
     
      抖空竹的小姑娘們,一聽客人叫好,更加起勁,六個人站成一排,把空竹拋上 
    半空,然後六隻抖繩,連成一線,抖上去的空竹,一只一隻的下落,全都落在第一 
    名的抖繩然後一個一個的沿著抖繩向後滾,滾到最後一個人的抖繩上時,又被拋回 
    第—手上,一個個的排著隊往後滾,直讓人看的眼花撩亂。 
     
      這時袁明珠的兩隻玉手。可全拍紅了。 
     
      接下來表演的是活動羅圈,上來的全是二十啷當的小伙子,個個虎背狼腰,身 
    手矯健,而羅圈則有大有小,大的直徑約二尺左右,小的只有一尺五六,大的放在 
    地上,小的摞在大的上面。 
     
      這時就見小伙子們,游魚躍水似的,成一路,從上面羅圈中躥了過去,動作乾 
    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可是他們從上面的羅圈穿過之後,雙手著地,然後又腳前頭後,再從下面的羅 
    圈,倒躥回來。兩個羅圈全躍過了之後,再加上一個,又是個小的。 
     
      現在只有兩個人表演,先從最上一個羅圈穿過,再從中間的圈倒躥回來,再從 
    最下面的圈穿過去,這三個動作,而且要一氣呵成。 
     
      三個不夠,再加一個,現在全體演員成一路,從最正面一個,魚貫躥過。 
     
      四個還少了點,再來一個,五個羅圈重疊一起,是有八九尺高,現在不但要從 
    上面一個穿過去,而且還要從中間的圈倒回來,這………可真是高難度啊! 
     
      高難度?還有更高的難度呢!現在羅圈成了三百六十度的轉了起來。 
     
      老化子他們很奇怪的問道:「班主,這羅圈怎麼會轉呢?」 
     
      「說穿了沒啥啦!那下面埋的有齒輪滑器,接上連桿,在外邊有人操縱。」 
     
      看表演吧!演員分四面站立,每當羅圈正面對正時,雙邊人員同時穿過,一邊 
    從最上,一邊從最下。看的是真過癮哪! 
     
      老化子道:「班主,看起來他們幾位全有一身好功夫哇!」 
     
      班主道:「沒啥啦!莊稼把式啦!」 
     
      「老化子老眼不花,他們的輕功要不是爐火純青,那根本辦不到,不知班主屬 
    哪個門派?」 
     
      「老客好說,吳門小四拳,名不見經傳啦!」 
     
      「吳門小四拳?」 
     
      「是啊!您沒聽說過吧?」 
     
      「哈哈哈哈!我打聽個人,不知跟你怎麼稱呼?」 
     
      「誰?」 
     
      「吳長庚,吳老爺子!」 
     
      「啊!您認識家父!」 
     
      「在武林大會上,曾有一面之緣,沒想到他住在這裡。」 
     
      班主一聽,忙起立抱拳道:「您原來是武林前輩,請恕吳危失禮,還請幾位到 
    舍下待茶吧!」 
     
      「吳班主,能否等我們欣賞完了他們的絕活兒,再去拜望吳老門主?」 
     
      吳危道:「也好!」轉對大家道:「小子們!麻利點,接著上!」又一招手, 
    走過來一位抖空竹的小姑娘,道:「爹!什麼事?」 
     
      「你快去叫爺爺出來.說有故人來訪!」 
     
      小丫頭飛快地跑了。 
     
      節目接著演,這一場是軟骨功,由兩位十七八歲的姐妹花上場表演,真跟蛇一 
    樣,柔若無骨,不知這兩姐妹的這身功夫是怎麼練的。 
     
      這兩姐妹的表演剛完,就聽洪鐘也似的聲音,哈哈大笑道:「我當是誰呢!原 
    來是丐幫童老幫主駕臨,老朽未曾遠迎,恕罪,恕罪!」原來是門主吳長庚來了。 
     
      老化子也起立一抱拳道:「沒想到誤闖貴門,未能先去稟告,失禮失禮。」 
     
      「老幫主,你太客氣啦!」轉對吳危道:「你叫他們卯上點幹,在高人面前可 
    別丟人現眼哪!」 
     
      「得了老門主,孩子們的玩藝,實在夠精采的啦!我們今天可大飽服福啦!」 
    然後他對石中玉同袁明珠道:「你倆快拜見吳門主。」 
     
      二人同時沖吳長庚抱拳道:「參見吳前輩.」 
     
      吳長庚慌不迭的還禮,並道:「二位少俠是……」 
     
      老化子一指石中玉道:「故人河洛大俠之後石中玉。」再一指袁明珠道:「袁 
    老偷兒的掌上明珠,袁明珠。」 
     
      吳長庚忙道久仰,久仰! 
     
      雖然如此,這爺倆心中可全在打鼓,心說:石中玉不就是江湖傳說的「索仇郎 
    」麼?怎麼今天跑到小四門來了?當年追殺河洛雙俠,我們又沒參與,莫非是受了 
    什麼人的指使,來找麻煩?反正是福不是福,是禍躲不過。等下瞧瞧再說! 
     
      儘管這爺倆心中打鼓,可是節目還是照常進行。 
     
      下面表演的是戲法(魔術),只有一個人表演。這位年齡大點,三十出頭,頭
    戴瓜皮小帽,長袍馬褂,袖口挽起,露出雪白的內衣,手中還拿著一個大手帕,場
    中擺了一個木頭架子。 
     
      就見他把手帕一搶,就變出一隻純白的乳鴿,再搶,又是一隻,把鴿子放在架 
    子上,鴿子也不飛,就在架子上,用嘴啄著翎。他一面抖手帕,一面變鴿子,整整 
    變出了二十二隻,才一鞠躬,下台而去。直到他人走了,大伙才想起鼓掌來了,而 
    且足足鼓了三分鐘。 
     
      接下來是千斤腿功!首先在場子中央,放了一張長板凳,一個中年婦人仰躺在 
    凳子上,雙腿高舉,腳心朝天,這時走出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爬到了婦人的腳上 
    ,然後仰面躺在婦人的腳上,然後兩臂、兩腳平伸。 
     
      婦人這時用腳上的功夫,彈的小丫頭如風車般的三百六十度旋轉,旋轉了足有 
    一袋煙的時候,又變成了上下翻轉,這個小丫頭不但不怕,而且還頻頻做鬼臉呢! 
     
      接下來,由四個漢子抬來一隻大水缸,看樣子這口缸最少有四百斤,四個人把 
    它放在婦人的腳上。 
     
      這婦人用足上功夫,把這口缸轉得飛快。 
     
      石中玉他們忍不住鼓掌叫起好來。 
     
      再看,又有兩位十二三歲的小男孩,爬入了缸中,而婦人的雙腳,又開始轉缸 
    ,這兩個小男孩就隨著缸轉,等缸停下來的時候,缸的外面又爬上了一位十七八歲 
    的少女,缸開始改為三百六十度旋轉,缸上的少女又在上面玩了許多花樣。 
     
      最後這四五歲的小丫頭又爬到少女的身上,先扯了個須風旗,然後又翻觔斗又 
    打滾,就是掉不下來,乖乖!四五歲的小丫頭,她怎麼練的? 
     
      等表演完了,袁明珠把小丫頭拉到身邊問道:「小妹妹!你今年幾歲?」 
     
      「五歲。」 
     
      「練了多久啦?」 
     
      「三年半啦!」 
     
      「啊!沒斷奶就開始練哪?」 
     
      小丫頭點了點頭,門主吳長庚說了:「吳橋雜技演員,差不多全是那麼大開始 
    的。」 
     
      乖乖!怪不得吳橋雜冠天下,原來從還沒吃奶時就開始練啦! 
     
      袁明珠這時掏出一張銀票,交給小丫頭道:「這個給你們買花戴、買糖葫蘆吃 
    吧!」 
     
      小丫頭接過之後,到班主吳危面前,叫了聲:「爹!」然後遞給銀票。 
     
      吳危一看,眼都直了!竟是寶通錢莊出的銀票,白銀三千兩!乖乖!這是夠讓 
    他們表演一百場的。 
     
      他馬上又遞給袁明珠道:「姑娘的賞,我們不能收!」 
     
      袁明珠問道:「為什麼?」 
     
      「太重了,我們擔不起。」 
     
      老化子哈哈大笑道:「吳班主,你只管收下,明珠這丫頭出了手的錢,還能回 
    去麼?」 
     
      吳長庚回道:「多少?」 
     
      「爹!您看看!」吳危把把銀票遞了過去。 
     
      吳長庚一看,三千兩!忙道:「太重,太重,我們擔不起,還是請袁女俠收回 
    吧!」 
     
      老化子瞪眼啦!道:「吳老大,你要是不收,可就是看不起我侄女啊!她雖是 
    扯旗門的,可是這銀子可不是贓款哪!」結果,好說歹說,吳危才道謝收了。 
     
      既然收了人家這麼重的賞,總不能不招待人家一頓吃喝吧!酒酣耳熱之際,少 
    不得談些江湖軼聞軼事。 
     
      老化子道:「吳門主,你們經常到全國各地演出,可曾發現有東洋扶桑鬼子和 
    羅剎鬼子?」 
     
      「老幫主,您問這……」 
     
      「是這樣的,河洛雙俠的屍體上,發現了羅剎窄劍和倭刀的傷痕,而且所中的 
    暗器尚有東洋忍者的星形鏢。」 
     
      「原來是這樣啊!老朽有個朋友,在京裡醇親王府當差,他倒是跟我提過,醇 
    王府的大貝勒,養的有一批東洋武士。」 
     
      「一個貝勒養一批東洋武士幹啥?」 
     
      「我那個朋友說,這位大貝勒是領侍衛內大臣,除了手下的紫禁成的禁衛軍之 
    外,還管的有侍衛營,可是他的近身衛士卻是東洋武士。」 
     
      「好嘛!中國人靠不住,他用上了洋鬼子,那你可知道哪兒有羅剎鬼子?」
    
      「洋鬼子們,聽說全住進內城的交民巷,因為咱們漢人是不准隨便進入內城的
    ,詳情我就不清楚了。」 
     
      石中玉問道:「老前輩,您可知道醇王府在哪兒?」 
     
      「聽說在什剎海,可是我沒進過內城,什剎海在哪兒,我也不太清楚。」 
     
      老化子道:「多承指教,即有地名就好辦啦!」 
     
      飯後,他們三位就在吳門小四拳那兒歇了。 
     
      翌日一早,就告辭而去。 
     
      這時吳家父子心上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吳危道:「爹!石中玉不像傳說 
    中的那麼可怕嘛!」 
     
      「咳!江湖傳言,往往失實,看樣子,他們應該都是有理智的人,不會亂殺無 
    辜的,這傳言準是當年追殺雙俠的人造出來的,不管啦!反正江湖事,多一事不如 
    少一事。」 
     
      再說石中玉他們,這天乘馬進了北京。 
     
      北京乃六朝建都之地,天子腳下,當然不同於一般都市,內城禁衛森嚴,漢人 
    是不准隨便進入的,可是外城卻是繁華無比。 
     
      扯旗門同丐幫全設有分舵。 
     
      扯旗門的分舵設在最豪華的地帶,王牌樓附近的大柵欄.而丐幫呢!就設在天 
    橋附近的一家破落戶。 
     
      他們一進永定門,首先到了丐幫分舵。 
     
      丐幫北京分舵雲出岫,早在老化子出現在永定門時,就接到了報告,立即率領 
    分舵三袋以上弟子,在大路上恭迎。 
     
      他們一見到老幫主,立即舉起了打狗棒,然後在地上戳了三下,行了丐幫大禮 
    ,然後接三位到了分舵。 
     
      當然丐幫北京分舵的人!少不了請安問候啦! 
     
      老化子道:「雲舵主哇!有什麼話等下再說,千里為官,還為的是吃穿呢!我 
    們走了大老遠的路,早餓啦!」 
     
      雲出蚰一聽,趕緊叫人準備酒菜。 
     
      你還別瞧不起叫化子,弄上桌子的酒菜還真不含糊呢!四大盤、四大碗,還有 
    一大壺二鍋頭呢! 
     
      石中玉一看,兩大盤整只沒皮的雞,兩盤黑呼呼的不知烤的是什麼肉,而四大 
    碗則清一色的是紅燒肉。 
     
      袁明珠笑道:「中哥,你嘗嘗,這可是丐幫的大宴哪!你縱有錢在別的地方也 
    吃不到哇!」 
     
      石中玉問道:「伯父,這雞怎麼沒皮呀?」 
     
      袁明珠找答了:「這是有銀子也買不到的『富貴雞』。」 
     
      石中玉還是莫名其妙,問道:「富貴雞?」 
     
      老化子笑道:「所謂富貴雞就是叫化雞啦!你先嘗嘗看,好不好吃?」 
     
      石中玉又犯了老毛病,不用筷子,出手就撕下一隻大腿,放入口中。 
     
      這時分舵主雲出岫看他這動作,很對勁,笑道:「少俠.夠豪邁!來!乾杯!」 
     
      石中玉吃了口雞肉,喝了口酒,嗯!雞肉真香,兩口就把隻雞大腿吞了下去, 
    然後道:「這雞肉真香!」 
     
      袁明珠笑道:「那是人家丐幫獨門絕活。」 
     
      石中玉問老化子道:「伯父,這雞是怎麼做的?」 
     
      「你小子沒聽袁丫頭說是丐幫獨門絕活麼?非丐幫弟子不傳哪!」說完哈哈大 
    笑。 
     
      袁明珠道:「中玉哥,嘗嘗別的肉吧!」她夾了一塊黑呼呼的肉給他。 
     
      石中玉看這塊肉不但黑,而且還焦了,問道:「這是什麼肉?」 
     
      「你別管什麼肉,先嘗嘗再說嘛!」 
     
      肉一入口,他就叫:「好吃,好吃!真好吃!」 
     
      袁明珠笑道:「這是香肉。」 
     
      「香肉?香肉是什麼?」 
     
      雲出岫笑道:「少俠,香肉就是狗肉。」 
     
      「啊!狗肉這麼好吃啊!我在新疆,看他們家家全養好多條狗,可是就沒見人 
    吃過。」 
     
      老化子笑道:「新疆那種狗叫牧羊犬,肉並不好吃,同時遊牧民族對狗視同跟 
    子女一樣,誰敢吃?」 
     
      「那這可以吃的狗是………」 
     
      「土狗!而且吃土狗還有講究呢!所謂一黑、二黃、三花、四白,黑狗香,黃 
    狗甜,花的同白的,味道就差了。」 
     
      「伯父!那如今咱們吃的是什麼狗?」 
     
      老化子道:「這還用問,當然是純黑的啦!」 
     
      他再也顧不得發問,搶著大吃大喝起來。 
     
      吃飽喝足之後,老化子道:「中玉呀!你跟丫頭上扯旗門吧!我老人家可要在 
    這化子窩,好好休息休息啦!」 
     
      「伯父,那我怎麼找您呢?」 
     
      「笨蛋!你們不會來化子窩麼?」 
     
      他夫妻二人告別化子窩,去了大柵欄。 
     
      一進大柵欄,豁!熙來攘往,可熱鬧啦!家家全是殷實的大買賣,有綢緞布號 
    、珠寶錢莊、大飯館子,一家挨著一家,廚房裡刀勺亂響,聲傳屋外。 
     
      袁明珠帶他進了一家珠寶銀樓,站櫃台的夥計一見,忙問:「二位想買點什麼 
    ?小號各式珠寶應有盡有,貨真價實。」 
     
      袁明珠衝他一笑道:「我買你們掌櫃的,叫他出來見我!」 
     
      小夥計一時沒轉過腦筋來,問道:「我們掌櫃的怎麼能賣?」 
     
      掌櫃的這時在內屋已經聽到了,出屋一看,忙道:「原來是姑爺同姑奶奶來了 
    。」忙往屋裡請。 
     
      石中玉一見,也認得,原來他成婚那天,這位掌櫃的也前去祝賀了,忙抱拳一 
    禮道:「見過于前輩!」 
     
      「好說,好說,快屋裡請!」 
     
      三人進入內室之後,小夥計奉上香茗。 
     
      掌櫃的于掬義道:「姑奶奶,七八年前你來時,還是鼻涕蟲呢!如今可成了大 
    美人了,要不是你出嫁那天我去喝了喜酒,不然今天你來,我還真不敢認呢!」他 
    說完,哈哈大笑。 
     
      袁明珠撒嬌道,「于叔,你壞死啦!就會糗我,嘻嘻!上次我來北京的時候, 
    還是孩子,可是如今長大了,北京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我可得好好的逛逛了。」 
     
      「我的姑奶奶啊,北京乃是天子腳下,好吃的、好聽的、好玩的、好看的,到 
    處都是啊!」 
     
      「于叔,您說說都有哪些好吃的地方?」 
     
      「哎呀!我的姑奶奶,光這大柵欄以內的館子,家家全可算是一流的了,山珍 
    海味,吃啥有啥,何況東城還有一家譚家宴,不過那兒每天只辦兩桌,中午一桌, 
    晚上一桌,得預約排隊等。」 
     
      「于叔他那家有啥特別麼?」 
     
      「我沒吃過,不過聽吃過的人說,不但色、香、味俱佳,尤其是譚家大白菜, 
    更是有名。」 
     
      石中玉道:「對!我聽化子伯伯在武威天香居點這道菜,把天香居掌櫃的點愣 
    了,八成他老人家吃過。」 
     
      袁明珠道:「那好,明兒個咱們也去吃一頓。」 
     
      「我的姑奶奶呀!明兒個可不行,你想吃潭家菜,最少也得候個十天半個月的 
    輪子,我這就叫人去預約,可是哪天排上號,我可不敢保險。」 
     
      「于叔,你去訂吧!我們不吃過譚家大白菜,不離北京!」 
     
      好!她可真饞哪!接著又問道:「于叔!好聽的有啥呀?」 
     
      「咳!姑奶奶,好聽的可多嘍!有京戲(國劇),廣和樓裡同演唱的角兒,大
    多是宮廷的供奉,別提唱、念、做、打有多棒啦!還有劉老全的京韻大鼓,天橋茶
    社的相聲,說、學、逗、唱,真有一套呢!」 
     
      「于叔,那好玩的地方呢?」 
     
      「好玩的地方啊!可惜你是姑娘家那地方不能去。」
    
      「于叔,啥地方我不能去?」 
     
      「八大胡同。」 
     
      「于叔,八大胡同是幹啥的?」 
     
      「好玩的地方啊!那是男人的樂園,女孩子的禁地。」 
     
      「不要緊,我以前一直穿男裝,換換衣服不就行了麼?」 
     
      「換衣服女孩子也不能去。」 
     
      「為什麼?」 
     
      「姑奶奶,那是花街柳巷啊!」 
     
      「于叔,沒關係,逢場作戲啦!嘻嘻!」 
     
      石中玉問了:「于前輩,花街柳巷怎麼會在大街上?」 
     
      「誰說在大街上啦?」 
     
      「那您不是說八大胡同麼?大胡同有多大?」 
     
      「我的傻姑老爺,八大胡同並不是胡同大,那個胡同車轎只能單行,錯個車都 
    錯不過來,那是它們的名氣大。」 
     
      袁明珠問道:「于叔,有說乎?」 
     
      「姑奶奶,是這樣的,那些胡同裡面,有些高級班子跟書寓,很多內城裡的貝 
    子、貝勒們,以及王公大臣們,全喜歡往那兒跑,所以就有了名氣啦!」 
     
      「于叔,怎麼王孫公子會往那地方跑哇?」 
     
      「豈止王孫公子,當年韃子康熙跟乾隆皇,全都逛過書寓呢!」 
     
      「于叔,八大胡同都是哪些胡同?」 
     
      「老北京給它們編了一個流口溜是:
    
      陝西蒼裡真溫柔,店過穿心向石頭,紗帽至今猶姓李,胭脂終古不知悉; 
      皮條營有東西別,石順名曾大小留,逛罷斜街王度幅,韓家潭畔聽歌喉。 
     
      你懂了麼?」 
     
      「于叔,那還有好看的呢?」 
     
      「好看的地方更多啦!北京城的街景建築不好看麼?還有皇宮大內,可是咱們 
    漢人平民百姓不准進內城,還有天壇、白寺廟,多啦!而且還有咱們那行紅綠點啊 
    ?」 
     
      「噢!于叔,您說北京還有財場啊?」 
     
      「多嘍!比揚州多多了。」 
     
      「有咱們門裡的麼?」 
     
      「沒有,這行在北京沒官面上的人撐著,誰也頂不下來,咱們的人只有給他們 
    當來後手,耍技術。」 
     
      「那我得好逛逛,狠狠的贏他們點。」 
     
      「我的姑奶奶,你小玩可以,可千萬不能玩大的,就是你贏了,也帶不走。」 
     
      「怎麼?金賭銀還,難道他們敢耍賴不成?」 
     
      「姑奶奶,你不知道他們後台全是誰,咱們可惹不起啊!」 
     
      「會有誰?」 
     
      「就拿北京最大的一家賭場『福華』來說吧!他們的幕後老闆,就是領侍衛內 
    大臣,醇親王的大貝勒奕匡,道光皇上的近支,咱們惹得起麼?」接著他又問道: 
    「你們兩口子是專為來玩的麼?」 
     
      「不!我主要是給他打造一把乘手的兵刃,好追殺他的殺父仇人。」 
     
      「姑爺,你想打什麼樣的兵刃?打磨廠老王麻子是全國打造兵刃的頭把高手, 
    跟我很有點交情,我陪你去,你想要打造什麼兵刃,包你滿意。」 
     
      「那敢情好,前輩,咱們這就去。」 
     
      「姑爺,現在都快吃晚飯了,明天再去也不遲啊!」 
     
      晚飯,于掌櫃的當然得盡地主之誼,著他倆去「厚德福」大吃了一頓。 
     
      晚上于掌櫃請他們去「廣和樓」聽戲,今天是全本的紅淨戲,關雲長千里走單 
    騎。 
     
      一進門,門裡邊還供了關公像,香煙繚繞,看來戲園子對關公倒是滿虔誠的, 
    等找到座位,坐下之後,石中玉看戲台上有幅對聯不錯。 
     
      上聯是:學君臣,學父子,學夫婦,學朋友,學千古忠孝節義,細細看來,慢 
    道逢場作戲。 
     
      下聯是:或富貴,或貧賤,或喜怒,或哀懼,將一時離合悲歡,重重演出,管 
    叫拍案驚奇。 
     
      接著開鑼了,演的是關雲長保二皇嫂,過五關斬六將,劈秦琪,斬蔡陽,演員 
    的唱、念、做、打,的確沒話說,台下叫好鼓掌聲不絕。 
     
      石中玉道:「正史上似乎沒有這段吧?」 
     
      袁明珠道:「哎呀!老公啊!你真是彈琵琶掉眼淚,替古人擔憂哇!管他什麼 
    雞屎、鴨屎,全是臭的,只要唱的好,打的熱鬧,就看的過癮,咱們又不專門研究 
    拉屎。」 
     
      戲散了,回客吧! 
     
      走在路上,石中玉問道:「于前輩,您對內城各府邸熟不熟?」 
     
      「熟!熟透了,做珠寶生意的,要不跟各大府邸有來往,那生意還怎麼做?你 
    問這個幹啥?」 
     
      「我聽說醇王府養的有一批東洋武士,不知確否?」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醇王府大貝勒奕匡是領待衛內大臣,家在蓄養武林高手 
    ,是正常現象,致於有沒有東洋武士,外人就難以知道了,你打聽東洋武士幹啥?」 
     
      「先父母的身上中有東洋忍者的星形鏢跟倭刀傷痕。」 
     
      「噢!是這麼回事啊!我留神給你探聽探聽!」 
     
      袁明珠道:「于叔,您探聽的時候,可得小心點,千萬別打草驚蛇呀!」 
     
      「姑奶奶,放心吧!于叔我這麼大年紀了,還會魯莽行事麼?」 
     
      翌日,一吃過早飯,于掬義就帶他們二位去了打磨廠,進了麻子兵刃店。 
     
      掌櫃的正坐在櫃台內抽水煙呢!一見他們進門,忙起立招呼道:「唷!于老,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坐坐?」 
     
      「王老哥,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今兒個來,是這兩位遠親想打把乘手的傢 
    伙。」 
     
      老王麻子轉對石中玉他們問道:「二位想打件什麼乘手的兵刃?」 
     
      袁明珠看這位老王麻子可真夠麻的,大麻坑裡還帶有小麻坑,她想笑,被石中 
    玉擰了一把,才沒笑出聲來。 
     
      石中玉沖老麻子一抱拳道:「王老,在下想打把精鋼折扇,一尺五六寸長,跟 
    普通的折扇一樣厚就可以了。」 
     
      「少俠,扇子股要不要加機關?」 
     
      「王老,扇子股還能增加機關麼?」 
     
      「能!」 
     
      「王老,怎麼加法?」 
     
      「兩隻外股可加機簧,能暗藏飛針,以機簧射出,可及十丈,五丈之內能穿犀 
    革,內股可加套股,可以內力發出,至於射程遠近,那可就要看使用人的功力了。」 
     
      「好,就照王老說的打造,大概得多少時候可以打造完成?」 
     
      「這是精功細活,最快也得個把月。」 
     
      「好吧!您給我打造吧!總共多少銀子?」 
     
      「這是精工細活,尤其兩隻發射彈簧軟了硬了都不行,得恰到好處,實在很費 
    功,正常價錢是需要黃金五十兩,您是于老哥的親戚,那麼打九折吧!」 
     
      「謝了!王老,價錢不必打折!」他說著掏出了一張銀票,交給了王麻子老闆。 
     
      王麻子接過一看,是寶通錢莊三千兩的銀票,合黃金七十五兩,忙道:「您等 
    等,我去找錢!」說完他就要往內院走。 
     
      石中玉道:「王老,多餘的不用找了,給師傅們當酒錢吧!」 
     
      「這怎麼行?」 
     
      于掬義說了:「王老哥,捨親說不用找,你就別找啦!招呼他們做精細點不就 
    行了麼!」 
     
      王麻子謝了又謝,才收了。 
     
      他三人告辭,回到了珠寶店,一個月的時候,還早得很呢!沒事幹啥?逛逛吧! 
     
      這天袁大妹子又穿回了男裝。 
     
      「嘻嘻!我要跟你去逛逛八大胡同。」 
     
      「胡鬧!」 
     
      「嘻嘻!逢場做戲,又有啥關係呢!你要是不帶我,我自己去。」 
     
      正在這時候,于掬義進來了,一看袁明珠這樣子,笑道:「姑奶奶怎麼又變成 
    袁大少啦!哈哈哈哈!」 
     
      「于叔!我要跟他去逛逛八大胡同。」 
     
      于掬義知道這位姑奶奶脾氣,你越不叫去,她是非去不可,乾脆叫她去吧,於 
    是對石中玉道:「姑爺,您帶姑奶奶去吧!上石頭胡同,看門口上掛的『清吟小班 
    』或者是『萬寓』,逛逛也好,可以開開眼界,別的像什麼院或什麼園的,可就別 
    亂往裡闖啦!」 
     
      袁大妹子硬纏著夫婿帶她去逛八大胡同,石中玉沒法子,只好陪她走一趟吧! 
     
      他夫妻來到八大胡同之首的石頭胡同,這胡同的確不大,可是來往的行人,卻 
    個個衣冠楚楚,而且還有些乘車坐轎的。 
     
      他二人來到一家門口,見窄窄的小門,門上掛著一塊紅底金字橫匾「秋月書寓 
    」,石中玉心想:「於前輩說過,書寓或清吟小班可以進去逛逛,就這兒吧!」於 
    是對袁明珠道:「咱們就這家逛逛吧!」 
     
      二人進了窄門,別看門窄,可是進門之後,豁然是大庭園,滿院奇花異草,本 
    進大庭,尚有跨院,真是好章台耶! 
     
      裡面的大茶壺一見有客人上門,忙扯著嗓子喊道:「二位公子爺駕到,好好接 
    待啦!」 
     
      有他這一嗓子,由裡面走出一位三十多的媽媽,帶著兩個丫環出來迎接。 
     
      就見這媽媽沖二人襝衽為禮道:「二位公子爺,請廳上待茶!」 
     
      這時那兩個丫環,早已把大廳的門簾,高記掀起,二人進屋一看,全是花梨紫 
    檀的傢具,擺設的瓷器,全是江西官窯燒的,兩邊牆壁上,還掛滿了字畫。 
     
      這那象妓女戶,簡直大戶人家的客廳嘛! 
     
      老媽媽請二人落座之後,小丫環獻上香茗,等他們喝了口茶之後,老媽媽這才 
    開了腔,她未語先笑道:「二位公子爺初來吧?」 
     
      石中玉也笑道:「咱是大姑娘上轎,生平頭一遭!」 
     
      「公子爺,真會說笑話,我叫姑娘們出來見見,您認為哪個合適,就留下來伺 
    候!」 
     
      有她這句話,大茶壺又喊道:「姑娘們出來見客啦!」 
     
      這時由內庭走出來四位燕瘦環肥,花枝招展的四個姑娘,老媽媽說了聲:「報 
    名!」 
     
      依次是「紅桃紫艷」、「翠荷華菁」、「楓菊韓茜」、「雪梅筱倩」。 
     
      老媽媽問道,「公子爺,要她們誰伺候?」 
     
      沒等石中玉答話,袁明珠說了:「全留下啦!」老媽媽立即帶著丫環退出了。 
     
      紅桃紫艷道:「二位公子爺,要我們姐妹伺候您點什麼?」 
     
      袁明珠問道:「你們全會什麼?」 
     
      紫艷道:「公子爺,琴、棋、書、畫、詩、酒、花,我們都可以勉強伺候!」 
    她倒還算謙虛。 
     
      袁明珠問道:「你們會不會打麻雀、推牌九玩天九牌跟擲骰子?」 
     
      仍是紫艷道:「公子爺,我們勉可相陪。」 
     
      石中玉道:「琴!你們都會玩什麼琴?」 
     
      翠荷華菁道:「古箏、琵琶、月琴跟蝶琴。」 
     
      石中玉問道:「有獨他爾、丹布爾、艾捷克沒有?」 
     
      華菁道:「公子爺您說的這些都是琴麼?」 
     
      「這是龜茲國的弦樂。」 
     
      「公子爺,您說的這都是洋玩藝,我們別說會了,連名字都沒聽過。」 
     
      石中玉笑道:「這不能算洋玩藝,新疆省到處都有。」 
     
      華菁噢了聲道:「您說的是胡樂呀!」 
     
      石中玉笑了笑,承認了。 
     
      袁明珠道:「你別再提新疆那玩藝了,叫她們彈彈,給咱們聽吧!」 
     
      有她這句話,四艷開始彈了起來,她們彈的是「陽春白雪」,彈的曲子雖然好 
    ,可是全不大對他們的口味。 
     
      石中玉久住新疆,所聽曲子全都是粗獷豪邁,而袁明珠則根本不通音律,她們 
    簡直成了對牛彈琴了。 
     
      一曲終了,二人少不得也拍拍手,稱讚幾聲。 
     
      四艷放下了樂器,問道:「二位公子有興趣玩棋麼?」 
     
      石中玉問道;「都有什麼棋啊?」 
     
      袁明珠道:「有老虎棋沒有?」 
     
      韓茜陪笑道:「公子爺,您真會開玩笑,那老虎棋是哄小孩子玩的。」 
     
      袁明珠道:「我就會下老虎棋嘛!」 
     
      石中玉斥道,「你會下老虎棋,可是沒人肯哄孩子!」 
     
      書寓的姑娘當然得有一套哄客人高興的手段,四艷見琴棋全沒能挑起客人的興 
    趣,攸倩道:「這樣吧!我伺候二位一段大西廂如何?」 
     
      他們兩人聽了,只好點頭道:「好啊!」 
     
      筱倩唱西廂記裡張生戲鶯鶯那段,其他三艷為她伴奏。 
     
      因為袁明珠他們兩個誰也沒看過西廂記,根本聽不懂唱的是什麼,不過唱完了 
    只是胡亂鼓鼓掌而已,石中玉從小就跟著不第書生,對詩詞很感興趣,問道:「你 
    們誰會做詩?」 
     
      四艷一聽,原來他喜歡詩啊!同時道:「勉可應付。」 
     
      石中玉道:「那麼哪位先來一首?」 
     
      紫艷道:「我獻醜啦!」說著吟道:
    
      骨肉傷殘事業荒,一身何忍入為娼,
      涕垂玉筋辭官舍,步蹴金蓮入教坊; 
      對鏡自憐傾國色,向人羞學倚門妝,
      春來雨露深如海,嫁得劉郎勝阮郎。 
     
      石中玉聽了一愣,問道:「姑娘莫非是宦門之後?」 
     
      四女全低下了頭,神色黯然。 
     
      石中玉道:「我也和一首!」 
     
      教坊脂粉喜鉛華,一片閒心對落花,
      舊曲聽來猶有恨,故園歸去卻無家; 
      去環半官臨妝鏡,兩淚空流濕絳紗,
      安得江州白司馬,樽前重與訴琵琶。 
     
      四女聽後,突然放聲痛哭,只哭得袁明珠一愣一愣的,真如太二和尚摸不著頭 
    腦,問道:「你做了首什麼詩?竟讓她們哭得跟淚人似的?」 
     
      「咳!我是感懷她們的身世,才和了一首,沒想到更勾起了她們的傷心。」 
     
      「原來是這麼回子事啊!那還不好辦麼?」 
     
      「好辦?怎麼辦?」 
     
      「把她們四個贖出去不就行了麼?」 
     
      這四艷一聽這位公子爺要為她們贖身,真是福至心靈,全跪在她的面前道:「 
    但能得公子爺為我們贖身,這輩子報不在恩大德,來生變做犬馬也當報還。」 
     
      石中玉看了直搖頭道:「明珠啊!你把她們贖出去怎麼安置啊?」 
     
      「不要你管,我自有法子安置她們,你給她們贖身吧!」 
     
      老婆話已出口,石中玉也說不上不算啦!只好叫紫艷去叫書寓當家主事的來。 
     
      老媽媽又來了,一聽石中玉要為她們贖身,可做了難啦! 
     
      她這書寓就靠這四艷撐著,四艷一走,她就得關門大吉,可是律有明文,又不 
    能不叫人為姑娘贖身,最後心一橫,來了個獅子大開口,道:「公子爺,您要為這 
    個丫頭贖身,那是她們的福氣,不過她們跟您這麼一走,我這麼多年調教的心血, 
    可就全泡了湯啦!我還有下人們下半輩子還得活呀!」 
     
      袁明珠聽出她話中含意,不外乎獅子大開口的要錢罷了,於是道:「我們可是 
    江湖人你別太過分了,路要讓一步,味要減三分,過得去,我們出錢,你放人,大 
    家樂,你要太不識相呢!咱們可走著瞧!」 
     
      石中玉沒想到老婆還有這一套軟中帶硬的交涉本領呢! 
     
      這個老媽媽還真叫她給震住了,本來她想每人最少要五萬兩白銀的,經她拿話 
    給震住了,算了半天,四人一起贖身,少十萬兩不行。 
     
      袁明珠倒也乾脆,十萬兩,一口應了下來。 
     
      石中玉出售寶石的那點子,這下子豈不快光了麼?可是老婆答應了,不贖出不 
    行啊!只好一咬牙,掏出銀票來,數出十萬兩,交給了袁明珠道:「你辦吧!」 
     
      袁明珠還真老練,叫老媽媽找出她四人的原始賣身契,交她四人辨認無訛後, 
    把銀票交給老媽媽並當眾燒了她四人的賣身契。 
     
      石中玉問道:「明珠,她們四個你怎麼處理呢?」 
     
      袁明珠轉向她四個道;「你們可有地方去?」 
     
      四人同時道:「我們全是外省被拐賣來的,京城舉目無親,了無去處,尚望公 
    子爺收留,甘願為奴為婢。」 
     
      「好吧!跟我走吧!」 
     
      他們回到了珠寶銀樓。 
     
      于掌櫃一見,唷了聲道:「姑爺、姑奶奶回來怎麼還……」 
     
      「于叔,我從『秋月書寓』把她們贖出來了,暫時先安置在你這裡,等我們走 
    時,再把她們帶回家去。」 
     
      于掌櫃有啥法子?已成事實了,只好先把她們安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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