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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 仇 門

                   【第六章 殺鬼子報仇雪恨】
    
      話說石中玉在物華珠寶店屋頂,打傷來犯的侍衛營人員之後,就以列子御風的 
    輕功,脫身走了。 
     
      他到哪兒去了呢? 
     
      他怕有人跟蹤,採之字路線,在沿途屋頂走了一段路,發現並沒人跟蹤,這才 
    下了地面,大大方方地去了天橋。 
     
      這時雖然已經二更多天,可是天橋仍有夜市,依然熱鬧哄哄!他在天橋轉了一 
    轉之後,就溜進了天橋附近的花子窩——丐幫北京分舵。 
     
      一進門,不但老化子在,分舵主雲出蚰在,就連自己老婆明珠居然也在。 
     
      他忙向老化子行禮,叫了聲「伯父」之後,又對分舵主一抱拳,叫了聲「雲前 
    輩」! 
     
      雲分舵主連連搖手道:「少俠,你要瞧得起我,叫聲大哥,不然你就叫雲出岫 
    ,這前輩二字我可不敢當!」 
     
      石中玉到也爽快!馬上叫了聲:「雲大哥!」 
     
      雲出岫哈哈大笑道:「兄弟,這多乾脆!」說完,又大笑不止。 
     
      石中玉問明珠:「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于前輩他們全安置好了嗎?」 
     
      沒等明珠回答,老化子就說了:「她呀!早來啦!天還沒黑就摸來了,你小兔 
    崽子再晚不來,她非去找你不可,那邊都去了哪些人?全擺平了嗎?」 
     
      「伯父,去的二三十個全是侍衛營的,由兩個大領班帶頭,全叫我給放倒了。」 
     
      老化子大驚,道:「啊!全叫你給宰了?」 
     
      「伯父,我哪有那麼狠!只不過白天用牛毛毒針傷明珠的那個大領班被我一隻 
    扇骨飛鏢。射中心窩,嗝屁朝涼之外,其餘的全只讓他們受了輕傷!」 
     
      「嗯,這還差不多,你要記住,上天有好生之德。」 
     
      「是伯父,侄兒記住了。」 
     
      這時候,明珠才插上嘴,道:「老公!化子伯伯說了,他們的那牛毛針,叫五 
    毒奪命針,是四川唐門的獨門暗器,這麼說公婆的死,是與四川唐門有關嘍!」 
     
      「四川唐門?我殺的那個大領班就叫唐璜,莫非他就是四川唐門的人?」 
     
      老化子接口道:「不錯,打從滿洲韃子入關之後,每朝每代,唐門全有人在宮 
    裡當差。」 
     
      石中玉道:「這倒巧了,誤打誤撞。今天居然宰了個殺父仇人!」 
     
      雲出岫接口道:「兄弟,我看未必!當年傷雙俠的人如今最少也該在五十上下 
    啦,侍衛營的人,最大也不會超過四十歲。」 
     
      明珠問道:「為什麼?」 
     
      雲出蚰道:「侍衛營的人,只要一超過四十歲,就得退休啊!」 
     
      石中玉聽了之後,傻愣愣的道:「這麼來,我殺父母的仇人,仍然沒一點下落 
    。」 
     
      老化子道:「孩子,也不能這麼說,你以前殺的女王蜂不就是正點子嗎?更何 
    況你的殺父母仇人,如今我可以斷定與唐門有關。」 
     
      「伯父,你這話……」 
     
      「孩子,以前你拿出的那些暗器,因毒性早已消退,我無法判定出處,如今這 
    毒針即是與你父母所中的一樣,而這上面所淬的毒,又是五毒,他們稱為『五毒奪 
    命針』,而江湖上則通常叫它『蜂尾針』! 
     
      「而你父母所中的『黃鋒針、鐵蒺藜、蜈蚣鏢、棗核鏢』等,全淬有劇毒,不 
    然你父母的遺體,不可能保持二十年不腐,而四川唐門所打造的淬毒暗器,天下又 
    無出其右。 
     
      「我認為你父母所中的暗器,不是反由四川唐門中人親自發射,而使用的那些 
    暗器,也是向唐門買的。」 
     
      「伯父,照您這麼說,先父母之仇,應該與唐門有關嘍?」 
     
      「絕對有關。」 
     
      好!就他這句話不要緊,四川唐門幾乎全被石中玉給毀了!這是廢話,暫且不 
    提。 
     
      石中玉問明珠道:「于前輩他們到底怎麼安頓的?」 
     
      「老公!我們扯旗的哪個分舵沒幾個暗窯?你就別管啦!」 
     
      「那四個丫頭呢?」 
     
      「我化了大把銀子替她們贖身,會不管她們嗎?當然已在暗窯安置妥當了,幹 
    嘛?你想動她們的念頭哇?」 
     
      好!她這話一出口,引來老老少少的一片哄笑! 
     
      石中玉尷尬道:「我只不過問問嘛!」 
     
      「哼!你就會關心她們!」 
     
      石中玉真被她弄得哭不得、笑不得,只好轉了話題問道:「那咱們那兩匹馬呢 
    ?」 
     
      明珠沒言語,雲出蚰說了:「兄弟你那匹紅鬃寶馬跟柳樹井威遠鏢局子去啦 
    !化子窩或普通民宅,有那麼幾匹良駒,會叫人起疑,鏢局的車馬多,就不太顯眼 
    了!」 
     
      這時明珠忽然道:「化子伯伯,我今天上午受了傷,中玉帶著我逃避追兵,曾 
    去了一個地方,他們講話全都嘰哩咕嚕的,一句也聽不懂。」 
     
      「再看他們的長相,黃毛藍眼,大高鼻子,衣服也怪怪的,可是有個年紀大的 
    一臉大鬍子,但腰中還帶了一柄細長的窄劍。」 
     
      雲出岫是老北京啦,一聽就道:「袁姑娘,你們白天去的是使館區呀!怪不得 
    ,你雖然受傷,竟沒被侍衛營的人逮著,原來你們闖進了使館區呀!中國人不分官 
    民,一律不准進去的呀!」 
     
      石中玉道:「怪不得,我眼看著就要被他們追上了,誰知,他們卻停下來,不 
    追了。」 
     
      老化子忽然道:「細長窄劍,那不正與你父母身上的傷口吻合嗎?」 
     
      「伯父,你是說……」 
     
      「他們縱不是你的殺父仇人,而你的殺父仇人,必與他們有關!」 
     
      「好,今天已晚,明天夜裡,我去宰幾個,給我爹媽報仇!」 
     
      明珠道:「阿郎啊!你能確定他們是仇家嗎?」 
     
      「管他的,誰叫他們黃毛碧眼用窄劍,這叫情屈,命不屈!他們該死1」 
     
      翌日! 
     
      夜,剛剛起更,石中玉丈著藝高人膽大,他就開始行動了。 
     
      他到了內城的城牆下,看看左右沒人,就以列子御風的輕功,旱地拔蔥起來之 
    後,右腿尖一點左腳背,兩臂再乘勢一振,乖乖!五六丈高的城牆,竟被他拔了上 
    來。 
     
      左右仔細一看,原來承平日久,牆上根本沒有巡守的官兵,他一個翻斗之後, 
    又來了個燕子三抄水,居然點塵不驚的落入城內。 
     
      內城是進來了,可是,使館區在那兒呢? 
     
      正在他為難的時候,忽然來了個引路的!誰這麼好心,幫他引路? 
     
      咳!原來是個穿洋服的漢子,忽然從手上發出了一股閃亮、閃亮的白光柱,照 
    在地上,有鍋蓋那麼大一個光圈,地上的東西看的可清楚啦! 
     
      他非常納悶!這是什麼玩藝?他手往前一指,就發出一股子的光柱,照在地上 
    這麼亮? 
     
      他這一好奇不要緊,啥也不管了,仗著輕功高妙,潛到這傢伙附不遠的地方, 
    暗暗跟蹤。 
     
      誰知,沒走多遠,就到了一個大門口,而這個大門口正中央又吊著一個更明亮 
    的玩藝,照得門口如同白晝,纖毫畢現。 
     
      而這小子到了亮的地方,手中的那個白光柱,忽然沒了。 
     
      他在這如同白晝的光亮之下,才看清楚,剛才那小子手上拿的是個白不拉嘰的 
    小棒子,這是啥玩藝?竟能發出那麼亮的白光柱? 
     
      再看大門口吊著這個更亮的玩藝,他在暗處已然看清楚了,上面是黑糊糊的一 
    大堆,下面一個雪白的草帽圈,圈中央是個倒吊的玻璃罩,罩子裡還有個白紗小罩 
    ,亮光就是由這小紗罩發出來的,而且這小紗罩還呼呼的直響! 
     
      門中有兩個穿對襟短衣褲的兵丁,高筒皮靴。皮腰帶,平頂大盤帽,衣服上全 
    是閃亮、閃亮的銅扣子。 
     
      每人手中還持著一支木托,鐵管像燒火棍子似的東西,上面還有一條皮帶,跟 
    白天看見那個洋鬼子拿的一樣東西。 
     
      他這時才明白,這兒就是使館區。 
     
      既然已到了使館區,找用窄劍的吧! 
     
      他仗著夜暗掩護,上了房,一處一處的找。 
     
      使館區內,凡是大點的屋子,全大門口一樣,有個倒巾發亮的東西,照的跟白 
    晝一樣,而小點的房間裡面,則是放在桌子上一個有大玻璃罩子的東西,中間有個 
    火頭,比一般蠟燭、油燈亮多了。 
     
      他在屋頂暗中,一間一間的往下找。 
     
      他慢慢地發現了,較小的房間,全是一個人住,大的房間是通舖,睡好幾個, 
    而大房間內,地上還有個架子,上面放的全是在大門站崗兵丁手中拿著的東西。 
     
      而一個人住的房間內呢,牆上掛著一個皮帶,皮帶上一邊連著一把細長的彎刀 
    ,另一邊還連著個皮套子,裡面不知裝的是啥藝? 
     
      他看了幾間,全都一樣,於是自忖道:「窄彎刀,跟父母之仇無關,別冤枉了 
    好人。」 
     
      他由房上疊以了另外一戶,看裡邊也是一樣,只得再往下找,一連五六家,全 
    一樣,直到最後一家,才發現了窄劍。 
     
      他心說:「好哇!我終於找到啦!」 
     
      他一計算,有窄劍的一共有三間,就是說有三個人!這也是這三個傢伙,命該 
    如此。 
     
      那麼下手吧!不行,現在燈光太亮,萬一下手時,一個不好,有人一叫,那還 
    是麻煩事,等息了燈再說吧! 
     
      誰知,就這時候,一陣唔啦、唔啦的喇叭聲,所有的燈光全息啦! 
     
      那快下手吧! 
     
      也不行。 
     
      那又為了什麼?原來剛才各屋子的燈光太亮,這突然一黑,眼睛變得不適應了 
    ,眼前一片漆黑,他只好蹲在屋頂閉目養神。 
     
      沒想到就這時候,又有幾條光柱出現。 
     
      他仔細看,又是跟最初見的一樣,人家手一抬,就有一條光柱,照著地上走路 
    ,辦完了事,回到房中,把那個白棒棒放在床頭,手在上面一摸,又黑了。 
     
      他!這下子樂了!注意這幾個人,全是一樣的動作。 
     
      等他的視力恢復到能夜視的時候,他並沒先去報仇,而只是先去摸這幾支白棒 
    棒。 
     
      他雖不是扯旗的,可是摟著個小賊婆睡了幾個月,多少也摸了點門道。 
     
      於是等對方睡了之後,先把房間撥開,伸手就把那白棒棒摸在手中,收了起來 
    ,他一連收了三個,想想,夠了,報仇吧! 
     
      他到牆上掛有窄長劍的房裡,取出折扇,照睡在床上的漢子的心口上,就戳了 
    一傢伙,這小子連哼都沒哼,就向閻王爺那兒去報到啦! 
     
      他接著摸進了第二間。 
     
      也是外甥打燈籠,照舊一傢伙,誰知這時他的身後,忽然當、當、當、當地敲 
    了起鐘來了。 
     
      這下子,差點沒把他的苦膽嚇破,他趕緊一矮身,竄到了床底下。 
     
      鐘還是一直在敲!大約敲了十幾下之後,不敲了。 
     
      他趴在床底下,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 
    時候,可是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他才慢慢地從床底下爬出來,溜出門外,一個人 
    也沒有。 
     
      幹!幹依娘!最少老子還要宰一個! 
     
      他又摸進了另一間。 
     
      也一點勁沒費,又解決了一個,這時他一高興,把牆上掛著的皮帶,取下來, 
    紮在自己的腰上! 
     
      溜出來之後,上了房,開始準備打道回府,這時候,剛才那間的鐘,又當、當 
    的響了。 
     
      他現在沉著多了! 
     
      鐘一面響,他一面數,結果響了十二下,自動停了,他看看天,這時約莫著正 
    三更。 
     
      他這才明白,原來這鐘是洋玩藝,到時自動會響,他媽的,差點沒把老子的魂 
    嚇掉了。 
     
      任務圓滿園成,回客吧! 
     
      他又沿原路,回到了花子窩。 
     
      大夥兒現在全沒睡,尤其是明珠,見他回來了,才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老化子見他腰扎皮帶,還懸著窄劍,笑道:「怎麼,不但把洋毛子宰了,連劍 
    也拿來了。」 
     
      石中玉於是把這趟所作所為,說了個詳細,尤其對那會響的鐘,差點沒嚇破膽 
    ,說的活靈活現。 
     
      雲出岫聽了哈哈笑道:「老弟呀!那玩藝兒叫自鳴鐘,不但洋鬼子有。清宮大 
    內跟王公大臣們府裡頭都有,那是時髦的玩藝。」 
     
      石中玉被說成了土包子,心裡很不是滋味,於是由懷中掏出偷來三支白棒棒問 
    道:「雲大哥,這是啥玩藝?」 
     
      雲出岫看了笑道:「老弟呀!這八成就是電棒子吧!聽說大內也有。」 
     
      石中玉一聽,這位雲大哥還真有一套,於是問道:「怎麼用,雲大哥知道嗎?」 
     
      「老弟呀,我見都沒見過,哪知怎麼用啊!不過我聽說……」 
     
      「雲大哥,您聽過啥?」 
     
      「我聽說往那上面一按,它就會亮,一鬆手就息火。」 
     
      石中玉拿起一支來,仔細的看,但見一端有茶杯口那樣大,是個喇叭頭,上面 
    有個玻璃片,裡頭是個小碗,碗中央還有個玻璃疙瘩,後段比較細,也有銅元那麼 
    粗,中間還有個小圓疙瘩。 
     
      於是他試著用手按了按那個小圓疙瘩。 
     
      可不是嗎?一按就一亮,一鬆了又不亮了。 
     
      明珠看了樂啦,伸手抓過一個道:「我也要!」 
     
      就按那個疙瘩。可不是一按就亮,照在天花板上就是個大白光圈,她玩的可高 
    興啦! 
     
      石中玉道:「雲大哥,您可真不單簡哪!」 
     
      雲出岫也笑道:「不單簡,不單簡!」 
     
      他倆這一不單簡不要緊,明珠聽了好彆扭,斥道:「什麼不單簡!郎啊,那叫 
    不簡單!」 
     
      大夥一聽,全笑了。 
     
      石中玉這時解下了腰帶子,見上面不但掛了窄長劍,而且還有一大一小兩個皮 
    口袋,把大皮口袋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黑糊糊,圓鼓鼓的鐵傢伙。 
     
      抽出來一看,把上還鑲有兩片象牙,這是什麼東西? 
     
      他遞給了雲出岫問道:「雲大哥,您看,這是啥傢伙?」 
     
      他遞的時候,手握著柄,那傢伙上面的鐵管子,正對著雲出岫! 
     
      雲出岫一看,不但立即閃開了,急忙道:「兄弟,你可千萬別動。」 
     
      石中玉傻乎乎的問道:「雲大哥,怎麼啦?」 
     
      雲出岫這時候滿頭大汗道:「我的媽呀!石老弟,這是洋火器,叫蓮蓬頭!手 
    指頭要是一扣機,會跟打雷一樣,半里地外都可以打死人!」 
     
      「啊!那麼厲害!」 
     
      「可不是,鴉片戰爭的時候,聽說英國洋兵就用這玩藝,把我們打敗的,沒想 
    到羅剎鬼子們,也有這玩藝。」 
     
      石中玉越聽越好奇,拿在手中,翻過來看,掉過去看,嚇的雲出岫忙道:「老 
    弟呀,你看可以,千萬那根管子別對著自己或別人。」 
     
      這時,石中玉已經看出了點名堂。 
     
      一根鐵管,裝在一個小鐵架上,鐵架中間還有個鐵蓮蓬,蓮蓬裡面還有蓮子, 
    後面有把把,鐵蓮蓬下面還有個鐵圈,圈中央還有個鐵尾巴,而左右後方也有個小 
    疙瘩! 
     
      他想,外國洋玩藝怎麼全有疙瘩? 
     
      於是他站到窗戶邊上,黑鐵管對著窗戶外面,用手按了按那個鐵疙瘩,可是即 
    沒有打雷,鐵疙瘩也沒按動,接著他又把鐵疙瘩前後推了推。 
     
      誰知,這一推,可推出了名堂啦! 
     
      鐵蓮蓬不但掉了下來,而蓮子也掉了一地。 
     
      他仔細看這個架子,是由一個黑鐵管、架子、鐵蓮蓬,和握把所組成,而這個
    蓮蓬有六個小圓孔,粗細和那黑管一樣,現在這蓮蓬,又可以來回的轉動。 
     
      他右手握住握把,食指放入鐵圈內的小尾巴上,只一按,架子後上方就有個鳳 
    凰頭張了開來,再按,又巴咭一下子打了下去,而在架子裝蓮蓬的後方,一個小圓 
    孔中,突出了鳳凰嘴尖。 
     
      這一發現,幾乎把他樂瘋了。 
     
      再拿起個蓮子一看,對這個洋火器,已明白了八分啦。 
     
      他見這個蓮子,是由一個銅頭,嵌入圓筒中,而這圓筒的屁股,又大了一圈, 
    底上還有一圈洋文,中間有個半圓小疙瘩,外邊還有個紅圈,他與鐵架子一面瞧, 
    那鳳凰嘴正好打在這個屁股上的老化子上。 
     
      他現在唯一不明白的是,這蓮蓬有六個孔,怎麼會每個孔的蓮子屁股,會正對 
    準鳳凰嘴尖? 
     
      他把空蓮蓬按回架子中,再由黑管看下去,可是兩個孔並不對正,他想把它轉 
    正,可是如今的蓮蓬可轉不動了。 
     
      他又按下那鐵尾巴,看看鳳凰頭是否還能張開? 
     
      誰知,不但鳳凰頭張開了,而且蓮蓬頭也轉動了,等鳳凰頭打下去的時候,蓮 
    蓬孔與鐵管正對正。 
     
      他現在是全明白了,一連就扣了幾下子! 
     
      鳳凰頭一面張開、打下,張開、打下,而蓮蓬頭則隨著鳳凰頭一下一下的轉, 
    配合的真好。 
     
      這一來,明珠也不管有外人在場,跳起來,摟著他就親了一下子。 
     
      弄得在場的人,全大笑不止。 
     
      雲出岫一面笑,一面道:「恭喜老弟,得了個寶貝,不過嘛……」 
     
      「雲大哥,不過什麼?」 
     
      「這下子你可也給在北京的江湖人,惹了大禍啦!」 
     
      「管他呢!活該!誰叫他們二十年前追殺我父母!」 
     
      老化子聽他這麼說,糾正道:「中玉呀!你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哇,不該一 
    竹竿打翻一船人哪!」 
     
      「伯父哇1您也該知道,一人作孽,禍延三代吧!」 
     
      雲出岫一聽,這位老弟已被仇恨沖昏了頭,現在同他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啦! 
     
      於是道:「兄弟呀!我知道你的仇家遍全國,如今你殺了三個羅剎鬼子,而大 
    清朝又是『老百姓怕官,而官又怕洋人』。」 
     
      「羅剎鬼子天亮以後,發現有人被殺,會不找清廷嗎?這一來還不是四門緊閉 
    ,挨家挨戶的搜嗎?這一來,就是不被搜出,你還能萬里尋仇嗎?」 
     
      「那依大哥的意思,我們該怎麼辦?」 
     
      「我的意思,是在他們還沒發現前,一開城門,就先出去,一出城豈不海闊天 
    空了?」 
     
      石中玉轉向老化子道:「伯父,您看呢?」 
     
      「孩子。依你的功力,再高的城牆也擋不住你,可是你得為明珠,和于掬義他 
    們想一想啊!」 
     
      「好,那我們天一亮就出城,那您打算……」 
     
      老化子道:「我答應過幫你報仇,會不管了嗎?一塊兒走哇!」 
     
      雲出岫道:「老爺子,我叫他們漏夜去取馬匹,天亮前在南下窪子等您。」 
     
      「好。」 
     
      石中玉道:「明珠,快帶我去見于前輩他們。」 
     
      他夫妻二人寅夜找到了于掬義他的藏匿處。
    
      于掌櫃一見他們這時候來,大吃一驚。忙問道:「姑爺、姑奶奶,怎麼這時候
    來了?」 
     
      明珠急道:「于叔,快、快撤出城去!」 
     
      「姑奶奶怎麼回事?」 
     
      「中玉今夜殺了三個羅剎老毛子,天一亮韃子們是必大搜全城。你們全在物華 
    亮過相,准脫不過,叫他們快走!」 
     
      「可是那四位姑娘不會武,行動不便哪!」 
     
      「于叔,您就別管她們啦,自己人快撤吧!」 
     
      于掌櫃立即通知過去曾在物華珠寶店露過面的,即刻趕到永定門附近,一開城 
    就出去。分散著走,到揚州總舵報到。 
     
      石中玉一見于前輩把四艷甩啦。埋怨道:「都是你,花大把銀子還惹了這麼大 
    的麻煩!」 
     
      「哎呀!老公啊,這個時候你不想法子,光埋怨有個屁用。」 
     
      「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啥法子好想?」 
     
      「你真是個驢!不會動動腦筋嗎?」 
     
      「怎麼動?」 
     
      「噯呀,老公啊,這麼點小事就把你難住了,將來還怎麼應付大事?」 
     
      「我笨!我是驢!你聰明。是猴子,有辦法,那就快拿出來吧!」 
     
      明珠嘻嘻一笑道:「你承認笨了?」 
     
      「承認,承認,承認,你有辦法去拿出來吧!」 
     
      「嗯。我說大笨驢老公啊!你可認得柳樹井怎麼走法?」 
     
      「我知道哇!幹啥?」 
     
      「現在去威遠鏢局,就提雲大哥說叫他們馬上給準備一輛能走遠路的車,套上 
    快馬,行嗎?」 
     
      「行,我這就去,那你呢?」 
     
      「我這就帶四艷去鏢局子啊!車套好了的時候,我們也差不多到啦!」 
     
      「那她們全不會武,走得動嗎?」 
     
      「哎呀!你真是個驢,她們各個全都能歌善舞,這麼點路都不能走嗎?還不快 
    去!」 
     
      石中玉走了。 
     
      這時四艷早已起來了,來到門外,聽他夫妻二人對話,全沒進屋,如今見石公 
    子走了,才進來拜見恩人。 
     
      明珠道:「我們剛才說的,你們都聽見了沒有?」 
     
      四艷同時應道:「全聽見了。」 
     
      「那好,咱們現在就走吧。」 
     
      五個人摸黑去了柳樹井。 
     
      她們還沒到鏢局子,就見石中玉同一位車把式,趕著一輛空鏢車迎面而來,到 
    跟前之後,石中玉道:「快上車。」 
     
      明珠調侃道:「你忙什麼,忙養活丫頭!」 
     
      現時雖在緊張中,仍把大伙逗樂了。 
     
      明珠接著又道:「中玉哥!該帶的都帶全了嗎?」 
     
      石中玉一摸懷中道:「糟糕!我那電棒子忘在丐幫了。」 
     
      「哼哼!我看還不止呢!那把窄劍,還有鐵蓮蓬子都帶了嗎?別給人家留下後 
    患!」 
     
      「那可怎麼辦?」 
     
      「快去取來呀!你就是真被關在城裡邊,還出不了城嗎?」 
     
      「我是能出城,可是到哪兒找你們去呀?」 
     
      「最好是你能趕上跟我們一起出城,萬一趕不上,就到京南宛平縣,興隆珠寶 
    銀樓找我,我在那兒等你。」 
     
      「好,你帶她們先走吧!」 
     
      他又折回去化子窩。 
     
      老化子還沒走,沖他笑道:「我算計著,你一定會回來一趟。」 
     
      「伯父,我是來收拾收拾看還有啥落下沒有,別給分舵留下後患!」 
     
      「小兔崽子!你以為要飯的化子全是豬腦哇!手捧著證物叫韃子們抓呀!告訴 
    你吧,所有的證物早已入了地啦,韃子們沒憑據的,誰會挖地三尺找證據呀!」 
     
      「伯父,那還有電棒子呢?」 
     
      「電棒子啊?你不是拿了三個來嗎?」 
     
      「是啊!」 
     
      「有一個叫小丫頭帶在身上,這兒還剩了兩個。」 
     
      接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遞給了石中玉道:「這個你帶著,另一個由我老人家帶 
    ,想想,還忘了啥沒有?」 
     
      石中玉想了一想道:「沒有了。」 
     
      「你呀!真是個大糊塗蟲,費了半天勁,弄了個羅剎寶貝,洋火器蓮蓬頭,可 
    是把蓮蓬子全卸下來了,那東西學有個屁用!」 
     
      「咳!真是!我回來的時候明珠還跟我提過呢!人一急,啥都忘了。」 
     
      「咳!孩子。像你這樣,將來還怎麼能幹大事?」 
     
      「伯父教訓的是。侄兒以後記住改啦!」 
     
      「你可千萬要記住,不管出了天大的事故,首先最要緊的是要保持沉著、冷靜 
    ,然後分析問題,決定應付方策。但行動起來可就要快,總之一句話,遇事可千萬 
    不能亂了章法!」 
     
      「是,侄兒謹記伯父的教誨。」 
     
      「嗯!你走了之後,我檢查了那個皮腰帶。見上面還有個小皮盒,打開一看, 
    原來是蓮蓬子,我一數、一共十八粒。連你從那個鐵蓮蓬裡倒出來的一共二十四粒 
    !」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道:「拿去吧!」 
     
      石中玉接過之後,也掏出了洋火器!把鐵蓮蓬子裝了回去,再把其餘十八粒帶 
    好道:「佰父,咱們該上路了吧?」 
     
      這爺倆在天剛濛濛亮的時候,就趕到了永定門,追上大伙。 
     
      天亮之後。內城所發生的事。似乎尚未傳到外城、城門按時開啟,大伙順順噹 
    噹地出了北京。 
     
      再說羅剎使館,擔任警衛的士兵們。已由值星軍曹集合好了,等著警衛隊長出 
    來早點名! 
     
      誰知,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看了已經過了一刻多鐘了,值星軍曹沒法子。 
    叫叫吧,他用羅剎話叫道:「隊長醒醒,早點名啦!」 
     
      誰知,他叫了半天,隊長竟然一動都沒動,於是他伸手推了推隊長那高臥的身 
    子。 
     
      壞了! 
     
      隊長的身子,早已冰涼堅硬了,他把手放在隊長的口鼻子上,哇!早沒氣啦! 
     
      隊長死了,這還得了? 
     
      這位軍曹馬上向副武官住的地方去報告。 
     
      原來副武官就住在隊長的隔壁,誰知這位副武官也沒起床,他走近一看哪!好 
    ,跟隊長一樣,也沒氣啦! 
     
      隊長同副武官全死了,不得不驚動武官大人啦!哪知道,武官老爺也跟他們一 
    樣,嗝屁朝涼啦! 
     
      好,這一來羅剎使館還有不炸了鍋的嗎? 
     
      於是公使。秘書和各色人等全到了院子之中。 
     
      公使同那位軍曹,看過了這三個人的死狀之後,只有找滿清政府啦! 
     
      現在正是滿清早朝的時間,羅剎公使坐著四輪馬車,車上還有兩個持洋槍的護 
    兵,直接去了外事公署衙門,見滿清外務大臣。 
     
      這時滿清的外務大臣正在上早朝還沒回衙辦公,署內官員忙請這位洋大人進了 
    會客廳、恭請上坐。 
     
      差人們忙送來最好的咖啡,可是這位洋大人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時署內官員由翻譯陪著,正在旁邊,躬著身子,小聲問道:「公使大人,今 
    天這麼早就來會我們大臣,有什麼事要交涉要辦嗎?」 
     
      翻譯翻成了羅剎語。 
     
      這位羅剎公使,藍眼珠一翻道:「你能做主嗎?」 
     
      翻譯翻成了中國話。 
     
      這位官員道:「公使大人,小事下官可以做主,大事可就得我們大臣回來決定 
    了!」翻譯照翻。 
     
      羅剎公使道:「我們使館,有三位軍官被殺,你說是大事?還是小事?」翻譯 
    又翻成了中國話。 
     
      這位官員一聽,天不熱,腦袋瓜子上的汗,刷一一就流了下來,忙躬身道:「 
    大事,大事,天大的事!」 
     
      翻譯又翻了過去。 
     
      羅剎公使道:「你能辦嗎?」又翻了回來。 
     
      這位官員一聽,結結巴巴道:「公使大人原諒,這天大的事,下官可辦不了, 
    我馬上派人進宮,叫大臣趕緊回來處理!」翻譯又翻了過去。 
     
      羅剎公使道:「那你還不快去I」翻譯照翻過來。 
     
      可憐滿清洋務大員,竟跟龜孫子一樣,戰戰兢兢地差人去請外務大臣了。 
     
      差人一到午門,見已散朝,忙上前向外務大臣稟報。 
     
      這位洋務大臣一聽,真是三魂少了一魂,七魄少了兩魄,轎也不坐了,抓了一 
    匹馬就趕回了外交公署衙門。 
     
      以堂堂的大清朝外務大臣,見了羅剎公使,居然打恭作揖。 
     
      而這位羅剎公使連禮都沒還,就道:「外務大臣。我們的軍官,在你們的國家 
    ,被人殺死了三個,你說該怎麼辦?」 
     
      經過翻譯之後,外務大臣道:「公使大人息怒。下官馬上叫人緝兇,馬上叫人 
    緝兇!」 
     
      翻譯過之後,羅剎公使道:「緝兇,兇手什麼時候可以抓到?」 
     
      譯過之後,外務大臣做了難,他哪兒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抓到兇手?於是這…… 
    這……這了半天! 
     
      羅剎公使看他這樣子,沒等翻譯翻,就道:「我給你三天期限,馬上把兇手交 
    出來,不然的話,你當心引起兩國之間的紛爭!死的三個全是高級軍官,撫恤賠償 
    怎麼辦?」 
     
      經過翻譯之後,外務大臣道:「是,是,三天一定交出兇手!賠償的事,好商 
    量,好商量!」 
     
      翻譯一翻,這羅剎公使道:「什麼好商量,我要你們國家,對被殺的軍官,每 
    人賠三十萬兩白銀,一個不許少!」 
     
      翻譯之後,外務大臣又做難了,一個人三十萬兩,三個不就是九十萬兩?太多 
    了吧! 
     
      他臉上一現為難之色,這外羅公使又說了:「你要是辦不到,我要馬上見你們 
    皇帝!」 
     
      翻譯一翻,外務大臣又傻了,他要見皇上,那還得了,牙一咬道:「九十萬兩 
    ,就九十萬兩。」 
     
      翻譯之後,羅剎公使內心大樂,可是口頭上還是來了句:「三天之內一定要交 
    出兇手!」這句話他沒等著翻譯,他就起身走了。 
     
      咳!這就是大清國的對外交涉!真是老百姓怕,官怕洋人,一點也不假。 
     
      按說,外國使館區。中國人根本就不許隨便進入。就拿侍衛營的都不敢進去找 
    現行犯!你們在自己的地方上死了人,關駐在國個屁事! 
     
      根本可以不理他,誰還會給他們緝兇、賠銀子! 
     
      可是大清國就這麼懦弱,有啥法子啊! 
     
      等羅剎公使走了之後,這位總辦外務大臣,立刻去了九門提督衙門。 
     
      提督衙門站門的衛兵,老遠看到外務大臣往這邊來了,忙向裡傳報。 
     
      九門提督一聽,心說:「他來我這兒啥事?莫非外國使節們……」 
     
      他不敢往下想啦!趕緊出外迎接,這時外務大臣已經到衙門口了。 
     
      九門提督忙打下千去,口中道:「卑職參見大人!」 
     
      別看總辦外務大臣,遠比九門提督官位高得多,他對這位提督可沒敢端他的官 
    架子,忙雙手挽起道:「下官來得魯莽,鄂大人千萬海涵!」 
     
      他幹嘛對個九門提督這麼客氣?原來這位提督乃是黃帶子,皇家近交,他這漢 
    人大臣,不得不賣賬! 
     
      二人進了內衙在大廳分賓主落坐之後,提督道:「不知大人駕臨敝衙,有何見 
    諭?」 
     
      「噯呀!鄂大人哪,咱們可出了場天大禍呀!」 
     
      「大人,請您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咳!鄂大人哪!鴉片戰爭剛完,咱們既割地又賠款,而如今北京城裡又大亂 
    子啦!」 
     
      「大人,到底出的是什麼大事?」 
     
      「什麼大事!羅剎使館裡頭有三名軍官被殺了,你說,這亂子大不大?」 
     
      好!這位九門提督一聽,也傻了眼啦!京城治安,全歸他管,外國使館的軍官 
    被殺,這還得了? 
     
      其實,他老小子渾蛋哪!使館是華人禁區,何況各國使館全有他們的自衛武力 
    ,在他們自衛武力範圍內,有人被殺,與我們有個吉巴關係,說不定是他們窩裡反 
    呢!可是他老小子就沒敢這麼說! 
     
      他結結巴巴道:「大……大……大人……卑職這就……帶忤作……跟……跟查 
    緝營的人,隨……隨……隨大人前往勘驗!」 
     
      接著他就傳忤作與查緝營管帶(營長)前來。 
     
      這些人來了之後。他馬上下令帶所要的人手與器械,隨外務大臣到羅剎使館勘 
    驗辦案,這一來可全毛了爪嘍! 
     
      大隊人馬,到了東交民巷羅剎使館。 
     
      翻譯對門口站崗的一說,經過傳報,羅剎公使親自出來相見。 
     
      翻譯介紹過九門提督與查緝營管帶。 
     
      羅剎公使大概把情形對他們說了,然後叫管事的他們去現場,自己則陪著外務 
    大臣在客廳坐。 
     
      單說九門提督這群人,先驗羅剎武官的屍體,仵作驗了屍體,別處無傷,只心 
    窩處中了一仵喪命。 
     
      接著又勘驗另外兩具屍體。也是一樣,證明是被同一人所傷! 
     
      經過翻譯,詢問了管事的與最先發現的軍曹,有無什麼損失時,因為他們見了 
    死人慌亂,根本沒清點。 
     
      咳!足見羅剎鬼子,也是一群糊塗蛋! 
     
      經他們仔細點過之後,居然什麼損失都沒現,就連那位隊長配劍、配物都沒了 
    ,竟然沒發覺。 
     
      沒損失就好了,這足以證明是樁仇殺案,可是華人誰又跟羅剎軍官有仇呢?這 
    ……簡直足堪玩味了! 
     
      查驗過了之後,外務大臣與九門提督等,各自回衙辦案。 
     
      九門提督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對,洋人的使館出了仇殺案子,在中國人堆裡頭找 
    兇手,可能嗎? 
     
      接著他又一想,假設這案子真要與中國人有關,這可是國際大案,自己小小個 
    九門提督可背不起沉重,我得找個肩膀硬的,幫我扛著點! 
     
      可是找誰呢? 
     
      正在他發愣不知該找誰替他分擔點責任的時候,查緝營的管帶進來了,見他這 
    樣子,忙問道:「大人,您在想什麼?」 
     
      提督一聽,道:「你來的正好,幫我想想,這件棘手的案子,咱們得找個後台 
    撐腰才行,萬一破不了案,罷職丟官事小,弄不好會坐牢、掉腦袋呀!」 
     
      管帶一聽,笑道:「大人,孩子哭。抱給他娘啊!咱們有那麼現成的靠山不靠 
    ,還另外找什麼後台撐腰!」 
     
      「你是說大貝勒?」 
     
      「是啊!您是領侍衙內大臣,凡京師治安單位全歸您,洋使館出事,既找上咱 
    們,難道您就沒一責任嗎?」 
     
      「招哇!我可真給這案子嚇糊塗啦!走,你跟我去醴王府。」 
     
      他們倆到了醴王府,守門的護衛親兵,一見是九門提督,忙行禮,並問道「大 
    人駕臨是……」 
     
      「快去通報,我們要見貝勒爺!」 
     
      親兵道:「貝勒爺現在正在會外務大臣呢!您到門房先歇歇吧!」 
     
      「快去通稟,我見貝勒爺跟外務大臣是一嗎子事!」 
     
      親兵向裡一傳報,裡面立刻傳他們進花廳相見。 
     
      二人進了花廳,先先貝勒奕匡行過禮後,再與外務大臣相見。 
     
      九門提督道:「貝勒爺,外務大臣既然先來了,京城出的事,想您也知道了, 
    您給指示指示,我們該怎麼辦?」 
     
      貝勒奕匡笑道:「你們兩位大人都用不著急,這破案的事好辦!」 
     
      外務大臣同九門提督同時驚問道:「貝勒爺,這件案子。兇手一點線索都沒留 
    下,您說好辦?」 
     
      貝勒奕匡笑道:「我說好辦,當然好辦啦!」 
     
      九門提督問道:「貝勒爺,您說怎麼個好辦法?」 
     
      「咳!你們兩個真糊塗!洋鬼子的目的,並不在乎真兇,隨便弄個人,讓他們 
    看一看,然後一刀砍了,不就完了嗎?」 
     
      外務大臣問道:「貝勒爺,萬一羅剎公使要詢問兇手呢?」 
     
      「咳!你還辦外交哇!洋鬼子又不懂中國話,你交代翻譯一聲,要他怎麼翻, 
    他還不是就怎麼翻嗎?」 
     
      「嘻嘻,還是貝勒爺高招!」 
     
      貝勒奕匡道:「你先別高興的太早,兇手雖然好辦,可是他們要求每人賠三十 
    萬兩白銀,三三是九,這九十萬兩銀子,可是個大麻煩哪! 
     
      「你們也知道,當今皇上道光老佛爺,一向節儉,又剛打完鴉片戰爭,賠了幾 
    百萬兩銀子給英國,如今國庫空虛,哪還再花得起上百萬的銀子?」 
     
      這卻是個難題。 
     
      外務大臣說了:「貝勒爺,咱們要豁不出銀子,萬一羅剎要是出兵攻打我們, 
    那後果……」 
     
      九門提督因平時向商民百姓敲慣了竹槓,這時又想出個敲竹槓的點子,他道; 
    「貝勒爺,我看這樣行不行,把兵部、刑部全找來,問兵部打不打得過羅剎國的兵 
    馬,他們要沒把握。就得分攤點賠償銀子。再問刑部。三天內能不能抓到真兇,要 
    是也沒辦法,他們也得攤點。然後找崇文門稅務衙門。再叫他們先墊點銀子出來, 
    湊一湊也就夠了,以後用崇文門稅務衙門。加厘三分。有個一年半載的。也就補回 
    來了。」 
     
      他這法子,雖不是十全十美,可是除這法子之外,還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只有這麼辦啦! 
     
      等他們全走了之後,大貝勒越想越窩囊,他媽的,那個渾賬王八羔子,專門跟 
    官家過不去,要叫我抓住,他奶奶的,我非抽他的筋、扒他的皮不可! 
     
      他罵到這兒,忽然靈機一動,幹這事的,莫非是他? 
     
      他?他是誰呀? 
     
      原來貝勒爺靈機一動,想起了侍衛營大領班唐璜生前跟他報告過,昨天白天追 
    石中玉時,石中玉他們逃進了使館區,沒敢再追!莫非他們被洋兵發現了,而殺人 
    滅口? 
     
      他越起越對,於是派人把侍衛營昨天隨唐大領班追到使館區外的那個侍衛,叫 
    來問話。不一會,侍衛來啦! 
     
      奕貝勒問道:「你昨天可是跟唐璜追石中玉追到了使館區外面?」 
     
      侍衛道:「回貝勒爺的話,奴才正是隨大領班追到了使館區外面,大領班因為 
    沒有特准的命令,不敢進使館區,就回來了。」 
     
      「好,那個叫石中玉的索仇郎,真的是進了使館區嗎?」 
     
      「回貝勒爺的話,絕對沒錯,他還抱著那個中了大領班五毒奪命針的小個子, 
    從房頂上進了使館區。」 
     
      「好,你到外務公署衙門,傳我口諭,叫他們辦一份進入使館區調查羅剎使館 
    命案的公文,會同九門提督轄下,查緝營的人,沿他們從房上走的路線,仔細搜查 
    ,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喳——」侍衛營的這個侍衛走了,照奕貝勒的吩咐去辦事了。 
     
      這小子還真有兩套,會同查緝營的管帶同大領班一查,居然在羅剎使館的天溝 
    中,查到了明珠身上流出來的毒血,證明了石中玉他們曾到過羅剎使館房上。 
     
      他把這情形報給了奕貝勒。 
     
      奕貝勒聽罷,立即下令,外城七門緊閉。任何人不得出入。然後給我挨家挨戶 
    的搜,不論住在外城的朝中官員也好,居民也好,一家也不許漏。 
     
      有他這道命令,該管的大小衙門,可就鬧得雞飛狗跳啦! 
     
      總計參加搜查的計有:九門提督轄下的查緝營。 
     
      五城兵馬司的步兵營。 
     
      順天府以及大興、宛平兩縣的捕快。 
     
      大伙全動了,這才叫不折不扣的「賊過關門」呢! 
     
      一府兩縣的捕快,在北京這天子腳下,可是規規矩矩,一點也不敢亂來。 
     
      五城兵馬司的步兵老總,只有在各要路口站崗的份,更沒啥啦! 
     
      可是查緝營的,可不管那麼多,搜不搜得到嫌犯,那還在其次,搜金銀財寶, 
    那才是最要緊的。 
     
      查緝營所有的人員,全他媽的變成了女人,只半天的時間,全他媽的被人搞大 
    了肚子!搜查完了,各個大腹便便的收了兵。 
     
      外城真鬧了一整天,啥也沒搜出來。 
     
      奕匡不得不下令收了兵,翌日照常開城! 
     
      他自己也知道,石中玉作了案,絕不會仍留在北京等他抓,他這麼鬧,也不過 
    是給羅剎人看,過兩天交個死囚,好頂消了案。 
     
      難道說,他對石中玉就罷了不成! 
     
      非也、非也! 
     
      他不但對石中玉沒罷手,反而更加積極追擊。 
     
      首先他通令散佈在全國的密線營,嚴密監視江湖動態,特別要注意石中玉等人 
    的行蹤,一有發現,立即飛報。 
     
      同時他又叫府中豢養多年的秘密武力——扶桑忍者,隨時待命出擊! 
     
      他,為啥秘密豢養了多年扶桑忍者?他要想幹啥?這,這……可就非外人可能 
    蠡測了! 
     
      再說石中玉他們,離京之後,老化子問道:「中玉呀!你今後打算去哪兒呀?」 
     
      「伯父,我岳父不是叫我以身為餌,在江湖上誘使仇家現身嗎?我沒有目的地 
    呀!您認為該去哪兒啊?」 
     
      「你部分仇人與四川唐門有關,不是已現端倪了嗎?我看咱們不如去四川,從 
    唐門追查下去。」 
     
      石中玉剛要說好,誰知,明珠提出了抗議,道:「化子伯伯,我們帶著四艷, 
    怎麼能夠去四川呢?」 
     
      石中玉問道:「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去哪兒?」 
     
      「當然先去揚州了,把她們安置在我家裡,然後咱們再去四川也不晚哪!」 
     
      老婆的話,比聖旨都大,去揚州吧! 
     
      行行復復行行,過滄州,經東光,再往南走可就進了山東地區了。 
     
      山東,不但出聖人,也出好漢,大英雄就有秦瓊秦叔寶!而宋時梁山泊更有宋 
    江等一百零八條好漢聚集。 
     
      他們到了德州,明珠可就說了,大家小心點呢!這山東可是響馬窩! 
     
      老化子斥道:「小丫頭片子,你胡說什麼!」 
     
      明珠道:「真的呀!人說山東乃是雁過拔毛之地,連大雁從山東飛過一下子, 
    全都得教人們拔下幾根雁毛呢!」 
     
      于掬義笑道:「姑奶奶,我只聽說山東是出聖人的地方,我曾看過一闕詞,上 
    面寫的是『齊魯古邦,河山毓秀,有多少古聖先賢,生長在這塊美麗的土地……』 
    怎麼會是生長豪梁的強盜窩呢?」 
     
      「咳!于叔,你不知道哇,聽我爹說,他有一年來山東,在濟南做客,正趕上 
    山東巡撫給他老爹作壽,把有名的戲班子請來為老太爺唱戲祝壽,你說他們唱的是 
    啥戲?」 
     
      于掬義笑道:「我的姑奶奶。你不說誰知道哇?」 
     
      「他們唱的是『千里走單騎』!」 
     
      老化子是戲迷,一聽忙道:「好戲!紅淨戲,唱、念、做、打,全有了。」 
     
      明珠道:「好哇?誰知道唱了一半,巡撫他爸爸站起來了,大吼道:『別唱啦 
    !這管事的給我叫來!』
    
      管事的過來,忙問道:『老太爺,您有什麼吩咐?』
    
      這老小子問了:『你們唱的這是嘛戲呀?』。」 
     
      老化子接口了:「紅淨戲嘛!」 
     
      明珠又笑道:「老傢伙問了『關公是哪的人哪?』。」 
     
      老化子又來了:「關老爺山西蒲州人哪!」 
     
      明珠裝著老山東口音道:「山西人,幹嘛到我們山東來殺人呢?有我們的命令 
    嗎?我們山東也有好漢秦瓊,為什麼不唱?」 
     
      老化子道:「關老爺是武聖,大英雄!」 
     
      明珠仍裝老山東口音道:「關公也是英雄,那他倆誰的本事大呢?」 
     
      石中玉笑道:「你胡說什麼,秦瓊是唐朝的,關公是漢朝的,中間差著幾百年 
    呢!哪知道他們誰的本事大!」 
     
      明珠又裝老山東口音道:「不知道哇,那為啥不叫他們比比呢?」 
     
      石中玉笑道:「兩個人都死了一千多年了,還比什麼?」 
     
      明珠道:「那老傢伙不管,非叫唱戲的給他比一比不可!」 
     
      老化子聽這事倒新鮮,問道:「比了嗎?」 
     
      明珠道:「比啦!老傢伙仗著兒子是巡撫,以官勢壓人,唱戲的沒辦法呀!不 
    比他要把唱戲的全關起來,還不給飯吃!」 
     
      老化子奇怪問道:「那他們是怎麼比的呢?」 
     
      明珠道:「烊公還是唱關公,叫劉備扎大靠,扮秦瓊。叫文武場打傢伙,四個 
    龍套先上,然後秦瓊上場亮相。」 
     
      老化子問道:「那沒詞怎麼唱啊?」 
     
      明珠道:「沒詞不要緊,上台現編!」 
     
      「啊!上台現編?怎麼編的?」 
     
      明珠道:「他上台先起霸,拉拉胳膊,抬抬腿,然後念定場詩。」 
     
      「定場詩怎麼念的?」 
     
      「大將生來膽氣豪,妥橫秋水雁翎刀,我本唐朝一名將,不知何故打漢朝!」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亂七八糟的!定場詩完了,還得念引子啊?」 
     
      「引子好念!」 
     
      「怎麼念的?」 
     
      「俺一一姓秦名瓊,字叔寶,山東人氏!」 
     
      「好,強調山東人氏,他還真會編,接下去怎麼念的?」 
     
      「唐王駕前為臣,官封我,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如念奉了將令,前去攻 
    打漢朝,就此起兵前往!」 
     
      「那拉下來該怎麼唱?」 
     
      「這場完了,秦瓊下台了,接著關公上場了。」 
     
      「那關公上台,他麼唱的? 
     
      「仍然是四個龍套先上,然後關公出台亮相,首先把那青龍堰月刀一橫,道, 
    咱家關羽,正在營中,錦聽探馬報道,唐將秦瓊,帶領人馬,興兵犯咱,軍士們, 
    迎敵上!」 
     
      「好,他們唱戲的還真有一套!這兩人該會面了?」 
     
      「當然,秦瓊出場,兩人一對面,泰瓊用雙把大刀一架道:『來將通名!』
    
      關公道:『漢將關羽,你是何人?』
    
      秦瓊道:『唐將秦瓊!』」 
     
      老化子笑道:「這兩人弄一塊兒去,可真有意思?那怎麼唱啊?」 
     
      明珠道:「嗯!唱詞才好呢!」 
     
      「怎麼唱的?」 
     
      「關公唱道:『你在唐來,我在漢,咱兩人打仗為那般?』」 
     
      老化子道:「對呀!不是一個朝代,怎麼打法啊!」 
     
      明珠道:「秦瓊唱的更好聽呢!」 
     
      「他怎麼唱的?」 
     
      『住口!聽一言來怒氣發,不由秦瓊咬鋼牙!叫你打來你就打,咱們惹不起那 
    ——』這時他左手刀一指天,右手刀一指巡撫的老爹,接著唱道:『那老王八!』 
     
      「那以後呢?」 
     
      「鑼鼓一響兩人開打呀!」 
     
      「那結果呢?」 
     
      「當然是關公戰敗了,青龍刀一拖,下台了。」 
     
      石中五這時來了一句:「對,唐朝那時候,漢朝人早已死光了,當然秦瓊勝啦 
    !」 
     
      老化子問道:「那秦瓊呢?」 
     
      「追呀!一追不也下台了嗎!」 
     
      「那再下來呢?」 
     
      「卸裝,吃飯哪!」 
     
      大伙聽到這兒,全都差點沒笑破了肚子。 
     
      他們一路行來,就在說說笑笑中,不知不覺地,已然到了泰山腳下了。 
     
      於掬義忽然噫了下子道:「唷!到泰山啦!」 
     
      老化子是老江湖,南七北六十三省,他不知走過多少遍啦! 
     
      他笑道:「可不是嗎?人說登泰岳而天下小,秦始皇、漢武帝他們全小過天下 
    呢!」 
     
      明珠問道:「化子伯伯,聽您這麼說,秦始皇同漢武帝他們都登過泰山嘍?」 
     
      「當然,豈只他倆,歷代帝王封禪,都在這兒,所以人們尊為『五嶽獨宗』嘛 
    !」 
     
      「那咱們可得上去看看,開開眼界!」 
     
      石中玉道:「對,那你也來個祭天封撣,過過皇帝癮吧!」 
     
      明珠道:「你胡說,哪兒有女人做皇帝的?」 
     
      「那武則天不是嗎?」 
     
      「啊!你拿我比武則天哪!你壞死啦!」她說著就追著打老公。 
     
      這一鬧,直逗得大夥兒捧腹、彎腰。 
     
      老化子道:「丫頭,別瞎鬧啦,上山吧!」 
     
      大伙上了泰山。 
     
      因歷代皇帝的登山封禪,沿途早已修成了登山大道。 
     
      他們一路行來,頗為順暢,走著走著就到了「一天門」啦! 
     
      一天門是個單牌樓,左有「盤路起足處」右有「天下奇觀」二座石碑。 
     
      再往前走,是個三門牌樓,頂上五個大字「孔子登臨處」,左右也有兩個石碑 
    ,左為「第一山」右為「登高必自」。 
     
      明珠笑道:「孔老夫子,就是老夫子!」 
     
      石中玉奇怪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老得走不動啦!泰山那麼高,爬到這兒,他就不往上爬,豈不是老得走不 
    動了嗎?」 
     
      「你胡說!」 
     
      「嘻嘻!」 
     
      他們兩口子這一拌嘴,又給大家逗了樂子。 
     
      老化子笑道:「丫頭哇,你年輕,有勁,領頭往上爬呀!」 
     
      「爬就爬,你們大伙跟我來。」她帶頭猛往上跑。 
     
      大伙在她後面,仍然嘻嘻哈哈的安步當車。 
     
      明珠一口氣跑到了「天階」,可是回頭一看哪,人家還在後頭漫步呢!氣得她 
    往台階一坐,噘著嘴生氣。 
     
      于掬義到了之後,見她氣得這樣子,逗她道:「姑奶奶早來啦?」 
     
      「于叔,你們大家都欺負我,不來啦!嗯、嗯、嗯!」 
     
      大伙看她這樣子,這笑哇。全在滿地下找牙! 
     
      天階,乃紅門前的量後牌樓,上有幅對聯不錯,「人間靈應無爻境;天下巍嚴 
    第一山」。 
     
      天階牌坊的後面,就是紅門和紅門宮,乃泰山的第一道關口。 
     
      過了紅門,再往上走,沒多久就到萬仙樓啦! 
     
      這萬仙樓建造在一個大門洞的上面,三大間,乃是宮殿式的建築,門洞頂上是 
    一大塊漢白玉(大理石),上刻「萬仙樓」三個大字。 
     
      明珠看了笑道:「萬仙樓,萬仙雲集,咱們八個人,正好應了八仙之數,化子 
    伯伯就是鐵拐李,于叔是曹國舅,我嘛一一何仙姑,中玉哥就是韓湘子,嘻嘻!」 
     
      於掬義笑道:「姑奶奶,八仙中只有一個女的呀!哪兒又會出來四艷哪?」 
     
      「嘻嘻,叫她們化化裝嘛!」 
     
      「人家那像你,跟野小子一樣。」 
     
      于掬義這番話,又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老化子道:「丫頭,咱們往上走吧!老化子窮命,成不了仙。」 
     
      他們接著往上走,又見一座石牌坊,上刻三個大字「回馬嶺」。 
     
      明珠奇怪問道:「化子伯伯。這兒為什麼叫回馬嶺啊?」 
     
      「嘿嘿!丫頭啊!你不是何仙姑嗎?八仙,天底下還有不知道的事嗎?」 
     
      明珠臊得臉一紅道:「化子伯伯,你在糗我,不來啦!」 
     
      石中玉也問道:「伯父,你知道原因嗎?」 
     
      「當然知道,除你們兩口子之外,大伙全知道,不信、你問問于掌櫃的。」 
     
      他到沒問,可是明珠問了:「于叔,你真知道嗎?」 
     
      「姑奶奶,我也不大清楚,不過聽說是當年宋真宗騎馬登山,至此因艱險而回 
    。」 
     
      「宋真宗乃一朝皇帝,這麼好的路都不敢走,真壞種!」 
     
      老化子道:「丫頭哇,你以為他那時候有這麼好的路!」其實是你錯了,那時 
    候這兒根本沒路,路是以後修的。」 
     
      明珠她可真會用話堵人,問道:「您當時看見啦!嘻嘻1」這一來把老化子堵 
    了個張口結舌。 
     
      最後還是于掬義打圓場道:「老爺子,咱們該走啦!」 
     
      這才解了老化子的尷尬。 
     
      過雲步橋,經迎客松後,忽見了五棵老松樹,彎彎曲曲,樹幹早枯了,只是頂 
    上還有點綠葉,證明它還活著。 
     
      明珠看了道:「這五棵樹都快枯死了,還不如乾脆砍了當柴燒!」 
     
      老化子現在得到了出氣的機會了,道:「你這丫頭的膽子可不小,居然要砍秦 
    始皇的五位大夫!」然後哈哈狂笑。 
     
      明珠被弄得莫名其妙,問于掬義道:「于叔,是怎麼回事?五棵老松樹,怎麼 
    會是秦始皇的大夫?」 
     
      于掬義道:「姑奶奶,是這樣的,相傳當年秦始皇游泰山遇了大雷雨,曾在這 
    幾棵樹下避過雨,後來他就封了它們大夫之職,所以稱五大夫松。」 
     
      石中玉來了一句:「嗯!它們活到如今,可算的上是標準的老官僚啦!」 
     
      明珠一聽,丈夫轉著彎幫她說話,喜得嗤嗤直樂。 
     
      再走就是中天門了。 
     
      一過中天門,見一岔道,明珠問道:「化子伯伯,那條路通哪兒啊?」 
     
      「經石路。」 
     
      「經石路是啥玩藝兒?」 
     
      「經石路的山坡上刻有斗大字的金剛經,你要不要去唸唸?」 
     
      「唸經是和尚們的事,我才不唸經呢!咱們別進去啦!」 
     
      再往上爬,可就到了「岱廟」了。 
     
      一進廟門,就見一雕刻精巧的瑞獸浮雕牌坊,柱中有四隻石獅子並列,護持聖 
    城。 
     
      岱廟大殿,乃天職殿,宋時所建,為九間寬廣大殿,石柱環列,十分雄偉壯觀。 
     
      就在這時,由殿旁走出來一位白鬍子老道,一甩手中拂塵,向大家打一問訊, 
    口中念了一句:「無量壽佛!各位施主遊泰山哪?」 
     
      因見這老道長的年齡,似乎比他們都大,於是大伙趕緊抱拳為禮。 
     
      老化子道:「打擾老道長清修,實在不好意思!」 
     
      「哪裡、哪裡,庵、觀、寺、院。本來就是施主們佈施的,各位只管隨意遊覽 
    ,隨意遊覽!」 
     
      石中玉聽他說全是施主佈施的,忙道:「老道長,我們能不能也上點香油錢?」 
     
      「本來庵觀寺院,就靠十方施主佈施,如今施主們要佈施,那老納去拿緣簿。」 
     
      他拿來緣簿,石中玉一看,已經寫滿了兩張,最多的是三千兩,最少的是二百 
    錢! 
     
      他接過筆來,大筆一揮,就無名氏敬捐三萬兩,馬上遞過一張全國通用,寶通 
    錢莊的銀票。 
     
      老道士一看,眼都直了。 
     
      他打從小當老道起,至今當了主持,七八十年了,還沒見過出手這麼大方的呢 
    !連道謝都忘啦! 
     
      明珠他們,又去了東南隅的「漢柏院」。 
     
      一進漢柏院,就見有五棵老柏樹,除最大的一棵,依然枝幹茂盛外,其餘四棵 
    ,樹幹早脫了皮,除了枝上還有點了葉外,已跟地枯木差不多了。 
     
      已跟枯木差不多了。 
     
      可是老柏之旁還立有石碑,中央石碑上面還刻有柏樹當年的姿態。 
     
      另一塊較小的石碑,還刻了一首七律! 
     
      可惜因年代久遠,字跡已模糊不清了,僅能看出題目是「漢柏」二字,第一行 
    只可看出「古柏千年」幾字,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明珠指著碑上漢柏二字問道:「化子伯伯,為啥叫漢柏?」 
     
      老化子反問道:「你說呢?」 
     
      「噯!人家不懂才問呀!」 
     
      「你真是聰明長相,笨肚腸!漢柏,當然是漢朝時候種的嘍!」 
     
      「真的是漢朝種的?」 
     
      「那還錯的了!不但是漢朝時候種的,那棵活的最旺盛的老柏,還是漢武帝劉 
    徹親手種的呢!」 
     
      「真的?」 
     
      「真的,假的,不過大傢伙全這麼說,不過說的人可是誰也沒親眼看見過!」 
     
      石中玉哈哈笑道:「伯父哇,您真行,要是活著的人,看見漢武帝親手種樹, 
    那他不是成了仙,也準是妖怪啦!」 
     
      「你、你,你小王八蛋,就會挑我的漏!」 
     
      大伙又被他們逗了個哄堂大笑。 
     
      老化子道:「咱們回客吧!」 
     
      明珠問道:「化子伯伯,再往上沒東西好看了嗎?」 
     
      「當然還有啦!」 
     
      「那咱們幹嘛就回去?」 
     
      「據有記載的,先後共有七十二個皇帝,在這岱廟祭過上天,全都到這兒就回 
    客了,你又不想在頂上過夜等著看日出,要再往上走,天黑前可就下不了山啦!」 
     
      「那上面還有什麼?你說說,讓我們聽聽也好哇!」 
     
      「你真能磨人,再往上走就是岱頂,那兒有『南天門』。」 
     
      「啊!南天門就在這頂上啊!書上不是說南天門是由二郎神把守著的嗎?」 
     
      「對,二郎神還養的有一條天狗,專門吃月亮(月蝕)呢!你再上去也不怕它
    把你吃了!快回去吧!」 
     
      大伙見天已過午,再往上爬,回去是太晚了,也就同意老化子的主張,下山了。 
     
      人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一點不錯。 
     
      上山的時候,只感覺到前緊(胸部有壓迫感),可是下山的時候,腳後跟先著
    地震的後腦勺子痛,所以下山走的並不快。 
     
      誰知,他們剛過「回馬嶺」還沒到「萬仙樓」的時候,就碰上事了。 
     
      啥事? 
     
      因為他們之中,就屬石中玉功力高,下山走的也最快,比老化子他們足足快了 
    有一箭之遙。 
     
      他正昂首闊步往下走的時候,忽然由四面八方如下雨般的飛來一批暗器。 
     
      由暗器破空之聲,使他立生驚覺,全身佈滿了罡氣,這陣暗器,才沒有傷了他! 
     
      可是當他環顧四周時,卻啥也沒看見!難道這陣暗器,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這………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那發射暗器的人呢?可是一個也沒看見!豈不怪哉! 
     
      他知這事有蹊蹺,大聲道:「明珠,你跟伯父快找背後有掩護的地方,保護大 
    家,有人偷襲。」 
     
      明珠他們一聽,全跳到台階下,找了藏身之所。 
     
      如今石中玉沒了後顧之憂了,才對著四周小樹林發話道:「是好漢子,咱們面 
    對面的,見個真章,裝縮頭烏龜,難道全見不得人嗎?」 
     
      他罵歸罵,人家就是不理! 
     
      他們不理不睬的,他更有主意,忽然以內力發出一聲長嘯,只驚得樹林內的鳥 
    兒,全撲、撲、撲地展翅而飛。 
     
      就在這一剎那,暗器又由四面八方飛至。 
     
      這回,他早已留了心,對方發暗器的時候,他已有所覺。 
     
      原來他們全偽了裝啊!在草叢伏著的,是一身綠,倚在樹後頭的,全是一際深 
    灰,隱在暗影裡的是一身黑,蹲在土坡上的則是一身黃。 
     
      他有了這個發現,心說:「好小子,你們可真能隨著附近環境變顏色啊!等下 
    我一個個的把你們揪出來。」 
     
      他一運內功,施出隔空攝物的功力,吸取了一隻被罡氣震落的暗器。 
     
      可是暗器一入手,他的神情大變! 
     
      就見他怒髮衝冠,眼珠子都藍了,牙咬得咯咯響! 
     
      他怎麼一見暗器,生這麼大的氣,是什麼暗器呀? 
     
      原來手中握的暗器,是星形鏢,正是殺死他父母的暗器之一。 
     
      稍停之後,他已平靜了下來,在原地慢慢的轉身。 
     
      他要幹啥? 
     
      原來他在轉身的時候,以隔空攝物,吸了二十多支星形鏢。 
     
      然後一聲長嘯,用上了列子御風飄渺步,撲向了林中,而且起步之後,雙手還 
    同時發出了星形鏢。 
     
      就聽星鏢過處,一陣銳嘯之後,樹林子裡面發出了「哇啦、哇啦」的四五聲叫 
    聲之後,又歸於平靜了。 
     
      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樹林裡子裡,已經偽過裝的人,已有四五個中鏢身亡了。 
     
      他往小樹林裡,樹木比較稀少的空地一站,冷笑道:「我當是哪路的英雄好漢 
    呢?原來是一群扶桑鬼子!有種的就出來見個高低。」 
     
      你叫陣歸你叫陣,這些人根本就不理。 
     
      石中玉見一點動靜都沒有,凝神用耳朵四處搜巡,誰知,連呼吸之聲都沒有。 
     
      難道這些人全不用呼吸?可能嗎? 
     
      他哪兒知道,這群人乃是扶桑忍者,全都習過龜息大法,全能作短時間的「胎 
    息」,根本不用口鼻呼吸。 
     
      他看看叫了半天陣,對方也不敢露頭,天也不早啦,老子可不跟你們玩啦!我 
    要下山了。 
     
      就在他往林子外面走時,忽然有三股疾風,分由不同的方向,貼地交叉而來, 
    直撲他的雙腿。 
     
      他乍遇這種突發的情況,還真有點慌,好在他的功力,已到意動身行的境界了 
    ,立刻旱地拔蔥,飄身而走,躲過了這斷腿之危。 
     
      他雙手一盤樹枝,翻身上了樹,仔細搜尋地面,見地面草地上,竟有三條筆直 
    的溝痕,像是有什麼東西爬過似的。 
     
      他想,剛才是什麼東西襲擊?是人嗎?人能趴著跑嗎?看這三條溝,是有東西 
    爬過的痕跡呀! 
     
      即然有東西偷襲,我再下去,仍站原地,看它們是否會再來? 
     
      他心中打定主意之後,又飄身落了下來,仍站在原地,可是全副精神,都注意 
    在四方的地面上,誰知這次來襲的,卻來自樹上。 
     
      又是幾股疾風,從樹上飛過三股如虹的閃電,險之又險的,擦身而過,萬幸他 
    沒有受傷,可是已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注意地面,誰知人家又從上面來襲。 
     
      現在他又對樹上注了意,哪知就在向樹上搜尋時,下面的又來了,真把他弄了 
    個手忙腳亂! 
     
      你不是亂嗎?人家卻乘你亂的時候上下一齊來,聯合襲擊! 
     
      誰知,這一來反而倒幫了他,不停的襲擊,這……不等於都現身了嗎? 
     
      原來樹上有三個,地上也是三個,成交叉式的襲擊。 
     
      樹上的,手握長刀,從這棵樹,仗著一口真氣,飛向另一棵樹,可是飛時全經 
    過石中玉的頭上,長刀就在這一飛之中,往他身上一掃,不管掃不掃中,人已到了 
    另一棵樹上,由三面連續襲擊。 
     
      地面上的呢?原來他們全穿的與草地相同的迷綵衣,連著包頭,只露兩眼,以 
    草上飛的地上功,襲擊他的雙腿。 
     
      他有了這個發現,反到沉著了。 
     
      右手緊握折扇,算準時間,身子平飛而起,躲過上下雙方的襲擊,一運內力, 
    扇骨鏢分擊已經過去了的二人準確地穿入二人後背! 
     
      這下子好!雙雙來個正著。 
     
      就聽啊、啊兩聲!上面那個巴吉一下子吧唧掉在地上,而地上的那個,翻了一 
    個跟頭,雙雙當時斃了命。 
     
      這一來,還剩了四個,半天沒現身。 
     
      天,快黑了。 
     
      石中玉心中也著急,要是天黑了在這樹林子裡遭襲,可不是好玩的,你們再不 
    出來,對不起,老子可要走了。 
     
      他也沒再叫陣,大步往林外走。 
     
      剩下的幾個扶桑忍者。全是高手。經驗豐富,想就這樣跟他耗到天黑,好施行 
    夜襲,那樣成功率可就大啦! 
     
      誰知他不肯上當,大步往外走去,如今這麼好的有利地形,要除不了他,以後 
    可就更難嘍! 
     
      他們來時曾經誇下海口,除掉石中玉如探囊取物。 
     
      如今若除不了他,怎麼回去交差? 
     
      交差?他們要向誰交差? 
     
      原來他們是醇親王當年從扶桑重金禮聘來的忍者高手,一直豢養在府中,本來 
    醇親王另有企圖的,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後來兒子奕匡貝勒,做了領侍衙內大臣,就把這群忍者交給了他,作為私房武 
    力,沒想到如今遇上了索仇郎石中玉,用上了他們。 
     
      自從石中玉殺了三個羅剎武官之後,北京城市了個天翻地覆,大貝勒下令在江 
    湖各處的密線營,速查索仇郎的行蹤,飛報之後,因石中玉那匹紅鬃馬是個大目標 
    ,一過滄州,就被密線營的人盯上了。 
     
      同時飛報奕貝勒,奕貝勒就把這批忍者,派出來了。 
     
      因有密線營的情報,得知他們經泰山而行,於是先他們到了泰山,預先做了埋 
    伏。 
     
      誰知他們一起十一個人,一接觸,就死了七個,如今只剩了這四個高手,要不 
    能把石中玉擺平,還怎麼回醇王府? 
     
      四個人一狠心,暗中一打招呼,亮了相,明打明殺啦! 
     
      石中玉見他們出來了。 
     
      於是笑道:「你們幾個縮頭烏龜,終於露出頭來啦!既然亮了相,幹嘛還把腦 
    袋包的跟吉巴一樣?」 
     
      這四個東洋忍者。來華多年。華語怎麼講都懂。可就是講不好!一聽石中玉罵 
    他們把頭包的跟吉巴一樣,一生氣,全把頭罩脫了。 
     
      石中玉一看,他們已然鬚髮花白,最少也有五六十啦! 
     
      暗中盤算,殺父母的,準有他們,大仇當前,他反而冷靜了,冷笑問道:「你 
    們來華多少年啦?」 
     
      其中之一答道:「喪九!(他這是日本話,三十的意思)。」 
     
      石中玉反問道:「喪九到底是多少年?」 
     
      另一個華語比較好的說了,「喪九就是三十年。」 
     
      「你們來了三十年,那二十年前追殺先父母有你們嘍?」 
     
      對方答道:「我們來了三十年,奉你們王爺、貝勒之命,殺的人數也數不清了 
    ,誰知有沒有你爹媽!」 
     
      「先父因獲得一本武林密笈而被人追殺,其中又有你們東洋人的星形鏢,不是 
    你們,還會有誰?」 
     
      「我們東洋忍者,來華的有幾十組,怎麼說一定是我們呢?」 
     
      「那你們來華是幹什麼的?」 
     
      「我們是老醇親王禮聘來保護王府的。」 
     
      「有沒有在江湖活動?」 
     
      「沒有,我們來華三十年,這還是第一次出京呢!」 
     
      好!他推得一乾二淨! 
     
      石中玉從他的眼睛閃爍不定中,知他言不由衷。 
     
      心中有了決定,心說:「我生擒你們這群老王八蛋之後,一個個審。還怕你們 
    不說實話!」 
     
      就在這時候,扶桑忍者們,已然發動了攻擊。 
     
      四個人的默契真好,四柄倭刀魚貫而下,一氣呵成。 
     
      所幸石中玉早已發出罡氣護身,險之又險,才躲過了一劫,可是他並非等閒之 
    輩,在閃躲的一瞬間,純鋼折扇,竟點斷了兩柄倭刀。 
     
      而這兩名忍者,丟了斷刀,雙雙坐了下來。 
     
      怎麼?他倆不打啦? 
     
      咳!他倆不但不再打,而且抽出腰中的短刀,雙雙切了肚子,弄得肚破腸流, 
    可是屍身仍然坐著未倒。 
     
      石中玉看了,實在有點不忍,可是再看剩下的兩名忍者,對同伴這動作,似乎 
    無動於衷,好像司空見慣似的。 
     
      這兩名忍者,全都雙手緊握刀柄,刀刃朝前,刀尖向上,跟兩尊泥像一樣,一 
    動不動。 
     
      石中玉這時,也手握折扇,一動不動。 
     
      好,他們兩邊耗上了。 
     
      石中玉心說;這兩個老東洋鬼子,還深得武學三昧呢!敵不動,我不動,敵一 
    動,我先動,講究一瞬間的快!好小子,小爺給你兩個老鬼兔崽子個當上,他算準 
    了時間,以及這兩個忍者可能攻出的方位,一抖折扇,發出兩支飛針,立即一個大 
    迴旋。 
     
      這兩位東洋忍者,萬萬沒想到他會來這手,不但同時挨了一針,還被他的折扇 
    ,點中了穴道,釘在那兒了。 
     
      石中玉冷笑道:「老兔崽子,老王八蛋,你們不是寧死也不肯說嗎?小爺我叫 
    你們連死都難,我要捏碎了你們全身的骨頭,捏爛了渾身的筋脈,讓他媽的你這兩 
    個老王八蛋成一癱爛泥!」 
     
      他說著就出手捏碎了其中之一的肩胛骨。 
     
      只痛得這老小子頭上直冒冷汗,可就是哼不出聲來。 
     
      就這這時候,忽聽老化子一聲「中玉住手!」 
     
      不是請他同明珠保護大家嗎?他怎麼來了? 
     
      原來石中玉請他同明珠二人,護著大夥兒,躲在台階側面,以防暗器! 
     
      誰知等來等去,沒了動靜,大伙全都關心石中玉的安危,尤其明珠,更擔心的 
    不得了! 
     
      忍了快一個時辰了,再也忍不住啦!起來就往樹林裡撲。 
     
      老化子怕她有閃失,也跟著撲進了樹林,見石中玉已制住了敵人,並說要將他 
    們捏爛,而且真的下手開捏! 
     
      這才叫道「中玉住手」走了過去。 
     
      石中玉一見老化子忙道:「伯父,您不知道,這老王八蛋們,不讓他們吃盡了 
    苦頭,他們是死也不會說!」 
     
      老化子道:「中玉呀!士可殺,不可辱!」 
     
      「咳!伯父,您不知道。剛才另外兩人,我只把他們的倭刀震斷,他們就從腰 
    中的小囊子取刀,割破了肚子,我要不把他們分筋錯骨。我爹媽的仇蹤,不又斷線 
    了嗎?」 
     
      「孩子,只要你還肯再叫我一聲伯父,你就聽我的,要不你就別再叫我伯父啦 
    !」 
     
      「伯父……」他還要辯。 
     
      「你既然還叫我伯父,就聽我的。」 
     
      「是,伯父。」 
     
      「把他們被點的穴道解開,把他們放了。」 
     
      石中玉十分不願的,解了二人的穴道。 
     
      被捏碎肩胛的那個,立即盤膝而坐,切了腹,可是那個華語說的好的,不但沒 
    坐下切腹,反而說話了。 
     
      他道:「多謝老先生成全了我們武士光榮而死!但不知你們要知道什麼?在下 
    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石中玉一聽,反而愣了。 
     
      老化子問道:「你們來華的目的何在?」 
     
      「我們明著是應聘來保護王府,實際是想獲得中華的武學秘笈。」 
     
      「好,老朋友,夠爽快!那二十年前你們為奪武林密笈,有沒有追殺河洛大俠 
    呢?」 
     
      「有,因為他得了一部中國古代高深武學秘笈,不但我們扶桑忍者參加了,你 
    們中國人很多門派都有參加。」 
     
      「都有哪些個門派,朋友清楚嗎?」 
     
      「因為我們全不認識,而且和尚、老道、僧俗都有,還有三個女的。」 
     
      「有多少人?」 
     
      「多嘍!最少也有七八十。」 
     
      「全出手了嗎?」 
     
      「那倒沒有,除女的之外,出手的也不過七八個人。」 
     
      「有羅剎人嗎?」 
     
      他想了想道:「全穿的是唐裝,似乎有一個白人,但不知是不是羅剎人。」 
     
      「你真的一個認識的都沒有?」 
     
      「是真的,我不騙你,因為你們中國人除了穿著不同,我們看面孔,大多都一 
    樣。」 
     
      「嗯!這話倒也有道理,難道沒聽他們交談嗎?」 
     
      他想了又想道:「我似乎聽有人說『十二金錢你還不快出手』,再沒聽過別的 
    了。」 
     
      老化子道:「多承相告,你走嗎!」 
     
      這老小子向老化子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之後,不但沒走,也坐下了,抽出小刀 
    ,切了肚子。 
     
      老化子點頭道:「真武士道精神也!」 
     
      然後對石中玉道:「咱們大伙挖個坑,把他們埋了吧!」 
     
      他,這是尊重武士的精神。 
     
      話說石中玉他們一行,下了泰山之後,繼續往揚州進發,誰知到了曲阜的時候 
    ,石中玉把老婆叫到一旁去咬耳朵(說悄悄話)。 
     
      二人分開之後,明珠可就說啦:「化子伯伯呀,您這債主子頭兒,該上門討債 
    了吧?」 
     
      老化子聽了一愣,問道:「丫頭哇!我都要了飯,哪還能成債主子?我要有銀 
    子外放,還他媽的會討飯嗎?」 
     
      「您不是說,孔老夫子當年久過您丐幫祖師爺的米、麵嗎?答應由他的徒子徒 
    孫們還。凡是貼有門聯的家,丐幫全要的著嗎?如今到了孔二先生的老家了。他的 
    後人又有房子又有地,光孔廟就佔地二十一點八公頃,前後八進庭院,殿、堂,廊 
    、廡,共六百二十餘間,足可住上一萬叫化子,豈不比他們住破廟土地堂強的多嗎? 
     
      「另外還有孔林,佔地三千餘畝,林內古松翠柏數萬株,全是成材大樹,砍砍 
    伐伐,那能蓋多少間房子? 
     
      「樹砍了,地平了,三千多畝地,種糧食,能養活多少人哪!嘻嘻!」 
     
      老化子這才明白,原來剛才她們兩口子嘀咕,是石中玉給她生點子,叫丫頭糗 
    我呀! 
     
      於是一吹鬍子,一瞪眼,罵上啦:「好你個小兔崽子,小王八羔子,你小狗入 
    的自己不敢出頭,叫你老婆糗我,好哇!叫化子從今以後,這個飯債不要啦!與孔 
    門弟子的這筆賬不要啦!一筆勾消。」 
     
      石中玉又糗了他一句:「伯父哇,叫化子不要飯,那今後吃什麼呀?」 
     
      「好你個小兔患子,要飯的受了兩千多年的窩囊氣,從今以後要翻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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