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人與狗】
天亮時,三人到達冷家集,過河就是光化縣。
進城落座,早餐時耳聽旅客議論紛紛,這個說中原出了女煞星,各大門派遭了
殃,掌門人不死則逃,武當派根本動搖,掌門人失了蹤。
那個說玉皇宮已被掃蕩,散佈南北的高於已潛伏無影。
總之是人心惶惶,莫衷一是,都在揣測摸索。
飯後瀟湘逸叟道:「二位,我們的弟子現還不知文晴光的生死,我們應以各自
的特殊通信暗號沿途留下來,免他們冒險找尋。」
二人同意照辦,四處奔走……文晴光離開江湖已快近半年了,這半年的中原武
林,可說是無分邪正,他們只要曾經對文晴光有過不利行動的人,在這半年中都消
聲匿跡,隱藏無蹤!
而玉女五世的十二金色神劍.和亙古罕聞的簫聲!無分山野平原,更無論大城
小市,沒有人不聽到淒涼的聲音和殺氣騰騰的嘯聲!當每逢煞氣一起,不要問,總
是有人送掉了老命!
玉女五世之名,無關者聽到時非常悅耳,懼怕的聽到猶如追命的閻羅!
春去夏來,這是四月中旬的十五日,在閩省的南海邊緣,地名「君子店」,這
日來了個無法看出真正年齡的老太婆,她手執一把黑得發亮的特大蒲扇,假若仔細
一看,那蒲扇你就認出不是真正蒲葉做成的!如要說出是什麼做的,相信誰也不知
道,當然除了她自己!
老太婆從何來?從似去?幹什麼的?那只有天曉得!
她來到君子店一不買東西,二不入館子,只知轉動著滿頭皓髮的腦袋東看看西
瞧瞧,穿著打扮與鄉下姥姥沒有兩樣,所以並不引人注意。
老人婆自言自語道:「變了,世界都變了!八十年來未履中土,人物全非啦!
」
一面行一面說,君子店那條小小的街道已被她走完了,出得街口,稍停一回頭
,又自言白話道:「向哪裡去找?往北?止南?唉!我的乖乖在哪裡啊?」
她沉付了一會兒,似下了什麼決定,一直向正面前行,腳步卻出奇的輕鬆和迅
速!
行人漸少,地屬荒郊,老太婆略—四顧;見不到漁樵商旅,呵呵輕笑兩聲,右
手那又黑又大的蒲扇往後一揮!她背後突然捲起一陣強風!塵土飛揚中人已臨空拔
起,飄呀飄呀,已遠遠飛去,只見她幾個動作之下,身影已投入山林之中。
居高臨下,老太婆已身立峰頂,遠峰近嶺,盡收眼簾。
摹然之間,一個綠色的人影,在遙遙的林菁之中一閃!老太婆一見訝然怔望,
接著又有黃影、藍影、白影連續出現。
老大婆霜眉一皺,自我咕嘟道:「這些小妞妞是幹啥的?踏青的時間已過啦!
」
她看出遙遠人影竟是四個女的!
巧!那四個人影,時而樹梢,時而林隙的迅速向老太婆這邊山峰接近。
「噫!雲姐,那峰頂頭有個老太大。」
四影中一個銀鈴似的聲音響起驚訝之聲!
前行縱起的一人突然立定抬頭,答道:「能到這樣高山峰頂來,平凡老婦恐辦
不到,四妹別大聲驚訝,那定是非常之人。」
老太婆耳朵特靈,峰下的聲音似全聽到了,呵呵大笑道:「妞妞們,快上來,
老身剛登大陸,正感無人談話,你們是幹啥的?」
四人互望一眼,都感驚駭不已,雲姐沉吟一會兒道:「三位妹子,跟我上去,
都得看我臉色行事,千萬別亂說話。」
老太婆見躍上峰來的竟是四個美麗的少女,又呵呵笑道:「呀!四個都很美嘛
。呵呵,快坐下來,貴姓呀!」
前行的一女恭聲道:「晚輩姓雲名霄,那是我三個義妹:狄霞、紀霓、顏氛,
奶奶尊姓呀?」
她連指帶問,介紹請教,四面周到!
老太婆點頭微笑道;「啊呀,蓁蓁回來說過,中原四鳥就是你們四人嗎?你們
好!真個都乖,老身沒有姓……呵呵……當年人稱海姑婆婆你們恐伯不知道吧。」
四女恭聲同應個「是」字。
雲霄欠欠身道:「晚輩等『孤陋寡聞』,從來未曾聽過姑婆大名,老人家言下
之意,是否從南海來的?」
「是啊,南海浮沉島就是老身的家,妞妞大概知道那個島嶼吧?」
四女聞言,齊感一震,狄霞驚問道:「老人家,玉女五世就是……」
「呵呵」,老太婆笑呵呵的接道,「那是我的小姐,老身這次上大陸來尋找她
,那是因為小姐好玩偷走啦,半年多沒有回家了,主母懸念得很。四妞兒知道她的
去處嗎?」
雲霄大叫道:「姑婆,事情不好!玉女恐會危險!」
老太婆一聽笑道:「不會吧,、雲妞兒說說看,她與誰打架呀?」
雲霄見她不感吃驚,答道:「姑婆,你老認為對手不高嗎?玉女橫掃中原已近
半年多了,可說是所向無敵,這次遇的敵人不同啦。自十日前起,玉女和他一直打
到昨天,追追打打,從湖北省打到福建,兩下相接觸起碼十幾戰啦,剛才我們遇著
蓁蓁和楚楚說,玉女和敵人已不知去向了。她們正感焦急不已.請姑婆快去打接應
啊!」
考太婆聞言駭然一怔,沉吟道:「雲扭兒說我小姐橫掃中原?為了什麼?」
雲霄歎口氣道:「姑婆要問,可說是一言難盡,現在沒有時間說啦,將來你老
見著蓁蓁等再問罷,最好快去幫玉女退敵要緊。」
老太婆點頭道:「四個妞兒跟老身走,看看誰能打得過我小姐。嘿嘿,莫不是
三狗又出世了!」
她說著略察方向,朝著雲霄所指之路大步前行,她每一步就是一二丈遠,腳不
及地,一觸即起,那簡直比縱躍還要快!
四女跟在後面緊趕,一開始尚能跟得上,漸漸的全力猛進也不行了,不到頓飯
之時,偶逢地形一複雜,四女頃刻失去了老太婆的背影!
雲霄氣喘吁吁的道:「三位妹子,我們不行了,這老太婆簡直在飛,如再拚命
追趕,氣都會追脫啦。」
三女聞言不停也不行,都知再無內力可增了,止住腳步張門大喘!
稍頃顏氛笑道:「雲妞,那老太婆看勢尚未使勁哩,浮沉島的武學真不得了。
一個老媽子都有這樣驚人的成就。」
四女不便休息,稍停再追,超越幾個山頭,始終再沒發現老太婆的形跡,她們
不知追的方向是否正確,但又無法去判斷,只有繼續前進。
四女一直追到天黑,連老太婆的影子都沒有發現。
雲霄提議道:「我們在這山裡吃點乾糧罷,老太婆可能進入戴雲山脈了。」
山風陣陣,夜色迷濛,下弦月的半邊,已升出東山峰腰,四野呈現著清寂。
四女食罷乾糧,目標朝戴雲山脈緊趕。
中原四鳥的武功,在江湖上已各自闖出了名望,確非碌碌,四條黑色的人影,
一線從林梢山嶺飄飛,以時速百里的輕功,普通武林真是望塵莫及。
整整一夜,四鳥全未休息,臨晨趕到距戴雲,山腳約五十里的赤水鎮,山市人
稀,路上還未見行人。
倏然紀霓一指道旁,訝然道:「大姐,你看那古樹下躺著個老頭子,是不是病
倒啦?」
雲霄停步注目,見樹下確實躺著個頭髮蓬鬆,衣履破裂的窮老頭!
她回顧顏氛道:「四妹上前問問看,是否真的有病!」
顏氛笑笑走上去俯首叫道:「老頭子,睡早覺不怕露水!該起來啦。」
她看出那老頭雖然髒,但卻是紅光滿面,根本不是有病的現象,所以反開起玩
笑來了。
老頭子沒有被她叫醒,卻引起狄霞的罵聲道:「氛丫頭,你在搞什麼?對有病
的老人那樣說話嘛?」
「格格!」顏男輕笑道,「二姐別罵,這老頭根本是偷懶!哪有什麼病啊。」
雲霄知有原因,招手都走上前去,恰逢老頭子翻了個身,整個面容無須仔細看
,那頭髮鬍鬚不分家的尊容盡收四女眼簾。
紀霓的童性較顏氛差不多,想起顏氛偷懶的那句話,心忖可能是真的!忍不住
嬌笑打趣狄霞道:「二姐,這老頭子可能是發高燒吧?」
狄霞一瞪眼不理,雲霄擺禁聲道:「別吵,休們聽他嘴裡哼哼的嘀咕什麼?」
顏氛似早留了意,大笑答道:「大姐,他在罵我們喲!」
雲霄沒聽清,笑問道:「罵什麼?」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紀霓咭咭連聲道;「啊呀,他罵我們是鳥啊!」
雲霄笑著罵道:「誰叫你兩個死丫頭咭咭喳喳的。」
狄霞一指糟老頭子道:「這麼多人在說話,他還睡得很安然的,裝得真像。」
老頭子翻身坐起道:「走開走開,誰說我老人家是在睡覺,等會有場大架打,
我老人家是等著看熱鬧的。」
紀霓笑問道:「是誰要打架?格格,鄉下人打架有啥子看頭?」
「汰!你們小妞妞懂得什麼?那是兩百年前舊賬,今天碰了頭哪!我老人家是
小時候聽說的,今天才證實是真的。」
顏氛咭咭笑道:「真是個老糊塗,兩百年連骨頭都沒有了,哪還有人到今天來
打架?」
老頭子大瞪雙目,驚詫的道:「你認得我老人家?」
顏氛不懂他的意思,笑得彎腰蹬足道:「誰認你來著?別向我拉關係!」
「噫!剛才不是叫我老糊塗呀?」
老頭子莫明其妙的認真問。
雲霄倏然似有所思,頃悟這老頭是誰了,諒訝的恭聲道:「糊塗公!你老就是
終南老前輩糊塗公嘛?」
老頭子哈哈笑道:「我說哩,當真有人認得我這精明的老頭子。妞兒們,都叫
什麼大號呀?三十年前我好像認識的啊!」
「格格!」
「咭咭!」
紀霓和顏氛笑得花枝招展!
狄霞橫瞪一服,掩口不已!
雲霄恭聲道:「老前輩,晚輩今年還只二十二歲啊!你老可能認錯了?我叫雲
霄。」
老頭子抬頭望天,想想沒有記憶,點頭道:「或許是記錯了,這個不想哪。喂
,你們是幹什麼的,這山上可沒有什麼好玩的。」
顏氛接道:「我們也是來看打架的。老糊塗,打架的人叫什麼名字,我們要想
打個抱不平啊,哪邊最有理?」
老頭子搖頭道:「你們幫不了忙,那是老太婆與老狗打架!」
四女聞言大笑不已!雲霄見他說得似很認真,沉吟道:「老前輩,那老太婆是
誰?還有……」
「哈哈,」老頭了大笑連聲,突義側耳聽了,搖搖頭道:「時間快到了,怎的
還沒追過來?」
額霧一皺眉,大聲問道:「喂,老糊塗,到底老太婆是誰?怎麼和狗打起架來
了?」
老頭子搔搔腦袋,似在沉思什麼,根本沒有聽到,半晌大叫道:「不好!小窮
酸又來找麻煩了!」
說完拔腿就跑!
顏氛伸手想抓,沒有抓到,提足待追!
雲霄叫道:「四妹別鬧,他是有名的糊塗公,你一輩子和他扯不清的。」
說著環顧四周,忽然叫道:「駒駱匡平來了。」
雲中鴻狄霞早己發現意中人,面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顏氛大叫道;「匡二哥,原來你就是糊塗公所說的小窮酸啊!喂,還有三個人
呢?」
匡平不答反問道:「我師祖走哪?糟糕,我正找他老人家幫藺姑娘的忙哩。」
青雲風雲霄驚問道:「怎麼了!玉女五世和那老頭子現在那裡,剛才她浮沉島
已來個老太太,正在找她阿。」
駒駱匡平點頭道:「那老太太找是找著啦,可被另一老頭子接著幹上了,現在
打到哪裡去了還不知道哩。杜大哥、宗老三、白老四正在替藺姑娘觀陣,我發現師
祖的行蹤,特此追來求他老人家出手幫忙的.不料又被他溜掉了,這怎麼辦,藺姑
娘如再拖個一天半天的可能支持不住了。」
青雲鳳沉吟道:「事情既無辦法,那我們趕急前去,必要時來個群戰,對邪魔
外道還講什麼江湖道義。」
紀霓,顏氛同聲附和,首先朝匡平來路飛縱而去。
匡平一擺手,三人跟蹤翻過幾處山頭。
突見紀霓和顏氛向遠處一深林探進。
雲霄叫道:「匡平,藺姑娘是否就在那深林裡?」
匡平搖頭道:「不,還遠哩,可能另有發現,我們快去。」
狄霞嬌嗔道:「你還不快點,老跟著我們後面幹嗎!」
匡平本就腳不停蹄,聞言霎霎眼,超越前縱。
三人剛一接近深林,耳中即聞到喊殺之聲!
雲霄叫道:「快,杜大哥、宗瓊、白龍已與人打上了!」
匡平話未聽完,身已飛縱入林。
狄霞邊走邊道:「大姐,好像有獷獍烏太的聲音。」
雲霄點頭道:「可能四惡獸都在場,我們繞道迂迴前進,看對方是否還有人埋
伏在暗處。」
狄霞點頭相隨,突見紀霓遲了回來道:「大姐二姐,玉皇宮四個殘廢也到了,
我們可能要吃敗戰,這怎麼辦?」
雲霄沉吟停步,問道:「四天王重創新愈,功力要打折扣,四惡獸是否都到齊
了?」
紀霓道:「當然啦,杜大哥等四人正在一對一,四天王在旁觀戰,我們要不要
露面?」
雲霄正待答話,倏然耳聽一個聲音道:「你們現身不要緊,四天王有我對付。
」
雲霄聞聲駭然一震,四顧不見有人,放聲問道:「是哪位暗中指示,能否請出
相見。」
前面沒有回答。
狄霞和紀霓瞪眼莫明奇妙,同聲問道:「大姐,是誰和你說話?」
雲霄知傳音人已去,稍沉道:「此人功力深厚得很,傳音又輕又勁,好假很熟
悉,我們快去。四妹哪去了?」
紀霓一指遠處道:「她在觀戰,剛才傳音說些什麼?」
「叫我們幫杜大哥,四天王有他暗中負責。」
她說完飄身領先,轉出樹林一看,社邕匡平等四人正打得天翻地覆,八支長劍
一遍銀光.這時已分不清誰是誰原先對手,像穿花蝴蝶般就近攻敵,各找空隙,有
機就下重手!
顏氛一見三位義姐到齊,即大聲道:「四天王走啦,我們今天一定要收拾那四
個壞蛋。」
「餓獅」蕭雄聞言大叱道:「顏氛,你這五皇宮的敗類,連父親都不認的丫頭
,滾出來讓你大爺瞧瞧。」
顏氛冷笑道:「蕭雄,誰是我父親?」
「哈哈,吳蒼皇不是麼?」
顏氛「刷」的拔出長劍嬌叱道:「胡說,他是我殺父仇人,你再提那狗頭,注
意姑娘取你首級。」
「俄獅」蕭雄聞言一怔!
「狡狐」隗計一招「閉門拒客」,硬將宗琮迫退兩步,閃身就近蕭雄道:「老
蕭,事情緊急,四天王無故撤離,你不要再與那丫頭鬥嘴了,我們得趁機『扯活』
。四鳥可能加入戰鬥。」
蕭雄正待答話,被杜邕一招「問鼎中原」,險險攻進空門,他來不及開口,急
急閃退。
「殘狽」陽盛左掌右劍,一陣猛攻,將白龍左側緊迫威脅,漸漸背靠空場,他
目光向烏太一遞眼色,同時口中發出暗號,翻身朝樹林躍進。
隗計不愧有狡狐之名,大聲謊叫聲道:「吳蒼皇前輩來得正好,快收拾這群狗
男女。」
他話一出口,眼睛不離宗琮。
宗琮突聞他叫出吳蒼皇來,當真心中一震。
隗計何等詭詐,機不可失,大喊一聲「扯活」,當先跟蹤殘狽陽盛撲入林中,
此際只有餓獅最後會意,起步賂遲,被四鳥同時打出一把樹葉松針,大腿上連中數
下重的,只打得皮破肉穿,悶哼帶傷而逃。
雲霄叱聲追出,狄、紀、顏三女同時縱起。
杜邕大聲叫止道:「雲妹你們快回來,玉女五世已向戴雲山去了,我們得趕往
增援。」
雲霄聞言,一個「細胸巧雲」,翻身飄轉,足跟著地又起道:「那大家快走。
」
四男四女,八條身形飛起,直向戴雲山猛撲。
月明星稀,風寒露重,戴雲山高拔沖霄,在靜寂的深夜裡,更顯得奇偉莊嚴,
雄峙群峰之中。
八人各顯所學,展開輕功,節節向高峰上勁縱。
顏氛登上主峰之半,俯首指道:「你們看,那銀波蕩漾,廣達百畝的是不是『
龍潭』?聽說這龍潭奇深無底。」
杜邕略顯答道:「那正是龍潭,傳言潭底直通『湄洲灣』,地底陰泉道長達七
百餘里!」
紀霓最喜辯駁,剛剛躍上眾立之處,看也不看就插言接道:「我不信那種鬼話
,戴雲山距海邊那麼遠,誰探過不成?」
她立足之地正是懸巖邊緣,這時才俯視一眼……突然,她尖聲叫道:「快看!
那是什麼?」
眾人聞聲注目,都看到一團奇亮銀光,簡直比月華還盛!滾滾於龍潭邊緣,其
速無倫的像車輪旋動不停。
距離太遠,八人無法看出是什麼東西!
杜邕忽然叫道:「我們快去,銀光外似有個小巧的人影,莫非是玉女五世與人
以奇異的劍術拚鬥。」
七人聞言,嗖嗖嗖,一個勁往山下俯衝!
首先到達的是顏氛,這八人的輕功也算她高出半籌。
顏氛倏忽之間,不知何時失去了銀光的所在,抬眼了望,看到的只是一小小黑
影靜立潭邊。
七人繼續到達,雲霄問道:「四妹,那銀光呢?」
顏氛擺手禁止大聲,悄悄的道:「銀光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剛才消失的。你們
看,那黑影是誰?」
黑影距離二十餘丈,眾人都無法看清面目。明月在天,時正子初,人影斜斜的
倒臥稍許,黑影不高,八人猜想一致,都看出那是女的。
雲霄輕聲道:「你們都在這裡不要動,讓我去看看,八成那是玉女五世。」
杜邕關心的道:「雲妹小心,她似在沉思什麼,臨近須先行招呼,免發生誤會
。」
雲霄向他深深的膘一眼道:「這個我知道。」
黑影還是癡立不動,雲霄行至五丈處稍停一下,考慮如何措詞,不料耳聽對方
有吃語之聲,即側耳靜聽俄頃。
語音極輕,怎麼也聽不出所以然,她又慢步接近一點,這時已能看清對方是誰
!
原來那黑影真是玉女五世藺露瓊;只聽道:「晴哥哥,晴哥哥,你就是晴哥哥
啊!」
雲霄耳聽她聲音淒淒,近於泣訴!不競黯然一歎,忖道:「這真正是至情的呼
聲!」
忖罷輕聲叫道:「藺小姐。」
藺露瓊大概靜思了很久,聞聲慢慢扭動小小的身子,一對戚戚的明眸朝雲霄正
視半晌.幽幽的歎息一聲道:「雲姐姐,我認識你,還有你們。」
她纖手一指杜邕等七人。
雲霄向七人招了過來,準備替她介紹。
藺露瓊搖頭制止,口中一一叫出各人名字道:「各位相信還記得在武夷山我晴
哥哥身邊那個左手風濕的張君吧?那就是我的化裝。」
紀霓訝然道:「藺小姐真是君兒!」
藺露瓊見眾人都驚異,點頭道:「我之所以當時要化裝君兒,其中實有原因,
現在說出已沒有關係了。」
她將已往經過告訴眾人繼道:「誰知當初一因好玩,但也為了伯晴哥哥不答應
和我一道遊覽天下名山勝景之故,其次是我當時會錯晴哥哥心意,語為他本身窮困
,一定會討厭有錢有勢,穿著華貴之人。唉!我沒考慮化裝君兒之後,對他是種欺
騙和不忠實的無意行為……」
她說著大感內咎,面現愧悔之色。
杜邕見她一個十六七歲的活潑少女,而今競變得如此愁傷消沉,不由頓起問情
之心,笑著勸道:「藺小姐,你不必難過,晴光弟可能全無怪你之心,只怕他到現
在還不知你就是君兒啊!只要有人見著他說明內容之後,他一定會原諒你的一切,
聽家師最近相告說:晴光弟現在某隱秘之處練內功,並將此消息告訴了蓁蓁姑娘,
不知蔭小姐曉得嘛?」
藺露瓊點頭道:「謝令師關懷,我知道了,若非令師相告,哼,凡是與晴哥哥
有仇之人,到現在只怕被我殺光了!」
雲霄接道:「藺小姐剛才和一老頭相鬥,不知結果如何?」
她本想問藺露瓊遭人之困,但不便出口,只好繞個彎子。
藺露瓊一指潭心道:「被我晴哥哥驚退了!」
眾人茫然不解,齊顯駭容!
顏氛嘴快,訝然問道:「晴光弟在潭裡?他能打敗那老頭子?」
藺露瓊.沉吟一會,似在考慮什麼,看看眾人道:「各位哥哥姐姐不是外人,
小妹不敢相瞞。我晴哥哥身懷神鱉珠,那寶珠正是天下武林欲得而甘心的東西,能
避水養氣,食之則運勁射出奇強銀光,最近數月他就隱居在這龍譚之底,可能那寶
珠已遇奇熱軟化而被他食入腹中。」
她說著一停,見眾人都顯驚喜、詫異之包,接著又道:「剛才和小妹相拼的那
老頭子不是別人,就是功力僅次死海之神的兩百年前魔道八狗僅存的三狗之一,他
叫『嘯天狗』路守,現在他算是三狗老大丁,我和他打了十天了,剛才因拖的時日
太久而內力不及他深厚,『鈞天神曲』不敢吹奏,恐伯傷害無辜,全憑十二金魚神
劍與他相拼,那老魔的吠聲雖不大,但內勁剛好震住我十二金魚神劍,使我疲於應
付,正在危機一發之際,幸得晴哥哥出來,射出強烈銀光繞他飛轉,不料競將老魔
頭驚退了。」
雲霄歎口氣道:「藺小姐既知是晴光弟就應將他叫住,不正好當面解釋已往之
事。」
藺露瓊淒然道:「我喊了啊,他不答應呀,臨走只說了一句話,他說一日不找
著君兒下落,此生再不與任何女孩子來往,我正想告訴他君兒就是我時,但他已投
身入水,聽不著啦。」
白龍非常精細的提出疑問道:「藺小姐,剛才他為何知道你遇了危險呢?」
藺露瓊搖頭道:「我也不明白啊,可能他是偶然出潭找尋東西,適逢我被老魔
頭打鬥遇險才出手的。以我想像是不會錯的。他這次出手實是一大冒險,憑真功夫
他絕對不是老魔頭對手,相信他也是冒死一戰的。」
眾人都點頭認為她說得不錯。
狄霞關心的問道:「藺小姐,你既然知道晴光弟就藏在潭底練功,應該想個辦
法向他解釋才是。」
藺露瓊幽幽歎息道:「狄姐,我已下了決心啦,晴哥哥在潭底練功,我就守在
潭邊死等啦,一方面替他護法,不讓任何人來此擾亂他,如有最厲害的人到此,我
就以死相拼!其次是……唉,我希望他能諒解我的欺騙啊。」
八人見她如是情深,不由同起共鳴之感!
雲霄慨然道:「藺小姐,我四姊妹雖然武功有限,但情願陪你在此苦守,多少
能減去你部分寂寞!嗯,藺小姐,我們遇著個老太太,她說是你的老僕人,不知?
……」
藺露瓊接住道:「那是我媽的奶媽,可說算我祖母啦,剛才本有兩個老魔在此
,另一個是三狗老二『吠地狗』路家,論功力與大狗不相上下,我姥姥和他打得不
知去向啦。不過,他較我姥姥差一籌,一定打不過姥姥的。」
說著想想又道:「四位姐姐的好意,小妹感激之至。不過,你們叫我小姐,嗯
,我不高興啦,如果喊我妹妹的話,那我就接受四位姐姐的好意啦。」
四女見她又漸漸露出天真活潑之態都感非常高興,顏氛急急答應道:「啊哈,
我們高攀囉。小妹妹!這條件誰都願意接受的,喂!」
她指著白龍道:「你還向潭中看什麼,晴光弟不會淹死的、還不趕快替我們五
姊妹蓋個茅草房子。注意,蓋好了你就離開,知道嘛?」
她命令式的連說帶比,把個鼎鼎大名的「駝明」白龍搞得啼笑皆非。
宗琮打趣道:「白老四,你就乾脆奉命惟謹吧,我和大哥二哥要少陪啦。」
紀霓哼聲接口罵道:「想滾嗎?蓋房子也有你一份。」
宗琮聳聳肩不敢開口,匡平非常乖,知道唱反調是不行的,否則狄霞就會拿出
釘子來撞,笑笑接口道:「宗老三,你這是自找麻煩,我們是一條線拴上四隻蚱蜢
,誰也別想單獨開溜。大哥,你說可是?」
杜邕微笑道:「匡老二.你這是光棍不吃眼前虧,懂得躲兇趨吉。閒話少說,
要動手就動手。」
藺露瓊見他們四對有說有笑.心裡益感難過,一雙眼睛不時向潭心深情地注視
!
第二日,龍潭的南面依山傷水處出現一棟非常幽雅的茅廬,內分五間,四周圍
以竹籬。
晨起炊煙裊裊,五個少女各有所司,雲霄主持全局,紀霓、顏氛負責採買,狄
霞自吹菜做得最好因此專司飲食,藺露瓊還是終日憂思難忘。
第三日,那是夕陽含山時,顏氛手裡提了兩只山雞,從深林裡快步走出,其情
非常急促,口中不斷大叫道:「大姐,你們快來,林內有個負了重傷的老頭子。」
四女聞聲,一齊走出茅廬迎上,雲霄沉著的道:「氛丫頭大喊小叫的幹什麼?
認出是誰?」
顏氛賓搖頭道:「通身是血,面目都被血泥染糊塗啦,我怎能認得出,不過,
好像尚未斷氣啊。」
雲霄首先躍進深林,鼻中已臭著血腥氣味。
顏氛在後指道:「就在你前面那草叢裡。」
紀霓掩著鼻子道;「想必已死了,這氣味不對嘛。」
雲霄上前俯首,詳細察看一退,突然似認出是誰,驚叫道:「啊!這是『獨行
龍』萬飛虎,他被人刺了四五劍啊,這樣一來事情更大了。據布衣處士前輩說,他
是晴光弟的知已朋友,嗨!將來晴光弟知道了不知又要鬧出多大的亂子來!」
蔭露瓊聞言一震,顧不得什麼叫骯髒,急急上前伸手,輕輕向萬飛虎胸口一探
,其情鄭重已極,也好像替文晴光親兄弟探病似的,久之噓口氣道:「還好,他心
脈未斷。雲姐,我餵他一顆丹藥後,大家將他拾回去罷。」
說著從身邊摸出一隻小玉瓶,倒了一粒綠色丹藥接道:「這是我媽煉的『海天
』丹,他吃了馬上就會好的。」
狄霞接過看看,順手送入萬飛虎口裡。
紀霓和顏氛同時動手,輕輕將他拍起回房,輕快的安置於草榻之上。
中午一過,萬飛虎完全清醒,傷口也漸見癒合。
他靜靜的睜開眼睛,倏然發現身邊佇立五個少女,眼光光的大異不已!
雲霄含笑問道:「萬老認得晚輩嗎?貴體有何不適嗎?」
萬飛虎沉吟一會兒,躺著怔怔的道:「你是青雲鳳?喂,四鳥都在呀,這位是
?……」
他指著蔭露瓊。
雲霄微笑道:「萬前輩完全好囉,不然哪有這樣清楚!我們正是.那位嘛……
」
她指著藺露瓊,繼而輕笑道:「她的銜頭多啦!你老聽著,她是浮沉島玉女五
世,橫掃武林的女魔頭,姓藺名露瓊,又叫君兒,是文晴光最關心的知友,也是救
你老的醫道國手。」
萬飛虎聞言,虎的翻身坐起,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大!怪叫一聲道:「君兒!是
我弟弟的君兒。哈哈!那小於從此不會發呆發癡了!你們知不知他為了她!嘿嘿,
簡直全瘋啦!現在好啦,哈哈!……」
最後這聲哈哈大笑似乎用勁過激,可能牽動未癒傷口,只見他嘴唇一裂,差點
叫出「哎喲」兩字!
藺露瓊聽得激動不已,暗泣淚流。
顏氛看齊眼裡,靈機一動,伸長脖子朝萬飛虎咭咭笑道:「萬前輩,注意你的
傷口,裂開了我們沒有狗皮膏藥!」
萬飛虎張口欲叫……繼而搖頭道:「你這大漠鷹的嘴子太厲害,我老頭子不敢
惹。」
說著模模傷處,皺皺眉罵道:「混賬雜毛,八個人打我一個,算什麼武當三十
六神劍。」
藺露瓊本有滿腹激情,都被顏氛一岔平息不少,加上萬飛虎的罵聲,不由恍惚
一怔道:「什麼?又是武當派?他們在哪裡?」
萬飛虎見她目光有異,防她有激烈行動,即故作平靜的道:「走了,被糊塗公
趕跑的。」
藺露瓊哼聲道:「武當派總有—天會完的。」
雲霄接道:「小妹子,聽說武當派掌門人失了蹤,傳言被你殺了,事情到底怎
樣啊?」
藺露瓊搖頭道:「他逃得比狗還快,我根本沒有見著,就因為如此才氣得我燒
他們祖師殿哩。不過,遇著了我也不會殺他,要留著給晴哥哥自己動手。」
萬飛虎突然目注藺露瓊不動,面現懷疑之色。
四鳥也有點會意,目光都落在蔭露瓊左手之上。
藺露瓊怔一征忽然談談的道:「這隻手沒有殘廢,那是當時用內功壓縮血液和
肌肉所致,不知者認為是患了風濕之病。唉……這一著之錯,害得晴哥哥險遭不測
之禍,我內咎極了。」
萬飛虎擺手道:「這有什麼內咎的,那小子也要上次當才行。藺姑娘,你不知
道他平時多鬼哩,我老人家曾吃過大虧一次。放心,他不會怪你的。」
紀霓見他滿臉是血,即走出端盆水來,替他洗滌—番。
狄霞皺眉道:「萬前輩,這裡找不出男人衣服怎麼辦,你老這身衣已不能穿了
。」
萬飛虎跳下草榻道:「不關緊,我在龍譚西面有個石洞,那裡有的是,還有不
少吃的,等會我自己去換。」
說完看看自己衣褲苦笑道:「腿上這兩劍本來不會挨上`的,是我專顧削那些
雜毛的鬍子,一不小心多挨了這兩下。」
顏氛格格笑道;「幹嗎不殺人,削鬍子作什麼?」
萬飛虎聳聳肩道:「道士沒有鬍子,那比作賊還丟人。嘿嘿,八個人起碼有五
個被我削光啦。」
說著也不顧眾女嬉笑,大步走出茅廬,回頭又道:「你們等一會兒,我和文小
子通信的時間到了,本來上午有一次,那次誤了這次不能再誤。」
雲霄叫問道:「萬前輩,你老是每天通信兩次嗎?」
」不不,每十日為期,到期分上下午各一次,今日正是日期。」
藺露瓊接著訝然道:「這就是了,上午晴哥哥大概沒得你老的通信因而出潭探
望,所以剛好見我遇險而出手的。」
萬飛虎不明經過,糊糊塗塗的點頭道:「正是正是。」
紀霓問道:「萬前輩如何與晴光弟通信的?」
萬飛虎走到門外,順手拾塊大石道;「把這個丟到規定的水中,他就會知道我
沒有事情,丟兩塊就表示上面有警,三塊告訴他我有事暫離此地。」
雲霄笑道:「這辦法簡單有效,真想得不錯。」
萬飛虎去後,狄霞倏想起一事,急急追出。
萬飛虎已轉到潭西,突見狄霞走來問道:「狄妞兒有什麼事?」
狄霞道;「萬前輩,你老不如把藺妹子以往之事用內功刻在石塊上.這樣早使
晴光得著內情不好麼?」
萬飛虎大聲讚道:「狄妞兒真聰明,我就照辦啦,你再詳細說說看。」
狄霞想想道:「事情是這樣的……」
她一五一十的述說一篇,又道:「還有,晴光弟的老僕……」
萬飛虎擺手道:「夠了,孑孓子是藺姑娘派人送往浮沉島去了是不是?」
狄霞嬌笑一聲道:「老頭也不笨嘛!」
說完就走,耳聽萬飛虎大聲罵道:「鬼丫頭一點不讓人,應該打屁股。」
狄霞遠遠的聽到耳裡,忽然扭頭「啐」聲道:「老沒正經的,那句話虧你說得
出口。」
她罵完又蹬蹬腳跟才走。
萬飛虎人老童性重,哈哈大笑道:「狄妞兒,我老人家快七十歲了,管他正經
不正經,打你們的屁股等於打我的孫女兒,不要走!」
他說是那樣說、人還依然往潭西大步而行。
驀然一聲怪叫,駭得他抖然一震.忽見西山頭四條人影滾滾而降,而且帶有隆
隆之聲如雷!
萬飛虎暗叫一聲厲害,道:「不得了,這是什麼人相拼?竟打得地動山搖。乖
乖,我獨行龍今天開了眼界啦!噫!中間還有糊塗公嘛!不好,聞名字內的大奇人
竟不是那老怪物的對手……」
他自言未竟,忽見四個老傢伙又翻翻滾滾的打上山去了。
不知何時,他背後早立定五個少女!
萬飛虎偶顧發現,怔怔的道:「我真完蛋了,你們是什麼時候到的?嗨……」
「格格……」誰叫你看得入了迷呀。」
狄霞笑得彎了腰!
萬飛虎瞪眼道:「狄丫頭,我老人家知道你們功夫高,聯合起來賣弄這一手。
喂,你們認得那個與糊塗公聯手的老太婆是誰嗎?」
雲霄笑接道:「那是藺妹子的三代老僕,名叫海姑婆啊。」
萬飛虎茫然道:「這個我不知道,但是,她手裡那把黑黑的大蒲扇與仙姑那把
相似。」
藺露瓊微笑接道:「鐵扇仙姑就是我姥姥早年字號,那時我媽還未出生哩。」
萬飛虎聞言大驚道:「就是她!那!那剛才對手的?是不是天地八狗之二?!
」
藺露瓊鄭重的點頭道:「正是,與糊塗公放對的就是吞天狗路守,剛才和我打
的就是他。」
雲霄突然發笑道:「哈,難怪喲,那兩個老魔頭看看打到這譚邊來時,倏然又
往山上退!無疑嘯天狗剛才被晴光弟射出銀光嚇怕了!可能兩個老魔至今還不知那
團強烈銀光是什麼東西哩!」
狄霞輕聲禁止道:「大姐說話輕聲點,千萬別給兩魔聽去啦,否則晴光練功就
不得安全了。」
萬飛虎抬頭見峰頂沒有了聲息,搖搖頭道:「高人到底不同,打架都打得很古
怪!如像我們只知困守一地拚命,還要顧慮腳下是否踏虛,像他們兩足浮空,翻翻
滾滾,那真是望塵莫及了。」
說著也不管他人,彎腰拾塊大青石,順手一陣亂刻,「呼」的一聲.將石塊擲
出數十丈,「噗通」投入潭心。
五女深明其意,靜立不語,藺露瓊面露欣喜之色,兩眼緊注水面,似有患得患
失之心,心中忐忑有不安之情。
紀霞疑問道:「萬前輩,晴光弟能得到你老的消息,但不知何時才有反應呢?
」
萬飛虎大笑道:「只要他練功完畢,馬上就會露出水面,否則就要等上半天也
不一定啦。」
顏氛忽然尖聲叫道:「快看,他們又從峰頂打下來了。啊!糊塗公真不糊塗。
看!他只打游戰突擊,不和那老魔頭硬拚,多滑稽!」
藺露瓊被她叫聲驚醒沉思,回轉頭來一看,平靜的道:「糊塗老前輩較嘯天狗
功力稍差一籌,這種打法正是上策,可能是存心替姥姥佯攻牽制,以收下駟對上駟
之效。」
說話之際忽從譚東如飛飄來兩個少女。
雲霄一見大喜道:「藺妹子,你的蓁蓁和楚楚來了。」
藺露瓊淡然回顧,向跑來二女道:「阿蓁,你們為何找到這裡來了?」
楚楚搶先答道:「小姐……」
話剛出口,意猶未達,突然一聲巨震,打斷了她的語意,大家反首驚注,只見
海姑婆與二魔吠地狗同時降落巖下,石巖距潭邊僅數尺之隔!險些墜入潭中。
只聽海姑婆冷笑道:「老狗,這一下味道如何?」
吠地狗嘿嘿兩聲接口道:「鐵扇子,我路家認為你這百幾十年來另有什麼奇學
練成,原來依然是當年那點貨色,再來兩下硬的試試,看老夫是否伯你!」
海姑婆劈面就是一掌,勁風呼嘯狂湧,罵道:「七老狗,你敢在我老太婆面前
耍威風,那還差得遠!」
吠地狗路家猛瞪三角眼,大吼一聲,舉掌相迎!
兩勁一接「轟隆」巨震跟著響起!勁風將潭水椎起巨浪數尺!
兩人半斤八兩,各自後退半丈!
吠地狗路家哈咕狂笑道:「鐵扇子,老夫的天狼功較當年如何?」
海姑婆嗤聲冷笑道:「你當年誇下海口,要凌駕我老婆子之上,今日一試未增
分毫,再接你姥姥一掌。」
語落掌出,看勢用了全勁!
吠地狗蹲身踏前,「呱」的大吠一聲,這是他看家本領「嘯天聲」,右掌緩緩
吐出,嘿嘿兩聲道:「來得好!」
又是一聲巨震,雙方旋身旁閃!
海姑婆打出真火,左手鐵扇「呼」聲橫掃,右掌再次連劈,動手快得出奇!
吠地狗路家一見,吠聲不斷,左手反掌一探,頃從肩頭拔出一件古怪兵器,看
起來竟足一隻整象牙,其氏超過三尺,大頭制有半月把手,另一尖端奇銳如錐!
他拔械還手,迅速反擊,一氣呵成,防守進攻,愈戰愈激,兩人漸漸打至神奧
之境,簡直就無法分出身影!
萬飛虎一指巖上道:「糊塗公將那個老傢伙纏在巖上,只伯不是敵人對手,雲
妞兒決將你妹子們帶離遠一點,我老頭子替糊塗公也來一手牽制戰法,多少總能幫
點小忙。」
藺露瓊攔住道:「你老且住,嘯天狗路守嘯聲非常厲害,聞之頭暈目眩,且勁
力直貫對方丹田,一不小心就有被震散內功之虞。」
萬飛虎聞言一駭,瞪目巖頭道:」姑娘,那為什麼他和糊塗公相打不叫呢?」
蔭露瓊微笑道:「誰說他沒叫,他那呵叱之聲裡含有嘯天聲在內,不距他三丈
之內是聽不出來的。好在他勁力未超十丈之境,否則我上次就難抵禦他一千招!」
楚楚見她說話一停,趁機近前輕聲道:「小姐,主母有信傳到啦。」
邊說邊從身上模出個小錦囊來,雙手遞上又道:「快通知姥姥停手,婢子等剛
才來時,沿途見了中原不少能人,他們都是向這戴雲山來的,可能是找小姐報仇來
啦!」
藺露瓊打開錦囊看罷,冷笑道:「你認識是些什麼人?」
楚楚想想接道:「第一次見的是四個中年老太大,在她們談話中只知一個叫『
長白山天姥』。」
雲霄聞言喜叫道:「那是我媽媽啊!楚楚在哪裡見到的?」
蓁蓁搶告道:「不遠不遠,就是這大山腳下。」
狄霞欣然猜道:「天姆大娘來了,那我媽媽一定也來了。嗯,楚妹妹說有四個
!那不是剛好紀丫頭和顏丫頭的師傅與姑母都到了?這一定不錯。」
紀霓和顏氛喜形於色,雲霄笑道:「青姨和四姨各住天南地北,怎能一下子就
會齊了?」
顏氛吸嘴道:「人家高興,你偏要潑冷水,我說是撞巧怎麼樣!」
「死丫頭,大姐又不是說絕對,你急什麼?」
狄霞笑著罵,轉面又道:「楚妹妹繼續說,還有些什麼人。」
蓁蓁又搶著道:「第二次遇著的楚妹不認得.那是佛門三因,峨嵋正因大師、
少林了因大師、普陀緣因大師等,前兩人聽說與文公子在雩山祈雨台有點過節。」
藺露瓊眼射寒芒道:「正因和了因也來了,那很好,半年前我找到他們,山上
聞風先藏,現在卻敢露面送來了。」
顏氛著急求情道:「藺妹妹,駝明白龍對晴光弟很愛護,正因大師是白龍的掌
門人,你就看在白龍份上,警告一下也就算了,千萬別下重手!」
藺露瓊沉吟半晌歎口氣道:「好罷,幸好晴哥哥安然無悉,否則,哼!我就不
管『青紅皂白』,殺到我死那天才肯放手。」
眾人聞言心中一震,都知道她說得出做得到的。
萬飛虎嘻嘻笑道:「文小子有你這個紅顏知己死也無怨啦!噫!到現在他還沒
有反應,難道睡著哪?」
雲霄忽然似想起一件事情道:「萬前輩,你老是否聽說這龍潭之底,有個泉眼
直通南海?」
萬飛虎見問,猛的兩拿一拍叫道:「一點不錯!江湖老輩正是這樣傳說,事情
絕對不是訛傳,但真正通往何處誰也不知詳情,可惜我們沒有一個精習水功的,不
然一探便明,雖不能進入泉眼探出究競,最低限度也能找到那泉眼所在地點,知道
文小於到底是否睡著了。」
藺露瓊深知文晴光既精水功又有神鰲珠之助,反而不感緊張。
她眼睛一轉,忖道:「我能在海底潛伏七晝夜,探泉眼有何困難,沒有外人的
時候,我自己一探便知。」
雲霄見她不作聲,以為她在心裡難過,笑笑勸道:「藺妹妹,放心好啦,你不
是說,晴光弟有寶珠防身嘛?相信不會有危險。」
藺露瓊張口欲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臨時改道;「謝謝大姐姐關懷,我……
」
突然萬飛虎訝叫一聲,打斷藺露瓊的話道:「你們看!山頭上到了多少人!噫
?玉皇宮老魔彭舟親率四大天王出現了!哈哈!看四個老傢伙各剩一隻有臂,都變
成半臂天王啦!嘿!華山巖冥子,天山『寒河劍』,崑崙『金露手』……」
紀霓岔言接道:「還有腔峒天寶道長、青城雲岌道長、五台貝葉大師……」
顏氛反臂一指岔道:「佛門三因在那邊山頭,還有,啊!真的我們四位老人家
都到了!」
藺露瓊抬頭四顧,雲霄見她突然一震,面顯驚容!關心的輕聲道:「藺妹妹,
你……」
藺露瓊鄭重的擺手道:「雲姐姐,你趕快和萬老同各位姐姐注意!死海之神親
身進了中原來啦!」
萬飛虎聞言抖顫不已,驚問道:「在哪裡?」
藺露瓊伸手一指道:「右前方那千丈懸巖中間,不是虛空懸著三個人嘛?中間
那全身紫色袍褲,頭帶血鰻皮帽的就是。」
雲霄見獨行龍萬老頭虎目圓睜,身手顫抖,那是又怒又怕的樣子,便知老輩人
對於死海之神確實畏懼太深,一拉藺露瓊問道:「藺妹妹,死海之神確實很厲害嗎
?」
藺露瓊歎口氣道:「他除了我媽媽之外,聽說從無敵手,不知為了什麼親到中
原大陸來?這事情定不簡單,他能放開根據地不顧,那我媽媽當真也要進中原來了
。剛才那錦囊上寫的,我還以為是媽媽逗我玩的哩!」
狄霞張口幾次都不便插嘴而停下來,這時似忍不住指道:「藺妹妹,憑他們虛
空懸立,這功夫確實奇奧,還有兩人是誰?」
大家正有這一問題藏著未發,見她爭先提出都瞪眼待答。
藺露瓊一指打得激烈的海姑婆和嘯天狗路守道:「那兩人和這兩人的功力相等
,在死海之神左邊的那個名叫『鯨魔』薩菲莉,我媽說她是新疆界外『戈帕爾』人
,換句話說不是我們中原人,現在隔得遠你們看不清楚,其實她是個外表非常美麗
的女人,不知底細的人看見定說她是個二十幾歲的少婦,實際年齡我媽都不清楚,
她替死海之神掌管海鯨隊。」
說到這裡她回顧萬飛虎一眼,輕聲就雲霄耳語道:「大姐,我姥姥說薩菲莉是
什麼陰陽人,專喜歡找青年男人玩呀?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我到現在還不明白。
」
雲霄已是二十三歲的少女了,哪有不明白的,聞言紅著臉道:「那是壞事情,
我們不要問。」
其他數女不明她倆談話內容,都好奇的大睜明眸!
萬飛虎心情沉重,根本沒注意她們的動態,但耳邊沒有了藺露瓊聲音時,回頭
沉聲道:「還有一個是誰?是不是死海之神的海鯊隊首領『鯊鬼』屠善?」
藺露瓊見他望著自己回答,即點頭道:「你老猜對了。」
突然一聲勁嘯!其聲情越嘹亮,遙遙傳自戴雲山最高之巔!
藺露瓊聞聲大喜道:「我媽媽來了……」
她語意未竟,大家又聞一聲震山撼岳大吼叫起!
萬飛虎驚聲道:「快看,死海之神翻上峰頂去了!」
藺露瓊緊張的道:「剛才那聲大吼就是死海之神所發!」
緊接著她的話聲,只見海姑婆飄身跳出戰圈大叫道:「七老狗,我島主親履中
土,老婆子要去迎接,你這筆賬稍等再算。」
吠地狗路家大笑道:「玉女四世一到,這場熱鬧定必非常。老太婆,你左罷,
老夫不會追你。」
「哼,量你也不敢!」
「哈哈,不敢?你認為有了靠山?」
「憑老身這雙肉掌就能收拾你,哪還要我島主動手!」
吠地狗一撈寬大的短襖,大踏一步上前冷笑道:「我八弟一到,就是玉女四世
本人又有何懼?你老婆子更擋不了他殘人一掌!」
「格格!」
突從巖石上降落一條綠色身影,銀鈴般格格浪笑接道:「路老七,你八弟真有
那樣本領嗎?那我『海神四世』也不是他的對手了?難怪近五十年來你們三屆未朝
死海了。」
吠地狗舉目笑道:「薩菲莉,別唱反調,我八第對稱唸唸難忘,難道你已琵琶
別抱了?」
薩菲莉淫聲淫氣的點頭道:「噢,老人列底是有良心,不像你這條長毛獅子狗
,見了面連一點親熱勁都沒有。喂,我說路老七,海神四世駕到,你還不去迎接?
」
吠地狗稍一猶豫道:「剛才浮沉島主相約海神談話,我去恐不方便,事後自然
要晉見的,你急什麼。」
海姑婆見他那張詭詐而諂顏的面窟就有氣,哼一聲面朝薩菲莉瞪一眼就走。
薩菲莉格格輕笑道:「老大姐,怎麼就走啦?」
海姑婆冷聲道:「此地狐騷犬臭太重,老身不走,勢必窒息而亡。」
「嗨,老大姐火氣不小,妹子並無得罪之處嘛,何必出口傷人。」
「哼!傷人?」
海姑婆身形已起,相應不理。
吠地狗笑道:「我說菲莉,這老婆子素來狂傲,理她則甚。」
薩菲莉迷眼一睜罵道:「獅子狗,別菲莉,菲莉的叫得那樣肉麻,你還不將老
六叫停,老和糊塗傢伙纏個什麼勁,快去迎接海神!」
巖頭不知何時停了手、糊塗公的身形飄過薩菲莉的頭上接口哈哈大笑道:「我
的乖乖,狐狸精都感覺肉麻了。嗨嗨,獅子狗那句蜜糖話兒真有點斤兩。」
薩菲莉聞言格格笑道:「老糊塗,當年要你嘗嘗本姑的甜頭,準叫你是死心眼
,現在沒有你的份啦!」
糊塗公落身數丈之外亂搖頭道:「不想不想,我老人家沒有五百年道行豈敢領
教你那股浪勁。」
遠處海姑婆大聲道:「終南相公,注意頭頂!」
糊塗公聞聲知是嘯天狗偷襲,兩腳一圈,蹌踉閃開數丈。
海姑婆話出人也跟著縱到,手指嘯天狗未落的身形罵道:「你真是『不叫先咬
』人的惡狗。」
嘯天狗立定嘿嘿冷笑道:「糊塗鬼耽誤老夫半個時辰,我恨不得要剝他的皮。
」
糊塗公嘻嘻笑接道:「剝皮?是不是狗皮!哈!你怎麼守著自己的不剝,卻認
錯我這張人皮呢!」
海姑婆見他兒近百十年的孩子氣依然未改,呵呵笑道:「老相公,我們走,這
些東西永遠也粘不上人味兒。」
說著領先飛起,糊塗公跟蹤追隨道:「鐵姑,浮沉島主還未見下來,是不是和
『海鬼』打起來了?」
海姑婆答道:「不會,島主此來定有重大事故,可能和死海之神事先已有約定
,如真要打,相信不會到這裡來打。」
糊塗公回顧嘯天狗三人.見已離去接道:「那我們直奔峰頂罷?」
海姑婆一指藺露瓊等立處道:「老相公認得我那小寶貝?」
糊塗公嘻嘻笑道:「那是乾坤大俠的未來媳婦兒,我怎麼不知道,她只怕不肯
離開這個大潭邊哩!」
海姑婆驚訝道:「我寶寶真的愛上什麼文公子啦!」
糊塗公嬉笑著將他所知的說了個詳盡後又道:「這個媒應該歸我來做了吧?」
海姑婆老眼瞇瞇的笑道:「我島主只有你老相公見過,她是非常古怪的人,除
了你恐怕沒畝第二人說得話進,這杯喜酒要看你的運氣啦。」
二人說著已走近藺露瓊等。
藺露瓊只聽到末後兩字,撒嬌的問道:「姥姥,誰的什麼運氣呀,快說給我聽
聽。」
糊塗公大笑呵呵接道:「瓊娃娃,這個運氣嘛?暫時不說是誰的,總之是你我
兩個都有份!」
藺露瓊茫然不解,罵道:「人說你老糊塗,看來一點不錯,說話老是含糊,不
說拉倒。」
海姑婆呵呵笑接道:「寶寶,其實他一點也不糊塗,這件事過後方知,現在不
講也罷,我們快到峰頂去罷,你媽媽可能在盼望啦。你看,中原各派英雄都翻上山
峰囉。」
藺露瓊搖頭道:「姥姥,我不去,請媽媽到這裡來好啦。」
糊塗公朝海姑婆呵呵笑道:「鐵姑,怎麼樣?我說這潭裡有個寶貝不錯吧?」
海姑婆莞爾笑道:「這真是奇跡,我寶寶居然看上了那個什麼寶貝啦,老身倒
要等著欣賞囉!」
萬飛虎趁機領著一眾晚輩晉見道:「二老在上,萬飛虎率後學等參見,祈二老
栽培是幸。」
海姑婆向糊塗公問道:「老相公可認得這個小老兒?」
糊塗公一指萬飛虎道:「鐵姑是問他嘛?哈哈,他是吃惡怕善的獨腳大盜!那
些小妞妞我就不知道了。」
萬飛虎見他一語中底,明貶暗褒,想起好笑。
海姑婆點頭道;「那是義盜行為,老身失敬了,萬兄弟不要客氣。」
藺露瓊笑道:「姥姥,你老怎麼叫他作兄弟呀?」
海姑婆呵呵笑道:「姥姥我兩百一十九歲了,他只有六十七八似的,難道要姥
叫他後生小於不成,沒辦法稱呼,只好叫兄弟啦!」
眾女聞言,一陣格格大笑2藺露瓊將雲霄等四女一一說明來歷,正想催海姑婆
和糊塗公趕往峰頂,不料就在這—會工夫之時,山頭上倏然情形不對了,只見有無
數人影飄飄而降!
海姑婆肅然道:「大家快到東面平原地上去,可能有事發生了。你們看,前面
飄降的是島主和死海之神,後面跟隨天人地三狗,笆鯨兩魔,嗯,那五人可能是玉
皇宮的,還有……」
糊塗公接著道:「還有中原各大門派首長。噫!我那酸徒弟也到了,他後面是
山右小子,衡山小子。嘖嘖,各派的小蘿蔔丁都到得不少,這是幹什麼來著?」
海姑婆不管他自言自語,領先帶了七個少女往東面就走。
藺露瓊一見媽媽,突然心中淒苦之情大湧,眼淚再也無法禁止,不覺放聲大哭
,但是,她好強成習,可說是除了順從過文晴光之外,連媽媽部管不了,她哭聲一
出,反身往潭中飛赴!
海姑婆做夢也想不到她來這一手,急得拚命追趕!
突然一陣清風超過海姑婆,臨空將藺露瓊捲回草地!
眾目注視一下,原來是浮沉島主已將女兒摟在懷中!
藺露瓊並非是想投潭自盡。她是因天下武林目睹自己哭泣,認為是種羞恥,只
有找到文晴光才能得到安慰,所以連媽媽都不願見面!
浮沉島主是個表面看來四十不到的莊嚴女人,修眉風目,頭挽宮髻,配上一身
黃色衣裙,看起來非常高貴!
她不管四周武林圍丁一圈,只低頭輕聲慰撫道:「瓊兒,瓊兒!乖,別哭,媽
媽對你一切都知道了。唉,你瘦得太多了,他,那姓文的哥哥是不是就在這潭底下
面。瓊兒,快告訴媽,讓媽媽看看!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藺露瓊本有一肚子難言辛酸,想在這一下哭個乾淨.抽泣著聽到媽媽的慰語,
尤其是那句很漂亮三個字兒,聽得非常滿意!
她淚流滿面的微微仰起螓首,倏忽嫣然一笑輕輕點頭!
浮沉島主半年多沒有看到她獨生女兒了,今日又在夕陽映照之下,見女兒笑得
更加美麗動人,雖有滿面的淚水,那更增無限嬌態,不出暗忖道:「瓊兒這半年似
懂事多了!」
邊忖邊慈愛的笑道:「瓊兒,文哥哥怎能在潭底龍身呢?難道他的水功比你還
強?」
藺露瓊連眼淚也不擦,只將頭在媽媽胸前磨一磨拭去淚痕,眼兒亂霎輕笑一聲
道:「還強?咭咭!我只能在水中蹲七日夜,他嘛,可以蹲一輩子!」
浮沉島主大訝不已,忽然似有所悟,鄭重的道:「瓊兒別大聲,媽懂啦。噓!
媽正逢一重大事情不能解決,這下好了,讓他們摸索罷,我可坐收漁利了!」
藺露瓊忽然豎直身子道:「媽,什麼事,你意思是—晴哥哥能替你解決?」
浮沉島主不答,回首叫道:「海神,本島主找著了女兒,有關探奇方面,我放
棄一切干涉,只要天下武林不上我浮沉島,全權由你處理。」
立身十丈之外的死海之神,突聞浮沉島主能放棄這大權,不覺頓感希奇,沉聲
道:「島主此話可真?將來不可食言。」
浮沉島主決然答道:「本島主說不干涉就是一句話,你只管宣佈。不過,你既
有言在先,兩年內絕不殘殺天下武林也要履諾,否則本島主就要申張正義,與你作
生死之拼!」
死海之神哈哈大笑道:「兩年一過,世事滄桑,到那時只怕你已非今日之勢,
我們當天下武林為證,一言定約。」
浮沉島主將手一擺,算是答覆,伸手牽住女兒走進海姑婆所立之地。
死海之神沉吟一會,兩眼射出奇光,環顧平原四周,厲聲宣道:「今當天下武
林之前,重申前約,南海浮沉島與死海水域開禁,難許天下武林共探奇境,無論誰
有所獲,他人不得搶奪。本海神與浮沉島主近得一奧秘靈龜,上刻有數言,載道:
『南海有「水品宮」台奧之境,內藏神秘,為往古遺留.欲達該境者,必須通過海
底數道神秘走廓,打開直通水晶官之總道,方能到達該神境之外圍。」』
他說著頓一下,環顧一週,見天下無數武林都顯驚奇之容,又道:「上載神秘
走廊第一條就是這戴雲山龍潭之底!第二條是普陀巖下!第三條是粵境雲霧山,三
條走廊直通總道,以戴雲山這條是最近一條。這三條走廊形成之初,純系蚊龍行動
創成,誰能有無上水功及顛峰內力皆可一試。」
死海之神語音一落,馬上引起哄然議論紛紛!
糊塗公這時已被徒弟布衣處士請去,只有雲霄等四女始終沒發現自己師傅和母
親,都焦急的四顧找尋。
藺露瓊輕聲將雲霄等介紹給母親,浮沉島主慈笑著一一招呼道:「四位姑娘快
向普陀趕去,令堂主師等已被我暗地傳音教她們趕往那道走廊去了。」
雲霄聞言致敬道:「島主雅愛,晚輩等感激不盡,那我等就此告別了。」
說完牽領狄霞紀霓顏氛飄然而行。
藺露瓊輕叫道:「四位姐姐保重,小妹不送啦。」
四女微笑著搖搖手。
糊塗公突然大喊道:「老海鬼,這條走廊應該讓誰先探?」
他指手劃腳的正對死海之神叫!
死海之神沉哼一聲道:「你這當年漏網之魚吵什麼,誰有膽只管下去。」
藺露瓊突然大驚輕聲道:「媽,晴哥哥在譚下面,怎麼辦呢?」
浮沉島主決然道:「瓊兒放心,你晴哥哥恐早就探了很遠一段走廊了,再過兩
三天準定能到達總道口。」
藺露瓊見媽媽肯定如此,點頭欣然不語。
死海之神見眾多武林無一人敢首先探險,不覺得意的哈哈大笑道:「各位既無
人敢首先入譚,那只好由本神派屠隊長下去一探了。」
說完將手一擺,鯊鬼屠善得令桀桀怪笑,笑聲陰森冷傲,滿頭赤髮根根豎起,
其狀猙獰恐怖。
他黑袍擺動,大搖大擺的走近龍潭,稍停又回頭四顧,鬼眼吐出綠焰寒芒!
倏然一個翻身,像海狗捕魚似的衝進水底,沒有濺起半點水珠,其水功確實高
深已極1死海之神輕輕在鯨魔耳邊說了幾句話。
鯨魔將頭微點,在眾目都注視龍潭之際悄聲離去!
糊塗公一點不糊塗,在這大事臨頭之時.他依然顧到大體,在布衣處士耳邊道
:「窮酸,你趕快通知中原各派,緊急派出人手向普陀及雲霧山兩處進發,這條水
道走廊可能已無法通過,下面有文小於守住,說不定他還弄了手腳,其餘兩條要趕
在死海之神前面方可,鯨魔現已出發了。」
他講話沒有避開山右居士和瀟湘逸叟,所以三人聞言分頭迅速通知去了。
頃刻之間,四周紛紛騷動,糊塗公故作無事的哈哈笑道:「老海鬼,你那鯊鬼
下水很久了嘛?想必已找到走廊,直達總道了,哈!」
死海之神不理,心中也是這樣想,眼睛睜睜的望著潭水出神。
浮沉島主見鯊鬼下潭還沒有動靜,突然想到一個重要問題,面現緊張之色,似
又怕驚駭了女兒,良久故作淡然的向而露瓊道:「瓊兒,你那晴哥哥除了水功之外
,武功一定過得去吧?」
藺露瓊正在想心事,突聞媽媽的問話,一怔霎霎眼嫣然笑道:「武功不高沒有
什麼要緊,你老不會教他嘛?」
浮沉島主抖然一震,暗喊糟了,心中焦急不已!
藺露瓊見媽媽面色不對,以為她不高興,馬上容顏一變噘嘴道:「媽,你不喜
歡晴哥哥?」
浮沉島主一見她面色,只道她要造反了,馬上搖頭道:「不不,只要瓊兒喜歡
,媽當然也喜歡。媽是想……」
藺露瓊見媽媽著了急,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倏然似明白媽的真意,不禁格格嬌
笑道:「媽,你真好,放心!鯊鬼不遇上晴哥哥是他運氣!遇上了嘛!格格,夠那
丑鬼受的,就算半年前吧,憑晴哥哥一人一鳥也不伯他,現在啦,哼哼,只怕他連
眼睛都睜不開哩!」
浮沉島主哪曾見過女兒這種開心的神情,便知其中另有奇妙,心情一放,也跟
著開朗慈笑。
她摸摸女兒的秀髮道:「瓊兒,快告訴媽,你晴哥哥……的一切——比如說,
武功、人品、身世等等,還有「……」
藺露瓊看看媽背後海姑婆、蓁蓁、楚楚,見都望著自己在笑!
她不等媽媽把話說完,將頭扭扭嬌聲道:「不不不!我什麼都不說,將來你自
己去問好了,這是最機密呀!」
浮沉島主故作生氣道:「豈有此理,作丈母娘不明女婿的身世那成什麼話。」
藺霜瓊蹬蹬腳道:「不說就不說!」
海姑婆呵呵笑道:「寶寶,那孑孓子早就說過清楚啦,不過,你那晴哥哥的後
來遭遇可不知道了。」
藺露瓊嬌笑道:「古怪就在後半段啊!」
浮沉島主又待逗她……不料話未出口,忽見潭心突出個赤髮怪頭來,不覺心情
更感大放!
死海之神一見,沉聲喚道:「屠善,探出什麼沒有?」
屠善雙掌往下一壓,身體「刷拉」飛出水面,飄降岸上大叫道:「主公不好,
此潭事先已有人在洞內,屬下探至泉眼時已發現有異,及至半里許漸趨平地,洞道
寬數丈,再行即遇著一股奇大的吸力,武功稍差者絕無能相抗,誰知就在吸力最強
處發現一扇精鐵柵欄阻斷通路,屆下觀察之下知那扇柵欄為近日關閉的,主公可判
斷到是何人所為?」
死海之神聞言面目陰森之極,回頭朝浮沉島主冷笑道:「島主剛才突告放棄禁
海權力,此中定有深意,走廊事先被關,區區不無疑慮;量島主定知先到之人是誰
吧?」
浮沉島主淡淡的面無表情,眼前平視死海之神道:「巴丹色,閣下之意認為是
我浮沉島所探的行動嘛?」
死海之神見她叫自己的真實名號,忿怒之容更形高漲,沉聲接道:「走廊之秘
,除了你我無人知道,難道說是區區故意枉言不成。」
浮沉島主冷笑一聲,反問道:「閣下對本島人員屈指能數,能憑水功內力探險
走廊的可說除我母女外,那就只有我姥姥和她的鐵掃仙丈夫了。鐵掃仙,閣下親自
看到我派守本島,余三人現在閣下面前,但不知還有何人可探查走廊呢?」
死海之神聞言,面容漸漸平靜,口氣也和緩下來,稍沉點頭道:「島主解釋是
實,恕在下一時衝動,但不知還有何人能深知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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