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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湖夜語十年燈】
【第二章 閉月羞花一嬌娃】
【第三章 風流寡婦俏劍客】
【第四章 巧妙布局探情敵】
【第五章 浪子獨占玉女心】
【第一章】
六萬大山﹐在西粵東部﹐靠近東粵南部﹐其主峰為“九雲嶺”﹐二
十年前﹐成為轟動江湖的大戰場﹐後來武林稱之為“四極八荒會九雲”﹐那一戰﹐被卷
人漩渦的有中原各大門派及三山五岳的正邢頂尖高手﹐還有無數的奇人異士﹐該地至今
依舊為當前武林憑吊和向往之地。
這是端陽節的前一日﹐自天將亮開始﹐就在九雲嶺下的丁字大道口﹐來了很多非常
不同往日的外鄉人﹐本來有座茶館已在丁字路口開了幾十年﹐對外鄉人的來來往往不以
為奇﹐但今天不同的是﹐凡來者都是武林客﹐茶館小﹐客人多﹐座無虛席﹐擠得名為“
九雲亭”的茶館幾乎容納不下了。
正在這時﹐忽然有個冒失鬼從外面沖進茶館大聲喊叫﹕“丁師傅﹐不得了啦﹗二十
年前的故事又上演了﹐大家快來看……”
一個中年人比其它飲客反應快﹐猛地站起﹐道﹕“二狗子﹐你說什麼﹖”
沖進茶館的大漢吼聲道﹕“兩個老人、兩個青年﹐還有兩位姑娘﹐現在打得非常猛
烈﹐但……”
“媽的﹗但什麼﹖快說﹗”丁師傅沖到大漢面前。
二狗子氣喘連連道﹕“他們分成三個地區﹐居然不是兩方面﹐好像毫無關系。”
丁師傅還想問什麼﹐但見茶館中人紛紛向外沖﹐有話問不出口﹐也不理二狗子﹐立
即隨著人潮﹐真如風起雲湧。
九雲嶺下﹐全是崎嶇不毛之地﹐這時只見一片亂石的凹地里﹐分成三個斗場﹐東面
是兩個青年﹐一回一漢﹐各使名劍﹐寒光森森﹐各施絕招對壘﹐勢同拼命﹔另外有兩個
少女﹐但卻是玉掌紛飛﹐腰間有劍不用﹐四掌如電﹐勁起處﹐砂飛石走﹐更奇的是在荊
棘中有兩位老人﹐他們足踏棘梢﹐如著平地﹐每個都是古稀之齡﹐但卻動如龍飛鳳舞﹐
拳、掌交錯﹐勢若雷霆萬鈞﹐而且吶喊不停。
茶館客人趕到不下三十余人﹐可是趕到時﹐卻見四面八方已經是沒有好位置觀賞了
﹐人數比茶館趕到的還多好幾倍。
“這真是一場少見的決斗﹐二十年難得一見了﹗”在人群中﹐有個花甲開外的老人
﹐不自禁地發出了警嘆之言。
“老哥﹗這場決斗的三批人﹐你老可認識﹖”這是丁師傅﹐他恰好就在老人身側﹐
忍不住﹐靠近去輕聲問。
老人不答﹐側轉頭道﹕“老弟﹐剛才聽那大漢稱你為丁師傅﹖”
丁師傅道﹕“不敢﹗在下丁沖﹐請多指教﹗”丁師傅有禮貌地拱拱手。
老人點點頭道﹕“鎮南縹局總縹頭丁三勝你可認得﹖”
丁師傅連忙又拱手道﹕“那是家兄。”
老人笑道﹕“你回縹局時﹐替我問聲令兄好﹐只說我陶西陵好久沒有見到他了。”
丁沖訝異道﹕“嚇﹗原來你老是恩公﹐我真該死﹐失敬失敬﹗”丁沖趕緊長揖。
老人道﹕“丁老弟﹐在這種場合里﹐你就省著點﹐你想知道對敵雙方是些什麼人物
嗎﹖……”
丁沖道﹕“請多賜教﹗我沖仔在江湖上跑了二十幾年了﹐怎麼從未見過他們﹖年輕
的不說﹐可是那兩位老者﹖……”
老人陶西陵正色道﹕“若說江湖黑白兩道的二流貨﹐你不認識當然說不過去﹐但眼
前六人﹐連老朽也只是近一月來才查出來。”
丁沖道﹕“恩公﹐先說那兩位姑娘。”
陶西陵點點頭道﹕“先說那個白衣姑娘吧﹐她父親就是鼎鼎大名的公孫度。”
丁沖道﹕“啊呀﹗四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四海神捕’﹐現在他又有一個如此高強的
女兒﹗”
陶老人道﹕“公孫度早已退隱了﹐但他仍舊被京師王侯看重﹐每逢重大刑案﹐他雖
不親自出馬露面﹐可是操縱天下名捕還是少不了他﹐代他出面的就是這位姑娘﹐她叫公
孫紅﹐不但盡得家學﹐而且另有來頭﹐不過今天她卻遇上棘手貨了﹐雖不曾敗得慘﹐但
卻毫無勝望。”
丁沖道﹕“恩公﹐那位紅衣姑娘的掌法奇特﹐出手十分陰險﹐說毒確實毒﹐再加變
化莫測﹐在下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姑娘﹐她到底出自何門何派﹖”
陶老人沉重地嘆聲道﹕“二十年前﹐在這里發生那場號稱‘四極八荒會九雲’的大
戰﹐其起因為何你當然知道﹖”
丁沖道﹕“聽說起因於‘兩大派’的分裂﹖”
陶老人道﹕“對﹗兩大派鬧內江﹐爭掌門﹐使得正派人物出來講公道﹐但也引發四
極八荒的邪門出來趁火打劫﹐結果死人遍野﹐南極派被消滅了﹐掌門人下落不明﹐北極
派大勝﹐但也是高手損了人成﹐從此退出中原﹐…丁沖道﹕“恩公﹐你老是江湖達人﹐
無所不知﹐無所不明﹐北大派掌門人谷不凡離開中原時﹐是否己把南極派掌門人帶走了
﹖”
陶老人嘆道﹕“這是江湖人說法各異的話題﹐南極掌門車自強在自己派內瓦解時﹐
連人影都不見了﹐生死成秘﹐若說他是死了﹐可是誰又見到屍體﹖同時﹐大戰過後五六
年﹐北極派掌門谷不凡﹐甚至還不斷派出高手人中原搜查什麼東西﹖”
丁沖道﹕“這位紅衣姑娘就是北極派掌門人谷不凡的女兒﹖”
陶老人點頭道﹕“谷不凡有一子三女﹐莫不武功絕代﹐這姑娘名谷天鷹﹐在西北一
帶﹐名聲比雷還響。”
丁沖道﹕“嚇﹗莫非是西北武林稱之為‘寒冰靈魂’的﹖”
陶老人道﹕“不錯﹗此女已嫁了人﹐丈夫是羅剎人﹐是個殺人當早餐的魔頭﹐”
丁沖驚道﹕“晦晦﹗該不是‘飛天餓虎’﹖我大哥曾經遇過他。”
陶老人道﹕“令兄去過西北邊疆﹖”
丁沖道﹕“不但去過﹐還丟了三十萬官銀﹐現在我大哥全憑保小鏢度日了﹐三十萬
官銀雖然賠不垮他﹐但也無人要他保大鏢啦﹗”
陶老人嘆道﹕“那趟鏢﹐他八成是遇上‘飛天餓虎’侯冠了﹐令兄是放得開的人﹐
他如果不服氣。八成會死在侯冠手中。”
丁沖道﹕“恩公料事如神﹐前年家兄一見鏢銀被動﹐曾經打探了十日﹐後來一聽是
‘飛天餓虎’所干﹐他就立即離開玉門關。”說到此﹐他瞪眼望著那位紅衣女子﹐口中
喃喃﹐不知說些什麼。
陶老人會意﹐嘆聲道﹕“你擔心他們夫妻兩個在內搞得雞犬不寧﹖”
丁沖道﹕“‘寒冰靈魂’谷天鷹來了﹐‘飛天餓虎’候冠自然會出現。”
陶老人道﹕“老朽還見到她的兄長‘北極龍神’谷清風、二妹‘鏡美人’谷天鶯。
”
丁沖大驚道﹕“這兩位兄妹難道比‘寒冰靈魂’谷天鷹更厲害﹖”
陶老人道﹕“谷天鶯不如她的姐姐﹐也不狠毒﹐不值得擔心﹐她的哥哥谷清風可就
是非常可怕的家伙﹐心機、武功在年輕一輩中尚無出其右﹐不過他們兄妹之間﹐獨獨畏
懼一個少女。”
丁沖驚奇道﹕“那少女是誰﹖”
陶老人道﹕“也是北極派掌門人谷不凡的女兒﹐那是最小的一個﹐名叫天虹﹐名氣
之大﹐在西北邊疆號稱‘絕世雙劍’﹐人美不用說﹐性情好﹐武功絕﹐簡直不似谷不凡
的女兒。”
這時三起打斗已到生死一發之際﹐陶老人反而笑道﹕“要看高招﹐這才是時候了﹐
老弟﹐他們施展出來的﹐先由高深武功而進入真正難得一見的絕招了。”
丁沖道﹕“恩公﹐在下不是自貶﹐現在連招式都分不清了﹐不過我很奇怪那個衣著
隨便的青年﹐他的劍式變化雖不多﹐但那種龍騰虎躍之勢﹐的確威猛絕倫。”
陶老人道﹕“此人在東北出道雖只有兩三年﹐但字號卻連小孩子都怕。”
丁沖道﹕“啊﹗他就是號‘死神之使’的人﹖”
陶老人大笑道﹕“哈哈﹗他的人你沒見過﹐居然聽到他的字號了﹐不錯﹐‘死神之
使’麻不亂﹐在東北武林的確叫得響﹐可是﹐他卻是出自中原各大門派不太看重的崆峒
派弟子﹐他施的‘八式龍虎’劍術﹐是崆峒失去八十年又回籠的鎮派之寶。”
丁沖道﹕“對方那青年又是誰﹖”
陶老人皺眉道﹕“你當然聽過‘九劍派’這個新興門派﹖”
丁沖道﹕“掌門人‘古劍魂’塗光峰﹐這青年是他兒子﹖”
陶老人嘆道﹕“其父是中原諸霸之一﹐其子卻是秦淮河兩岸的花花公子﹐人稱‘秦
淮公子’他除了找人斗劍之外﹐就是妓院常客。”
丁沖道﹕“看樣子﹐‘死神之使’麻不亂占了上風﹐秦
淮公子向峰上退﹐這是什麼打法﹖”
陶老人道﹕“這小子有鬼﹗八成要居高臨下施暗器﹐不過他會打錯算盤﹐麻不亂正
好是施暗器的高手﹐看樣子﹐秦
淮公子塗一快非栽不可。”
話未收口﹐突見秦淮公子一聲不響﹐翻身一揮左臂﹐真的發出三件小小的東西。
就在一霎之間﹐麻不亂大喝一聲﹐同時也發揮左臂﹐而且是四件小玩意﹐其中三件
將秦淮公子暗器擊落﹐另外一件直奔塗一快嚥喉。
偷雞不成﹐丟了把米﹐塗一快痛叫一聲﹐提劍就逃。
“哈哈……”陶老人大笑﹗“那小子命大﹐只射一道小口兒。”
在陶老人得意時﹐‘寒冰靈魂’谷天鷹硬把白衣女公孫紅逼到一處絕地了﹐丁沖不
由警叫起來。
陶老人推他一把道﹕“不要緊﹐有救星。”
丁沖疑問道﹕“救星﹐誰有本事去救﹖”
陶老人道﹕“你看到公孫紅背後那座大石沒有﹖”
“有﹗上面坐著一個蒙面的人物﹐不起眼呀﹐八成也是個青年﹐他能出手﹐我看他
毫無動靜﹖”
陶老人道﹕“這個蒙面人﹐我已見到十次之多了﹐雖然看出他是一個青年﹐但卻從
來就查不出他的底牌﹐他每次出現﹐八九不離十﹐總會救人。”
丁沖道﹕“連你老都查不出﹐他真是神秘得很﹗”
陶老人點頭道﹕“何止是神秘﹐他的武功﹐連眼前打斗中的二老也自嘆未見過﹐說
到這﹐丁老弟﹐我一定要問這兩個老人了﹖”
丁沖道﹕“是、是、是﹐正是想問﹐請多指教﹐我連問的機會都沒有。”
陶老人笑道﹕“他們都是武林怪人﹐輩份比你我高得多﹐矮胖的叫‘高談先生’名
羅新民﹐高瘦的號‘海涵子’﹐名齊天飛﹐誰也不知他出自何門何派﹐不過他們是好朋
友。”
丁沖道﹕“好朋友、恩公﹐你說錯了吧﹖他們現正在拼命呀……”
陶老人道﹕“哈哈﹗你才錯了﹐他又是為了打什麼賭。”
“打賭”丁沖有點湖塗了﹐睜大眼睛望著陶老人﹐好似滿腦疑問。
陶老人道﹕“對﹗打賭﹐這兩個老頑童﹐最愛打賭﹐動不動為一芝麻小事打賭﹐一
賭就爭吵﹐吵火了就動手拼命﹐一直拼到打賭的事兒有了分明才罷手﹐罷手後﹐誰輸誰
請客﹐大吃大喝﹐不醉不休。”
丁沖道﹕“你老猜猜看﹐這又為什麼打賭﹖”
陶老人笑道﹕“也許是在為另外兩場打斗的勝負打賭吧﹗”
猛然一聲嬌喝﹐只見“寒冰靈魂”谷天鷹甩掉公孫紅﹐拼向高崖死追不舍。
丁沖訝然道﹕“恩公﹐這是什麼原故﹖”丁沖望著高崖。
陶老人道﹕“像是那蒙面人出了手﹐谷天鷹吃了小虧。”
真奇怪﹗公孫紅居然在後面死追﹐看在丁沖眼中﹐又愣了。
陶老人道﹕“老弟﹐這有什麼奇怪的﹐假如有人暗助你﹐難道說你不想見到出手之
人﹖……”
丁沖尚未同意﹐突聽打斗中的二老之一大叫道﹕“羅胖子﹐這次你輸了﹗”這是陶
老人所指的高瘦老人在大叫得意哩﹗“豆桿子﹐你瞎了眼﹐寒冰靈魂是被獨孤乙的暗器
引去的﹐根本不是公孫妞打敗的﹐今天我們要各吃各的。”
陶西陵老人一拉丁沖道﹕“我們走﹗”
丁沖道﹕“去哪里﹖”
陶老人道﹕“追查羅新民口中的獨孤乙。”
二人追出三十余里﹐一點不見人影﹐丁沖停住叫道﹕“恩公﹐我們追錯路線啦﹗”
陶老人正色道﹕“老弟﹐為時不到一杯茶久﹐我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前面是城隍
鎮﹐到鎮上就明白了。”
二人進了鎮﹐走至大街﹐忽見一家店前停有女轎一乘﹐快馬四匹﹐陶老人一指道﹕
“那乘女轎好面熟﹗”
丁沖道﹕“噫﹗我也見過幾次。”
陶老人道﹕“我想起來了﹐那是老友雷節度使閨女的轎子。”
“雷節度使﹗告老歸田雷震遠老節度使的閨女﹖”
陶老人點頭道﹕“雷老友有一子一女﹐女的貌美如仙子﹐惜武功不高﹐不過那是表
面的﹐性情乖巧伶俐﹐人見人愛﹐確是老友掌上明珠。”
丁沖道﹕“恩公﹐是不是叫雷龍女﹖”
陶老人道﹕“對﹗那名字還是我取的﹐因為她生得像觀世音菩薩身邊的龍女。”
丁沖大笑道﹕“晦晦﹗恩公﹐使雙劍的女孩子﹐若說武功平平﹐誰相信﹖”
陶老人道﹕“噫﹗我只知她有一雙古劍名為‘蜃樓仙劍’﹐只知她愛如供壁﹐不知
她曾使用過。”
丁沖道﹕“有一次﹐我誤人一座森林﹐猛見寒光如雷﹐發現一位少女正在練劍﹐身
邊連第二個人都沒有﹐一時好奇﹐一直看到她練完一套稀奇劍術之後﹐甚至追隨其後﹐
後來看到她在林外坐進這乘米黃轎子﹐被四個大漢抬走為止。”
陶老人道﹕“好丫頭﹗她真深藏不露呀﹐等會要罰她。”
丁沖道﹕“喂﹗恩公﹐雷節度喜歡觀山玩水﹖”
陶老人道﹕“不常出門﹐不過眼前有四匹馬﹐也許就是他在此。”
丁沖道﹕“聽說他的兒子雷大鳴武林人稱‘奔雷手’﹐外甥查天監﹐人稱‘五雷拳
’﹐武功高得很﹗”
陶老人道﹕“在年輕一輩中﹐確屬一流好手。”
進了店﹐一看客廳都是生面孔﹐半數雖有帶刀掛劍的﹐但即無一認識的﹐店家帶笑
相迎﹐陶西陵老人間道﹕“掌櫃的﹐外面的轎馬主人何在﹖”
店家躬身道﹕“老客官﹐你是要找上房那些貴客﹖”
陶西陵道﹕“好”﹐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丁沖輕聲道﹕“恩公﹐在下在外面等﹐一同去不方便。”
陶老人點頭道﹕“也好﹗注意那谷天鷹﹐她如來了﹐立即通知。”
上房中坐了老少五個人﹐似剛吃過東西﹐這時正在飲茶﹐一見陶老人到達﹐那老者
大喜迎出﹐道﹕“老哥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這麼巧﹗”
老者自是雷節度使﹐陶老人正色道﹕“不巧﹐我是有心來的﹐為了追查一檔事﹐在
店前見到龍女的轎子才進來。”
讓坐後﹐一個少女如蝴蝶般撲到陶老人懷中撒嬌道﹕“伯伯﹐好久不見你了﹗”
陶老人一面答過三位青年的問候﹐一面瞪眼望著少女道﹕“我要罰你﹗”
少女撒嬌道﹕“啊呀﹗伯伯﹐一見面就生氣呀﹐什麼事要罰我呀﹖”
陶老人在她耳邊輕言數語﹐然後哼聲道﹕“當不當罰﹖”
少女格格笑道﹕“原來那偷看我的就是鎮南鏢局的丁鏢師﹐我差一點要整他哩﹗”
雷老人笑著問道﹕“龍兒﹐你和陶伯伯搞什麼鬼﹖說出來給大家聽聽﹖”
少女當然就是雷老掌珠雷龍女了﹐也許她的武功連她父親都不知道﹐她哥哥和表哥
更不用說﹐一聽父親查問﹐不禁為難啦﹐好在陶老人會意﹐立即笑道﹕“老友﹗這是龍
兒一點小秘密﹐你就不必問了。”一頓﹐向三青年之一問道﹕“大鳴﹐你可知道九雲嶺
發生一場大打斗﹖”
大鳴就是雷節度使之子雷大鳴﹐他點頭道﹕“我好友車戰前去看過﹐他剛回來說﹐
發現‘死神之使’麻不亂打敗‘秦淮公子”塗一快﹐又見‘寒冰靈魂’與公孫紅火拼…
…”
他尚未住口﹐陶老人罷手道﹕“夠了﹐你好友是誰﹖”
雷老人立即接過﹐指著身側青年道﹕“車戰﹐見過陶老伯沒有﹖”
那青年立即為禮道﹕“久仰陶老隱士大名﹐晚生有禮了﹗”
陶老人一面罷手﹐一面注視﹐心中似有某些疑問﹐側過頭問雷大鳴道﹕“你們結交
多久了﹖”
雷大鳴立感不對勁﹐答道﹕“一年多了﹐伯伯﹐有什麼不對﹖”
陶老人立即笑道﹕“沒什麼﹗我在追查一個可疑人物﹐我想不是這位車姓青年﹐不
過他的姓……”
雷老人噫聲道﹕“老哥哥﹐姓車有什麼不對﹖”
陶老人道﹕“你想到二十年前兩大派南極掌門沒有﹐據我調查﹐南極掌門在該派瓦
解之時﹐掌門人車自強生死不明﹐而北極掌門谷不凡大事搜查車自強一個漏網襁褓之子
﹐這位車老弟姓車﹐只怕難逃逼問之災。”
雷老人冷笑道﹕“谷不凡太過分”﹐他與車自強本為同門師兄弟﹐他既奪得掌門﹐
難道還要趕盡殺絕﹐天下姓車的多得很﹐他又怎麼樣﹖”
陶老人道﹕“他的子女已入內地﹐其任務之一﹐八成就是追查車自強之子而來。”
青年車戰笑道﹕“寒冰靈魂谷天鷹追趕獨孤乙﹐前輩疑心晚生即獨孤乙了﹖”
陶老人哈哈笑道﹕“獨孤乙神出鬼沒﹐武林中已經把他列為第一號神秘人物﹐老朽
倒是希望你老弟真是他。”
車戰大笑道﹕“可惜晚生不姓獨孤。”
雷老人接口道﹕“老哥哥﹐近來你去過武林墳場沒有﹖”
陶老人大笑道﹕“只要是武林人﹐哪那一個不在一年之中去過一兩次﹐可惜都空手
而返﹐毫無所得。”一頓道﹕“老兄弟﹐你這次全家出動﹐難道是去武林墳場﹖”
提起武林墳場﹐雷老人眉飛色舞道﹕“千年武林墳場﹐實在太神秘了﹐弟本沒有貪
得之心﹐但因好奇心驅使﹐如不去一趟﹐只怕死不甘心﹐你老哥對此非常了解﹐能否指
點一二﹖”
陶老人道﹕“武林墳場名傳千年﹐那不是虛構的故事﹐老弟一去就明白﹐不過有一
點我不明白﹐千年來的奇人異士﹐他為什麼在臨謝世前要去武林墳場留下他一生的心血
﹐既然要留下一身精華武學﹐但又不明刻於石﹐偏偏又故弄玄虛﹐刻些神秘圖文﹐使人
挖空心思去猜﹐去摸索﹖”
雷老人道﹕“這很明顯﹐如果明刻於石﹐使後世武林一些天賦不佳之人﹐不但練不
成絕學﹐反為所害﹐更甚者﹐縱有所成就﹐那會使江湖武林泛濫成災﹐只有天賦高﹐悟
力強﹐心性善良者才有造福武林之用。”
陶老人連忙道﹕“不、不、不﹐老兄弟﹐你是君子﹐在你的看法如此﹐但別人的看
法又不一樣了﹐這是見仁見智的問題﹐武林墳場在一個古洞里﹐大得出奇﹐在各處石壁
上﹐刻滿了古怪圖文﹐我以半年的時間在洞內靜悟﹐也曾悟出幾套武學﹐可是比起我自
己的並不見得高明﹐當然﹐其中自不乏神奧失傳的神功奧秘﹐但卻怎麼也悟不出﹐譬如
有片石上刻的全是符錄咒語﹐留者竟是三百年前巨魔‘拗天君’所留﹐難道他也想到找
一個心性善良之人﹖”
雷老人道﹕“在老哥哥的看法如何﹖”
陶老人道﹕“前輩的奇人異士﹐霸世巨魔﹐他們不願把本身所有失傳到是真的﹐故
弄玄虛要找天賦奇佳之人也是真的﹐其練成之人是否正人﹐只怕他們就不在話下了﹐老
兄弟﹐里面的圖文多到數千篇﹐你打算在里面呆多久﹖”
雷老人道﹕“那很難說﹐請問老哥哥﹐里面經常都有武林人物去﹖”
陶老人道﹕“有時多﹐有時少﹐但沒有空過﹐不過你放心﹐凡去武林墳場之人﹐不
分邪正﹐人人都抱著你不犯我﹐我不犯人﹐從來沒有打斗或報復事情發生﹐哪怕是多年
仇敵會面﹐在墳場中都表現得和和氣氣﹐你不用擔心他施暗算。”
雷老人噫聲道﹕“噫﹗這又奇了﹗”雷老人大惑不解。
陶老人道﹕“老哥哥﹐你沒去過一次﹐所以不知﹐墳場里有位守護神你聽說過沒有
﹐如果有人要在墳場內逞兇﹐首先死的就是逞兇之人。”
“嚇﹗有這種事﹖”雷大鳴驚叫起來﹐駭然問道﹕“真有神守著﹖”
陶老人道﹕“誰都沒有見到過﹐這傳聞發生在五十年前﹐你父親知道有個號稱‘陰
山殺手’之人﹐他就是為了追殺一個姓胡的高手而死在武林墳場。”
雷老人道﹕“他的死因我不知道﹐‘陰山殺手’的武功的確高強﹐原來他是死在武
林墳場。”
陶老人道﹕“百年之內﹐死在武林墳場的正邪雙方都不乏其人﹐因是之故﹐凡進武
林墳場求學的﹐誰也不敢生事。”
二老談話中﹐只有車戰在旁暗暗點頭﹐面上顯出古怪之情﹐但誰也沒有注意他。﹕
陶老人想起丁沖還在外面﹐立即起身道﹕“要去武林墳場﹐最好由山路步行﹐轎馬不適
合﹐墳場在勾漏山的北峰懸崖下﹐普通人去不得﹐當然難不倒你們﹐我還有事﹐先走了
﹐也許會在墳場再見。”
大家送去陶老人後﹐雷節度使立即吩咐道﹕“轎馬交與店家﹐我們晚上動身。”
天還未黑﹐車戰似有什麼心事﹐獨自走出後門當他行到鎮外時﹐後面悄悄追上雷龍
女低聲叫道﹕“戰哥﹗你去哪里﹖”
車戰回頭一愣﹐接道﹕“隨便去去﹐你出來做什麼﹖不要又引起你表哥多心。”
雷龍女道﹕“他管不著﹐我是來問你一件事。”
車戰道﹕“什麼事﹖”
雷龍女道﹕“我看得出﹐陶伯伯已經懷疑你是獨孤乙了﹐你怎麼說﹖”
車戰笑道﹕“你看我是不是獨孤乙﹐我有他那樣神秘﹖我有他那樣武功﹖龍女﹐你
別瞎湊合了﹗”
雷龍女道﹕“你今天去了九雲嶺﹐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
車戰笑道﹕“我的行動。連你哥哥也不過問﹐甚至雷伯伯面前我也不說﹐為什麼要
告訴你﹐你要知道﹐你表哥查天監近來對我非常忌視﹐你最好少接近我﹐否則他會殺了
我。”
雷龍女道﹕“他敢﹗”
車戰笑道﹕“我的武功不如何﹐明的他不好下手﹐暗箭我可會遭殃。”
雷龍女道﹕“你的意思﹐你要離開我爹和我哥哥﹖”
車戰嘆口氣道﹕“雷伯伯對我視同親生﹐你哥哥對我情同手足﹐我能不懂情理嘛﹖
好啦﹗你快回去﹐說不定你表哥正在尋你。”
雷龍女生氣道﹕“他為什麼忌視你﹖”
車戰發出神秘的笑聲道﹕“當然是你長得太美、太可愛了……”他不再說下去。
龍女冷笑道﹕“我明白﹐他只是我表哥。”雷龍女也只留下半語。
車戰笑而不言﹐轉身道﹕“我們回去吧﹐收拾行李好動身。”
雷龍女輕步跟著﹐調轉話題﹕“戰哥﹐聽哥哥說﹐你去過武林墳場很多次﹖”
車戰點頭道﹕“當然﹗誰不想悟出一點東西﹐可惜我太笨﹐每次都是空手而回。”
雷龍女道﹕“你相信守護神之說﹖”
車戰點頭道﹕“神卻是沒有﹐有位絕世高人守住墳場倒是真的。”
雷龍女警訝道﹕“嚇﹗你見到他﹖”
車戰道﹕“沒有﹐我聽到聲音。”
雷龍女好奇地追問﹕“聽到聲音﹐什麼聲音﹖”
車戰道﹕“有一次﹐我進入墳場時﹐正好遇上一個古怪老人在里面﹐那老人只怕有
九十幾了﹐手中持著一支金色竹節竿﹐正在洞內大喊大叫。”
雷龍女道﹕“叫的什麼﹖”
車戰道﹕“他叫老殘廢﹐你出來﹐我們有賬還未算清。”
雷龍女道﹕“嚇﹗武林中未聽說過有這種人。”
車戰道﹕“那倒不管他﹐當古怪老人叫完時﹐洞內立起一陣異聲﹐聲音一落﹐接著
有人哇哇大吼道﹕‘天乞子﹐你給我滾﹗’”
龍女噫聲道﹕“古怪老人怎麼看﹖”
車戰道﹕“那古怪老人氣得不得了﹐最後又大吼大叫一陣才出洞而去。”
雷龍女啊聲道﹕“所謂守護神﹐顯然是那神秘莫測的隱身者了﹐你把這事告訴別人
沒有﹖”
車戰笑道﹕說出來有誰相信﹐不如不說﹐你是第一個聽我說的﹐也只有你相信。”
剛到店門﹐忽見雷老人走出大叫道﹕“你們去了哪里﹖‘寒冰靈魂’谷天鷹找上門
來了﹗”
龍女急急道﹕“她在哪里﹖”
雷老人道﹕“丟下一句話﹐她叫我們在三更天把車戰送到三星嶺﹐否則北極門對我
們雷家視同大敵﹗”
車戰道﹕“雷伯伯別急﹐三更天我去三星嶺會她就是﹐她要查我出身﹐讓她問好了
。”
雷老人道﹕“絕對不可﹐三星嶺是我們去武林墳場必經之路﹐我們大家去﹐難道怕
一個谷天鷹﹖”
車戰道﹕“雷怕怕﹐你不知道﹐一個谷天鷹不可怕﹐整個北極門可惹不起﹐雷怕伯
請別插手﹐到時由小侄應付﹐雷伯伯如果替小侄撐腰﹐後果不堪設想。”
雷老人道﹕“老夫已經樹立兩大強敵了﹐多一個谷不凡我不在乎。”
車戰道﹕“黃金幫主萬百通﹐九劍門塗光峰可以應付﹐以雷伯伯一家﹐大可無妨﹐
但北大派是當前武林最大勢力﹐雷伯伯千萬別沖動﹐到時小侄自有脫身之策。”
雷龍女道﹕“爹﹗車哥武功不高﹐但有超人智慧﹐你就聽他的好了。”
這時雷大鳴、查天監也到了﹐雷老人揮手道﹕“我們動身﹗”
出了店﹐查天監向雷龍女問道﹕“表妹你去了哪里﹖”
雷龍女放下臉色道﹕“散步不行﹐你煩不煩﹖”
查天監哼聲道﹕“哼﹗與車戰散步。”
雷龍女冷聲道﹕“你管得大多了﹗”
雷大鳴立即喝住妹妹﹐和聲道﹕“妹子﹐表哥是關心你呀﹗你不應這樣。”
雷龍女道﹕“哥﹐你難道不關心我﹖”
雷大鳴道﹕“當然關心啊﹗”
雷龍女道﹕“我的行蹤你查過沒有﹐連爹都不過問﹐誰敢過問﹐一個人啊﹐不要想
得大多﹐笨一點省得很多煩惱。”
雷老人似知女兒的個性﹐哈哈笑道﹕“龍兒﹐難道天監關心錯了﹖你姑媽叫他多多
照顧你呀﹗”
雷龍女忽然笑道﹕“只怕姑媽別有用心啊﹗我呀﹐不是三歲小孩﹐今年十九了﹐自
己會照顧。”把頭一歪沖到前面去了。
查天監盯著一言不發的車戰﹐大有向他出氣似的﹐這情形看在雷大鳴眼里﹐立即靠
過去一拍車戰道﹕“阿戰﹗你有什麼辦法不遭谷天鷹的毒手﹖”這是故意打圓場。
豈知車戰正在想心事﹐聽問一怔﹐接著笑道﹕“我倒不怕她下毒手﹐我在想﹐她因
何前來找我﹖”
雷大鳴道﹕“車弟﹐這還用問﹐二十年前到現在﹐車自強的兒子也是二十來歲了﹐
你的年紀加姓氏恰好符合﹐不但是你﹐凡在二十來歲姓車的﹐北極門都得追查﹐你能例
外不成。”
車戰笑道﹕“她的耳目真不少﹗”
一頓又笑道﹕“我如是她要找的人﹐難道我還敢姓車﹐我早就換姓了。”
雷老人笑接道﹕“照常理﹐一般避仇的都是改名換姓﹐但也有做出真即是假﹐假即
為真的辦法﹐北極派人無一弱者﹐他們當然也能想到這點。”
車戰笑道﹕“今天夜晚﹐我看她把我怎麼辦﹖”
雷老人警告道﹕“北極派為了怕報復﹐提防她寧肯錯殺一百﹐不肯放過一人﹐假設
她來這一手﹐賢侄就太危險了。”
車戰道﹕“到時再說﹐總之雷伯怕不可插手。”
雷大鳴道﹕“爹﹐妹子不見了。”雷大鳴發現妹妹已失去影子。
雷老人急急道﹕“她在白天都要坐轎﹐更沒有走過夜路﹐我們快追上去。”
查天監心中一急﹐拔身而起﹐猛向前沖﹐雷大鳴一見﹐心想更糟﹐立即追出。
雷老人不管車戰﹐緊緊跟在兒子後面﹐顯得十分焦急。
“戰兄﹐你慢走﹗”
車戰正侍提功要追﹐忽然聽到側面有人叫他﹐立即停住。
一道黑影閃出﹐原來是個高大青年﹐車戰一見﹐大喜道﹕“麻大哥﹐是你﹗”
原來那青年竟是‘死神之使’麻不亂﹐只見他輕笑道﹕“寒冰靈魂沒有追上你﹖”
車戰立即吁聲道﹕“小聲點﹗”
說著環視一下又繼續道﹕“我的秘密只有你和桑屠知道。”
麻不亂笑道﹕“賢弟﹐這一年多﹐你為什麼要蒙面裝獨孤乙﹖”
車戰嘆聲道﹕“還不是為了家父的下落﹐對了﹐我拜托人有沒有消息﹖”
麻不亂道﹕“對不起﹐我這面沒有﹐也許桑屠有﹐他號‘游七魄’﹐鬼名堂多。”
車戰道﹕“你在暗中盯我﹐一定有事﹖”
麻不亂道﹕“我知道‘寒冰靈魂’谷天鷹約你在三星嶺見面﹐要不要我攪局﹖”
車戰道﹕“麻大哥﹐我正在為這檔事煩惱﹐你說怎麼辦﹖”
麻不亂嘆氣道﹕“賢弟﹐我最了解你的為人﹐谷不凡雖然不仁﹐但他到底是你師伯
﹐同時在車伯父生死不明之時﹐你不會傷害谷家任何人﹐哪怕你再恨﹐那也只有向谷不
凡本人出口怨氣﹐今夜之事﹐我如果能替擾亂一番倒是可以。”
車戰道﹕“不﹗我不願大哥惹上麻煩﹐我想我到時會有辦法應付。”
麻不亂道﹕“好﹐當今江湖﹐誰也拿你沒有辦法﹐我走了﹐你追上去罷﹗”
車戰忽又叫道﹕“麻大哥﹐除了我的事﹐目前武林還有什麼消息﹖”
麻不亂啊聲道﹕“對了﹐你不問﹐我卻忘了﹐賢弟﹐科布多丞相都木﹐科布多公主
哈拉爾進了中原﹐其企圖不明﹐你猜是為什麼來著﹖”
車戰笑道﹕“聽武林傳言﹐這是兩個武功超等的人物﹐他們旁的企圖我猜不出﹐但
要來武林墳場尋寶是一定的﹐這兩年來﹐外邦武林都得到消息﹐莫不想來奇遇一番。”
麻不亂道﹕“還有﹐黃金幫、九劍派近來非常活躍﹐這又不同尋常了。”
車戰大笑道﹕“九劍派的秦淮公子塗一快不是被你整了一下﹐黃金幫主萬百通﹐號
稱‘千寶神君’富甲一疆﹐我早有心向他撈一大筆﹐只可惜沒有適合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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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麻不亂一拍車戰道﹕“有了油水時﹐老弟﹐千萬別忘了我﹐對了﹐
我警告你﹐萬百通的九姨太﹐聽說長得有沉魚落雁之美﹐閉月羞花之貌﹐而且有勾魂攝
魄之能﹐你要小心﹐由於你長得太英俊﹐我真替你擔心。”
車戰呸聲道﹕“再美也是破貨了﹐麻大哥﹐你真小看我了。”
麻不亂急急搖頭道﹕“錯了﹗錯了﹐賢弟﹐你卻大錯特錯了﹐溫情雲這女子﹐名雖
是萬百通的九姨太﹐可不是破貨﹐告訴你﹐她是道道地地原裝貨。”
車戰輕笑道﹕“麻大哥﹐你替她治過病﹐看得倒是很清楚呀﹗”
麻不亂急急道﹕“別胡說﹗你知不知道﹐萬百通為什麼沒有兒女﹖”
車戰搖頭道﹕“我不是查家譜的﹐管他那麼多。”
麻不亂嗨嗨笑道﹕“萬百通雖有九個老婆﹐可惜他是閹貨﹐不能辦事。”
車戰大笑道﹕“你知道女人是原裝﹐又知男人是閹貨﹐你專門看人家下面的﹖”
麻不亂道﹕“阿戰﹐你說話太不正經了﹐你可知道萬百通為什麼被閹的﹖”
車戰見他一本正經的﹐笑道﹕“你說吧﹗”
麻不亂道﹕“萬百通在二十幾歲時﹐遇上一個對手叫死要錢的高手﹐你想想看﹐一
個有錢﹐一個要錢﹐結果怎麼樣﹖”
車戰道﹕“死約會﹗”車戰聽出味道來了。
麻不亂道﹕“對了﹗二人大打出手﹐而且功力相當﹐經過千招後﹐死要錢施出一式
平凡貨一─‘海底偷桃’﹐萬百通就這樣丟了本錢﹐他雖然把對手殺了﹐但他自己只好
見色興嘆了。”
車戰哈哈大笑﹕“那就夠他帶綠帽子了。”
麻不亂道﹕“不錯﹐九個老婆中﹐是有幾個紅杏出牆﹐但那溫情雲卻守身如玉﹐不
過她還只有二十出頭﹐武功又高﹐難免眼高於頂吧﹗”
車戰道﹕“麻大哥﹐你看我這個人﹐將來對女人怎麼樣﹖”
麻不亂大笑道﹕“不要問﹐你不是個坐懷不亂的家伙﹐我也不是個閉門不納的頑固
分子﹐我們武林人﹐說真的﹐只要不傷道德﹐不強行霸﹐送上門的奇花異草﹐逢場作戲
又何不可﹐但要把持的是終身伴侶要慎選﹐糟糠之妻不可棄。”
車戰道﹕“好家伙﹐麻大哥﹐你還真有一套﹐好了﹐我不和你亂扯了﹐雷老頭已經
去遠了。”
麻不亂道﹕“賢弟﹐你既不願拖累他雷家﹐你就不必追﹐向左側去三星嶺更近。”
車戰拔身縱起道﹕“好﹐再會﹗”
車戰對地形似很熟悉﹐不出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三星嶺﹐望望天色﹐估計已近三
更﹐只見他靜靜地暗察四野﹐自言道﹕“左側有個東西﹐八成她先到了。”他裝作不知
。
忽然左側人影一閃﹐豈知真是‘寒冰靈魂’谷天鷹﹐車戰也不開口﹐轉身看著她。
“姓車的﹗雷家人不來替你撐腰﹖”
車戰搖頭道﹕“你找的是我﹐我又為什麼要別人進來﹖姑娘﹐你約我前來﹐不知有
什麼事﹖”
谷天鷹冷聲道﹕“你是獨孤乙﹖”
車戰淡然道﹕“姑娘﹗你要我怎麼說呢﹐我如說是﹐武林人定會說我冒充﹐我如說
不是﹐你又非強加逼問不可﹐你最好當場將他捉住。”
谷天鷹道﹕“哼﹗你認為我不是他的對手﹖”
車戰搖頭道﹕“久聞姑娘煉成北極玄冰神功﹐殺人於掌指之間﹐我能說你不是對手
﹖”
谷天鷹叱道﹕“今夜你就會嘗到玄冰神功了。”
車戰笑道﹕“姑娘﹗你未免太好殺了﹐你殺了我﹐又有什麼益處呢﹖”
谷天鷹道﹕“住口﹐凡是姓車的﹐只要年紀在二十左右﹐遇上我都得死。”
車戰仍舊和聲道﹕“姑娘﹐我的武功也許不如你﹐但你殺不了我。”
谷天鷹道﹕“你說你比我高明﹖”
車戰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是說﹐練武的人首先在防﹐防守之技在輕功﹐在下
自信輕功不弱﹐玄冰神功一發難收﹐假如姑娘三招不中﹐你原氣大虧﹐結果如何﹐相信
姑娘比我更明白啊﹗”
谷天鷹冷笑道﹕“你不配我施玄冰神功﹐注意﹗我如十招殺你不死﹐今後我不再找
你。”說完﹐雙掌一搓。
“姐﹐你不可下手﹗”一條人影如電射到﹐直擋谷天鷹身前。
車戰一看﹐來的是個非常美艷的少女﹐年紀在十八九歲之間﹐怔了一下忖道﹕“此
女眉字之間毫無煞氣﹐難道是﹖……”忽聽谷天鷹喝道﹕“天虹﹐你敢管我的事﹖”
少女和聲道﹕“姐﹗你殺人大多﹐不知有多少人冤死在你手下﹐那又何苦呢﹗再說
罷﹐這人就算是真的﹐你想想看﹐車師叔已經被你整得夠慘了﹐難道你依從爹的性子﹐
斬盡殺絕﹐他如不是車師叔後代﹐你又要冤殺別人了。”
谷天鷹冷笑道﹕“丫頭﹐你懂個屁﹐你知不知道爹為什麼退回漠北﹐為什麼不把北
極派移人中原﹖”
少女嘆道﹕“車師叔死也不肯交出本門令符﹐爹自知言不順名不正﹐無法統御中原
各派﹐可是我們殺死車師叔唯一遺孤﹐又與大局何補﹐依我之計﹐能真正找到車師叔之
子﹐這才有人質逼問師叔要令符才是。”
谷天鷹回心一想﹐手也放下了﹐哼聲道﹕“好了饒他小子一條命﹗”
說完﹐拂袖而去﹐可是少女卻走近車戰道﹕“兄台﹐對不起﹗”
車戰忖道﹕“師伯居然還有一個通情達理的女兒﹗”
他也拱手道﹕“姑娘﹐在下沒什麼﹐請問﹐姑娘可是谷天虹﹖”
少女含笑道﹕“正是﹗車兄﹐你這次好險啊﹗我如來遲一步……唉﹗姐姐的個性﹐
真和爹爹一樣﹐車兄﹐今後你得小心﹐最怕遇上我姐夫﹐我哥哥倒還稍通情理。”
車戰笑道﹕“剛才聽姑娘口氣﹐好像當年車自強尚在人世﹖”他試探一下。
少女道﹕“車兄﹐這是我們家務事﹐如被我兄姐聽到﹐你真是惹火上身啦﹐再見。
”
車戰見她飄然而去﹐不禁點頭嘆道﹕“多麼善良的姑娘﹗”
天上的月亮落下了西山﹐東邊的天際能看出飛鳥﹐山里面雖然沒有雞犬﹐那早起的
鳥兒嘰嘰喳喳﹐告訴人們已是天亮了。
車戰正在勾漏山的崎嶇羊腸小道上奔著﹐他想到過一谷﹐轉了一彎﹐北峰懸崖就到
啦﹐說不定﹐雷家老少正在聚精會神觀察石壁哩﹗“不必去了﹐雷家老少早在四更天被
人引走了。”忽然一條飄然麗影落到車戰身前。
車戰大感意外道﹕“姑娘﹐你來得好突然﹗”
車戰說著﹐心中在想﹕“她是誰﹖好美呀﹗嗯﹗公孫紅、雷龍女、谷天虹、加上她
﹐真是各有千秋。”
“喂﹗你在想什麼﹐不相信我的話﹖”。
車戰笑道﹕“武林墳場近在咫尺之間﹐姑娘沒有欺騙在下的必要﹐信不信我也得去
看看﹐不過我想知道雷家老少是被什麼人引走的﹖”
這女子穿的一身天藍色﹐恰似清晨東邊的天際﹐只見她落落大方地笑道﹕“你該聽
過塗光峰這個名字﹖”
車戰啊聲道﹕“九劍派掌門人‘古劍魂’他親自來了﹖”
女子道﹕“還有四大堂主。”
車戰笑道﹕“塗光峰吃不下雷家老少﹐請問姑娘﹐莫非也要進武林墳場﹖”
女子向車戰道﹕“喂﹗你怎麼不問我的姓名﹖”
車戰笑道﹕“我如問出來﹐我就無法稱為姑娘了。”
女子聞言﹐驚訝道﹕“你知道我的來歷﹖”
車戰笑道﹕“猜想而已﹐但八九不離十﹐溫姑娘﹐我們進墳場為何﹖”
女子愣了愣﹐接著輕笑道﹕“你真是個怪人﹗”
車戰道﹕“姑娘﹗我得問你﹐你從何得知我與雷家的關系﹖”
女子淡然一笑道﹕“車公子﹐沒有惡意的事兒﹐最好不必問﹐我們進洞去吧﹐里面
還有遠方客人哩﹗”
車戰忽然一頓﹐望著她道﹕“由羅剎科布多來的﹗”
女子格格笑道﹕“好敏感的反應﹐你猜對了﹐等一會﹐你見了那位公主﹐千萬別著
迷啊﹗”
車戰笑道﹕“能使我動心的還不多﹐我這人是被動的。”
說了半天﹐原來那女子就是黃金幫主‘千寶神君’萬百通的九姨太﹐確實不出‘死
神之使’麻不亂的誇獎﹐居然毫無半點俗氣﹐言談舉止﹐落落大方﹐美艷高雅﹐哪里像
個少婦﹐簡直是大家閨秀。
在二人快到崖頭時﹐忽然一陣香風吹來﹐豈料車戰和女子不約而同﹐雙方一伸手﹐
猛向一座石後臥去﹐臥下時﹐二人的手還拉得緊緊的。
“上古迷魂香﹗”女子在車戰耳邊輕輕他說。
車戰道﹕“是誰向我們施暗算﹖”
女子道﹕“風流寡婦齊豐姿﹗”
車戰道﹕“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名字﹐她是什麼來路﹖”
女子道﹕“她去過金銀島﹐拜訪過黃金幫﹐萬百通顯得很怕她﹐但卻不肯說出她的
來歷。”
車戰站起來道﹕“她走了﹐居然不來找我們﹖”
女子道﹕“她的舉動十分怪異。”
二人在這意外的接觸之下﹐雙方都有了微妙作用﹐居然仍攜手未放哩﹐尤其是女的
﹐她在一個不正常的環境里生活﹐雖然守身如玉﹐但一觸及心許之人﹐情竇一開﹐真如
缺堤的河流﹐一放不可收拾﹐只見她如水秋波﹐脈脈含情的注視著車戰﹐那是多麼迷人
﹗車戰雖非過來人﹐但因在江湖上滾大的﹐什麼場合他都見過﹐男女中的底事﹐比別人
都清楚﹐所欠者只是最後一關而已﹐他順手把對方摟在懷里﹐深深親吻著對方的櫻唇﹐
良久﹕“溫倩雲﹗這是武林墳場﹐時地都不適合。”
“嗯﹗”她點頭帶羞﹐但眼波的表示﹐真使車戰難以把持﹐只得把內功一提﹐拉她
向崖下落去。
進一古洞﹐溫情雲向車戰輕聲道﹕“好寬大啊﹗”
車戰道﹕“入了洞口﹐四壁都是圖文和符文﹐刻得密密麻麻的﹐我聽麻不亂說﹐你
的武功非常高﹐我想你天賦也不差﹐試試看﹐能悟出些什麼﹖”
溫情雲在他耳邊輕聲帶羞道﹕“我的心情尚未平服﹐那能靜得下心來﹐不﹗我們到
處看看算了。”
車戰笑道﹕“來日方長﹐提高丹田之氣。”
女子忽然問道﹕“喂﹗你與‘死神之使’麻不亂是朋友﹖”
車戰道﹕“你也認識他﹖”
女子點頭道﹕“他在武林是個拼命的家伙﹐名聲大得很﹐八式龍虎劍﹐打遍大江南
北﹐與‘游七魂桑屠’齊名﹐我當然見過﹐不過我討厭他們的陽剛之性太強﹐作為英雄
有余﹐缺乏書香味。”
車戰笑道﹕“這兩人都是我的好友。”
在一處洞里﹐忽然看到兩個回人﹐一男一女﹐男的年過七十﹐女的豆寇年華﹐溫情
雲低聲道﹕“不要我說﹐你定知道他們是誰了﹖”
車戰點頭道﹕“科布多丞相和科布多公主”
溫情雲輕笑點頭道﹕“她長得怎麼樣﹖”
車戰道﹕“美﹗”
女子試探道﹕“也值得你一吻﹖”
車戰笑道﹕“聽說她很兇﹗”
溫情雲笑道﹕“只要倒在懷里﹐什麼煞氣兇狠都沒有了。”
在雙方交錯而過時﹐那個科布多公主居然偷偷地射了車戰好幾眼﹐面上露出驚訝之
情。
溫情雲在離開數丈時﹐忍不住靠近車戰道﹕“你的心跳了吧﹖”
車戰笑道﹕“不知她有否你這樣溫柔﹗”
溫情雲道﹕“你呀﹗真是﹐還說不采取主動。”
觀看了幾座石壁﹐溫情雲發現車戰沒有絲毫留心﹐不禁奇怪道﹕“你常來這里﹖”
車戰笑道﹕“你不要告訴別人﹐我是在這里長大的。”
聞言之下﹐溫情雲的心中﹐似有某種覺悟﹐居然愣住了﹐但她不再追間﹐只嘆口氣
道﹕“人之一生﹐真是各有際遇不同﹐阿戰﹐黃金幫主萬百通﹐他這幾年無時不在注意
、探查你﹐他的長處是對武林人物了如指掌﹐但他還是未看出你。”
車戰笑道﹕“他了解我多少﹖”
溫情雲道﹕“他只說你是青年武林一位絕才﹐深藏不露﹐可是他未說你神秘莫測﹐
不過他懷疑你就是那神秘蒙面人物獨孤乙。”
車戰朗然笑道﹕“原來你就是他眼線中眼線﹗”
溫情雲聞言﹐秋波一轉﹐嬌咳道﹕“你胡說﹐我雖暗中盯你半年了﹐但我另有……
”她說不下去了。
車戰又把她摟住道﹕“另外就是這樣吧﹗”
溫情雲輕輕推開車戰﹐笑罵道﹕“你壞﹗這是武林墳場﹐別亂來﹐”
車戰正色問道﹕“你是如何進入金銀島的﹖”
溫情雲嘆聲道﹕“我是孤兒﹐從五歲開始﹐被萬百通的手下名為‘花探隊’的人帶
我人金銀島﹐說來平常﹐不過凡被萬百通所養的﹐生活都過得非常享受﹐他對我是特別
﹐比其他女子都好﹐教我武功﹐任我雲游四海﹐去年他還把三把秘密鎖匙給我﹐那是珍
寶藏庫鑰匙。”
車戰道﹕“啊﹗他對你真不薄了﹗”
溫情雲嘆口氣道﹕“人終歸是人﹐何況我們女人﹐有時金山銀山都不放在眼里﹐不
過我還是敬重他﹐你我之間﹐今後只止於精神如何﹖”
車戰點頭道﹕“我有同感﹗”一頓﹐問道﹕“你知不知道萬百通與雷節度使之間的
仇恨﹖”
溫情雲道﹕“聽說過﹐那是雷鎮遠當年身為節度使時﹐曾經痛剿過萬百通。”
車戰道﹕“我看萬百通遲早會找雷節度使報仇﹐站在你的立場﹐你作何看法﹖”
溫情雲道﹕“我不過問萬百通的恩仇﹐他的生死掌握在他自己手中﹐哪怕你與他未
來如何﹐我依然中立﹐不偏不倚。”
車戰道﹕“好﹐你真是我的好情人﹐萬百通一生﹐為了搜刮金銀財寶﹐不知害了多
少人﹐他如善終﹐那真是老天無眼了﹐我遲早要去找他。”
溫情雲道﹕“你准備什麼時候去﹐最好告訴我﹐到時我去雲游﹐眼不見為淨。”
車戰道﹕“早哩﹐家父生死不明﹐目前我哪有閒工夫。”
溫情雲道﹕“喂﹗我有一線消息﹐你聽了一定高興。”
車戰問道﹕“關於家父的消息﹖”車戰猛跳起來。
溫情雲道﹕“對﹗萬百通曾經與谷不凡好過一陣子﹐聽說谷不凡在漠北有座非常神
秘的石洞﹐洞中關他的重要仇人﹐但洞內機關嚴密﹐連‘天乞子’老花子都攻不進去。
”
車戰聞言很慎重地問﹕“慢點﹐慢點﹗‘天乞子﹐是不是九十外的老人﹐手中有支
金竹節杖﹖”
溫情雲道﹕“對、對﹐這人在武林中輩份極高﹐但卻神出鬼沒﹐知者極微﹐你見過
﹖”
車戰點頭道﹕“見過﹐就在這武林墳場見過﹐我與他還有點淵源﹐他是家師的朋友
。”
溫情雲訝異道﹕“噫﹗你還有師傅﹐這真是奇聞。”
車戰似有難言之隱﹐不過他仍笑道﹕“萬百通一定知道五十年前武林掌故﹐不知他
對你說過沒有﹐五十年前﹐江湖武林有兩大高手﹐一個就是天乞子﹐另一個號老殘廢﹐
他們原是好朋友﹐後來為了一套神秘武學而反目成仇﹐據說打了十日十夜。”
溫情雲搖頭道﹕“天乞子仍在﹐那老殘廢呢﹖”
車戰道﹕“也還沒過世﹐他就是我師傅。”
溫情雲很激動道﹕“啊呀﹗你對我這樣信任﹖”
車戰笑道﹕“因為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會出賣我。”
溫情雲深情地注視他一眼﹐笑道﹕“你大自信了﹗”
車戰笑而不言﹐忽然對一處洞頂大叫道﹕“師傅啊﹗我爹有了一線眉目了。”
這種舉動﹐可把溫情雲驚呆了﹐心想﹕“他瘋了﹗”既而暗暗道﹕“老殘廢一定在
這洞中。”
溫情雲道﹕“阿戰﹐當心外人聽到。”
車戰不理﹐伸手一把﹐將她帶著飛奔﹐須臾之間到了洞外。
溫情雲道﹕“阿戰﹐去那里﹖”
車戰道﹕“去漠北。”
溫情雲大驚道﹕“你要去找谷不凡﹖”
車戰忽然又放下腳步道﹕“對﹗這事不能冒失﹐我得再詳細考慮。”
溫信雲道﹕“你認為令尊是被谷不凡關在石洞里﹖”
車戰道﹕“現在還不敢說﹐但我謝謝你給我這一線曙光﹐我得從這線曙光進行﹐”
望望天空﹐時間已到了正午﹐車戰一指西面道﹕“三十里外是容城﹐我們吃飯去。
”
溫情雲道﹕“我倆走在一塊﹐不怕人家起疑﹖”
車戰笑道﹕“不要緊﹐你看我的臉﹗”
不知怎麼一回事﹐溫情雲忽然看到面前出了一個醉八怪﹐八字眉、吊死眼﹐歪嘴凹
臉﹐她雖知道是車戰施內功變的﹐但還是驚叫道﹕“怕死人了﹗”
車戰笑道﹕“今夜我們還要……還要……那個……”
溫情雲道﹕“呸﹗丑死了﹐我才不哩……”口說不﹐臉上已泛出桃紅﹐甚至笑得似
初開蓮花。
車戰輕聲道﹕“到了夜晚﹐那個時候我再變回去。”
溫情雲聞言﹐心頭如小鹿頂撞﹐低下頭了﹐輕聲道﹕“你還是蒙上那張面罩吧﹗”
車戰道﹕“不﹗那是給獨孤乙戴的招牌﹐戴上它﹐你不能與我走在一塊了。”
溫情雲笑道﹕“我的一切﹐武林中有不少人知道﹐今天跟著一個丑怪家伙﹐人家見
了﹐你說怎麼樣﹖”
車戰大笑道﹕“哈哈﹗癲哈膜吃到天鵝肉了﹗”
溫情雲道﹕“你真壞﹗”罵著﹐一頭栽進丑八怪懷里﹐“咕咕咭咭”陶醉啦﹗車戰
狠狠地摟著她﹐忍不住親個飽﹐良久才放手道﹕“走﹗”
在容城飲食館飽餐一頓之後。車戰不再走了﹐找一間高雅的上房﹐告訴店家要休息
﹐也不許去打擾﹐就這樣﹐一雙青年男女﹐閉門不響﹐長長的度過半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溫情雲雖然經過一番梳洗整理﹐容光依舊﹐可是她那桃花般的面上﹐
還是掩飾不了疲倦之態。
車戰精神依舊﹐更顯得神定氣足﹐這時似意猶未盡﹐又把溫情雲摟在懷中親熱﹐悄
悄問道﹕“今天不走好不好﹖”
溫情雲柔情地嗯聲道﹕“不來了﹐昨夜……你真像只餓狼﹗”
車戰道﹕“哈哈﹗第一次嘛﹐今夜不會了﹐試試看。”
溫情雲的心又跳了﹐眨眨秋水般的眼睛﹐道﹕“我們還是向西走﹐晚上你還怕沒有
店落﹐最好選人少的地方。”
車戰一樂﹐於是吃過早餐又上路了﹐如此一來﹐兩人整整同行了七天﹐每逢日落就
歇宿﹐二人更濃了。
第八天中午﹐溫倩雲與車戰剛剛走上一處高崗﹐忽見溫倩雲向側面一閃。
車戰立知不對﹐與她躲到樹後﹐間道﹕“你怎麼了﹖”
溫倩雲道﹕“我七姐八姐在前面。”
車戰道﹕“七姐、八姐﹐怎麼樣﹖証明萬百通人中原了﹖”
溫倩雲道﹕“先別問﹐你看看﹐她們長得怎麼樣﹖”
車戰伸出頭﹐一眼看到兩個姑娘﹐他的目力非常強﹐噫聲道﹕“都很美﹗與你年紀
差不多嘛﹐似都在二十之間。”
溫情雲道﹕“七姐叫白姣姣﹐八姐叫殷愛奴﹐她們都與我一樣。”
車戰笑道﹕“萬百通真是無福享受﹐怎麼樣﹐你怕她們看到﹖”
溫情雲搖頭道﹕“我們感情很好﹐性情相同﹐我怕的是看到我在你身邊。”
車戰啊聲道﹕“原來如此﹐那我們走另外一條路好了。”
溫倩雲道﹕“不﹐你在後面﹐我去先會她們。”
車戰道﹕“那是什麼意思﹖”
溫倩雲帶著神秘笑聲道﹕“將來你就會明白。”說完﹐飄然而去。
今天﹐車戰又恢復本來面目了﹐他在後面緩緩跟著。
到了一座山谷﹐只見溫情雲獨自在等﹐車戰一見﹐噫聲道﹕“殷愛奴、白姣姣呢﹖
”溫情雲嬌笑道﹕“走了呀﹗怎麼樣﹐又動腦筋了﹗”
車戰笑道﹕“不敢﹐不敢﹐三戰一我可吃不消。”
溫倩雲媚笑道﹕“得了吧﹗我不是武功外行﹐這幾天﹐我已領教了﹐你根本不怕車
輪戰﹐吃虧的是我們。”
她忽又靠近車戰耳語道﹕“只怕她們不答應﹐你要用點功夫啊﹗”
車戰道﹕“你把我們的事都說了﹖”
溫情雲道﹕“我與七姐、八姐誓同生死﹐當然說了﹐我們約定晚在武林口鎮上落店
。”
車戰吃驚道﹕“你安排我與她們今晚﹖……”
溫情雲道﹕“哎呀﹗那話兒怎能隨便出口﹐我是要你自己找機會呀﹐她們不是浪婦
﹐我敢說嘛﹗”
車戰吁口氣道﹕“這就對了﹐不過我不去﹐倩雲﹐那種事﹐第一要有緣﹐第二要有
情﹐假如隨隨便便就成事﹐豈不是近於下流。”
溫倩雲點頭道﹕“我太湖塗﹐沒有仔細去想。”
車戰道﹕“好了﹗我送你到鎮口﹐你去與她們相會﹐我則追查雷家人。”
溫情雲依依道﹕“我們還有相聚的時候嘛﹖”
車戰哈哈笑道﹕“這要緣﹐緣到相聚﹐緣盡相離﹐你我武林人﹐一切要放開﹐因為
我們的生命如風箏﹐不知什麼時候斷線哩﹗”
二人到了鎮口﹐握手依依﹐溫情雲輕聲道﹕“阿戰﹐你要保重﹗”
車戰點頭道﹕“再會了﹗”
時又不早了﹐車戰踏著午後的陽光﹐由鎮前大道向西行﹐不出三十里﹐忽覺側面有
人在暗地盯上。
他的感覺這會有了偏差﹐有人沒錯﹐那不是盯他﹐在他右側有條小道﹐這時走著一
個出奇的大個子﹐身高足有八尺﹐真如虎臂熊腰﹐肩上扛著一個包袱﹐空著手﹐沒帶任
何兵器﹐跨步如天神﹐妙在毫不笨重。
凡是身高體粗之人﹐照理說﹐其長相不會眉清目秀﹐可是這人不同﹐居然是劍眉虎
目﹐大臉不方不長﹐耳鼻五官搭配﹐毫無不雅之處。
大道與小道是平行的﹐相隔只有十余丈寬﹐車戰始終疑為有人盯他﹐及至走過半里
﹐他沉不住氣了﹐停步看看側面。
右側有一排樹林﹐地勢也高一點﹐他當然察不出大漢的行蹤﹐於是他閃進樹林﹐循
聲查看﹐可是一眼看到小道上的大漢時﹐不禁呆了。
在車戰驚奇大漢之際﹐忽然有個輕輕的聲音傳進耳中﹕“戰哥﹗到這里來。”
這聲音好熟﹐車戰在一愣之下﹐忽然輕叫道﹕“龍女﹗”
不錯﹐在車戰未進樹林時﹐雷龍女早就藏身該處﹐所以車戰沒有察出﹐兩人會面後
﹐雷龍女指著巨漢道﹕“戰哥﹐我盯了他大半天了﹗”
車戰道﹕“這巨漢是誰﹖你為什麼盯他﹖”
雷龍女道﹕“我看到他與五個高手加上一個人見人怕的青年婦女動手﹐你說怎麼樣
﹖”
車戰道﹕“怎麼樣﹖”
雷龍女道﹕“殺死五個高手﹐嚇跑那青年婦人。”
車戰道﹕“嚇﹗他有什麼奇特武功﹐那婦人又是誰﹖”
雷龍女伸手一拉﹐帶著車戰順樹林邊盯邊輕聲道﹕“那婦人在武林名聲不雅﹐號‘
風流寡婦’﹐武功、邪門都高。”
車戰啊聲道﹕“風流寡婦齊豐姿﹐會施上古迷魂香。”
雷龍女道﹕“這人不知練成什麼古怪功夫﹐我親眼看到他空手奪取那五個高手的兵
器﹐連一點傷勢都沒有﹐難道他的手臂刀劍不入﹖”
車戰道﹕“練到刀劍不入的功夫不少﹐鐵布衫、金鐘罩、虯龍功﹐神龜功都行﹐只
要火候純青就行了﹐但我觀察﹐這人練的是另外奇功﹐對了﹐你為什麼落單了﹖”
雷龍女道﹕“我一直就是落單呀﹗”
車戰道﹕“八九天前﹐你生氣沖到前面去﹐令尊和我們一直追著﹐後來我也落了單
﹐但聽到令尊與你哥哥、表哥被塗光峰引去了。”
雷龍女道﹕“那不必擔心﹐憑塗光峰九劍派還吃不下我爹。”
車戰道﹕“我也這樣想﹐問題是你爹把武林墳場的事耽誤了。”
雷龍女道﹕“武林墳場隨時可去。”
二人暗盯了一個多時辰﹐車戰停下問道﹕“你要一直盯下去﹖”
雷龍女道﹕“你不想查他來歷﹖”
車戰道﹕“我有事去西疆﹐你就追查下去吧﹗”
雷龍女道﹕“不﹐我要跟你走。”
車戰道﹕“最好不要﹐我不想與齊天監發生誤會﹐他對你非常鐘情。”
雷龍女道﹕“什麼呀﹗他是我表哥﹐我就會喜歡他﹖做夢啊﹗就算我爹答應﹐我也
討厭他那狹窄的心胸﹐我不管﹐我要跟你去西疆。”
車戰笑道﹕“你太任性了﹐跟我一道﹐有很多不方便﹐同時我的事又能連累你。”
雷龍女依然堅持道﹕“不管、不管﹐你總不能把我趕走吧﹗”
車戰無奈﹐只得一指前面道﹕“我們落店再說吧﹗”
前面出現一城﹐二人進了東門後﹐在街上行了一會﹐來在一家名為“招平”客棧的
前面﹐車戰道﹕“我們住這家客棧好了。”
雷龍女搶先進店﹐找到伙計﹐定了兩間上房﹐叫上一桌酒菜﹐一切都不必車戰費心
。
吃過飯﹐雷龍女不去自己房間﹐呆在車戰房中﹐拿出一件東西﹐向車戰問道﹕“你
見過這玩意沒有﹖”
車戰一看是雙精工雕刻的玉壺﹐而壺塞又是瑪瑙的﹐不禁驚奇道﹕“從哪里得來的
﹐我一看就知道﹐那是古玉制品﹐非常名貴。”
雷龍女道﹕“壺中裝的是什麼﹖我還沒有打開看過﹐這是在風流寡婦身上落下的﹐
她被巨人打得衣破發散﹐我發現這玩意是從她衣袋里掉下的。”說著要打開壺塞。
車戰忽有所悟﹐火速制止道﹕“別打開﹗”
雷龍女看到他驚慌之狀﹐嚇聲道﹕“為什麼﹖”
車戰道﹕“我擔心里面的東西。”
雷龍女道﹕“你說是上古迷魂香﹖”
車戰道﹕“八成是。”
雷龍女問道﹕“那玩意有什麼歷害﹖”
車戰道﹕“我只聽說過﹐有人吸人上古迷魂香﹐會亂性﹐無藥可解﹐必須男女……
男女……唉﹐你不必問。”
雷龍女噫聲道﹕“你說話吞吞吐吐干啥﹖”
車戰一把奪過去道﹕“叫你別問就別問﹐這東西留在你身上太危險﹐給我拿去請教
一個人再說。”
雷龍女不解﹐但卻非常好奇﹐笑道﹕“你拿去問誰﹖”
車戰道﹕“說出來你也不認識﹐如果不是上古迷魂香﹐我再把玉壺還給你﹐好了﹐
你回房去休息吧﹗”
雷龍女出去時嬌聲道﹕“你不要偷偷溜走啊﹗”
車戰笑道﹕“不會的﹐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走﹐明天見﹗”
在雷龍女回房之後﹐車戰獨自在房中東想西想﹐良久﹐他實在睡不下去﹐於是帶上
房門獨個兒走到前廳。
前廳上客人依然不少﹐店子尚未打烊﹐忽然由東角里走出一人向他招呼道﹕“車兄
﹐你也在此落店﹗”
那人中等身材﹐年約二十四五﹐作書生打扮﹐車戰一見﹐啊聲道﹕“南宮兄﹗你也
西來有事﹖”
書生笑道﹕“當然有事﹐老弟﹐你說你在雷節度使府上做客﹐怎麼卻在這里相見﹖
”
車戰笑道﹕“湖海之人﹐哪能不走動的﹐南宮兄西來﹐定有重要事故﹐能否見告﹖
”
書生道﹕“這里不是談話地方﹐在下還有事情要拜托老弟。”
車戰道﹕“到城牆上去﹐我是睡不著才出來的。”
二人出店﹐直奔南城﹐時在起更﹐南城靠山﹐非常靜寂﹐登上城牆﹐找地方坐下。
書生急不可待地道﹕“老弟﹐大內被盜你可知道﹖御庫失去一件至寶。”
車戰驚問道﹕“什麼至寶﹖”
書生道﹕“十年前﹐交趾國進貢朝廷的血龍杯被盜了。”
車戰道﹕“有點線索沒有﹖”
書生搖頭道﹕“皇上對血龍杯心愛無比﹐御庫失寶﹐龍顏大怒﹐九門提督降了級﹐
六部大員急得焦頭爛額﹐其實這與我南宮超有個屁關系﹐然而麻煩卻逃不了。”
車戰道﹕“我見過你師妹﹐找她商量呀﹗”
南宮超道﹕“她也沒有法子﹐她明天來﹐問題必須找到家師才行。”
車戰道﹕“四海神捕公孫前輩去了哪里﹖”
南宮超道﹕“現在刑部已下令征召﹐但卻不知他的下落﹐我就是一面找家師﹐一面
查線索而來﹐希望老弟替我多多留心。”
車戰道﹕“我不知道便罷﹐既然知道了﹐當然義不容辭﹐只怕小弟能力有限。”
南宮超鄭重道﹕“阿戰﹐你我相交三年多了﹐我雖然夠不上你的知己朋友﹐但我又
不盲﹐你是我輩中奇士﹐請別說見外話﹐你以為我不明白﹐獨孤乙就是你。”
車戰驚訝道﹕“南宮兄﹐你怎麼這樣武斷﹗”
南宮超嗨嗨道﹕“過去我是不敢說﹐我問你﹐九雲嶺那個蒙面人﹐硬把我危急中的
師妹救脫險﹐除了你有誰﹖你如再不認﹐我就搜你衣袋﹐我想那豹皮面具還在吧﹗”
車戰輕聲笑道﹕“你該沒有告訴你師妹公孫紅吧﹖”
南宮超道﹕“當然﹐不告訴她﹐她已盯得你很緊﹐一旦告訴她﹐你的麻煩就大了﹐
阿戰﹐雷龍女已夠你受了吧﹗嗨嗨﹗長得太英俊了也糟糕﹐艷福多了也不好過。”
車戰笑道﹕“龍女死盯不放﹐她就在店子里﹐你替我想個法子擺脫她如何﹖有她在
﹐我的行動不方便﹐老兄﹐行行好。”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第三章風流寡婦俏劍客
“不、不、不﹐那個嬌娃我可不敢惹。”
車戰搖頭嘆道﹕“看情形﹐近幾日我是擺脫不了她啦﹗深夜了﹐我們回去罷。”
二人回到店中﹐忽見店家驚慌迎上道﹕“公子﹐公子﹐不得了啊﹗店中出事了。”
車戰見他是對自己說話﹐急急問道﹕“什麼事﹖”
店家道﹕“你的﹐我的……”
車戰急急道﹕“我的朋友﹗”
店家道﹕“對﹗你的朋友和一位三十許少婦打起來了﹐現在﹐現在由瓦面打得不見
了啊﹗”
車戰立向南宮超道﹕“糟﹕我知道那婦人是誰。”
南宮超道﹕“是誰﹖”
車戰道﹕“風流寡婦﹗”
南宮超駭然道﹕“嚇﹗最邪門的女人。”
車戰道﹕“你在這里等你師妹﹐我得追上去。”
南宮超道﹕“那寡婦不好斗﹐你得當心她上古迷魂香﹐還有奪魂一丈綾。”
車戰道﹕“我會小心﹐你替我交店錢。”說完﹐飄身上屋。
登上瓦面﹐向四野一看﹐一點動靜也沒有﹐簡直不知向哪個方向追。
正當此際﹐偶而聽到遠處傳來嬌叱之音﹐車戰一加考慮﹐猛地一拔身﹐勢如流星﹐
循聲而追。
在七、八里之外﹐這時有三個人影舞動﹐車戰一到﹐看得清楚﹐那正是雷龍女和一
個年輕風騷的婦人在動手﹐另外還有公孫紅。
風流寡婦使的是一根綾羅似的帶子﹐揮動時﹐尤如蚊龍繞大﹐勁道之強﹐帶起呼呼
風聲﹐雷龍女以雙劍搶攻﹐但卻無法近身﹐好在側面有公孫紅牽制﹐否則十分危險。
車戰一看情形﹐隨即現身﹐朗聲道﹕“大家住手﹗”
雷龍女聞聲﹐嬌聲叫道﹕“車戰哥﹐快來收拾她﹗”
車戰道﹕“你與公孫姑娘退下。”
二女聞言﹐雙雙閃開﹐風流寡婦則不似想像那般浪﹐只見她收起長絞﹐整理一下衣
裙﹐然後步向車戰道﹕“還我玉壺來﹗”
車戰笑道﹕“應該說還你‘上古迷魂香’才是。”
風流寡婦哼道﹕“我齊豐姿的上古迷魂香豈是那樣容易掉的﹐那壺中裝的是丹藥﹐
不是迷魂香。”
“丹藥﹖”車戰感到意外﹐笑道﹕“如果你的迷魂香沒有遺失﹐剛才你不施展﹖”
齊豐姿冷聲道﹕“她們不配。”
車戰道﹕“她們不配﹐你看我配不配﹖施展一下看看﹖”
齊豐姿忽然笑起來道﹕“你敢和我賭﹐你得先把玉壺還給我﹐雷龍女說在你的手中
。”
雷龍女嬌聲道﹕“戰哥﹐別上她的當﹐那壺中一定是迷魂香。”
車戰道﹕“龍女﹐你和公孫姑娘回店去﹗”一頓又向公孫紅道﹕“姑娘﹐你師哥在
等你。”
公孫紅道﹕“阿戰﹐你要當心﹐她的陰毒比她武功邪門更厲害。”
車戰笑道﹕“你們如果放心不下﹐回客棧請你哥哥一道來﹐”這是他對雷龍女的脫
身之計。
齊豐姿道﹕“姓車的﹐別婆婆媽媽﹗”說完轉身就走。
車戰追上笑道﹕“怎麼﹐施迷魂香還要占上風頭﹐好﹐我倒不信邪。”
雷龍女一看車戰如風追去﹐心中一急﹐也要追出﹐但被公孫紅拉住道﹕“你急什麼
﹐難道怕寡婦把他吃了﹗”
雷龍女跳腳道﹕“不是這樣啦﹐你不見妖婦的眼睛﹖”
公孫紅疑惑道﹕“眼睛﹖眼睛怎麼樣﹖”
雷龍女道﹕“哎呀﹗阿紅﹐你真是死心眼﹐那妖婦的眼睛色迷迷的。”
公孫紅聞言心里也急了﹐連忙道﹕“啊呀﹗這怎麼辦﹖阿戰一旦中了迷魂香﹐豈不
是聽妖婦擺布﹐我們快追﹗”
雷龍女不待她話落﹐搶先追出。
公孫紅也顧不了師哥﹐全力趕上道﹕“阿龍﹐慢一點﹗”
雷龍女道﹕“人都不見影子了﹐還要慢﹖”
公孫紅道﹕“我們兩個曾經有個協議﹐你還記得﹖”
雷龍女道﹕“當然記得﹐絕不後悔﹐怎麼樣﹖”
公孫紅道﹕“既然你得到我得到都是共有﹐那我們就得好好商量。”
雷龍女道﹕“哎呀﹗這是什麼時候﹐那有則時間商量。”
公孫紅道﹕“我們慢慢盯﹐他們不會去得太遠﹐這是觀察阿戰的好機會﹐他如不老
實﹐我們就放棄不要他。”
雷龍女搖頭道﹕“假如他是被迷魂香迷倒﹐那怎麼能說他不老實﹐總之一句﹐我不
在乎那﹐我是要定了他。”
公孫紅道﹕“你真的不在乎他與別的女人有那個﹖”
雷龍女道﹕“只要他不討厭我﹐那我就滿足了﹐阿紅﹐這是我對你說的心里話。”
公孫紅嘆道﹕“可見你對他用情入迷了﹐我有什麼話說﹐我既然與你發過誓、賭過
咒﹐我也只好照你的樣子﹐不過你那表哥怎麼辦﹖”
雷龍女氣道﹕“什麼怎麼辦﹐我又沒有與他訂親﹐我爹也沒有答應他﹐提他干啥﹖
不過我們要擔心另外一個人。”
公孫紅道﹕“誰﹖”
雷龍女道﹕“現在不能說﹐不過我已有預感。”
二人追呀追呀﹐一連追出幾十里﹐快要追到三更了﹐雷龍女焦急道﹕“糟啦﹗他們
拐了彎啦……”
忽聽後面有人大叫道﹕“師妹﹐師妹﹗請停一停﹗”
二人背後如風追來了中州書生南宮超﹐公孫紅立住高聲道﹕“師哥﹐你也追來了﹐
來得正好﹐阿戰被風流寡婦引得不知去向了。”
南宮超吁口氣道﹕“你們白追了﹐你們追的是南面﹐他們走的是西方﹐現在距離只
怕有百多里啦﹗”
雷龍女嚇聲道﹕“你怎麼知道﹖還說有百多里﹖”
南宮超道﹕“雷姑娘﹐你看後面還有誰來了﹗”
一條人影適時追到﹐雷龍女一見是哥哥雷大鳴﹐不禁呆了﹐嬌聲叫道﹕“哥﹐你怎
麼在這里﹖爹呢﹖”
雷大鳴喘聲道﹕“快去會爹爹﹐朝廷有命﹐要爹爹追查盜御庫的盜賊。”
雷龍女不管什麼強盜不強盜﹐問道﹕“你見到阿戰了﹖”
雷大鳴點頭道﹕“我見他追趕一個女於﹐但我追不上。”
雷龍女跳腳道﹕“該死的風流寡婦﹐她存什麼心﹐竟把戰哥引了這麼遠。”
雷大鳴奇怪道﹕“這是什麼一回事﹖”
南宮超笑把經過一說﹐搖頭道﹕“雷賢弟﹐這其中有奧妙﹐你就別問了﹐你看你妹
妹和我師妹﹐她們怕風流寡婦把阿戰吞到肚子里啊﹗”
公孫紅嬌聲道﹕“師哥﹐你說什麼﹐當心我不理你。”
南宮超把頭一縮﹐連聲道﹕“不說﹐不說﹐師妹﹗現在多了雷兄一家﹐我們合力查
賊要緊﹐說真的﹐阿戰永遠不會出事的﹐你們放心吧﹗”
雷大嗚也道﹕“妹子﹐爹等得非常急﹐我們快走吧﹗”
二女這下有什麼辦法﹐只得隨行﹐在路上﹐雷龍女問道﹕“你們與九劍派有什麼結
果呢﹖”
雷大鳴道﹕“妹子﹐你落了單﹐怎麼知道的﹖”
雷龍女道﹕“阿戰說的。”
雷大鳴笑道﹕“我們與九劍派正打得火冒三千丈時﹐不知從哪兒來了一個天神﹐他
一到就叫停﹐在當時的情況下﹐誰會聽他的。”
雷龍女大驚插嘴道﹕“那完了﹐你們都不是他對手﹗”
雷大鳴道﹕“不錯﹗不聽叫停﹐他就出手﹐全不薄彼厚此﹐攻九劍派﹐也攻我們﹐
爹見不是頭路﹐猛喝我和查天監後退﹐只要後退﹐那巨人就不攻﹐這下把九劍派打慘了
。”
南宮超笑道﹕“原來你們會到了﹗”
“南宮兄﹐你知道那巨人﹗”
南宮超道﹕“十日前﹐我見他與一個如瘋子一般的老叫化在一塊﹐他叫瘋老化子為
師傅﹐隔一天﹐他落了單﹐看到他與風流寡婦同行。”
雷龍女叫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看到他猛揍風流寡婦﹐而且把那妖婦五個高手
都打死。”
公孫紅道﹕“可能他上了寡婦什麼當﹐也許寡婦偷了什麼東西。”
“哈哈﹗說對了﹐風流寡婦偷了他一只玉壺﹐壺中全是大還丹。”
忽見一條人影自側面閃出﹐南宮超一見﹐也哈哈笑道﹕“端木王子﹐居然也人中原
了﹗哈哈﹗”
雷大鳴等不識﹐瞪眼看著來人。
南宮超向他們介紹道﹕“大家見見﹗他是疏勒王子端木沙﹐是道上的好朋友﹐人稱
‘戈壁之虎’﹐我們又多了一個幫手了。”轉過頭道﹕“端木兄﹐這是雷大鳴兄﹐那是
雷兄妹子龍女﹐喏﹗這是我師妹公孫紅。”
疏勒王子拱手道﹕“哈哈﹗不是客氣﹐諸位大名確實久仰了﹗”
南宮超一把拉近端木沙﹐邊走邊問道﹕“王子﹐聽你口
氣﹐你對那個‘擎天神’似很清楚﹖”
端木沙正色道﹕“五十年前﹐中原武林有兩位武功絕世的奇人﹐一個是殘廢人﹐號
‘老殘廢’﹐一個是老化子﹐號‘天乞子’﹐那個擎天神名叫大佛兒﹐就是天乞子的徒
弟﹐煉成一身刀劍不入的‘純陽童子功’﹐這巨人是孝子﹐他練武功沒有別的事﹐一心
要找他老娘。”
雷龍女道﹕“他娘怎麼樣﹖”
端木沙道﹕“這巨人的父母也是武林人物﹐在當年也算得一流高手﹐夫婦倆最擅長
醫道﹐尤其對各種奇丹妙藥堪稱一絕。”
雷大鳴道﹕“不對﹐他為什麼出來找老娘﹖”
端木沙嘆聲道﹕“就是因他父母是名醫﹐引起各方武林去求丹﹐求的都是十年難煉
一瓶的大還丹﹐這種事情﹐他父母當然不肯﹐人之生﹐有幾個十年﹖後來家遭暗襲﹐父
親被殺﹐母親下落不明……”
雷龍女道﹕“其師聽說還在世﹐有那麼大的本事﹐為何不替巨人出力﹖”
端木沙道﹕“天乞子時瘋時好﹐性情不可捉摸﹐誰知道呢﹖”
雷龍女道﹕“原來那玉壺是裝大還丹的﹐可見齊豐姿沒有騙阿戰﹐這樣看來﹐迷魂
香真的還在她身上……﹐不妙﹐阿戰非吃虧不可。”
這篇話﹐端木沙可一點不明白了﹐兩眼望著大家。
南宮超一見﹐立即加以說明﹐笑道﹕“阿戰這人﹐精靈如鬼﹐別看他表面忠厚﹐保
証他吃不了虧的﹐好了﹐天也亮了﹐前面有鎮﹐我們也該休息了。”
雷大鳴道﹕“家父現在鎮上﹐大家好好商量一番。”
雷龍女和公孫紅一心想著車戰﹐生怕車戰被風流寡婦給迷了﹐其實車戰和齊豐姿那
面已經起了變化﹐當車戰追著齊豐姿進入一座荒蕪遍地的山區時﹐突然被一大批蒙面怪
人給擋住﹐人數不下四十余個﹐看情形﹐全是頂尖高手。
車戰一見﹐發出冷笑道﹕“齊姑娘﹗我這樣稱呼你﹐是不用一般武林眼光看你﹐可
是你卻把我看走眼了﹐原來你早有埋伏﹖”
齊豐姿似也覺得莫名其妙﹐望望對方﹐回頭道﹕“不必冷言熱諷﹐車戰﹗不﹐獨孤
乙﹐我給你証明。”說完﹐飄身而上﹐嬌叱一聲﹐奪魂綾真如神龍繞空﹐一霎攻入敵群
。
車戰一見﹐不由愕然﹐忖道﹕“是我誤會她了。”
不出一刻﹐對方的喊聲大起﹐可是﹐在吶喊中﹐居然亦發出慘叫連連﹗這種情形之
下﹐車戰連搓手﹐他幫吧﹐不甘願﹐不幫﹐過不去﹐然而在猶豫難決之際﹐突然從空中
罩下兩道寒光。
車戰一見﹐猛地大喝一聲﹐迎上寒光﹐喳喳喳喳﹐金星四射﹐不加考慮﹐順勢摟住
齊豐姿細腰﹐一沖出了重圍﹐再將雙足一蹬﹐人如流星。
這一走﹐不到一刻﹐居然脫離了八十里。
眼前是一深谷﹐車戰將齊豐姿放下道﹕“對方到底是什麼門路﹐居然有施飛劍的。
”
齊豐姿的心中﹐不知有什麼感覺﹐靜靜地望著車戰﹐良久、良久……車戰看齊豐姿
不回答﹐追問道﹕“喂﹗我問你呀﹖”
齊豐姿不由自主地嘆口氣道﹕“他們是北極派的﹐”
車戰大驚道﹕“北極派有這種高手﹖”
齊豐姿道﹕“北極派掌門人谷不凡﹐在漠北養精蓄銳﹐他不進則已﹐一進就要橫掃
中原武林﹐剛才發飛劍的就是十大長老中人。”
車戰道﹕“剛才之舉﹐是對你而來﹐根本不是對我﹖”
齊豐姿道﹕“對了﹐不過他們沒有看清你﹐如果看清了﹐你也算上一份。”
車戰道﹕“這是什麼話﹖”
齊豐姿道﹕“他們也知你就是獨孤乙了﹐而且也懷疑你是車自強的後人。”
齊豐姿說到這里﹐又望著車戰一會﹐笑道﹕“你為什麼要救一個要與你作對的人﹐
她還是個武林不齒的風流寡婦。”
車戰哈哈笑道﹕“人家看的我不一定看﹐人家說的我不一定說﹐也許我倒欣賞你這
樣潑辣的美麗寡婦哩﹗”
齊豐姿道﹕“你胡說什麼﹖”
齊豐姿罵著﹐但帶神秘的笑意又道﹕“看你只有二十出頭﹐居然不老實﹗”
車戰笑道﹕“那不管﹐我問你﹐你這風流寡婦的雅號從何而來﹖”
齊豐姿嘆聲道﹕“簡單的說﹐在我出嫁之夜﹐夫家突遭橫禍﹐我那尚未喝交杯酒的
夫君﹐加上他一家十八口﹐全被賊人殺絕﹐後來我打聽﹐去滅我丈夫一家的賊人﹐全是
青年高手。”
車戰道﹕“啊﹗你把這事懷恨在心﹐不擇手段﹐不惜色相﹐勾上就殺。”
齊豐姿正色道﹕“色引是實﹐我是清白的。”
車戰大驚道﹕“有這種事﹐我真不敢相信﹐難道整個江湖都是胡說八道﹖”
齊豐姿瞟了他一眼﹐不再答腔﹐問道﹕“我們的事如何解決﹖”
車戰伸手將玉壺給她道﹕“迷魂香給你﹐我們就此算了。”
齊豐姿道﹕“你錯了﹐壺中真的不是上古迷魂香﹐這是從一個巨人身上偷來的﹐里
面是大還丹呀﹗”
“真的﹗”車戰了解她所說的巨人﹐可是有一點﹐他想到齊豐姿在這一路﹐為什麼
不施迷魂香了﹐問道﹕“你曾經暗算我一次﹐但這一路﹐你又不施﹖”
齊豐姿啊聲道﹕“不久前的夜里﹐我看到一個青年與溫倩雲在崖上出現﹐原來那是
你呀﹗”
車戰笑道﹕“就算你不知是我吧﹐你又為什麼要害溫倩雲﹖”
齊豐姿笑道﹕“咕咕﹗我害她﹖我是想幫她﹐溫倩雲、殷愛奴、白姣姣﹐她們三人
名為萬百通的老婆﹐實際守的是童身活寡﹐我勸她們不要誤了終身﹐她們反而敬重那個
老鬼﹐我想過﹐如果她們有了對象﹐一定會脫離老鬼。”
車戰笑道﹕“你替別人設想﹐可是不替自己想想﹖”
齊豐姿笑道﹕“誰要我這風流寡婦﹐我今年二十八歲了﹐名聲又不好﹐也沒有我看
得中的人﹐我決心不嫁了﹐”
“你引我到這里來﹐不﹗到我救你的那個地方﹐又有什麼用意﹖”
齊豐姿似被問到心眼里﹐低下頭﹐輕輕的道﹕“我有一個秘密棲身之處﹐希望你去
住幾天﹐”
車戰忽然看到她楚楚動人的另一面﹐不禁拉住她的玉手輕聲道﹕“在什麼地方﹖”
齊豐姿猶豫道﹕“你……”
車戰道﹕“別你了﹐告訴我。”
齊豐姿道﹕“在瑤山﹗地名百花谷﹐方圓百里沒有人屋。”
車戰道﹕“我們走﹗”
齊豐姿忽然道﹕“去是可以﹐你不要想到別的事上去。”
車戰笑道﹕“真個的﹐我沒有把你看成風流寡婦﹐否則我就不會救你了。”
齊豐姿聞言﹐深深地感動了﹐緊緊拉著他的手﹐輕聲道﹕“阿戰﹐你這人我真無法
形容﹐說你道學也不是﹐說你放浪也不對﹐既非君子﹐也不下流﹐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
人﹖”
車戰道﹕“孔子曰﹐食色性也﹗與生俱來﹐所謂柳下惠坐懷不亂﹐那是胡說八道﹐
只怕坐在柳下惠懷中的是個丑八怪才是真的﹐我這人有個原則﹐美第一、緣第二﹐情是
非有不可﹐有美無緣﹐我心方寸如鐵﹐有緣無情﹐這事何趣之有﹐外乎此﹐即為下流。
”
齊豐姿輕笑道﹕“這樣說﹐溫倩雲被你動過了。”
車戰笑道﹕“你這一挑﹐我可忍不住了。”
齊豐姿立即閃開﹐嫣然笑道﹕“我比你大七八歲﹐你別傻﹗”
車戰笑道﹕“那是世俗眼光﹗”說著撲出。
齊豐姿大吃一驚﹐拔腿就逃﹐連連道﹕“不要不要﹗”
她的身法﹐在車戰眼中真是從未見過﹐心中忖道﹕“比比輕功也好。”
二人追到逐到了天亮﹐忽見齊豐姿立住指道﹕“我的巢到了﹐里面有個丫頭﹐你可
別亂來﹗”
車戰道﹕“一定也很美﹗”
齊豐姿道﹕“哎呀﹗她還只有十六歲。”
車戰笑道﹐緊跟在後﹐進入谷口﹐只見四壁高聳﹐谷深千尺﹐中有一樓﹐四地遍植
奇花異草﹐間以清池蓮塘﹐景致十分宜人﹐車戰不禁立住道﹕“好美的幽谷﹐尤其這座
竹樓﹐你怎麼能建設呀﹖”
齊豐姿嘆聲道﹕“這座樓不是我建成的﹐是先師建成的。”
車戰道﹕“對不起﹗我們上樓吧﹐立在樓頂了望﹐谷景一定很美。”
進樓門﹐只見一位美麗的少女相迎﹐車戰暗忖道﹕“不出所料﹐這少女不但美﹐而
且也有很高的武功﹐無怪她能獨自守此幽谷。”
齊豐姿吩咐道﹕“妮妮﹐准備酒菜﹐這位公子是我常向你提起的獨孤乙。”
車戰忙糾正道﹕“不﹗我的真名真姓叫車戰﹐妮妮﹐打擾你了﹗”
妮妮輕笑道﹕“車公子﹐我家主人這個地方﹐不知殺了多少江湖高手﹐臨死連一杯
茶都不給他喝﹐你卻有酒飲﹐我真感到稀奇呀﹗”
車戰笑道﹕“你認為我死的代價比別人高﹖”
妮妮望著齊豐姿道﹕“主人﹗你終於找到知己的人了﹐恭喜﹐恭喜﹐我也可以跟你
走江湖啦﹗”
齊豐姿道﹕“妮妮﹐從現在起﹐我們要改頭換面了。”
妮妮道﹕“主人﹐可是武林中還要那樣看待你怎麼辦﹖”
齊豐姿道﹕“只要車公於不叫風流寡婦﹐我不在乎千萬人叫。”
車戰笑齊﹕“齊姐﹐你何必再人江湖﹐這些年﹐姐的氣出夠了﹐為何不享享清福呢
﹖”
齊豐姿笑道﹕“傻瓜﹗你根本就不知我的一切﹐我所告訴你的﹐那只是三年前的事
﹐我如不找到殺我夫家真正的主謀人﹐我能甘心﹗”
車戰問道﹕“你現在知道了﹖”
齊豐姿道﹕“知道﹗是谷不凡的大女兒和她丈夫‘飛天餓虎’候冠﹐可惜他們行蹤
詭秘﹐勢力又大﹐我沒有辦法。”
車戰笑道﹕“以你的觀察﹐谷天鷹和侯冠﹐單打獨斗﹐絕非齊姐對手﹐只要他們在
外行動﹐你不能沒有機會﹖”
“你錯了﹐谷天鷹以玄冰神功作招牌﹐那是陰謀﹐她真正看家本事是‘七變魔身’
﹐她丈夫侯冠更厲害﹐煉成‘飛天神虎功’﹐如果不是這樣﹐他們夫婦怎能代父統御那
麼大的北極派呢﹗”
車戰道﹕“原來如此﹐我幾乎被蒙住了。”
齊豐姿道﹕“他們的真正東西不會隨便出手的﹐只有與獨孤乙打硬仗才會露面﹐因
為獨孤乙就是車自強之子﹐而車自強之子又是在武林墳場長大的。”
車戰驚訝道﹕“嚇﹗你什麼都知道﹖”
齊豐姿道﹕“當然﹗這是得風流寡婦之賜﹐我在北極派人口中得了不少秘密﹐亦因
此之故﹐北極派恨我人骨﹐今天你是見到了﹐四十余高手加上長老來對付我﹐就是要以
千斤壓四兩﹐沒有想到你出面﹐來個四兩撥千斤。”
車戰大笑道﹕“哈哈﹗那真巧﹖”
談了一會﹐妮妮送上酒菜﹐齊豐姿替車戰斟上酒﹐笑道﹕“我有生以來﹐今天是真
正做人﹐來﹗喝個痛快﹗”
車戰一干而盡﹐笑道﹕“你之所以要我來﹐真正原因就是吐苦水。”
齊豐姿笑道﹕“那也不見得﹗”
車戰道﹕“還有別的﹖”
齊豐姿道﹕“不說了﹐來﹗再干﹗”
二人喝了一整天﹐結果都醉倒了﹐人事不知﹐害得妮妮在旁守著﹐從黃昏又守到天
亮﹐直到中午才完全醒來。
車戰在百花谷住了整整十天﹐他們互相都很尊重。
這天﹐車戰向齊豐姿道﹕“不能再住了﹐我的事情很多﹐非走不可了。”
齊豐姿道﹕“好﹗我看你也呆不住了﹐我不送你了。”
臨行﹐齊豐姿道﹕“這十天你看到有人來過沒有﹖”
車戰搖頭道﹕“沒有呀﹗”
齊豐姿道﹕“你又錯了﹐妮妮在谷口﹐天天都沒對外斷過聯絡﹐告訴你﹐當今皇上
失了血龍杯﹐四海神、雷節度這兩家人全在為這件事奔走。”
車戰道﹕“嚇﹗盜血龍杯的是什麼人﹐齊姐可以猜想嘛﹖”
齊豐姿道﹕“已經凡屬大事發生﹐離不開北極派和黃金幫﹐這件事很難說﹐告訴你
﹐現在江湖更亂了﹐我已知道近年出了不少古怪人物﹐不過我會仔細查探的。”
車戰追問道﹕“你有不少手下﹖”
齊豐姿笑道﹕“江湖人物誰沒有幾個死黨。”
告別之後﹐車戰走出百花谷﹐不出五十里突然看到前面山道上坐著兩位老人﹐不禁
暗暗叫苦﹕“害了害了﹗死纏不清的又上門了﹗”
原來那兩老人是矮胖子‘高談先生’羅新民、高瘦子‘海涵子’齊天飛﹐兩個都是
武林中老輩怪物﹐一生無所事事﹐也不插手江湖恩怨﹐就知二人好賭﹐不﹐口賭。
“小子﹐你來了﹗”羅老頭望著車戰大樂。
“當然來了﹐百花谷呆了十來天﹐那還不筋疲力倦。”齊老人做鬼臉。
車戰生氣道﹕“別胡說﹐又是等我買酒錢﹗”
羅老人向著齊老人道﹕“哈哈﹗小子發急了。”
齊老人道﹕“當然﹗齊寡婦是清白的。”
車戰掏出一錠銀子丟下道﹕“夠你兩個喝三天的﹐別纏我。”
齊老人道﹕“小子﹐你是好色如命﹐前途當心﹗”
羅老人大笑道﹕“不﹗是風流成性﹐前途送命﹗”
車戰氣道﹕“你們到底有完沒完﹗”
羅老人道﹕“哈哈﹗齊天飛﹐有人﹐風流不下流是好子﹐你說呢﹖”
齊老人道﹕“嗨嗨﹗羅新民﹐玩火的死於火﹐好水的死於水﹐你說呢﹖”
車戰不理﹐越過二老就要走。
齊老人一把拉住道﹕“小子﹐慢點﹗我的話沒完﹐你逃不了。”
車戰怒不可遏﹐吼聲道﹕“你兩個老不死要逼我出手﹗”
羅老人嘻嘻笑道﹕“小子﹐別神氣﹐我們兩聯上手﹐不見得不能拖你三天兩夜。”
齊老人道﹕“對﹗我們不放行﹐你就別想走。”
車戰跳起道﹕“七八十歲一個了﹐你們為什麼還不死﹖可見得閻王爺都討厭你們。
”
齊老人哈哈笑道﹕“小子﹐再拿一錠出來﹐我賣消息。”
車戰搖頭道﹕“不要﹐不要﹗”
羅老人怪叫道﹕“不要也要﹐快拿出來﹗”
車戰真拿他們沒辦法﹐只得再給一錠﹐說真的﹐他也喜歡這兩個老人。
齊天飛接過銀子﹐向羅老人道﹕“前途有幾關﹖”
羅老人搔了搔頭道﹕“我想想看﹐窮人關、桃花關、暗殺關、巨毒關﹐哎呀﹗想不
起來了。”
齊老人道﹕“這小子最危險是桃花關﹗”
羅老人道﹕“不﹗他是容易過桃花關。”
“不容易﹗”齊老人跳起道。
“不﹗最容易。”羅老人揮動拳頭了。
車戰一看﹐知道二老的賭毛病又發了﹐忖道﹕“這樣也好﹐他們不打起來﹐我就脫
不了身﹗”
二老愈爭爭愈烈﹐結果真的出手了﹐霎時拳掌齊飛。
車戰似見慣了﹐大笑一聲﹐拔腿就跑。
一路上﹐他把二老的暗示捉摸一番﹐忖道﹕“窮人關是什麼﹖巨毒關、暗殺關﹔嗨
嗨﹗敵人在前途布下暗算和巨毒﹐至於桃花關﹖哼﹗還施美人計。”
一陣快奔﹐他也不知走了多少路﹐這已快近中午了﹐忽然一陣肉香撲鼻﹐忖道﹕“
有人烤野味。”
循聲而進﹐忽見一座林前坐著兩人﹐他跳起來了﹐駭然看到一個老化子﹐一個巨人
。
“天乞子﹗”
原來真是天乞子和他徒弟‘擎天神’大佛兒﹐只見老化子頭也不抬﹐但卻向車戰招
手﹐這使車戰想退也不能了。
走過去﹐道﹕“前輩﹐有何賜教﹖”
老化子道﹕“坐下來﹐這里的烤雞不賴﹐吃﹐吃飽了再說。”
車戰知道﹐這一頓不好吃﹐吃完了可難受﹐但他還是放量猛啃。
老化子道﹕“佛兒﹐你要找的就是他。”
巨人道﹕“獨孤乙是他﹐又名車戰﹖”
老化子道﹕“真名車戰﹐是老殘廢徒弟﹐在武林墳場長大的﹐練有‘無形神功’﹐
你看他有沒有兵器﹖”
巨人道﹕“沒有。”
老化子道﹕“胡說﹐在武林墳場﹐有七千多套絕學﹐集千年武林精華﹐其中最神的
就是無形神功﹐更絕的是無形神劍。”
巨人啊聲道﹕“他以空手擊落北極派兩長老的飛劍﹐原來是施無形神劍干的。”
老化子突然大笑道﹕“他吃完了﹐你就向他動手。”
車戰大驚道﹕“前輩﹐我們為什麼要動手﹖”
老化子笑道﹕“嗨嗨﹗我老人家與你那老殘廢師傅打了幾十年﹐永遠分不出上下﹐
現在老殘廢不與我見面﹐要分高下﹐只有你們兩個接手了。”
車戰道﹕“算我輸了好不好﹖”
老化子罵道﹕“胡說﹗你不怕丟臉﹐我不許人丟你師傅的臉。”
車戰道﹕“我們約期再斗如何﹐目前我有很多事要辦﹐假如我死了﹐我的父仇誰來
報﹖”
老化子搖頭道﹕“我老化子也要入武林墳場了﹐沒有多少時間看到你們分高低。”
車戰道﹕“分出輸贏又怎樣﹖說來毫無意思﹐你老此舉﹐似在幫助邪門橫行。”
老化子冷笑道﹕“那不關我的事﹐今天非動手不可。”
車戰生氣道﹕“老叫化﹐你太不近情理了﹐好﹗要動手你來﹐我要替師傅打敗你﹐
使你死也瞑目。”
巨人跳起道﹕“車戰﹐你太無禮﹐怎對家師如此放肆﹐來吧﹗”
車戰猛地閃開﹐大怒道﹕“好﹗打敗徒弟打師傅。”
老化子突然跳起道﹕“車戰﹗你不能使無形神劍﹐那會殺害佛兒﹐只許施拳腳。”
車戰冷笑道﹕“廢話﹗相打沒好手﹐相罵沒好口﹐我對你師徒已忍讓夠了。”
老化子大急道﹕“我與你師傅相約﹐不許見生死﹐你敢違背師言﹐替師失信﹖”
車戰道﹕“你們相約﹐我不在場﹐誰知是真是假﹐”
這下老叫化子可急了﹐大叫道﹕“你小子連我的話都不聽﹐真是不知尊卑。”
車戰大怒道﹕“家師教我﹐行道江湖、伸張正義﹐你教徒弟做什麼﹐為了你自己意
氣之爭﹐你這種前輩多一個不如少一個﹐要想後世尊敬﹐就得先站穩立場﹐快﹗是你自
己來還是你徒弟來﹖”
老化子這下可碰上煩惱了﹐只見他連連搓手。
巨人道﹕“師傅﹐拼就拼﹐考慮什麼﹖”
“混小子﹐你不想尋娘了﹖”
提起尋娘﹐巨人冷了半截﹐頹然坐下。
老化子忽然和聲道﹕“車戰﹐我與你師比武﹐是我一生最大的事﹐這樣如何﹐你要
爹﹐他要找娘﹐現在我答應你﹐等你們心願完了時﹐再分高下﹐否則我真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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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巧妙布局探情敵車
車戰一聽老化了有了轉機﹐他的心情可樂了﹐也暗暗吁了一
口氣﹐但靈機一動﹐故意搖頭道﹕“老前輩﹐我這人也有個牛脾氣﹐對人對事有原則﹐
就是不能下決心﹐下了決心非干不可﹐現在我己決心干下去﹐就這樣雷大雨小可不行﹐
要罷手容易﹐但要有條件。”
老化子急急道﹕“什麼條件﹖你說﹗”
車戰道﹕“叫大佛兒作我助手﹐一切聽我的。”
老化子為難道﹕“大佛兒要找娘﹐他如何能跟你﹖”
“我幫他找﹐這樣兩得其利。”
大佛兒高興道﹕“我答應﹗但你要供我吃。”
車戰大笑道﹕“這個當然﹐天子不差餓兵。”
老化於哈哈笑道﹕“我可安心入武林墳場了。”
就這樣﹐大佛兒成了車戰的跟班﹐事後﹐車戰想到窮人關原來如此。
老化子走了﹐留下巨人“擎天神”大佛兒跟車戰﹐兩個走在一路﹐真如高樓下配小
亭﹐實在不相襯。
大佛兒一點不笨﹐長相粗中有秀﹐他跟著車戰夜宿朝行﹐其性情已被車戰發現﹐那
是十分忠厚。
在第五天的早晨﹐天老爺不早不遲﹐當他走在一條蠻荒似的山道時﹐天空烏雲密布
﹐南天上浮雲滾滾﹐狂風大起﹐雨點如豆﹐不一會﹐滂沱大雨勢如傾盆。
大佛兒道﹕“阿戰﹐快提罡氣﹐否則成了落湯雞了﹗”
車戰喝道﹕“不可﹐這場雨非下幾個時辰不可﹐你把內功消耗﹐一旦有事﹐你不要
命了﹗”
大佛兒聞言一震﹐再也不敢﹐但拉著車戰直朝一處崖下奔。
還好﹐崖下有石窟﹐二人縮作一團﹐可是大佛兒太魁梧﹐怎麼縮﹐依然露一大半﹐
最難挨的是肚子﹐過了午後很久啦﹐大佛兒臉色有點怪樣﹐車戰問道﹕“你怎麼了﹖”
大佛兒道﹕“我好餓﹗”
車戰很明白﹐以大佛兒的個子﹐食量自然驚人﹐食量大﹐消化更大﹐難怪他受不了
﹐於是安慰道﹕“盡量忍耐﹐希望前面有鎮。”
足足過了三個時辰﹐天都暗下來了﹐這才看到雨勢減弱﹐車戰起身道﹕“找店換衣
服﹐不能再呆了﹐到了夜晚更麻煩。”
二人一出石窟﹐立即全力飛奔﹐又有二十里﹐這才找到一座小鎮。
大佛兒第一件事﹐就是注意飲食店。
山城小鎮﹐客棧不多﹐車戰看到一處包子店﹐大喜道﹕“大佛兒﹐你先吃幾個包子
﹐然後慢慢找客棧。”
大佛兒聞言大喜﹐撲上動手﹐一口兩個﹐嚼也不嚼。
店家一見大駭﹐連話都說不出了。
車戰笑向店家道﹕“我兄弟太餓了﹐讓他吃﹗”
大佛兒心中沒有數﹐狼吞一陣﹐這才向車戰道﹕“阿戰﹐好多了﹗”
車戰一算數量﹐天呀﹗﹐一百零八個。
給了銀子﹐大佛兒笑道﹕“再吃飯就省多了。”
車戰問包子老板﹕“店家﹐哪兒有客棧﹖”
店家一指﹕“公子﹐向前走﹐拐個彎﹐你老就會看到‘三江’老棧了。”
在這時﹐大佛兒暗拉一把﹐眼兒瞄著後側。
車戰偷偷一看﹐問道﹕“那老人怎麼樣﹖”
大佛兒推他一把﹐催著行走道﹕“不是老頭﹐是老頭後面﹐你不見那個中年瞎子…
…﹗”
車戰道﹕“你認得他﹖”
“你不怕毒﹖他是有名‘九苗盅神’﹐假瞎子﹐師傅曾警告我﹐遇上要當心﹗”
車戰道﹕“注意他﹗”
大佛兒道﹕“師傅說﹐練成高深內功之人﹐一般毒物不必擔心﹐不但侵不入﹐侵入
也能逼出或煉化﹐惟有絕毒﹐盅毒無能為力。”
車戰點頭道﹕“這個我明白﹐我曾避過上古迷魂香﹐那也是奇毒之一﹐你可知道﹐
這九苗蠱神是哪一面的﹐該不是北極派的人物﹖”
大佛兒道﹕“不﹐不明白﹗現在怪物出來大多了﹐有些被收買﹐有些獨行其事。”
找到客棧﹐二人立即訂房間換衣服﹐然後到廳前要酒菜。
窮人關過了﹐車戰想到羅、齊二老的話不是信口開河﹐適才又得知有九苗蠱神露面
﹐恰與巨毒關吻合﹐於是太緊張了﹐特別小心。
大佛兒在酒到菜未齊時﹐已經忍不住了﹐對伙計道﹕“小二哥﹗酒要整壇的﹐菜隨
便﹐加四十個饅頭。”
店家一聽﹐愣了﹐但見眼前這個塊頭﹐哪還敢問。
車戰向店家笑道﹕“照他意思去辦﹐你不要怕﹗”
大佛兒開動了﹐車戰暗示道﹕“食客大多﹐吃東西要像樣兒﹐慢慢來﹗”
先上的兩壺酒﹐哪里經得起倒﹐大佛兒正待催小二﹐但被車戰示意道﹕“落店時﹐
最低限度要觀察環境。”
大佛兒道﹕“怎麼﹐有了疑問﹖”大佛兒偷偷地環顧客廳。
“毒老頭何時來的你可知道﹖”
大佛兒嚇聲道﹕“他什麼時候到了左角上的座位﹖”
車戰道﹕“連我都大意了﹐剛才有一批進店﹐他可能趁亂進來的﹐但高手放蠱不會
下在飯菜里﹐我們只注意他的舉動。”
大佛兒道﹕“師傅說你最風流﹐我也聽武林說過﹐你是不是真的﹖”
車戰笑道﹕“你忽然提出這個干嘛﹐難道你不喜歡美女﹖”
大佛兒道﹕“我練的是‘純陽童子功’﹐不能近女色﹐我也不喜歡女人。”
他一停又暗示道﹕“阿戰﹐我未見你抬過頭﹐抬抬看﹗”
車戰聽出他言外之意﹐抬頭﹐猛見樓上雅座里有幾雙迷人眼睛射著他﹐不由一震﹐
忖道﹕“大佛兒不笨﹐他也識貨﹐那兩個姑娘好迷人﹗”
雅座不小﹐擺六張座位﹐車戰暗暗留意﹐發覺在座的食客最少有五批不是同路的。
酒菜全上了﹐大佛兒哪有時間多注意﹐只顧自己猛啃不停。
車戰被樓上兩位美女所引﹐吃東西只是意思意思﹐但他這時的心中不在色﹐而是想
到“巨毒難關”和“桃花述人關”上面。
吃了一陣﹐大佛兒漸漸放慢了﹐抽出時間問道﹕“那兩個美女是不是同路的﹖”
車戰搖頭道﹕“不﹗”
大佛兒道﹕“哪個美﹖”
車戰道﹕“穿白的﹗”
大佛兒道﹕“穿藍的眼中有煞氣﹐她眼睛看你毫無好感。”
車戰道﹕“噫﹗你說你不喜歡女人﹐可是你卻有一套呀﹗”
大佛兒笑道﹕“這是我老化於師傅常說﹐在江湖行走﹐最最重要的是觀察人的眼睛
﹐不管對方是何等狡詐、老奸之人﹐但在眼中﹐還是能看出破綻﹐所謂眼乃心之苗。”
車戰笑道﹕“你看那藍衣女子會對我有何企圖﹖”
大佛兒道﹕“可惜我對推算懂得不多﹐注意﹐她起身了﹗”
那個藍衣女子結賬了﹐車戰沉著觀察﹐事情來了﹐只見那女子竟向車戰行來。
大佛兒暗示道﹕“當心﹗她手中扣有東西……”
話未收口﹐猛見那女子出手如電﹐一點小小的東西直奔車戰。
“住手﹗”樓上嬌叱一聲﹐同樣打出一點東西﹐硬把藍衣女子的東西打落。
藍衣女子一擊不成﹐又如電到了門外﹐大佛兒吼叫一聲﹐猛追而出。
車戰這時也感到一切大快了﹐想助大佛兒已來不及﹐低頭一看﹐只見地上有點東西
在動﹐不由呆了﹗白影一閃﹐車戰身前多了那白衣女於﹐只見她絕麗絕倫﹐近看比遠看
更美﹐她嫣然道﹐向車戰笑道﹕“看清楚沒有﹐那是苗疆巨毒‘黑死蟲’﹐為蠱中之最
﹐勝過金蠶蠱十倍。”
車戰拱手道﹕“多謝姑娘援手﹐在下感激之至。”
白衣女笑道﹕“我叫憐憐﹐姓莊。”
車戰道﹕“姑娘﹗那女子是何來路﹖”
白衣女子一指店角落﹐道﹕“你看看那角上﹐九苗蠱神不見了﹐那女子是他女兒。
”
車戰啊聲道﹕“原來如此﹗”
莊憐憐笑道﹕“食客都驚散了﹐你快去找你的同伴﹐如果他們父女聯手﹐我保証那
大個一身是毒。”
車戰立即回房﹐拿了自己與大佛兒包袱﹐結了賬﹐猛向外奔。
到了街上﹐看到很多驚愕的眼光﹐車戰立即知道大佛兒是向西街頭追的。
車戰追出西街﹐只見全是起伏不平的丘林地帶﹐看不遠﹐毫無影子﹐他不怕大佛兒
真功不行﹐怕的是毒。
穿過幾處丘林﹐失望了﹐毫無動靜﹐天又黑暗﹐真是進退兩難﹐好在雨後空氣涼爽
﹐下定決心﹐一路照追不放。
到了深夜﹐突然從前方高處現出燈光﹐車戰猜想那兒必有人家﹐於是朝著燈光直走
﹐可是愈走愈覺不對﹐發現燈光是從一座高山上發出﹐車戰停了一下﹐估計燈光處必定
是廟字寺觀。
“公子﹐公子﹗等等我。”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後呼喚﹐車戰運目力一看﹐心中一愣
﹐他發現是那白衣姑娘莊憐憐﹐等到她走近時﹐正色道﹕“姑娘﹐趕夜路﹖”
莊憐憐道﹕“你追差路了﹐你那巨漢回去找你﹐我告訴他你由這方來了。”
車戰疑心一放﹐啊聲道﹕“姑娘真是熱心人﹐你來追我回去﹖”
莊憐憐道﹕“不﹗你同伴先追來﹐我在他後面。”
車戰奇怪道﹕“先追我的不見﹐反見到在後面的姑娘你﹖”
莊憐憐也愕然道﹕“他走出客棧不到一刻﹐我就追出來了﹐為什麼不見他﹖”
車戰苦笑道﹕“我同伴又追錯啦﹗”
莊憐憐一指高山燈光道﹕“會不會追到那里去﹗”
車戰道﹕“他也許心急﹐奔得快﹐我們去看看﹗”
莊憐憐笑道﹕“我從你同伴口中打聽﹐原來你叫車戰。”
車戰道﹕“姑娘府上何處﹖”
莊憐憐笑道﹕“你聽說過牛欄關莊家塞嘛﹖家父莊西田。”
車戰歉然道﹕“對不起﹗請恕在下閱歷不深﹐西疆路上很少走動。”
莊憐憐輕笑道﹕“何必客氣﹐誰敢走盡天下路﹐近來你的名氣好響啊﹗”
車戰笑道﹕“姑娘﹐你話中有話哩﹐指我哪一方面的名氣﹖”
莊憐憐瞟他一眼﹐嫣然道﹕“包括很多﹐聽說有很多女孩子都迷上你﹗”
車戰笑道﹕“沒有呀﹗姑娘別無中生有。”
莊憐憐靠近一點﹐輕笑道﹕“我提三個女子你可知道﹐不許撒謊啊﹗”
車戰道﹕“請說﹐我一定照實招供。”
莊憐憐道﹕“你確實很風趣﹐比方殷愛奴、白姣姣﹐尤其是溫倩雲。”
“溫倩雲”三字特別加重﹐車戰怦然心動﹐猶豫一下﹐在她耳邊輕聲道﹕“你都認
識她們﹖”
莊憐憐笑道﹕“咯咯﹗我這是從黃花嶺來的﹐溫倩雲還告訴我很多悄悄話。”
車戰大急道﹕“倩雲怎麼搞的﹗”
莊憐憐道﹕“別急﹐別急﹗她是我的密友﹐我們之間什麼也不瞞﹐她告訴我你的長
相﹐在店中﹐我留了心﹐後來越想越對﹐因此我就追來了﹐不過巨人追來也是真的。”
車戰對莊憐憐不無戒心﹐羅﹐齊二老的話﹐言猶在耳﹐忖道﹕“假設她是對手擺下
棋局﹐她憑什麼向我下手﹖”
想到這﹐立即假戲真做﹐自然地一手勾住她芳肩﹐輕聲道﹕“憐憐﹐我與溫倩雲的
事情﹐你聽了不害羞﹐敢向我出口
莊憐憐大笑道﹕“咯咯﹗這兒是深夜﹐又沒有第三人﹐我才不哩﹗”
車戰不與太緊湊﹐以退為進﹐指道﹕“你看﹗真是古剎。”
莊憐憐道﹕“呀﹗我忘了﹐這是妙蓮庵呀﹗”
車戰笑道﹕“尼姑庵﹖”
莊憐憐道﹕“對﹗里面近半年只有兩個少師傅。”
車戰道﹕“這樣進去不方便吧﹖”
莊憐憐道﹕“不要緊﹐我和她們是熟人﹐進去喝杯茶又不住宿﹐怕什麼呢﹖”
車戰道﹕“在這種深山高峰的古剎里﹐住著兩個年輕尼姑﹐難道不怕那個﹖”
莊憐憐輕笑道﹕“她們都有武功。”
車戰道﹕“啊﹗那我不進去了。”
莊憐憐道﹕“干嘛呀﹗走得好好又不進去了﹖”
車戰道﹕“假使她們因久旱而思甘霖時﹐我可受不了。”莊憐憐居然很快會意﹐狠
狠地打他一拳道﹕“缺德鬼﹗好啦﹐隨你便﹗”
車戰道﹕“我剛才留心過﹐我大佛兒並沒有在里面﹐唯一的理由﹐他是追過頭﹐追
到前面去了﹐姑娘﹐你請入庵﹐我們後會有期。”試探一下﹐也存心擺脫﹐可見他對女
人真正是有分寸的呢﹗出乎意料之外﹐莊憐憐笑道﹕“我也想去看看她們﹐不過﹐你入
了我的地盤﹐我會找到你的。”
車戰笑道﹕“歡迎﹗看我們有沒有緣﹖”
分手後﹐車戰在想﹕“她不似敵人安排的美人計﹐否則她怎麼會把倩雲的話告訴我
﹐那是我和倩雲的私事﹐不對﹐前途另有問題﹐我不能松懈﹐不過我倒是想美人計到底
有什麼把戲對付我﹖”
到了天亮﹐還是追不上大佛兒﹐好在有莊憐憐証實﹐大佛兒沒有遭遇毒害﹐車戰最
感麻煩的是大佛兒的包袱﹐又大又重。
下了一座山坡﹐看到坡下有條小街﹐不禁大喜﹐大步奔出。
鄉村小街﹐鄉人起得早﹐車戰很高興居然有豆漿油條﹐他吃了一頓﹐休息中﹐忖道
﹕“下一步怎麼辦﹐我又不能把這大包袱給甩掉﹖”
正當無可奈何之際﹐人行道的東側出現一個大影子﹐車戰一見﹐真正如獲至寶﹐忍
不住大聲招呼。
大影子還有別人﹐當然是大佛兒﹐他一聽車戰聲音﹐猛跨大步而來﹐吼聲道﹕“阿
戰﹐你追得我好苦﹗”
車戰真是啼笑皆非﹐擺手道﹕“別說了﹐我也好不了﹐你的包袱把我害慘了﹐阿彌
陀佛﹐你快拿過去。”
大佛兒接過包袱道﹕“那狗娘養的真夠狠﹐居然想用煙熏死我。”大佛兒貿然罵起
來。
車戰道﹕“喂、喂、喂﹐你罵誰呀﹖”
大佛兒道﹕“我不是追那個娘們﹐誰知那老毒物從天而降﹐我怕他施絕毒﹐立即放
棄毒女﹐但卻斷了後路﹐我被老毒物放出一陣黃煙﹐嚇得不敢回店﹐拼命向南逃﹐起碼
奔了八十里……”
車戰打斷道﹕“你不是回店會見那白衣少女﹖”
大佛兒點頭道﹕“那是以後的事﹐當然逃出八十里時﹐好在躲人一座岩洞里﹐總算
把老毒瞞過了﹐可是瞞過老毒一關﹐但卻被十幾個來歷不明的家伙堵住洞口。”
車戰道﹕“噫﹗對方怎麼知道你﹖”
大佛兒道﹕“是啊﹗當時我還怕有老毒在洞外﹐不敢出去﹐過了很久﹐你說怎麼樣
﹐洞口吹進煙了﹐他們想熏死我。”
車戰嘆道﹕“嗨﹐你真湖塗﹐有老毒在﹐他當然放毒﹐怎麼會用煙火熏你﹗”
車戰道﹕“結果呢﹖”
大佛兒道﹕“我受不了啦﹗決心一拼呀﹗沖出洞去﹐他媽的﹐我從來沒有那樣生氣
過﹐我見人就殺﹐算一算﹐洞外二十三個家伙﹐被我宰了九個﹐其他的全跑了﹗”
車戰笑道﹕“昨夜你追我也追錯了路﹐害得我又追你﹐現在動身吧﹗”
大佛兒道﹕“不﹐我太餓﹗”
車戰道﹕“這兒只有早點﹐哪能填你的肚子﹖”
大佛兒道﹕“你要我怎麼辦﹖油條也好﹐賣一大捆﹐我邊吃邊走。”
車戰笑道﹕“用籮筐裝一籮筐你也吃不飽﹐一捆管屁用。”
賣早點的老板聞言﹐笑道﹕“遠客﹐老朽家里有饃饃。”
車戰道﹕“老丈﹐你是北方人﹖好極了﹐有多少全賣給我﹐不過須要包好﹐我們要
趕路﹗”
老頭進入屋去﹐用白布包了一大袋﹐笑著走出道﹕“八十三個﹐全拿來了﹗”
車戰交與一小錠銀子﹐笑道﹕“夠不夠﹖”
老頭接過銀子道﹕“多了﹐多了﹗謝謝公子。”
就這樣﹐大佛兒一面走一面吃﹐嗨嗨﹗一里不到全光了。
大佛兒吃完了﹐把大嘴一抹﹐指著前途道﹕“阿戰﹐你知那是什麼山﹖”
車戰道﹕“這里我沒有走過。”
大佛兒道﹕“那是江湖人稱之為‘分贓嶺’﹔是黑道出沒無常的地方。”
車戰笑道﹕“那都是下三流武林行為﹐我們難道非經過那兒不可。”
大佛兒道﹕“誰知道你要去哪里﹐我只跟著走。”
車戰笑道﹕“我要往西疆一帶﹐我們的工作是﹐你尋娘﹐我尋爹﹐還要幫官家尋血
龍杯。”
大佛兒道﹕“那就非過‘分贓嶺’不可﹐那兒是捷徑。”
車戰忽然道﹕“注意前面三個人﹐好象很熟的背影。”
大佛兒道﹕“我也見過。”
車戰這時看出﹐立即追上去大叫道﹐“三位大哥等一等﹗”
那前面三人聞聲﹐一齊回頭﹐似感大喜﹐同聲笑道﹕“阿戰﹐阿戰﹗”
原來那三人是“中州書生”南宮超﹐“死神之使”麻不亂﹐還有就是“戈壁之虎”
端木沙﹐不過他們看到車戰背後有個巨人全呆了。
車戰甩下大佛兒奔上去﹐但發現三人的模樣時﹐不禁大笑道﹕“你們看到天神了﹗
”
南宮超嚇聲道﹕“你和他搭上關系了﹖”
車戰笑道﹕“說來話長﹐過後告訴三位。”
等大佛兒一到﹐車戰給雙方引見之後問道﹕“三位因何在這出現﹖”
麻不亂道﹕“賊人有了線索﹐已經向這個方向來了﹐我想你一定知道是什麼一回事
了吧﹗”
車戰道﹕“血龍杯﹖”
端木沙道﹕“這事把我也拉進來了﹐看在朋友份上﹐我已打聽到﹐盜血龍杯的是‘
陰山雙鶚’﹐也許因追查過緊﹐他們潛逃到這個方向來了。”
車戰道﹕“陰山雙鶚﹖我沒有聽過這字號﹖”
大佛兒道﹕“我知道﹐他們的字號在興安嶺一帶最響﹐武功很高﹐練就金鐘罩功力
﹐火候將近九成﹐普通刀劍已不能傷了。”
大家聞言﹐不禁同聲驚問道﹕“是什麼樣子的人物﹖”
大佛兒道﹕“普通身材﹐年紀都在三十四五﹐他們善於易容。”
南宮超道﹕“糟﹗這就難辦了﹗”
車戰道﹕“武功高不是問題﹐善易容真難查出。”
麻不亂笑道﹕“你是此中頂尖兒﹐居然也叫難了﹗”
車戰道﹕“就是因為我懂得個中奧妙才感困難﹐是我遇上就好﹐他們脫不了身﹐可
是我只有一個﹐諸位遇上豈不錯過。”
南宮超道﹕“現在追查之人全湧向這個方向了﹐我們有兩種擔心﹗”
車戰道﹕“怕與北極派沖突﹖”
麻不亂道﹕“一定難免﹐甚至怕陰山雙鶚在走頭元路時投入北極派﹗”
車戰道﹕“現在最要緊的是查出雙鵲行蹤﹐似我們這樣成群結隊而行﹐不是辦法。
”
端木沙道﹕“我們五個分五路﹐一有消息﹐就向牛闌關送﹐四海神捕與雷節度現在
那兒坐陣。”
車戰向大佛兒道﹕“我有一個主意﹐你要記住﹐你要與過去一樣﹐不與我們在明中
招呼﹐也許雙鶚會向你勾搭上﹐他們現在要的是力量﹐你是最好的人選。”
大佛兒道﹕“我吃的問題怎麼辦﹖”
車戰笑道﹕“有銀子就好辦﹐我給五百兩銀票給你﹐你吃得再多﹐也得花半年﹐這
行不行﹖”
大佛兒笑道﹕“我又不是傻瓜﹐我會節省用﹐拿來﹐我們就分手。”
車戰在分手後半個時辰﹐找到一座密林走進﹐從衣包里拿出一面銅鏡﹐一面照﹐一
面用手在自己面上、五官﹐這兒拉拉﹐那兒摸摸﹐霎時變成一人粉面書生。
車戰照過鏡子﹐不禁笑道﹕“嗨﹗這樣夠了﹐美是美﹐雖比車戰秀麗﹐可惜沒有車
戰英俊。”車戰自言自語﹐原來他是把自己易容成一位粉面書生啦﹗一切完成﹐車戰再
照照﹐忽然自己得意的哈哈大笑一陣﹐又自言道﹕“不知倩雲見了我這樣子﹐會不會像
見車戰那樣動心呢﹖對了﹐我希望再會到莊憐憐﹐一方面考驗她對車戰的好感﹐同時也
可試探她有沒有其他秘密。”
車戰欣賞夠了自己的傑作﹐出了密林﹐又笑道﹕“好在我對衣著不在乎一定的顏色
和式樣﹐包包里有好幾套不同的行頭。”
想到身上穿的這一套曾被莊憐憐看到過﹐於是又退回密林﹐等再出現時﹐變成青衫
粉面書生了﹐他抬頭望望天空﹐陽光已當頂了﹐又哺咕道﹕“我得以獨孤乙的真面目露
面才對﹐免得武林中硬把獨孤乙和車戰連在一起﹐這樣更制造一分神秘感﹐搞得他們暈
頭轉向。”
轉出一座小彎﹐前面有大路﹐忽然他想到藍色包袱還有破綻﹐於是蹲在路旁﹐把包
袱翻過來﹐一下變成黃色了﹐整理包內衣物和一批古怪玩意﹐再仔細觀察一會﹐這才安
心上路﹐似是非常得意哩﹗車戰身材中等﹐這時青衫白鞋﹐一看真成了一個儒雅書生﹐
雖無英俊之氣﹐但卻文質彬彬﹐不知從哪兒找出一把白絞拆扇﹐扇面一邊為高手畫的是
新開牡丹﹐一面有拳大三字一一“獨孤乙”﹐原來他早有計划的。
不出十里﹐當前出現城門﹐車戰一看門楣﹐只見有“東闌古城”四字在上﹐不禁“
啊”聲道﹕“我尚在西粵境內。”
進得城﹐轉了幾條街﹐找個店子吃了一頓﹐出店時﹐他一眼看到前面有個苗條的背
影。
“噫﹗那不就是莊憐憐。”
把腳步放快一點﹐不出數十個店面就追上了。
“憐憐﹗”
那女子開始不理﹐在車戰靠近時﹐忽然回頭﹐嚇﹗不是莊憐憐﹐是誰﹖嗨嗨﹗她是
曾經要以黑死蟲害車戰的女子﹐也就是‘九苗蠱神’的女兒。
那苗女問道﹕“你叫誰﹖”
車戰一看不是莊憐憐也就罷了﹐居然還是一個可怕人物﹐心中一急﹐連聲道﹕“對
不起﹐小生誤認姑娘了﹗”
這時苗女的眼睛沒有煞氣﹐但卻冷面如霜﹐哼聲道﹕“當心你的小命﹗”
在那店中﹐車戰沒有十分看清﹐這時候﹐他發現苗女確實很美﹐比起莊憐憐﹐那是
另有一種艷姿。
苗女似很瞧不起當前書生的長相﹐不再理會﹐回頭走了。
車戰吁口氣﹐摸摸自己的假臉﹐不自禁地笑了﹕“糟糕﹗現在的女子不喜歡書生這
個調調兒﹗”他想呀、想呀﹐最後苦笑了。
車戰被苗女整了一下﹐心思不寧﹐幾乎忘了身前身後﹐他沒有察出身後己有三個人
漢跟上了﹐直至出城門﹐車戰這才發覺不對﹐一回頭﹐發現人群里有三個岔眼的家伙﹐
忖道﹕“看中我了﹗”
剛剛走到郊外﹐突聽後面大喝道﹕“小子站住﹗”
車戰回身﹐望著走近的三大漢笑道﹕“看三位粗魯有余﹐氣質不佳﹐莫非要請西席
先生﹐行﹐四書五經、詩詞歌賦是我本行。”
上大漢吼聲道﹕“小子﹐你別酸﹗剛才見你存心不良﹐當街調戲少女﹐你有幾顆腦
袋﹖”
車戰哈哈笑道﹕“那位苗女雖美﹐可惜一身是毒﹐不知與三位有何瓜葛﹖”
“那你管不著﹗”另一男子踏出﹐氣勢洶洶﹐又道﹕“報名來﹗”
車戰大笑道﹕“最好你別問﹐如果不怕死﹐你們先打出字號來。”
大漢嘿嘿笑道﹕“倒要看誰怕死﹐北極派不是嚇出來的﹗”
車戰道﹕“原來三位是北極派的﹐那就難怪如此囂張了﹐不過你們與公子我動手﹐
回去告訴谷不凡﹐只說我獨孤乙近期要會他。”
“獨孤乙”三字真正威風﹐三漢一聽﹐全都面現驚懼﹐但其中一人嘿嘿笑道﹕“小
子﹐想冒充獨孤乙可以﹐先吃大爺三十招﹗”說完﹐“鏘”的一聲亮劍﹐吼叫攻進。
車戰紙扇一揚﹐扇面打開﹐清清楚楚亮出三個大字﹐踏步一轉﹐不知怎的﹐大漢長
劍立成兩半﹐震得攻進的家伙虎口流血﹐“砰”的一聲﹐連連後退。
只一招﹐三大漢面如死灰﹐動也不敢動了。
車戰道﹕“我說不殺你們﹐言而有情﹐快把本公子的金玉之言帶回去﹐要谷不凡好
好養足體力﹐准備與我一戰。”
說完轉身﹐瀟洒而行。
不知走了多遠﹐大路彎北﹐這不是車戰要走的方向﹐向西是山道﹐他只有擇向不擇
路了。
既要查探陰山雙鶚﹐又要維持西進之路﹐車戰在山區走到天黑﹐可是所見的只是鄉
民所居﹐沒有鎮市﹐為了晚餐﹐准備向鄉民求食了。
剛到一座村前﹐意想不到﹐忽見一個白衣姑娘由村中行出﹐觸目之下﹐嗨嗨﹐這下
沒錯了﹐真是莊憐憐﹐念頭一轉﹐迎上長揖道﹕“莊姑娘﹐真巧﹐在這里遇上芳駕﹗”
從哪兒來的書生﹐莊憐憐愕然一怔﹕“閣下是誰﹖”
車戰噫聲道﹕“噫﹗莊姑娘﹐你不認得在下啦﹖”一頓﹐故意搖頭晃腦。
“對、對、對﹐過去見到姑娘﹐我是蒙面的﹐現在我已本來面目了。”
莊憐憐在江湖走動﹐什麼人物也見過﹐蒙面人物當然也不少﹐可是她能知道是誰呢
﹐呆了一下道﹕“閣下到底是誰﹖請問高姓大號﹖”
車戰想笑不敢笑﹐又拱手道﹕“在下獨孤乙呀﹗久仰姑娘芳名﹐惜沒時機親近﹐今
日機遇﹐真是三生有幸﹗”
莊憐憐道﹕“別冒充﹐你這種窮酸味兒我不欣賞﹐就算你是獨孤乙﹐你的本事大、
武功高﹐休想與我拉近招呼﹐走開﹗”
車戰大出意外﹐忖道﹕“難道我這文質彬彬﹐長相儒雅﹐滯洒美麗的書生不如車戰
﹖”
他還是不退﹐但卻以另外一種姿態拿出道﹕“姑娘﹐在下可不是見色心迷的人物﹐
不過一旦看中的美女﹐她想逃也逃不脫。”
莊憐憐突然一拔長劍嬌喝道﹕“你想怎麼樣﹐以往別人怕你神秘兮兮﹐武功高﹐我
卻不在乎。”
車戰哈哈笑道﹕“姑娘的美色被我獨孤乙看中了﹐但不知武功如何﹖假如武功也可
觀﹐那我就要定了﹐來來、來﹗這里不是動手之地﹐換個沒有人跡之處﹐到時……哈哈
哈……”
莊憐憐大怒﹐叱道﹕“走﹗到側面谷中去﹐我不怕你長了三頭六臂。”說完﹐長身
飄起﹐不料她輕功極高﹐勢如流星﹐霎時百丈。
車戰暗笑﹐緊緊跟著﹐一到谷中﹐只見三面森林﹐一面懸崖﹐而且瀑布高掛﹐想不
到﹐在那種地區居然有如此風景。
一到谷內﹐莊憐憐再不多說半句﹐嬌叱道﹕“接招﹗”
寒光閃閃﹐劍勢如龍。
車戰一見﹐不禁驚道﹕“她施的是峨嵋劍法﹗”
紙扇“喳”地打開﹐身如游龍﹐飄飄於莊憐憐快劍之下﹐朗聲笑道﹕“姑娘的峨嵋
金頂劍法已有十成火候了。”
莊憐憐的劍勢愈攻愈勁﹐一陣比一陣快﹐嬌叱道﹕“獨孤乙﹐你是個存心不正的家
伙﹐我今天不殺你﹐我也會把你丑惡一面抖出江湖。”
車戰哈哈笑道﹕“你現在看到我的扇子了﹐知道我不是冒充的﹐告訴你﹐我在五招
就要將你捉住﹐到時生米煮成熟飯﹐看你如何抖法﹗”
莊憐憐見他扇法玄妙﹐毫無攻進之力﹐真是又驚又氣。
五招一過﹐車戰朗聲喝道﹕“倒下﹗”
莊憐憐猛感全身一麻﹐真的雙足一曲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車戰發現野谷四面都有動靜﹐不由忖道﹕“哪來如許武林人﹗”時不可
待﹐車戰出手如風﹐連人帶劍把莊憐憐抱起﹐展開絕世輕功﹐人影一幻﹐立即無影無蹤
。
這一招﹐立即引起四野不少驚訝之聲。
車戰是點了莊憐憐穴道﹐當奔出三十里時﹐天已全黑﹐趁著夜色﹐加緊再奔﹐當前
全是重重山區﹐直至月到中天﹐這才停住。
深山荒野﹐如何處置﹐車戰靈機一動﹐找到一洞﹐把莊憐憐放下。
車戰見她目光帶煞﹐笑道﹕“對不起﹗先把你啞穴解了﹐你一定有很多難聽的話要
罵﹐讓你罵個夠﹐反正你是我的了﹐同時我還有一些話要問你。”
解了穴﹐莊憐憐卻沒罵﹐只冷冷道﹕“獨孤乙﹐你敢侮辱我﹗”
車戰笑道﹕“我不是采花賊﹐別說得那樣難聽﹐我會有始有終﹐絕對不拋棄你。”
莊憐憐狠狠地道﹕“呸﹗誰願跟你一輩子﹐別做夢﹐你侮辱我﹐我只有一死。”
車戰大笑道﹕“哈哈﹗螻蟻尚且貪生﹐到時你心軟了﹐女人那一套﹐我見多了﹐不
過話又說回來﹐你不願與我那個﹐那也行﹐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如果說真話﹐我就
放你原封不動的走。”
有了一線希望﹐莊憐憐道﹕“你要知道什麼﹐快說﹗”
車戰道﹕“你是北極派的﹖”
莊憐憐道﹕“是的。”
車戰暗驚道﹕“怪﹗想不到你真是北極派的。”想著又問道﹕“我曾在暗中盯過你
﹐見你和車戰在一起﹐你想暗算他﹖”
莊憐憐不答﹐反問道﹕“你和車戰有什麼關系﹖”
車戰搖頭道﹕“他愛美我也貪色﹐我們不同的是﹐他愛美要緣要情﹐我貪色不管她
願不願意﹐我看中就要﹐我與他在武林齊名﹐但無關系。”
莊憐憐道﹕“若問我為什麼不向車戰下手﹐那不會告訴你。”
車戰笑道﹕“不答我的問題﹐你就休想清白離開。”
莊憐憐恨聲道﹕“告訴你只怕你很難過……我愛他﹐我討厭你。”
車戰哈哈笑道﹕“放心﹗我不會難過﹐告訴你﹐我看中的不要她的愛﹐對了﹐你是
奉命行事﹐不殺車戰﹐你如何復命﹖”
莊憐憐道﹕“你也是北極派的對頭﹐告訴你無妨﹐我爹受北極派挾制﹐不是心甘情
願的﹐我之奉命﹐不是殺人﹐而是要接近車戰。”
車戰道﹕“另外有企圖﹖”
“北極派懷疑車戰身上有件無形兵器﹐這是很久的事了﹐直至有兩位長老的飛劍被
車戰空手擊落﹐這更使北極派坐立不安。”
車戰點頭道﹕“因此之故﹐北極派暫時不大舉進入內地﹐原因在此。”
莊憐憐道﹕“問完了﹖”
車戰笑道﹕“沒有﹐你一定已查出車戰的全身了﹗”
莊憐憐道﹕“你也想知道﹖別做夢。”
車戰又大笑道﹕“很明白﹐你是查出了﹐現在要向北極派復命啦﹗”
莊憐憐嬌叱道﹕“你是聾子﹐沒聽我說我喜歡車戰﹐我還希望車戰摧毀北極派哩﹗
”
車戰道﹕“啊﹗車戰的小命真比我好﹐看情形﹐你我也是半同路人了﹐車戰雖然與
我無關系﹐我卻不能占有你﹐因為你心己屬車戰了。”
莊憐憐喝道﹕“那就快放我。”
車戰笑道﹕“我親下該可以﹖”
莊憐憐罵道﹕“無賴﹗你親我﹐我就把親的地方割掉。”
車戰連忙道﹕“嚇﹗別﹐別﹐別那樣﹐割掉多難看﹐那就不美啦﹗”
莊憐憐催促道﹕“那你快放我﹗”
車戰笑道﹕“你可知道﹐車戰的美女多得很﹐他是風流成性﹐你不難過﹖”
莊憐憐道﹕“呸﹗你想破壞﹐告訴你﹐我不是世俗兒女。”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第五章浪子獨占玉女心
車戰心中非常激動﹐他何曾想到莊憐憐是如此鐘情於他﹐暗嘆一聲﹐伸指連點﹐
立將莊憐憐麻穴解脫。
莊憐憐良久才站起﹐拿起長劍﹐指著車戰道﹕“這個仇我會報的﹐武功打你不過﹐
我會施展其他手段
殺你。”說完沖出洞去。
車戰怕她深夜遇險﹐立即巧妙跟蹤下去﹐同時把易容變回去﹐似另有試探。
直到天亮﹐只見莊憐憐走人一鎮﹐於是擠進人群﹐在一批生意人里面混了進去。
車戰忽然想到衣服和包袱﹐非立即換不可﹐可是大街上找不出方便的地方﹐左想右
想﹐直至他看莊女走進一家館子﹐這才放心﹐轉入背街﹐一看清早無人﹐火速更換。
這時正當街上人潮不斷之際﹐車戰回到莊女那家店前﹐他故意不察﹐直奔櫃上大聲
叫道﹕“店家﹐可有清靜上房﹖”
老店家一看是位異鄉口音的公子﹐連聲道﹕“公子﹐你搞錯了﹐這是食館﹐不是客
棧。”
車戰故意啊聲道﹕“對不起﹐打擾了﹗”說完轉身就走。
莊女哪有看不見的﹐人多不敢叫﹐立即結賬追出。
車戰這一手﹐百靈百應﹐他明知莊女在後﹐但不回頭﹐終於找到客棧﹐開了上房。
沒有多久﹐忽聽房門敲個不停﹐裝出驚訝之聲道﹕“誰﹖門未閂上﹐請進﹗”
門開處﹐只見莊女如飛撲上﹐一頭鑽進車戰懷里﹐忍不住低聲哭泣。
車戰慢條斯理道﹕“莊姑娘﹐你怎麼了﹗”他也不關門﹐任其倒在懷里。
莊女哭了一陣﹐忽然抬頭道﹕“我被獨孤乙捉住了。”
車戰裝作大驚道﹕“有這種事﹗糟啦﹐那是個大色狼﹗”
莊女猛地離開道﹕“他沒有﹐他沒有……”
車戰這才把門關上﹐扶她坐在床上﹐嘆聲道﹕“真不幸﹐你怎麼遇上﹐我早有預感
﹐自你與我相見後﹐我就擔心你遇上他﹐結果還是遇上了﹐不過不要緊﹐這人武功、人
才一品﹐滿腹文章﹐我替你們撮合﹐他不會拋棄你。”
“不要、不要、不要﹗”莊女跳起來亂叫﹐接著道﹕“我是清白的﹐你不要亂想﹐
他問了我一些話﹐最後放了我。”
車戰故意疑問道﹕“這家伙我很清楚﹐到口的肥肉﹐從來不放過的。”
莊憐憐急道﹕“阿戰﹐你是不信我的話嘛﹖”
車戰道﹕“憐憐﹐你也沒必要使我相信﹐我也無必要知道真假﹐何必爭執呢﹐你不
要我撮合﹐証明你恨他﹐這樣好了﹐你救過我﹐我一定要報答﹐今後我如見到他﹐我會
狠狠地揍他一頓﹐替你出出氣。”
莊憐憐搖頭道﹕“不、不、不﹐他的武功神奧無比﹐我不要你冒險。”
車戰嘆道﹕“那你此時尋找我有什麼事﹖”
莊憐憐道﹕“阿戰﹐我是北極派的人。”
車戰哈哈大笑道﹕“別開玩笑﹐你對我這樣好﹐會是北極派的﹖”
莊憐憐道﹕“真的﹗北極派首席謀士達不花﹐現已廣搜天下美女﹐投你所好﹐不擇
手段對付你﹐我只是其中之一。”
車戰聞言﹐這下可大驚了﹐正色道﹕“有多少﹖”
莊女道﹕“凡是經過個別訓練的﹐都互不認識﹐我只知道已經有好幾個了。”
車戰道﹕“過去你對我說的那些──比方認識倩雲……”
莊憐憐道﹕“阿戰﹐你不要疑心﹐溫倩雲確是我的密友﹐我阻止苗女害你才是故意
的﹐否則我無法親近你﹐也因溫倩雲之故﹐我一開始就喜歡你。”
車戰點頭道﹕“我想你是真心話﹗”伸手將她抱在懷里。
車戰道﹕“派你來對付我的任務是什麼﹖”
莊女立覺通體如觸電﹐偎得更緊﹐嗯聲道﹕“北極派命我查探他們疑神疑鬼﹐暗生
恐懼的東西。”
車戰笑道﹕“你沒有查出來﹖”
莊女道﹕“是的﹐你真有﹖”
車戰道﹕“無形神劍﹐你要看﹖”
莊女急忙道﹕“不、不、不﹐我不要看。”
車戰深深地吻她道﹕“看看沒有關系﹐你不會出賣我﹗”
莊女道﹕“不要﹐不要﹐等你消滅北極派再給我。”
車戰道﹕“你如何回去復命呢﹖”
“北極門只是懷疑﹐他們根本不敢確定﹐我只說無法接近你就行了﹐不過他們不會
死心﹐像我這種使命﹐只怕還有美女派出﹐告訴你﹐他們研究很久了﹐知道暗殺的希望
太少了。”莊女皺了眉說著。
車戰道﹕“我有一事拜托你﹐打聽一下﹐谷不凡的秘密石洞里面﹐關的那些人物﹐
有沒有我的爹﹖”
莊女道﹕“你真是南極派唯一後代﹖”
車戰點頭道﹕“我的真名就是車戰。”
莊女道﹕“谷不凡曾經下過嚴厲的命令﹐除了首席謀士達不花。
副謀士柯哥林﹐任何人物都不許去秘洞﹐聽說秘洞機關嚴密而奇險﹐有三十個高手
守住洞外﹐形容如銅牆鐵壁一點不為過﹐車伯伯的消息只怕難以知道﹐不過我會盡力的
。”
車戰急急道﹕“那太險﹐你不必探聽﹐我只希望你安全的臥在北極派中。”
莊女道﹕“阿戰﹐目前我知道你在幫助朝廷查探陰山雙鶚﹐告訴你﹐北極派得到消
息﹐現也派出大批高手了。”
車戰道﹕“這是意料中事﹐現在你先走﹐防人耳目﹐以後要見面﹐非得小心不可。
”
莊女反手抱住﹐親了良久﹐這才整衣溜出房門面去。
好在店中人數不多﹐都是當地鄉民﹐車戰吃過飯﹐收拾行李﹐隨即結賬動身。
離開該鎮﹐時又不早了﹐認定方位﹐照常西進﹐看情形﹐他要單獨夜行。
出了城﹐看到一位老者﹐車戰迎上拱手道﹕“請問老丈﹐照大路走﹐前途是什麼地
方﹖”
老者呵呵笑道﹕“年輕人﹐你要去哪里﹖”
車戰笑道﹕“出外游歷﹐無一定地址。”
老者道﹕“呵呵﹐青年學子﹐老漢失敬了﹐照大道走﹐不出百里即牛闌關﹐不過天
已不早了﹐年輕人﹐再走三十里就別再走﹐過了大山塘再無鎮市啦﹗”
車戰拱手道﹕“多謝老丈﹗”
車戰別了老丈一想﹐毫無所得﹐去牛闌關干啥﹐見了雷節度使不好意思﹐於是他走
了二里就拐彎。
剛剛拐彎﹐走還不到半里﹐耳中傳來喝叱之聲﹐車戰一愣﹐忖道﹕“這里有人動手
。”
抬頭一看﹐滿眼參天森林﹐察出打斗是在林中發出﹐於是提勁走出。
在森林深處﹐有片很大的空地﹐這時有兩個人物盤圈飛騰﹐寒光映著天空﹐泛出銀
光萬道﹐車戰一到﹐見是兩個中年人﹐不由暗道﹕“噫﹐這個地方居然有兩個非常高手
拼命﹗”
車戰藏在樹後﹐仔細觀察雙方劍術和功力﹐他發現雙方各有所長﹐如果要分勝負﹐
非千余招不可﹐而且是敗者必死﹐勝者非重傷不可。
當此之際﹐忽然有個奇快的人影在車戰背後閃動﹐居然沒有把車戰驚覺。
猛地一點東西﹐直飛車戰頭頂﹐這下可把車戰驚動﹐順手一伸﹐立將該物抓住﹐原
來是個紙團。
這種地方有紙團出現﹐車戰愣了﹐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小字一行﹕“當心寒鷹、七
變魔身”﹐車戰驚然一震﹐立即提功﹐忖道﹕“鷹即谷天鷹﹐寒為寒冰靈魂﹐近來知道
這妖女練成七變魔身。”
想著之際﹐忽覺側面寒風襲到﹐強勁無比﹐車戰順手一掌拍出﹐冷笑道﹕“鬼鬼祟
祟﹗”
突見一個老婆婆露出頭來道﹕“小子﹐再見了﹗”
車戰這時並不迸﹐朗聲道﹕“谷天鷹﹐七變魔身現形了﹗”
忽聽遠處冷聲道﹕“姑奶奶遲早要你的命﹗”
人走了﹐車戰也呆了﹐他手中的紙團成了謎﹐那是誰打來的呢﹖“別發呆﹐觀斗要
緊﹗”
聞聲不見人﹐聽聲音如銀鈴﹐八成是少女﹐車戰忖道﹕“北極派又有美人計了﹐這
次又耍什麼花樣﹖”
斗場這時拼得激烈異常﹐雙方絕招盡出﹐車戰對場中人物一個也不識﹐根本插手不
得﹐誰是非﹖誰是是﹖不能相助﹐不能叫停。
正當生死立現時﹐忽聽林梢發出一聲嬌叱﹐紅影一閃﹐由空中射下﹐寒光如電﹐頓
將一個劈倒在地。
另外一個中年人喘聲道﹕“多謝姑娘援手﹗”
車戰這時看清楚﹐原來是個紅衣絕色少女﹐只見少女氣定神閒的拱手道﹕“雷鏢頭
﹐你怎麼與北極派人交上手的﹖”
那中年人嘆道﹕“北極派人做事﹐沒有理由可講﹐請問姑娘如何稱呼﹖”
紅衣女嬌聲道﹕“晚輩天山紀翠羽﹗”
中年人道﹕“啊呀﹗姑娘大名﹐老朽久仰﹐‘天山雁’威震羅剎﹐我雷鎮湘有幸﹐
得蒙姑娘援手﹗”
車戰一聽“雷鎮湘”三字﹐立即走出樹林﹐朗聲道﹕“雷大叔是你呀﹗”
中年人一看來了個青年﹐但卻不識得﹐拱手道﹕“老弟﹐你認識雷某﹖”
車戰笑道﹕“晚輩車戰﹐曾在雷節度口中﹐聽說大叔在長沙開鏢局﹖”
中年人大笑道﹕“哈哈﹗車戰﹗原來你是車戰﹐聽說你在家兄家中做客﹐可惜老朽
窮忙﹐老想前去會你﹐但始終不能如願﹐沒有想到﹐卻在這里遇上﹐真正大巧。”
車戰道﹕“大叔﹗晚輩抱歉﹐晚輩在林中看了很久﹐只因不識雙方﹐未能出手﹐請
見諒﹗”
紅衣女笑道﹕“我叫你注意斗場﹐原來你們只是聞名而未見面﹖”
車戰拱手道﹕“姑娘﹐原來紙團是你打來的﹐在下謝了﹗”
少女道﹕“叫我翠羽好了﹐何必姑娘、姑娘﹐七變魔身法一擊不中﹐她還會來的。
”
車戰笑道﹕“如果姑娘不殺北極派高手﹐我這時還得提防你哩﹗”
雷鎮湘道﹕“三位在說什麼﹖”
車戰笑道﹕“晚生在林中﹐曾遭一個妖女暗算﹐多蒙翠羽姑娘事先示警。”
雷鎮湘嘆道﹕“嗨﹗北極派真正勢力強﹐到處都是他們的人﹐老弟﹐恕老朽不再耽
擱了﹐老朽有事趕往牛闌關。”
車戰和紀女同時抉手道﹕“前輩請便﹗”
雷鎮湘一走﹐紀翠月笑道﹕“風流種仔﹐大名真是如雷貫耳﹐怎麼樣﹐找個地方談
談好嗎﹖”
車戰笑道﹕“有美人當前﹐不談太可惜了。”
紀翠羽道﹕“跟我來﹗”
說完﹐去勢如鳳。
車戰如影隨形﹐在後笑道﹕“好快的身法﹗”
紀翠羽笑道﹕“你不是輕松地跟上了。”
車戰道﹕“我在盡全力呀﹗”
紀翠羽奔著回頭道﹕“別虛偽﹐北極派人很清楚﹐你的輕功﹐也是他們頭痛之一。
”
車戰聞言不覺嚇一跳道﹕“咦﹗姑娘怎麼知道﹖”
紀翠羽道﹕“我之所以要以輕功奔著與你說話﹐那是誰也無法聽到的﹐你要問我如
何知道﹐我說出來你會雙腳不動了。”
車戰大驚道﹕“姑娘又是北極派派來對付我的﹖”
紀翠羽道﹕“你很精靈﹗”
車戰道﹕“你的紙團﹖……”
“絕對不是與谷天鷹作圈套﹐首席謀士達不花收買我﹐又以我家人作人質﹐這事只
有谷不凡一人知道。”
車戰道﹕“你殺哪個……”
紀翠羽立即打斷道﹕“達不花有命﹐為了取你信任﹐必要時﹐殺死幾個北極派高手
那不在乎﹗”
車戰道﹕“好毒的北極派﹗”
車戰聽來﹐真是有點寒心。
紀翠羽道﹕“我本可逐走那個家伙就算了﹐但想到殺一個少一個﹐如是假戲真做﹐
要了他的命﹗”
車戰想到紀翠羽比莊憐憐更干脆﹐干脆得使自己難以相信﹐他沉住了。
紀翠羽回頭道﹕“你別鑽牛角尖。”
車戰笑道﹕“大使我迷惑啦﹗”
紀翠羽輕笑道﹕“你認為再不會有第二個莊憐憐了﹐也許有第三個第四個﹐不過總
有幾個不是的。”
提起莊憐憐﹐車戰不由一愣﹐問道﹕“你與莊憐憐有認識﹖”
紀翠羽鄭重道﹕“那是在達不花買我之前﹐達不花千慮必有一失﹐他收買人家就不
應把人家的家人當人質﹐手段夠狠。”
車戰道﹕“我擔心你們的家人﹗”
紀翠羽嘆道﹕“犧牲一家比犧牲整個中原武林﹐請問何輕何重﹐沒有你﹐北極派早
已橫掃中原武林了。”
這一陣全力狂奔﹐紀翠羽忽然停住道﹕“到了紅楓嶺了﹐我們已奔出一百七十里啦
﹗”
車戰急剎沖勢﹐停住問道﹕“這是什麼方向﹖”
紀翠羽道﹕“正北方﹐還是跟我來。”
車戰跟著她走進一谷﹐又問道﹕“去哪里﹖”
紀翠羽笑道﹕“有幽洞可住﹐你不喜歡﹖”
車戰道﹕“翠羽﹐別開玩笑﹗”
東轉西拐﹐走到一座崖下﹐紀翠羽笑道﹕“這里有一古洞﹐北極派人找不到﹐你不
要心跳﹐怎麼啦﹐風流公子﹐這下正經啦﹗”
車戰連忙道﹕“翠羽﹐別耍我了﹐你一定還有什麼指教﹗”
進了洞﹐直至深處﹐忽見紀翠羽拿出大鏈﹐伸手在壁上拿下一支火把﹐打火點燃。
車戰道﹕“噫﹗這是你常來的地方﹖”
車戰見她如在家里一樣﹐不禁好奇地問她。
紀翠羽道﹕“一切我都早有安排。”
她指石墩道﹕“請坐﹗”
一切如命令﹐車戰笑了﹐坐下後問道﹕“可以說下文了。”
紀翠羽在另一石墩坐下後道﹕“達不花命令我﹐第一是莊憐憐同一任務﹐第二要我
獻出肉體﹐與你朝夕相處﹐直至任務達成為止﹐不在萬不得已不許離開你。”
車戰嚇聲道﹕“這又為了什麼﹖”
紀翠羽拿出一只小紙包道﹕”這里面包的是‘天魔散功粉﹐朝夕相處的目的﹐你還
不知道﹖”
“找機會下毒﹗”車戰大吃一驚。
紀翠羽道﹕“現在你對我尚有疑問沒有﹐憑你風流成性﹐我要害你﹐加上這個周密
計划﹐你是神仙也逃不了。”
車戰道﹕“我不懂﹐你與不與我朝夕相處﹐達不花如何知道﹖現在你已把知心話全
告訴了我﹐你當然不想達成他的任務﹐今後你又如何交差﹖”
紀翠羽道﹕“你再看一樣東西﹗”
說著拿出一顆珠子﹐交給車戰道﹕“達不花說﹐這是處女珠﹐他調查得很清楚﹐知
道我不但是處女﹐而且沒有心上人﹐現在珠子是白的﹐你知道如何使它變紅的﹖”
車戰大驚道﹕“太絕了﹐非逼你失身於我不可﹐這太……”他簡直說不下去。
紀翠羽道﹕“我對你很了解﹐委身於你﹐我無遺憾﹐問題根本不在此﹐問題要我毀
你武功。”
車戰決然道﹕“紀伯父和伯母現汪什麼地方﹐監視嚴不嚴﹖”
紀翠羽道﹕“你要救我父母出來﹗”
車戰道﹕“除此沒有兩全之策﹐將伯父母救了出來﹐你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紀翠羽戚然道﹕“很難﹐很難﹗家雙親雖未被關起來﹐但要想進入‘八卦谷’難若
登天﹐守護人有高手三十幾個﹐還是副謀士辦公之地。”
車戰道﹕“再難也要去﹐不過這幾天去不成。”
紀翠羽道﹕“為了追查陰山雙鶚﹖”
車戰道﹕“對﹐聽說北極派也已出大批高手﹐假如血龍杯落在北極派﹐那會連累不
少人﹗”
紀翠羽似知道車戰這人的個性﹐他一下了決心﹐從來不會更改﹐其實除了救她父母
出來﹐再無別的方法。
車戰忽然又問道﹕“莊憐憐的家人又在什麼地方﹖”
紀翠羽道﹕“也在八卦谷﹗谷不凡把人質分兩等﹐第一等關在地獄洞﹐也就是武林
中所稱的秘洞﹐第二等人全住在八卦谷。”
車戰道﹕“好了﹐這幾天要委曲你﹐我們必須朝夕相處了。”
紀翠羽見他毫無輕浮之氣﹐暗暗忖道﹕“難道他對我毫無好感﹐不對呀﹐否則他為
何要救我父母﹐他這人真是個怪物……”
車戰見她默默不語﹐心中明白她在想什麼﹐笑道﹕“翠羽﹗別胡思亂想﹐早點休息
﹐明天我們要四處查探。”
紀翠羽瞟他一眼道﹕“這一路奔走﹐你不洗澡﹖”
車戰道﹕“洗澡﹖這洞中連沙都沒。”
紀翠羽笑道﹕“後洞有清泉池﹐你去先洗﹐我還可准備酒菜。”
車戰高興道﹕“原來你一切都有安排﹐真是個有心人﹗”一語雙關。
紀翠羽咬著嘴唇﹐笑而不言。
車戰又道﹕“只有一事不如事先計划對不對﹖”他一頓又道﹕“翠羽﹐我倒希望你
沒把真心話說給我聽﹐否則紀翠羽輕笑道﹕“你的毛病又發作了﹐快去洗澡。”
車戰道﹕“翠羽﹐我們先後要調整一下﹐你先洗﹐洗完出來准備吃的﹐等你准備好
啦﹐我也洗完了﹐這樣趁熱一同吃如何﹖”
紀翠羽一想有理﹐立即提著衣包向後走﹐但忽又回頭道﹕“你不老實﹐不許進來啊
﹗”
車戰正經道﹕“在伯父母未被救出前﹐我不會向你下手的﹐不過話得說在前面﹐到
時你不許逃避啊﹗……”
紀翠羽媚他一眼﹐呸聲道﹕“這種事﹐你是當條件﹐難聽死了﹗”
紀翠羽進入後洞﹐准備換衣﹐她還擔心車戰偷看﹐猶豫一會才解帶寬衣﹐在她赤裸
裸地跳下清池時﹐誰知剛下水﹐突見池中有條東西在游動﹐這下可嚇壞了﹐一聲尖叫﹐
拔腿就跑﹐猛向前洞沖出。
車戰聽到尖叫﹐心中一急﹐也往後洞跑。
這下可好﹐中途上兩下一湊﹐撞個滿懷。
紀翠羽不是裝的﹐嚇得緊抱車戰﹐而且抖個不停﹐車戰摟住問道﹕“什麼事﹖什麼
事呀﹖”
紀翠羽顫聲道﹕“毒蛇﹗毒蛇﹗”
一聽只是蛇﹐車戰樂了﹐哈哈大笑道﹕“真是的﹐一位耍刀弄劍的女中高手﹐居然
怕小蛇。”
女人怕蛇是天生的﹐紀翠羽還是抱著不放﹐車戰滿懷都是軟軟的﹐滑滑的﹐奇香撲
鼻﹐這還能裝正經﹐一面撲﹐一面親個不停﹐時間長了﹐紀翠羽通身如觸電﹐嗯嗯扭扭
﹐迷啦﹗如何忍得住﹐雙手摟得更緊。
雙方火熊熊地抱了良久﹐車戰輕聲道﹕“我們一同去洗澡如何﹖”
紀翠羽嗯聲道﹕“當心那東西﹗”
車戰道﹕“不會的﹐它早逃掉了。”
雙雙摟著﹐走人後洞﹐後洞也有火炬﹐照得清池透明﹐車戰道﹕“你看﹐池里沒有
東西。”他一面說﹐一面脫衣﹐之後來個鴛鴦戲水。
在池中﹐車戰又摟住滿懷羊脂美玉﹐笑道﹕“我提前如願了﹐真多謝那條小蛇撮合
。”
紀女笑罵道﹕“壞東西﹗我根本就不打算給你﹐等你救出我父母﹐我准備開溜。”
車戰開心大笑道﹕“我會大涯海角找到你﹗”說著上下其手了……二人雙雙出浴﹐
換了衣裳之後﹐紀翠羽准備酒菜﹐吃完已是天亮了。
酒後﹐二人又摟著﹐再親熱半天才出洞﹐這時陽光已上東山﹐紀翠羽甜甜地靠著車
戰道﹕“我們向什麼方向走﹖”
車戰道﹕“在我想﹐陰山雙鶚只有兩個地方可藏﹐一為深山絕谷﹐一為鬧市人密之
地﹐鬧市有官家﹐那比我們搜查強。”
紀翠羽道﹕“我們專查深山絕谷﹖”
車戰道﹕“對﹗你的地形熟﹐你看先查什麼山區﹖”
紀翠羽道﹕“陰山雙鶚會不會去雲貴高原﹖苗嶺山脈最多深山絕谷﹐人煙稀少。”
車戰道﹕“對﹗我們就向苗嶺山脈搜查﹐不過那會耽誤救紀伯伯。”他猶豫了。
紀翠羽道﹕“哎呀﹗八卦谷就在苗嶺呀﹐這是順路﹐過了西粵邊界就到苗嶺支脈﹐
以我們現在的位置﹐向右通雷公山﹐中走雲霧山﹐左通白雲山。”
車戰忽然想起道﹕“阿羽﹐快拿出處女珠來看看﹐是不是由白變紅了﹖”
紀翠羽聞言﹐含情帶羞﹐拿出珠兒。
車戰一看﹐珠兒大如拇指﹐羊脂白色﹐隱隱寶光四射﹐真是奇異之物﹐但他噫聲道
﹕“不對呀﹗我們已經……已經……它還是白色﹖”
紀翠羽輕輕捏他一把﹕“輕聲點﹐這是外面。”說著﹐忽見珠兒泛出桃紅。
“嚇﹗真個靈應了。”車戰非常驚訝。
紀翠羽道﹕“達不花作事﹐從不出差﹐他是個武功、智謀﹐心機三絕的可怕人物﹐
否則我會屈就他﹐如果我不屈從﹐後果你是想得到的。”
車戰急急道﹕“這是小蛇撮成我們提前相愛﹐現在你可以冒次險了。”
紀翠羽道﹕“如何冒險﹖”
車戰道﹕“過了六七天﹐等我計划好了﹐你就去見達不花﹐把處女珠給他看。”
紀翠羽道﹕“哎呀﹗不行呀﹗”
車戰道﹕“為什麼﹖”
紀翠羽道﹕“你的功力呀﹐他會派個一等高手來試探你﹐這不全穿了。”
車戰道﹕“阿羽﹐你聽我說完﹐我是要你在我突襲八卦谷之前一刻人谷﹐一方面內
應﹐更重要是保護你父母﹐等全谷大亂時﹐你就趁機救出雙親啊﹗”
紀翠羽聞言﹐大喜道﹕“好計策﹗”
說著催道﹕“我們走﹗”
車戰忽又搖頭道﹕“達不花不在八卦谷怎麼辦﹖”
紀翠羽道﹕“不成問題﹐副謀士柯哥林一定在﹐給他看也一樣﹐我們只求一時瞞過
就行了。”
車戰道﹕“決心這樣﹐我們這就動身。”
剛剛過了西粵邊界﹐忽然看到一個巨人的影子﹐車戰一見大喜道﹕“我的最大助手
來了﹐真是再好沒有了。”
紀翠羽駭然叫道﹕“擎天神﹐阿戰﹐你是他的朋友﹖”
車戰大笑道﹕“你也認得他﹖”
紀翠羽道﹕“他是北極派最頭痛的人物﹐他曾大鬧北極派三次﹐殺了三十幾個高手
。”
車戰驚奇道﹕“我從未聽他說過﹐那是什麼一回事﹖”
紀翠羽道﹕“他曾在漠北找娘﹐不知誰騙他﹐說他娘在北極派關著﹐於是他向北極
派第二總堂要人﹐當初谷不凡還想把他收歸己有﹐可是擎天神理都不理﹐沖人第二總堂
﹐如入無人之境。”
車戰道﹕“有了他﹐我們突襲八卦谷有十分把握。”
這時大佛兒已看到車戰﹐只見他大吼大叫道﹕“阿戰﹐你找得我好苦啊﹗原來在這
里。”
雙方一近﹐車戰急問道﹕“有消息了﹖”
大佛兒道﹕“雙鶚已逃入苗區﹐坐鎮牛闌關的雷老頭、公孫老頭二人﹐率領大批高
手全力追蹤﹐就是不見他的影子。”
車戰道﹕“剛好﹐我也正想去﹐現在我們走。”
大佛兒見道﹕“慢點﹗死神之使和游七魄現在筆架山等我﹐你們從正面追﹐我繞筆
架山會他們。”
車戰介紹紀女道﹕“這是紀姑娘﹗”
大佛兒拱手道﹕“紀姑娘好﹐我叫大佛兒﹐對了﹐阿戰﹐我遇到兩位姑娘﹐她們也
正在找你﹐她們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叫我遇上你時﹐要你去蝙蝠洞會面。”
紀翠羽道﹕“阿戰﹐一定是莊憐憐和溫倩雲。”
車戰道﹕“蝙蝠洞又在什麼地方﹖”
“哎呀﹗你對西南一帶真是太生﹐順路﹐我們走﹗”
大佛兒告別去了﹐紀翠羽走著想起什麼﹐面上神秘地笑個不停。
車戰噫聲道﹕“有什麼好笑的﹖”
紀翠羽勾住他的頸子輕聲道﹕“你有機會一戰三了﹗”
車戰豁然﹐順勢吻住她的櫻唇。
“要你先上陣﹗”
二人卿卿我我地奔到天黑﹐尚未到蝙蝠洞﹐遠遠就看到兩條倩影﹐紀翠羽搶先奔出
﹐霎時會合。
車戰趕到時﹐只見莊憐憐低著頭﹐溫倩雲卻朝他拋媚眼。
車戰道﹕“你們搞什麼名堂﹖”
紀翠羽嬌笑道﹕“你心里有數﹗”
車戰暗指莊女道﹕“別難為她了﹐你們是過來人﹐她……她……”
溫倩雲扶住莊女輕聲道﹕“我們是一個串上的蚱蜢﹐誰也逃不了。”
四人進了蝙蝠洞﹐只見溫倩雲拿出酒菜﹐車戰啊聲道﹕“你們住在這兒幾天了﹖”
莊女這時含羞道﹕“四天了﹐白天出去探你下落﹐晚上回來悶等﹐幾天下來﹐真的
悶死了﹗”
紀翠羽格格笑道﹕“現在不悶了。”
車戰道﹕“阿羽﹐說正經的﹐快把我去八卦谷的計划告訴她們﹐人數不宜大多﹐加
上大佛兒就行了。”
莊女道﹕“大佛兒知道這地方﹖”
紀翠羽把計划告訴二女後﹐鄭重道﹕“到時必定有場兇殺﹐憐憐和倩雲必須蒙面﹐
我在里面作內應。”
莊女道﹕“我爹和娘不知住在八卦谷哪一面啊﹖”
紀翠羽道﹕“我知道﹐四個老人家都有功夫﹐到時無須背抱﹐問題是﹐逃出來之後
怎麼辦﹖”
車戰道﹕“我有辦法﹐請雷節度派人護送到京。”
吃過飯﹐三個美人兒把車戰擁著﹐進入石洞的密室﹐石門關上﹐那話兒就不用說了
﹐必定天翻地覆。
良辰易過﹐洞外現出曙光﹐石門開啦﹐只見三個女人﹐人人面泛桃花﹐容光煥然﹐
但卻不見車戰。
三女合作﹐很快就酒飯做好﹐剛剛擺上﹐只見車戰行出石室﹐一見石桌上的飯菜﹐
哈哈大笑道﹕“起床就有吃﹐太好了﹗”
溫倩雲笑道﹕“不洗臉不許上桌。”
莊憐憐立即拿面巾交與車戰﹐笑道﹕“洞後有暗泉。”
車戰笑道﹕“還是阿憐溫柔﹗”
紀翠羽嬌笑道﹕“她溫柔﹐你卻一點不溫柔。”
車戰做個鬼臉﹐大步向後洞去了。
溫倩雲向紀翠羽噗嗤一聲笑道﹕“你看他﹐像不像整了一夜﹐我說他是金剛。”
莊憐憐道﹕“雲姐﹐殷愛奴和白姣姣怎麼樣﹖不能把她們擺在一邊呀﹗”
溫倩雲笑道﹕“阿戰風流﹐風流得使我心悅誠服﹐死心愛他﹐我已把阿姣和阿奴向
他懷里送﹐可是他不﹐借故避開﹐不然我哪會與阿戰脫離。”
莊憐憐道﹕“阿姣和阿奴一樣美麗動人﹐他為什麼不動心呢﹖”
紀翠羽輕笑道﹕…“不與阿戰接觸﹐難以動阿戰之情﹐這家伙並非見色就愛的﹐阿
姣和阿奴那里﹐我們三人要暗暗安排。”
車戰已出來﹐四人圍一桌進餐﹐三女見他狼吞虎嚥﹐莫不咕咕好笑。
“不要笑﹗還有嚴重問題未解決。”車戰正經八百的。
紀翠羽道﹕“攻八卦谷當然是嚴重問題。”
車戰道﹕“你們快吃﹐否則來不及吃了﹗”
三女聞聲大驚﹐溫倩雲道﹕“你察出什麼事了﹖”
車戰道﹕“預感﹗對了﹐阿羽﹐北極派除了谷不凡、達不花、柯哥林三個首腦之外
﹐其他全不認識你和阿憐﹖”
紀翠羽道﹕“當然有認識我們的不能說全沒有﹐不過那只是達不花尚未控制我們﹐
全北極派人﹐除了這三個主腦﹐都不知我們人了北極派。”
車戰道﹕“這反而好辦﹐一旦有事﹐你們可以放手攻擊﹐還有﹐雲貴一帶有些什麼
幫派﹖”
紀翠羽道﹕“你不提起﹐我倒忘了告訴你﹐雲貴一帶非常混雜﹐可說黑道多﹐白道
少﹐如金頂幫、索嶺寨、佳木堡等等比較勢力大的﹐小股不可勝數﹐問題是否己被北極
派收買就不可知了﹐你有什麼預感﹖”
車戰道﹕“莊憐憐和溫倩雲說在這蝙蝠洞住了好幾天了﹐居然沒有發現這塊木片﹐
你說好笑不好笑﹖”
溫倩雲急問道﹕“什麼木片﹖木片又怎麼樣﹖”
車戰道﹕“這木上刻有一些字﹐也許是在倩雲和憐憐來此之前留下的﹐而且是給我
的呢﹗”
莊憐憐道﹕“什麼字﹐這留字人為何知道你一定來到蝙蝠洞呢”
車戰道﹕“你們可能聽過天乞子這個老化子﹐他的神通近於不可思議﹐知道我要來
蝙蝠洞有何稀奇﹗”
紀翠羽道﹕“木片上刻了什麼﹐你說呀﹐是天乞子留的我相信。”
車戰道﹕“刻的是﹕‘雲貴江湖亂﹐盡投北極門﹐不花美女眾﹐獨怕玉觀音’﹗你
們說﹐這一路你們還能輕松﹖”
紀翠羽道﹕“玉觀音又是誰﹖難道也好像我們一樣﹐是達不花買來的﹐我和憐憐在
漠北長大的﹐居然一點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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