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一章 奇人何九爺】
【第二章 忠臣之後傳絕技】
【第三章 朦朧月色朦朧情】
【第四章 海外何來三異士】
【第五章 鬼湖奇人何處尋】
【第六章 山魈、木客、皆朋友】
【第七章 羅剎幽靈陣】
【楔子】 蒙元太祖鐵木真至元十四年,滅了南宋,其版圖之大﹐幾乎一統歐亞兩大洲,在歐亞及西域 ,建立四大汗國,而將中原劃為其本土,這種威勢,世人只知其騎兵之功,而不知比騎兵更厲之 另一勢力,那就是武林的暗勢力,元太祖鐵木真深知,如要雄霸天下,若憑純粹明面的軍隊,那 是難奏其功的,因此他在統一全蒙之後,就親自網羅一批江湖奇士,為其打下兩種組織基礎,一 為五千近衛,他將蒙騎中最勇武,最強壯的青年選拔出來,加以長期而非常嚴秘的訓練,成功後 ,又在這五千人中,再加挑選更強者一千名便衣高手,作暗殺煞手及敵域破壞之用,其另外四千 人則每逢敵軍難克時,作最後衝鋒之用,是以其軍所至,敵陣披靡。及至元世祖忽必烈手中,更 盛其祖,他不但沿襲其法,後得一武功奇高的喇嘛﹐名金剛,封為法王,金剛又引進兩人,一名 塔不合,一名奇而脫(亦為喇嘛)封左右國師,負責掌握其祕密的武林高手群,統稱「秘使院」 ,專門對付江湖武林。元世祖十七年,也就是中原各大門派遭遇空前襲擊階段,同時西方興起了 一個邪教,其名「血魔教」 ,亦為潮水一般侵入中原,搞得華廈河山血腥遍野。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奇人何九爺】 四通關,位于甘肅、四川、陝西三省交界之處,為秦所建,是長安通西方的第一道大門,經 漢、晉、魏三朝,至西晉末年,遭致五胡亂晉被毀,至今舊址依稀。 八達谷,在關前五里處,為八峰環立,中約二十畝平地,八峰不相連,每峰之下有道路,真 正名副其實的四通八達。 谷內居民約數百戶,他們不務農,不打獵,專門營商,茶樓、酒肆、山產,各行各業,應有 盡有,是以江湖雲集,龍蛇混雜,但也熱鬧異常,可是是非也就無日無之,如之地處三不管,形 成無法無天之勢。 數年前,來了一位老人,人稱何九爺的江湖術士,帶著個少年徒弟,也許是動極思靜了,居 然也到一家酒肆──十壺不要錢,作長久居住之勢,可是他們師徒身無長物,何以為生呢﹖不要 替他們擔心,他們有生存的妙方。 這一天,他帶著徒弟,在酒肆的最後一張桌子坐下來。 何九爺道﹕「小虎子,擺傢伙。」 他的徒弟恭聲答應,立即在桌後的木壁上掛上一隻大口袋──褡褳,褡褳前展開一面長方大 布招,上方橫寫著六個大宇──神算子知九成﹗下方寫著幾行小字為﹕看相、算命、卜卦、拆字 、問天下事。 在桌子上,放著三隻藥箱,小小的,不知裡面有何靈丹妙藥﹗小虎子年約十二、三歲,長相 精靈,衣著干淨,他擺完東西後傍師側坐,嘴裡開始吆呼﹗「喂﹗喂﹗各位客官,有人要看相、 算命、拆字、問卜嘛﹖今天將來,第一個最靈……」 何九爺道﹕「小子,窮嚷嚷幹啥,客人還不多呀﹗」 小虎子道﹕「師傅,趁這個空檔兒,徒兒替您老買酒去。」說完就轉身要走。 「小子,慢點兒,今天的酒錢還沒到手呀﹖」何九爺微笑著,左手在整理下巴上的山羊鬍子 。 小虎子咭咭地笑道﹕「師傅,你老看,那不是有兩個要來孝敬啦﹗」 說著一指兩個向桌前走來的江湖人。 何九爺一抬眼,面容忽然整肅,肩頭上挑,不知其故。 「小子,來的是崑崙雙劍﹗」 小虎子嗯聲道﹕「師傅﹐大、小摩勒呀﹗」 兩個江湖人,各佩一把長劍,一高一矮,身長的約三十,矮的約二十四、五,但都虎步沉沉 ,一看就知是武林高手﹗高個子的道﹕「九爺好﹗」 二人一齊拱手,恭敬有禮,接著在桌上放下一塊散銀,是一兩。 何九爺將手勢一打﹕「二位請坐﹗」 高個子的道﹕「九爺,事情緊急,請指點迷津。」 何九爺道﹕「二位要問什麼﹖」 矮個子道﹕「家師遭遇蒙元雷霆軍十人組的圍攻,力竭被擒,現不知下落﹖」 何九爺道﹕「二位放心,令師會逢兇化吉,不過二位要小心,不可與雷霆軍十人組動手,憑 二位之力,不是十人組的對手,五人組勉強可打成平手。」 二人聞言,面容大喜,連聲道﹕「晚輩受教,同時多謝前輩指點。」 說完拱手離店而去。 小虎子發現食客中,有幾個都向這面注目,不敢大聲﹕「師傅,崑崙雙子,就是崑崙雙劍呀 ﹗那高的是大摩勒,矮的就是小摩勒啦﹗聽說他們武功不弱,雙劍威力很強,難道﹖……難道不 能敵得過雷霆軍十人組﹖」 何九爺道﹕「雷霆軍分千人組、百人組、十人組,最少為五人組,人人都是高手,從不單打 獨鬥,憑雙摩勒這種高手,對付五人組可以,多一個他們就支持不住了。」 小虎子道﹕「師傅,徒兒真想鬥鬥雷霆軍。」 何九爺笑而不理,急道﹕「火速去通知你師哥,叫他去救崑崙子。」 小虎子非常精靈,輕應一聲,立即向酒肆後門出去。 當小虎子離去不久,忽有一個滿臉落腮鬍子的巨漢,由店門虎步而入,束腰寬袍,肩上斜揹 一把特寬厚背大砍刀,紅穗橫擺,大步直進,看情形,何九爺的生意又來了。 這時酒肆已坐滿了三成食客,大漢一到,已引起不少目光驚注,顯然有不少認識他。 何九爺早已看到,面露微笑,口中自言﹕「好個大小子,看情形……」 他自言未竟,大漢已至,吼聲道﹕「老兒,聽說你無事不知,言出必準,可有此事﹖」 何九爺捻鬚笑道﹕「你看看我這兒的布招兒﹗」 大漢一看布招﹕「知九成﹖」 何九爺道﹕「比真神仙差一點,呵呵……」 大漢也笑道﹕「吹牛不犯死罪,老兒,俺不看相,也不算命,俺要口頭問你一件事﹖」 何九爺笑道﹕「可以,先交規銀一兩﹗」 大漢吼叫道﹕「口頭問問也要一兩﹖俺的銀子是撿來的﹐告訴你,俺今天連一文也不給,看 你說不說﹖」 說著反手一握刀把﹗何九爺無動於色,甚至笑道﹕「大小子,聽說你是祁連門第一高手,看 樣子,你小子就是『神狼』土土吧﹗別亂來,我老人家如能唬得住,殺得了的,那還有命活到今 天﹗」 忽然有一個腰佩長劍的青年,大叫一聲﹕「神狼住手﹗」 由店外衝了進來,一把拉住大漢道﹕「土兄,豈可對九爺無禮﹖」 大漢一看來人,立即手離刀把,哇叫一聲道﹕「黃道高,好久不見啦﹗兄弟,你也離開衡山 哪﹗」 青年人道﹕「土兄,你還不知道﹖中原與邊地共十六大門派的精華人物,小弟已會見了十二 派,這不是一言半語之事,我問你,為何對九爺無禮﹖」 何九爺接聲道﹕「黃俠士,不打緊,不打緊,這小子從來未與我老頭兒謀過面,不知者不罪 ﹗」 黃姓青年立即拱手道﹕「前輩請見諒,這土大哥是標準的山東老粗,他不知你老的規矩。」 大漢土土一見黃道高如此恭敬,愕立一側,愣愣的﹗黃道高見其呆立,笑道﹕「土兄,發什 麼愣﹖九爺的看相、算命,就算打聽一點消息,同樣須交規費一兩,就算令師親自來,分文也不 能少﹗」一頓﹐「你想動粗﹖免了吧﹗你看看店裡,只要你動了九爺一根汗毛,你就犯了眾怒﹗ 」 神狼土土回頭一看,只見在座約有半數武林人物都離座握著傢伙,不禁又是一愣﹗黃道高笑 道﹕「別愣啦﹗你要向九爺請示,那就說罷。」 他說完就在身上摸出一塊散銀,雙手放在桌上。 大漢土土這才向何九爺拱手道﹕「老頭,對不起,使想問你有關『藍衣神龍』的事情,不知 他目前在什麼地方﹖」 何九爺聞言一怔,翻眼問道﹕「小子,你要找他﹖」 大漢土土道﹕「有人說,俺的神狼金刀,硬不能在『藍衣神龍』手下施展三招,俺就是不信 邪,非找他較量不可,他媽的,大爺我就是找他不到。」 黃道高接道﹕「土兄,是誰在挑撥你﹖」 大漢土土道﹕「這人你會過,他就是稱打到三百招的『黑狐』尤昌嗎﹖他最近還在找你﹗」 黃道高嘆聲道:「土兄,你上當了,那傢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八成存心讓你去受罪 ,也許想挑撥起你祁連門從此仇恨藍衣神龍﹗」 大漢土土道﹕「仇恨﹖」 黃道高笑道﹕「你如敗在藍衣神龍手下,黑狐尤昌一定在江湖上大作文章,這樣一來,貴門 中人,一定覺得沒面子,也許會群起去找藍衣神龍,事情一旦鬧大,結果受益的是那些邪門左道 ﹗尤昌曾經挑過我,這樣看來,他還會調唆別人﹗」 土土疑問道﹕「尤昌這樣作為什麼﹖」 黃道高道﹕「尤昌那隻左耳是怎樣沒的﹖你可知道﹖」 土土搖搖頭,何九爺大笑接道﹕「被藍衣神龍割了餵狗去啦﹗」 土土道﹕「有這回事,俺不信﹖」 黃道高笑道﹕「那還是一招之下哩,你的道行我清楚,那也只能和尤昌打成平手,現在你要 不要去找藍衣神龍了﹖」 土土聞言大驚道﹕「那藍衣神龍的武功,難道……難道……」 何九爺笑道﹕「大小子,別想了,藍衣神龍的武功如何,我老兒敢說一句,連湖海四老也不 清楚,這且不談了,至於尤昌那個人,你們二位可當心,他的來歷不簡單﹗千萬別上當﹗」 土土忽在身上拿出一錠銀子,雙手奉上道﹕「老兒,藍衣神龍不提啦﹗說尤昌的來歷如何﹖ 」 「東方血魔教的總把子,這個近幾年才有的名字,你們不知道。」 何九爺沉聲說出,一頓又道﹕「你們的師傅也許正在明查暗訪。」 黃道高驚訝道﹕「尤昌就是這邪教的教主﹖」 何九爺搖頭道﹕「不,他是東方教的二流貨,你們不必多問。你能和尤昌過三百招﹖他這時 不想向你下手,否則你只能走五十招就沒命了。」 黃道高聞言大驚,心中一寒,別人說他不是尤昌對手,他當然不信,可是在何九爺口中說出 來,他能不信﹖伸手一拉土大個道﹕「土兄我們快把九爺的語意告訴同道,以防他們上當。」 何九爺點頭道﹕「同時告訴他們,像尤昌這種人還有三個,一個是『惡豹』艾金,一個叫『 飛鼠』勾嗤,還有個叫『餓虎』曹林,總之你們處處小心為上。」 黃道高又想掏銀子,何九爺看在眼裡,揮手道﹕「老朽自己說出來的不收分文,你們走罷﹗ 」 黃道高大驚道﹕「東方教居然有如此一流高手﹗事情可真嚴重了。」 何九爺道﹕「你們不要搞錯了,另外三個與尤昌另有某種關係,但不是同一個教的。不過﹗ 大同小異罷了,好了,送人情也到此為止。」 二人聞言,急急告別,火速離開酒肆。 酒肆中的食客,有來有去,時過正午,何九爺照常在這時也要收行頭啦﹗藥箱、布招、褡褳 ,除此無他,正待收拾,忽見小虎子從店後一溜而來。 「小虎兒,這麼快﹖」 「師傅,師哥在房中﹗」 「這樣巧﹖……不去幹活,來這幹啥﹖」 小虎子咭咭笑道﹕「師傅,你老人家回房就知道了。」 小虎子一面收傢伙,一面神秘的笑著,何九爺伸個懶腰,慢慢向店後走去。 在酒肆的最後面,單獨有一間清靜的房間,那是店掌櫃的特別替何九爺安排的,當然,這其 中也許有某種原因,是店家對何九爺好嘛,或者何九爺多出一些店租,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時在房間裡坐著一個青年,英俊瀟酒,但又十足的書香氣質,修長的肩,斜飛入鬢,目秀 有神,面白而帶紅潤,寬長適度,雪白無塵﹐一身長衫,腰圍絲帶,足履革鞋,年約二十出頭, 似是將到,他正在解下腰間一把奇古劍鞘的佩劍。劍在鞘內當然看不見,但那劍的劍柄就是與眾 不同,很明顯,那是一把非同常物。 最奇的是,房門口裡面竟躺著一隻金黃色的巨犬,何九爺一到,巨犬跳起,親切的搖頭擺尾 ,這一下更使人吃驚啦﹗它身高如犢,體長是有八尺開外,比最大的狼犬還大上一倍,好傢伙, 世上那有這麼大的巨犬﹖何九爺伸手摸摸它的頭﹕「老黃,吃過牛肉沒有﹖」 房中書生聞聲,立即迎出道﹕「師傅﹗」 何九爺含笑道﹕「念兒,虎兒沒有對你說﹖」 書生恭聲道﹕「師弟說了,其實崑崙子早在昨日就被徒兒救出啦,如果等到今天,只怕早被 元庭斬首示眾了﹗」 說完輕聲道﹕「師傅你老這知九成恐怕不确吧﹗」 何九爺呵呵笑罵道﹕「小子,你可不要在外面揭為師的底牌﹗否則我老人家的招子可保不住 啦﹗」 師徒如父子,出言無禁,可見何九爺對弟子毫不擺架子。只見他入房坐下又問道﹕「念兒, 元庭派出那十人組,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書生道﹕「師傅,你老知道,徒兒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殺人,這次徒兒運氣好,遇上了古天 鳳,她硬是向十人組要人,十人組的十人長,連屁都不敢放。」 何九爺笑道﹕「你可知那古天鳳是什麼人﹖」 書生笑道﹕「徒兒只知她嬌縱好強,自恃過甚,目中無人,其他就不知道了。」 何九爺道﹕「那也難怪,只怕到目前為止,江湖上沒有人知道她的出身,不過你今後對她應 稍微給她一點面子,也許她對你有很大幫助,對啦,這次她如何肯幫你﹗」 書生道﹕「徒兒本來沒有輕視她的武功嘛,不過也存心戲弄她幾次,但不知什麼原因,這次 徒兒去找她,她居然非常高興,沒半天功夫,她就把崑崙子帶給徒兒啦﹗」 何九爺聞言,想了想,忽然神秘的笑了,點頭道﹕「也許你去求她,她認為有面子吧﹗」 書生未察其師的笑意,似在想什麼,這時忽問道﹕「師傅,她到底是何來路,同時她的太陰 神功又是從何學到的﹖師傅曾經說過『天尊玄秘』和『太陰玄秘』全被徒兒一人所得,這會又冒 出一個古天鳳有太陰神功了﹗」 何九爺鄭重道﹕「念兒,你忘了,陰山聖母就是她的師傅,為師曾經說過,陰山聖母年輕時 所得的『太陰玄秘』是副本,其中缺少幾句口訣,你所得的兩部玄秘是真正原本﹗」 書生豁然道﹕「氣運週而復始,萬物生生不息,就是缺這兩句﹗」 何九爺點頭道﹕「口訣是武功的楔機,差之毫厘,錯之千里,陰山聖母就是因此終身不快。 」 一頓,忽轉話題問書生﹕「你從西域回來,對你的仇人有無眉目﹖」 書生嘆道﹕「連你老都不知道,徒兒更沒法子了。」 何九爺道﹕「念兒,不要恢心,遲早會查出的,目前中原特別亂,邪魔左道必已齊集中原, 為師認為你那拋磚引玉之計必有所成,目前在江湖上已將風聲傳開來了。」 稍停又問道﹕「兩部秘笈你分作幾段﹖」 書生道﹕「除了留下口訣,分作四段,『天尊玄秘』前半部已落元庭法王手中,後半段還沒 有人找到,『太陰玄秘』後半段徒兒故意放出風聲,使西方教主『歐奴王』高鼻子得了手﹗」 何九爺大笑道﹕「辦得好﹗辦得好,不過有一點不妥當﹗」 書生道﹕「怕就怕各派各門正道去搶,那會死傷不少人﹗」 何九爺哼道﹕「貪婪之徒,死了本不足惜,問題是太傷各派原氣,因為這兩部至寶,實為武 林至高無上的道家玄秘,怕的是連各派掌門也會動心。」 書生道﹕「徒兒為了追查「火焰王」,除此毫無良策,師傅說過,那魔頭當年遭遇湖海四老 圍攻才敗退逃亡,如果沒有能打動他的東西,只怕再也引他不出了。」 何九爺道﹕「事情已經作了,收不回來啦﹗不提也罷,你明天走一趟千佛洞,也許有所發現 。」 書生道﹕「師傅,你老還沒有說古天鳳的來歷啊﹖」 何九爺笑道﹕「為師不是已說了她是陰山聖母的徒弟嘛﹗」 書生懷疑,忖道﹕「憑一個江湖女子,能使元帝近衛軍百依百順﹖不可能,師傅顯然不肯說 ,這是什麼原因﹖也罷,我自己去查。」 何九爺見他呆呆的,暗笑道﹕「那妞兒看上你,你小子難道也……唉﹗冰炭不同爐,將來你 小子可就夠受的了。」 暗暗搖頭,回首一看小虎子進房,吩咐道﹕「虎兒,明天你師哥遠去千佛洞,你不是常常鬧 著要隨師哥走走﹗這以後,你就跟他去罷﹗」 小虎子聞言大喜,跳起叫道﹕「真的,那真是太高興啦﹗」 書生聞言,立即道﹕「不可,師傅,師弟要服侍你老,徒兒有老黃就夠了。」 何九爺笑道﹕「為師最近需要遠行,無須虎兒,老黃故然可作你的左右手,但它到底不能言 語,某些事豈能如你師弟,不必多說了,明天你們去罷﹗」 ※ ※ ※ 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由四通關向西的古道上,走著兩人一犬,那就是書生陵念宗和小虎 子、黃犬──老黃。 小虎子道﹕「師哥,走快一點好不好﹖這千里路,要走到那一天才能到千佛洞啊﹖」 陸念宗笑道﹕「青天白日之下,施展輕功,豈不是胡鬧﹗」 小虎子道﹕「哎呀﹗有什麼關係呢,與敵人動上手,你也用慢步﹖」 陸念宗道﹕「事非得已,又當別論﹗」 一頓﹐笑道﹕「到了夜晚,少落幾次店,只要三夜就夠啦﹗」 小虎子一想也是,問道﹕「師哥,我替你揹的這個包袱裡面是……」 陸念宗打斷他的話頭,笑道﹕「當然是換用的衣服呀﹗你真多嘴。」 小虎子從來沒有跟師哥出過門,更談不上走江湖了,這次出來行道,當然是興高彩烈,難免 有說有笑,只見他走未幾步又問道:「師哥,我替你揹的這把『降魔金光劍』,聽說是你八歲那 年,連同『天尊玄秘』、『太陰玄秘』兩部奇書一塊得到的﹐可惜我沒見過,你能不能拔出一次 讓我見識見識是什麼樣子的﹖」 陸念宗鄭重道﹕「這把道家至寶,不能隨便出鞘,非到生死關頭不可輕拔,平時拔出,必得 焚香沐浴。」 小虎子緊問道﹕「那你也沒有見過羅﹖」 陸念宗嘆道﹕「當年我隨師傅隱居長白山鬼湖洞時,我不小心,落入鬼湖漩渦裡,自忖必死 無疑,誰知竟漩進一個千丈古湖裡去,當時我已不知過了多久才醒來,醒來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 ……」 小虎子插嘴道﹕「原來三件奇珍就是在鬼湖得的﹖」 陸念宗道﹕「我得寶時不知好歹,在黑暗中拔劍,豈料劍一出鞘,金光萬丈,暗洞通明,毫 髮可數﹗」 小虎子聽得出神,驚哦一聲道﹕「原來金光劍就麼厲害的﹗」 陸念宗糾正他道﹕「師弟你錯了,應該叫降魔金光劍﹗師傅曾說過,這把劍本名『魔袱』﹐ 是道教之祖師元始天尊所煉,後來傳到東漢張道陵手中,才改名『降魔』劍,不過那道金光不是 出鞘就有,而是按下劍柄那粒紅珠才會發出金光﹗」 小虎子立即取劍一看,不錯,一粒豆大的紅珠嵌在護手處,這時他偷偷的一拔寶劍,存心挨 罵也要見識見識,可是大失所望,居然施出全力也拔不動﹗小虎子已盡得何九爺真傳,功力之高 ,可以想像,他居然拔不出劍,不由他不大吃一驚﹗陸念宗早已察覺,見他吃驚的樣子,不由得 放聲哈哈大笑道﹕「師弟,神物仙品,豈可亂動的,還是打消你的念頭吧﹗」 小虎子不好意思啦,傻笑道:「師哥,原來其中還有玄妙啊﹗難怪你放心給我揹它。」 陸念宗道﹕「那倒不是不怕你拔才給你揹,師哥我相信你的功夫才給你揹。」 有了師哥的誇獎,小虎子喜在心裡,笑道﹕「師哥,黃老大──老黃這段時日,打了幾次鬥 ﹖」 陸念宗笑道﹕「兩年來,我只出了五次手,它卻手腳齊用了二十餘次之多,目前在江湖上, 它的名氣比我響亮。」 黃犬聞言,大吠兩聲,似乎也得意忘形啦﹗小虎子哈哈笑道﹕「難怪帥傅說它是你的左右手 ,不知它吃過敗戰沒有﹖」 陸念宗道﹕「吃過一次,那是敗在古天鳳手裡﹗」 老黃聞言,亂吠亂跳,顯然受了冤枉似的。 小虎子一見,不禁咭咭笑道﹕「師哥,它不服哩﹗」 陸念宗笑道﹕「它如不仗著一身刀槍不入的皮毛,只怕身上劍創無數了。」 老黃已通人性,聞言低著頭輕嗡一聲,拔腿而起,直奔前途。 小虎子哈哈大笑道﹕「師哥,師傅說,老黃小時,喝的是他老人家所煉四獸乳精,是那四獸 ﹖」 陸念宗點頭道﹕「熊、獅、虎、豹四獸,老黃本來就是從獅洞裡撿到的。」 小虎子道﹕「師傅說,你竟運用玄功,把它皮毛筋骨煉成寶劍難傷,這樣說,它比我還強﹖ 」 陸念宗笑道﹕「老黃到底不似人,它不能自己煉,如不在它身上加點功夫,以其本性好鬥, 只怕早已死在敵人刀劍之下了。」 說到這裡,忽見老黃飛奔回來,向著陸念宗連叫數聲﹗小虎子問道﹕「師哥,它是什麼意思 ﹖」 陸念宗道﹕「前面有打鬥﹗」 說完一揮手,師兄弟閃電奔出。 在數里之外的左側,有座古本參差的平崗上,這時正打得金器聲四震,寒光芒芒,刀劍翻飛 ,滾滾塵揚,但又很明顯的分出有兩幫人在拼死拼活,可是卻眾寡懸殊﹗在西面的是多數,老五 壯十,東面是七個少壯連手,但處下風。 多數一面中,為首的年約六十出頭,鼻樑高凸,線目黃髮,好傢伙,竟是個西方怪物,只見 他面目可憎,恐怖陰森,出手一支流星狼牙錘,飛舞如風,武功高深莫測,一張毛茸茸的嘴臉裡 ,發出如狼似虎般的吼叫聲﹗這時陸念宗和小虎子已趕到臨場的一株古忪樹後,細察現場。 小虎子看到那個西方怪物,竟也面帶懼色,問道﹕「師哥,那是一個什麼怪物﹖」 陸念宗道﹕「那是人,白種人,是『西方教』的教主,名為『歐奴王』,武功出自俄羅斯, 既高深,又怪異﹗」 小虎子道﹕「看樣子,其他十四個都是他的手下囉﹖」 陸念宗道﹕「很難說,不過其中一個名叫『惡豹』艾金的我會過。」 小虎子道﹕「他的江湖字號應叫『九爪豹』才名副其實,你不見他只有九隻指頭。」 陸念宗笑道﹕「江湖上確實有個『九爪豹』的,那比這傢伙強多了,這東西少了那隻指頭, 是被老黃咬掉的﹗」 小虎子聞言,哎呀大叫一聲道﹕「原來如此,這面幾個人其中,我認得三個﹗」 陸念宗問道﹕「那三個﹖」 小虎子一指道﹕「戈壁雙雄,使雙鉤的名叫烏奇,使雙馬刀的叫烏傑,他們是親兄弟﹗」 陸念宗深慼不妙,問道﹕「你打過他們﹖」 小虎子道﹕「那有這種事,我不會亂動手的,他們是來求過你幫忙,師傅說你不在,相反還 是師父派我去相助哩﹗」 陸念宗道﹕「那就好,這兩個兄弟很有義氣。」 小虎子道﹕「那個使飛鷹爪的是長白門『天鷹』賀陽,我曾經也助過他,師哥,我們要不要 出手﹖」 陸念宗道﹕「目前還不必,他們雖然處于下風,但尚未達緊急關頭。 師弟,助人要有分寸,尤其是武林人﹗」 小虎子點頭道﹕「出手過早,使人難堪,出手過遲,難免誤人生命﹗」 陸念宗微笑道:「妳的江湖經歷長進不少了,師弟,注意看,靠最南面被三敵圍攻的是賀蘭 山的遊騎幫高手,包振天、沙振源,靠老楓樹下,被兩敵夾擊的是『黃河幫』龍頭老大,叫龍宮 子,打到草堆裡的是『長江幫』水府神,這人和龍宮子一樣水裡的功夫非常好,能在三峽逆流而 上﹗」 小虎子笑道﹕「那比師哥還差一大節咧﹗對我來講,這到有了對手啦﹗」 陸念宗道﹕「到時不要喝水才好﹗」 小虎子道﹕「哼,喝水,走著瞧好了﹗」 小虎子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陸念宗見了就好笑,正當此時,忽聞有人痛呼一聲。 小虎子驚聲道﹕「師哥,有人負傷了﹗」 陸念宗道﹕「天鷹賀陽腿部遭到棍擊,師弟,你和老黃繞道西北角,打發那個歐奴王上路, 其他的蛇無頭行,不戰自敗﹗」 小虎子聞言,大喜過望,揮手叫道﹕「黃老大,我們走﹗」 打鬥雙方,由分成數處而形成混亂,那是因天鷹賀陽的左腿已斷,無法撐持局面,另外六人 齊起救援,分成六角之勢護住賀陽,死守不放,在這種只守無攻的形勢下,以本就處於下風情形 ,當然危險萬分,加上歐奴王的狼牙飛錘勢不可擋,死亡的陰影,已在六人的心頭出現。 當此之際,敵對雙方的耳中,突然聽見一聲異常的犬吠聲,同時眼中黃影閃動,再加童音喝 叱,形勢立變﹗首先發出嚇呼之聲的是那『惡豹』艾金,那傢伙左手食指的傷痛雖癒,可是他心 中的餘悸尤存,黃犬的身形,他還沒有看清,就憑一道黃影,只見他拔腿就逃﹗老黃首先發難, 直撲歐奴王﹗要是一般庸手,只須這一下出其不意,攻其無備,老黃一招定必得口,可是對方是 西方的強敵,一閃而開,不過那高鼻子難免被唬了一跳。 老黃撲空,小虎子趁機而進,他手雖小,但勁力十足,叱聲一掌﹗歐奴王閃開了老黃,疑心 未定,肩頭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重擊,只痛得他鬼嚎一聲,回手一記飛錘﹗小虎子比猴子還精 ,閃開大笑道﹕「沒打到﹗」 歐奴王一見是個小蘿蔔頭,又是一怔﹗這一怔,老黃這下卻不叫啦﹗抽冷子撲進,一口中的 ﹗一聲裂帛,歐奴王的褲管,齊屁股去了一大塊,涼風吹入,只搞得他又羞又惱,不顧敵人,只 恨敵狗,哇哇大叫,揮動飛錘,猛撲老黃。 小虎子一見,立即由歐奴王背後襲進。 歐奴王也許自出道以來,從沒吃過這樣的虧,何況今天卻被一狗一童所傷,真是八十老娘倒 拜孩兒,祇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狂跳如雷。 歐奴主離開群攻,其爪牙勢力大減,各派精英的壓力立鬆。 在古忪樹下的陸念宗,眼看師弟和愛犬聯手夾攻,配合得天衣無縫,不禁大樂﹗恰在此時, 陸念宗卻察覺身後十丈之外有些動靜,敵友不明,祇見身形一晃,他一身雪白的人影,眨眼不知 去向﹗豈知在另一處山石後,約距五尺處,似早已藏著一個有心的高人在此,這時響起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少施主的身法,已到玄妙化境,老衲算是真正目睹了武林絕學﹗」 詎料不可思議﹗陸念宗的白影依然仍在古松下出現,很明顯,祇是化影,而未離開﹗前來的 是位老僧,黃色的僧衣,瓢飄然,猶如活佛降臨,看似五十幾許,手裡握著一串唸珠,履不染塵 ,一看就知是位高僧﹖陸念宗長揖笑道﹕「原來是『百齡』大師﹗」 老僧合十道﹕「少施主,幸會了,上次在五台山目睹施主神力,這次看到施主的玄妙身法, 老衲何幸,得此兩次機緣。」 陸念宗笑道﹕「大師過譽了﹗」 「小子,不必謙虛,這和尚六根不淨,整整一百齡之人,居然躲著偷看,真是為老不尊,還 算什麼出家人﹗」 那就是陸念宗察出之人,豈知現身之下,嗨,原來是個老書生﹗陸念宗趨前又揖道﹕「原來 是『八方處士』伯伯,小生失敬了﹗」 和尚接口道﹕「他算什麼,別叫他伯伯,老僧藏在石後,本來就是他出的主意,他自己則故 意在十丈之外弄出動靜﹗」 陸念宗哈哈笑道﹕「薑是老的辣,小生上當了﹗」 八方處士笑道﹕「小子,你的傳藝之人到底是誰,過去猜你是何九爺的傳人,但何九爺本身 也沒到達你這火候,小子,你這身功夫,當今除了『藍衣神龍』那個神秘小子,恐怕沒有第二個 比得上了。」 陸念宗暗笑,但不接口說話。 「狗肉和尚、臭秀才,這個賭,你們豈不輸定了﹖」 一個老婆婆的聲音響起,人影由空而落﹗陸念宗啊的一聲﹐說道﹕「老婆婆妳也來了。」 說著上前迎接。 落下一個鶴髮童顏的老婦人,手持一支古怪的鳳頭枴杖,輕步如飛,走到陸念宗面前,把手 一拉呵呵笑道:「青年小伙子,真有你的﹗我敢死婆『玉面姥姥』確確實實對你服啦﹗」 陸念宗笑道﹕「老婆婆,三位前輩難得聚在一塊,今天是怎麼著﹐有點不尋常呀﹗」 老窮酸八方處士道﹕「老朽等三人,一方面要找你,另一方面要訪藍衣神龍﹖」 陸念宗訝異道﹕「找晚生﹖有何賜教﹖」 老僧百齡鄭重地接口道﹕「元庭法王喇嘛,得了一部道家至寶,又說只有半部,這個老番僧 出京了,身邊帶著左右國師,加上元帝近衛雷霆軍兩個百人組,來勢兇兇,以老朽看,莫非奉元 帝之命,要向各大門派展開掃蕩行動啦﹗」 百齡又道﹕「也許只是尋找另半部天尊玄秘﹖」 玉面姥姥道﹕「我的消息是,他還要奪取歐奴王的那部太陰玄秘﹗」 「不,他們是奉命追查故宋遺孤﹗」 又有一人的聲音傳到﹗陸念宗一見,奔出笑道﹕「湖海四老,十年難得一聚,今天是什麼風 全把你們吹來了,賈老道長,久未請教了。」 「無量壽佛,少施主,你對我老道太客氣了﹗」 玉面姥姥接道﹕「九九道人,你這牛鼻子怎麼了,這時才出面﹖」 老道笑著道﹕「無量壽佛,敢死婆,我老道在看好戲呀﹗」 老窮酸八方處士訝聲道﹕「九九道長,什麼事值得你去看﹖」 老道呵呵笑道﹕「陸施主那隻巨大黃犬,咬掉了歐奴王半條褲管,半片衣襟,前胸後股,全 見了天,他的頭髮、鬍子,卻遭一個小蘿蔔頭拔得亂七八糟,哈哈,你們說,妙不妙呀﹗」 三老聞言,齊聲大笑,他們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啦﹗陸念宗也笑道﹕「這面還有一群在打鬥, 現在沒有聲音了,也許已近尾聲啦﹗」 老道向三老問道﹕「你們查出來的消息,不見得正確,貧道查出來的,絕對不差﹗」 陸念宗吃驚道﹕「大宋還有遺孤﹖」 老道鄭重道﹕「當年陸秀丞相護衛王帝「昺」投海自殺之前,先命妻小投海殉命,當陸夫人 投海時,得一老漁人在一珊瑚礁救起夫人和公子,同時難得另一位漁民救起了夫人的兩位女公子 ,他們謹慎的將夫人送到福州梅嶺,詎料在梅嶺,夫人竟得知當年端宗有個一歲大的太子,遭元 軍衝散,被一宮女化裝平民帶著逃至梅嶺﹗」 老僧百齡急問道﹕「當年火焰王殺陸夫人和兩小女公子時,我們去遲了一步,夫人和小姐公 子的屍體都葬身火窟,怎麼未會提起有太子之事﹗」 老道嘆聲道﹕「當年我們四人大敗火焰王時,祇知道陸夫人一家,那裡清楚還有太子﹗」 陸念宗聞言當年事,心中一陣哀痛,心想:「我被師傅趁四老留住火焰王時救出,四老當然 不知道﹗現在竟說還有個一歲太子﹗這事比我尋仇更重要,這次師傅指點我去千佛洞,難道與太 子有關﹖」 四老忽受陸念宗靜靜不言,老僧搶先問道﹕「少施主,有關太子之事,這兩年,你可有所耳 聞﹖」 陸念宗搖頭道﹕「晚生一點都不知道,現在知道有些消息,晚生將全力去找,以免落在法王 之手。」 老窮酸八方處士向三老道﹕「既有故宋根苗,我們這批老傢伙也就不得自在樂逍遙啦,去罷 ﹗」 說完單獨拔身而去,另三老緊跟著各自一方,眨眼就無影無蹤。 「師哥,師哥,散戲啦﹗你在那裡﹖」 陸念宗朗聲道﹕「來啦﹗」 小虎子看到師哥,立即帶著老黃奔近,高興的大叫道﹕「師哥,那老怪物被打跑啦﹗」 陸念宗點頭道﹕「幹得好,但這面一群不知結果如何﹖」 小虎子道﹕「惡豹艾金不在場,老怪被我和老黃引開,那還敵得住各派高手,全逃光了,不 過賀大哥的左腿骨被打斷了,現被另六人護送,聽說去祁連門治傷去了。」 陸念宗道﹕「那一定很嚴重,這種事情,你就得說出我在這裡才對。」 小虎子道﹕「骨折算不了什麼,師哥不出面,我就不敢說啊﹗」 陸念宗道﹕「我們趕上去,不知追得上否,賀陽定不僅骨折而已,可能另有問題,如僅骨折 ,他們自己人人能治,何必送往祁連門﹖」 說完立即循路追去,小虎子帶著老黃,在後面急急相隨﹗詎料他們這一行動,立被藏在遠處 的兩個不明人物暗暗盯上了﹗祇見他們不敢接近,遠遠的一路緊跟。 螳螂撲蟬,黃雀在後,這兩個不明人物的身後,豈料又有兩人在注意前面兩人,不過最後兩 人卻不是江湖大漢,僅僅是兩個小童,年紀也不過是小虎子那樣大,而且是一男童一女童﹗「小 貝殼,那兩個鬼東西你可見過﹖」這小女童說的。 小男童嘻嘻的笑,反問道﹕「珊瑚,妳跟著玉面姥姥東奔西跑,論見聞,難道不如我﹖」 小女童氣道﹕「不說算了,拉倒,哼﹗誰比得上你,一天到晚,跟著五葷和尚「百齡僧」沿 門托缽,見多識廣。」 小貝殼顯然最怕她生氣,立即道﹕「珊瑚,別生氣,我說著玩的,告訴妳,那高瘦的名叫「 惡豹」艾金,矮小的名叫「飛鼠」勾嗤,都是邪教中的壞蛋﹗」 珊瑚笑了,罵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頓又道﹕「他們鬼鬼祟祟的,盯著陸哥哥和小虎子幹嗎﹖」 小貝殼道:「當然不存好心眼囉,不管他,我們盯著就是﹗」 珊瑚道﹕「怕什麼,追上去揍他們一頓﹗」 小貝殼道﹕「別急﹐我們查出他們的企圖再說。」 兩小一路盯下去﹐及至傍晚﹐那兩個傢伙忽然停止不動﹐躲到路旁的樹林裡。 原來這時陸念宗已把前面各門高手追丟了,他們準備休息一會再作打算。 小貝殼和珊瑚也停下來,慢慢靠近惡豹艾金他們。 祇聽那惡豹的聲音傳到兩小耳中道﹕「勾總把子,我們走罷,一旦被那姓陸的發現,咱們就 沒命啦﹗」 另一聲音道﹕「艾總把子,咱奉頭兒的吩咐,一定要查出姓陸的西行方向,現在豈能就走﹖ 」 姓艾的道﹕「我知道姓陸的好防,可是他身邊那隻千刀萬剮的黃狗可真難對付,鼻子靈,動 作快,今天連我的頭兒都栽哪﹗」 姓勾的問道﹕「真的﹗你的頭兒與我的頭兒是本總教中武功頂尖兒,除了總主子……」 他的話末完,猛聽一聲犬吠之聲響起﹗立如聽到閻王令,那傢伙不但啞口無言﹐而且衝出樹 林,黑影一閃,似是逃走了。 緊接著,另外一條黑影又起,同時聞到﹕「勾總把子,等等我。」 小貝殼向珊瑚一作鬼臉道:「他們開溜啦﹗追下去﹖」 珊瑚道﹕「不,我們去見陸哥哥。」 小貝殼道﹕「陸哥哥恐怕走遠了,同時他不許我們跟在他身邊。」 珊瑚道﹕「那就暗中跟下去。」 「小弟、小妹,不必暗中盯了,不如我們趕到他們前頭去﹖」 詎料音停未幾,一條身影出現在兩小面前﹗小貝殼立作防備,喝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是個青年,身穿天藍長衫,頭束髮髻,腰掛長劍,面目清秀,英姿不凡,祇見他含笑搖 手道﹕「小貝殼,你不認識我啦﹖」 珊瑚搶著道﹕「誰認識得你﹖」 小貝殼看清楚來人,遂大喜道:「肖貴哥,是你呀﹗」 青年笑道﹕「你還記得我,這位小妹妹,莫非就是你說的珊瑚姑娘﹖」他面向珊瑚。 小貝殼點頭道﹕「正是。」 接著向珊瑚道﹕「珊瑚,我曾經對妳說過,三個月前,我在太湖遇到一個高手,他就是肖大 哥呀﹗」 珊瑚道﹕「打敗「餓虎」曹林的就是這位肖大哥﹖」 小貝殼道﹕「正是肖大哥,肖大哥是砂林無名大師的徒弟﹗」 珊瑚道﹕「對不起,肖大哥,你說趕到前面,難道你知道陸哥哥的去處﹖」 肖貴笑道﹕「當然知道,他要去千彿洞。」 說著就領兩小趁夜前進,各自施展輕功,繞小道,去勢如風。 夜,沒有星月的夜,象一幕大黑網,密密的,罩著大地,罩住祁連山脈所有的生物,又像一 隻恐怖的巨魔,不知它的爪子,巨爪從什麼方向出現﹗肖貴不時招呼兩小:「小弟、小妹,緊緊 跟著我﹗」 珊瑚道﹕「我不怕﹗」 小貝殼道﹕「師傅說過,近來江湖不同往常,小心點好﹗」 肖貴道﹕「小弟說得對,小妹妳要當心,最近邪魔遍地都有﹗」 奔了一整夜,距天明還有半個時辰,小貝殼忽然停住,四方張望﹗珊瑚奔近,問道﹕「幹嗎 站住﹖」 小貝殼道﹕「今夜沒有風呀﹗」 肖貴走在前面十步之距,聞言回身道﹕「聽到什麼了﹖」 小貝殼道﹕「有衣襟鼓風之聲,現在又沒了﹖」 珊瑚笑道﹕「活見鬼,疑心病﹗」 小貝殼道﹕「我不騙妳,而且不止一個,難道是陸哥哥和小虎子、老黃從側面過去了﹖」 肖貴道﹕「不管他,明天巳時就到千佛洞了,今夜我們可使了全力﹗」 三人向前行,不久,天大亮了,小貝殼又停住不動道﹕「好餓﹗」 珊瑚道﹕「我也是,這是什麼地方﹖」 肖貴道﹕「我們繞過石包城了,這地方名叫「三危口」,是三角山的東側﹗你們肚子餓,進 山有獵戶。」 一聲陰冷的怪笑在山口處響起,接著有人道﹕「老夫就是獵戶,不過是獵人而不獵獸﹗」 肖貴立知有變,哈哈笑道﹕「在這荒山野嶺之處,居然有人開黑店﹗」 山口處又發出陰笑道﹕「知道就好,小子,你是那一路羔羊﹖」 小貝殼罵道﹕「瞎了眼的東西,小爺爺我要揍你﹗」 說完摸出一雙文昌筆,金光閃閃﹗筆長兩尺,一對合起來是二十餘斤,他就向山口衝去。 肖貴伸手拉住道﹕「小弟,山口裡有埋伏,不可輕進。」 珊瑚在衣下也探出一雙匕首,寒氣森森,嬌聲道﹕「肖大哥,難道退回去不成﹖」 肖貴道﹕「當然不願退,但敵暗我明,不可冒失﹗」 他將兩小阻住後,又朗聲道﹕「朋友,你對我們這三人到底有什麼企圖﹖」 那陰森森的聲音道﹕「挑明白告訴你,此路不通﹗」 肖貴道﹕「武林封路,必有原因,你這樣似非江湖規矩﹐請將原因說出,免得你我雙方發生 誤會﹗」 山口裡面沒有立即答腔,似在忖思肖貴所說的理由﹐然後問道﹔「朋友,你們不是元庭派出 來的雷霆軍﹖否則你們去千佛洞做什麼﹖」 肖貴聞言,哈哈笑道﹕「朋友,你對元庭的人馬還不十分了解吧﹖雷霆軍裡那有我們這種穿 著的﹖同時人數最少也有五人一組,同時你想想,雷霆軍中難道還有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嗎﹖」 山口內顯然已知道搞錯了,之後再也沒有回音了。 肖貴回首向兩小道﹕「真是豈有此理,打從那兒說起,無故耽誤我們的行程﹗」 兩小收起傢伙後,同聲道﹕「莫名其妙﹗」 肖貴笑道﹕「聽他的聲音,顯然是中年的人了,豈知他的道上經驗這樣差勁。」 說完,三人立向山口前進,到達山口內,人人都感覺兩側都藏著有人。 一路過去,又覺出每逢夾處似都有人在暗中監視,小貝殼道﹕「肖大哥,千佛洞發生了什麼 大事﹖」 「我們都一樣,誰知道,當然離不了一場撕殺,而且確定有一方是元庭的人馬﹗」 肖貴分析給兩小聽,同時又警告道﹕「事不關己,不要插手。」 時至正午,兩小的餓腸雷鳴,好在前面出現一戶農家,三人立即奔去。 小貝殼搶在前面,回頭道﹕「你們在前方大樹下等我﹗」 肖貴點點頭,帶著珊瑚越過農家,就在不遠路側古樹下坐等。 不久,小貝殼一手端著一隻大瓦缶,一手拿著一包什麼的,高興的來到。 珊瑚跳起問道﹕「是什麼吃的﹖」 「小妮子,沒有妳吃的大米飯,我花了一兩銀子,右手是烤肉,左手是乳酪。」 小貝殼不耐煩的說﹗肖貴道﹕「此地只有少數雜糧,因地近沙漠,當地人以烤肉為主食, 乳酪為飲料。」 珊瑚道﹕「肚子餓了什麼都好﹗」 三人擺開,立即狼吞虎嚥起來。 天正午時,氣候太熱,加上沙漠邊的沙風,使人有點悶熱,小貝殼立將衣服扣子解開道﹕「 真受不了。」 肖貴也解開胸上兩粒衣扣,笑道﹕「喝乳酪會冒汗﹗」 珊瑚是女孩子,不敢效樣,但一眼看到肖貴頸上掛著一條金鏈,鏈上還有一隻淡黃的鎖形東 西,不禁噫聲道﹕「肖大哥,你戴的是什麼﹖」 她指著肖貴的脖子。 她這一叫,小貝殼也看到了。 肖貴笑道﹕「這東西我也不知名稱,但在我懂事之前就有了,我聽師傅說,這在他拾到我的 時候就戴著,我管它叫雙龍鎖。」 他說著取下來給兩小欣賞一番。 三人在這裡休息吃喝,也存心等陸念宗他們,可是這三人又那裡知道,陸念宗和小虎子早已 由大路到了距千佛洞一里之外啦﹗「師哥,你聽﹗」 陸念宗道﹕「前面半里處有人打鬥﹗」 小虎子道﹕「難道師傅叫你前來,就是為這個﹖」 陸念宗道﹕「師傅不明說,我也不知道,但總得前去看看究竟。」 二人帶著老黃,火速迎上去。 小虎子還沒有接近就大叫道﹕「師哥,你看真是豈有此理,十二個男人圍攻三個女子,那算 什麼英雄﹖」 陸念宗道﹕「那兩個老魔加六個大漢圍攻的女子就是古天鳳,這丫頭自從出現江湖,聽說從 來沒有打過敗仗,象今天這種狼狽樣,恐怕她是第一次,你看她劍勢雖快然勁力不足了。」 「師哥,你不出手﹖」 陸念宗道﹕「時機未到,小虎子,那面兩個女子是古天鳳的丫環,四個高手夾攻,馬上就有 生命危險,你快把包裹給我,帶老黃去救人﹗」 他邊說邊接過寶劍和包裹,又道﹕「不管結果如何,我們在玉門關會面,不見不散。」 小虎子問道﹕「幹嗎﹖」 陸念宗道﹕「第一,三女被解圍後,必定筋疲力盡,為了安全,你護送她們一程,但不可提 起我的事,第二,那兩個老魔之一,你看看,那一個穿著奇特﹖」 小虎子道﹕「持長劍,刀法古怪的一個,他是什麼人,衣服非金服,又非蒙裝,也不像西方 服裝。」 陸念宗道﹕「他是倭奴國人,他穿的倭奴裝,用的兵器名倭刀,仿造我國古時的『鋏』,刀 法以砍劈為主,內中變化很多,但威力十分驚人,這個傢伙我早就要查他真正底細了,這次他一 敗,我就要盯他一程。」 小虎子道﹕「好罷﹗我們玉門關見。」 這時那兩個丫環已被四個大漢迫下北面山谷去了,小虎子一急,帶著老黃如飛追去。 陸念宗仍不出面,他在石後觀察一會,便慢慢繞到左側的小石峰去了。 陸念宗隱身石峰不久,在西面卻又現出三條人影,那正是肖貴和小貝殼、珊瑚他們。 三人一到,發現戰場那種形勢,一見有氣,本不想打這淌渾水,可是六男圍攻一個女的,他 們就管不得那麼多,一齊拔出傢伙﹗三人身形剛剛縱起,突被後面一聲喝叱道﹕「站住﹗」 三人一頓,同時回頭,猛見一個藍衫之人已到了面前﹗小貝殼首先叫出﹕「藍衫神龍﹗」 肖貴拱手道﹕「藍衫神龍,久圍了﹗」 藍衫人沉聲道﹕「你們知道前面雙方是什麼人嗎﹖」 肖貴道﹕「不清楚﹖」 藍衫人道:「女的是江湖聞名的古天鳳,以她百戰百勝的太陰劍法,今天都逃不出敵人的包 圍,你們去有什麼用,另一方兩個老魔頭,一為『東方教主』日光王──倭奴國人名『山下』, 一為『南方教主』月光王,名叫胡儀,其他四個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但看他們的功力,你也不 是對手。」 小貝殼道﹕「藍衣神龍,你為何還不出手﹖」 藍衫人道﹕「那面還藏著陸念宗大俠,他不出手時,我再出手不遲呀﹗」 珊瑚跳起叫道﹕「陸哥哥在這裡,那太好了﹗」 她頓了一會兒,略微觀察又道﹕「看樣子,他是不會出手了﹗」 小貝殼道﹕「為什麼﹖」 藍衫人道﹕「大概他沒有興趣吧﹗」 珊瑚搖頭道﹕「我陸大哥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藍衣人忽然朗聲大笑道﹕「我倒是很希望他出手啊﹗」 珊瑚不高興道﹕「我明白了,你想看看他的功夫,日後好知己知彼對不對﹖」 藍衣人又大笑道﹕「妳很聰明,江湖上的武林人總說,我的武功與陸念宗半斤八兩,我總有 要和他大拼一場,到時看誰的功力強﹗」 說到此,突聽古天鳳發出一聲尖叫,藍衣神龍一見大驚,叫聲不好,身似流星一曳而去,才 落地手掌揮出,「噗」的一聲,立即將一個大漢,打起三丈多高,橫飛十丈之外,落下一動也不 動了,八成回了姥姥家,同時祇聞藍衣神龍叱道:「住手﹗」 對方一見,不得不閃退數步,那南方教主月光王胡儀陰聲道﹕「藍衣神龍,你又要管閒事﹖ 」 藍衣神龍不理,回頭看著古天鳳。 古天鳳見到藍衣神龍來助,精神散了,身體搖搖欲墜﹗藍衣神龍不在乎大敵當前,轉身就將 古天鳳扶住道﹕「姑娘,敵人交給我,妳到後面休息去﹗」 古天鳳被藍衣神龍扶住雙肩,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但又有點羞拒之勢,輕聲道﹕「我還撐 得住﹗謝謝你﹗」 說著,身子強撐,慢慢行到後面數丈之處﹐找座高石靠住。 她心中在想什麼,不禁自言自語的道:「他﹗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我已會過他不知多少次 ,有時傲慢的象隻雄獅,有時斯文的象個飽讀詩書的文士,有幾次對我體貼,體貼得勝過友情, 可是,當我對他接近時,他又視若無睹﹐唉﹗我真搞不通,這個人……這個人……」 當她自言自語之際,藍衣神龍已與對方出手了,五敵圍攻,他卻大笑不止,身形閃動,如黃 鶯穿柳,偶一出手,敵必散開,只看得古天鳳目瞪口呆,她又自言道:「唉﹗同樣的敵人,在我 那麼吃力,在他如入無人之境﹗這……這怎不叫我不服﹗」 在遠處,肖貴已看得忘形,不由自主的叫起來了﹗「他的身法好妙啊﹗」 小貝殼拉他一把道﹕「肖大哥,小聲點﹗」 肖貴被拉,愣了愣﹕「啊﹗我……我……真是的﹗」 就在這時,西北角的樹林裡,倏忽衝起一道血紅的光色﹗ 那南方教主首先看到,衝口叫道﹕「血焰令﹗」 他這一叫其余四人閃身退開,東方教主大聲道﹕「藍衣神龍,老夫又記下一筆﹗」說完一齊 飛退而去。 藍衣神龍冷笑一聲道﹕「我倒要查出那道血光是何人所發。」 他不追敵人,起步在後,身影已超過五人﹗反改成五敵追他之勢,這又使古天鳳看得神往不 已。 她這時想到兩個丫環了,不由叫出﹕「遭﹗」 她的功力高,休息一會,恢復大半,拔起窈窕的身形,直向石谷追去。 肖貴這時嘆聲道﹕「可惜,打的時間太少了,看不過癮﹗」 小貝殼叫道﹕「還想什麼,別耽擱呀﹗我們也追下去﹗」 珊瑚先就不耐,搶先衝出。 當三人消失於遠處的林木中之後,留下的只是一片空寂和一具屍體,同時卻又響起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不錯,有和尚出現了,是兩個,一個是百齡僧,另一個也有七、八十多歲了。 「師兄,那具屍體,生前作惡,但死後不能不埋呀﹗」 百齡笑道﹕「師弟,那就勞你的方便鏟啦﹗」 不知名的和尚沒有說什麼,他以手中方便鏟,三兩下就掘了個大洞,埋了屍體後,兩個老僧 也向西行,看情形,他們是朝玉門關前進。 在路上﹐百齡僧有點悶悶之情﹗另外那老者看出什麼似的問道:「師兄﹗你還在想那道血光 ﹖」 百齡僧道﹕「無名師弟,很明顯,那是東西南北中﹐五大邪教的總後台,也是我們費盡功夫 查不出來的神秘魔頭。」 原來這個八十多歲的老僧就是肖貴的師傅──無名大師,只見他搖頭道﹕「這個魔頭既然親 自來到中原,他遲早要現出原形,師兄,那道血光到底是什麼東西﹖」 百齡僧道﹕「以其光度在白日都很強盛來看,那不是燃燒之物,很可能是件兵器,只有金屬 之物經日光反射,方能發出耀眼的芒光。」 無名大師道﹕「師兄,若是一件兵器,這問題就很嚴重了。」 百齡僧道﹕「師弟,這魔頭能驅使五大邪門教主唯命是從,本事不簡單啊﹗」 兩位老和尚正在向玉門關前行之際,忽然聽到身後有人接口道﹕「兩位大師,你們不要把那 道血光當作邪門的幕後人物,其實幕後還有幕後哩﹗」 兩僧聞聲,全都一震,以他們的功力,居然察覺不出身後有人跟著,難免吃驚了,同時回頭 ﹗ 原來那是陸念宗。 百齡僧一見,呵呵笑道﹕「難怪,難怪,原來是陸施主。」 陸念宗向兩僧拱手為禮道﹕「兩位大師……這位可是無名大師﹖」 他想到還有一個不認識,因之說到半途又轉口。 無名大師也呵呵笑道﹕「少施主定是震驚武林的陸念宗大俠了。」 陸念宗道﹕「大師過譽晚生了,晚生正是陸念宗。」 百齡僧想起他剛才說話問道﹕「少施主,你有什麼發現﹖」 陸念宗道﹕「剛才發出血光的東西,是一片令牌,我看那不是兵器,不過發令之人還不是最 後主子,那祇是二號人物,真正的幕後還另有其人。」 無名和尚道﹕「那更嚴重了﹗」 百齡僣道﹕「施主,你可曾見到千佛洞外的一場打鬥﹖」 陸念宗道﹕「見到了,藍衣神龍替晚生效了一次勞。」 他說著時,兩目注視二僧的表情。 百齡僧似也在注意他,但又問道﹕「那施主也看到無名師弟他的徒弟了﹖」 陸念宗點點頭,轉面向無名和尚道﹕「大師,令徒與晚生會過幾次面了,他有一副好氣質。 」 無名大師道﹕「施主,老衲是知你來歷的,你不要吃驚,不過老衲有件事想求施主﹗」 陸念宗道﹕「晚生明白,不知大師有何指示﹖」 無名大師道﹕「當年湖海四老在福州梅嶺,大鬥火焰王的時候﹗老衲也去了,但沒有加入戰 圈,老衲本來是去救你們一家的﹐在當時﹐詎料還有一名黑衣人卻搶先救了你﹐老衲卻在另一處 救了肖貴﹗」 百齡儥道﹕「肖貴,肖貴這名字是你取的﹖」 百齡大師似有所感﹗ 無名僧道﹕「不,當時肖貴身上有包東西,那是肖貴的名字和把懷鎖﹗」 陸念宗道﹕「大師要晚生作什麼﹖」 無名大師道﹕「那把懷鎖現在肖貴身上戴著,是稀有的黃玉細琢而成,以老衲看,那不似民 間之物﹗」 陸念宗道﹕「大師是指示晚生詳查令徒的來歷﹖」 無名和尚道﹕「正是,以施主的天賦,必定查得出,同時請施主去找貴兒,那把懷鎖上可能 有秘密,可惜老衲反覆看了好多年,就是看不出來。」 陸念宗道﹕「晚生記下就是了。」 他一得到這條線索,立即就想追上肖貴,於是說道﹕「二位大師,晚生告罪,想先走一步。 」 兩僧同聲道﹕「少施主請。」 當陸念宗長步搶出之後,百齡僧指著他的背影道﹕「陸丞相有了條出人頭地的後代,香煙繼 傳,死也無憾了。」 無名問道﹕「師兄,何九爺為什麼當著江湖老友們都不承認這孩子是他徒弟呢﹖」 百齡僧道﹕「何九爺是武林怪人,師弟,你我與他相識,少說點也有五十年了,可是他的一 切誰又清楚﹖」 無名接道﹕「師兄,此人深不可測,一身都是神秘﹗」 直到晚上,陸念宗知道元庭在西面重要地區,必定沒有重兵把守,他不去自尋麻煩,於是就 近關的一家農戶停下來,他好像非常熟悉這個地區,如小虎子要來會他,非經過該處不可﹗ 那戶農家居然一見他就高興的迎接道﹕「陸公子,很久不到這裡來啦﹗」 原來是熟人,只聞陸念宗道﹕「半年了,沙老丈。」 農戶姓沙,個子高大,是位中年人,他將陸念宗引進家裡,先送上飲料,然後陪著聊天道: 「陸公子,半年前那批盤據在此地的馬賊,自從經過你的教訓以後,從此再也不敢來了,不過最 近又有點不對了﹗」 陸念宗道﹕「又有強人現身﹖」 老農道﹕「人可多著哩,但搞不清,聽說有朝廷的,有從很遠的西方來的,還有中原江湖人 物,昨天又看到帶傢伙的喇嘛﹗」 陸念宗道﹕「你不要怕,你們農民與他們無關。」 沙老農人忽然又想到一事道﹔「陸公子﹐老朽有個親戚,他是獵戶,住在老虎口,他說他的 後山近來不准打獵了。」 陸念宗道﹕「為什麼﹖是官家禁山的﹖」 老農道﹕「不象啊﹗他的住處,靠著一座高峰﹐名叫迥鷲峰,是二十九旗境內數一數二的高 峰,最近來了很多怪人,那些怪人居然住在迥鷲峰後的落星谷內,此后再也不許任何人進山了。 」 「老虎口……迥鷲峰……」 陸念宗想了想問道﹔「是不是靠近朱古寺的那座一高峰﹖」 老農道﹕「正是,正是,朱古寺現在沒有喇嘛了,也沒有香客,朱古寺鎮上也沒有過去那樣 興旺啦,這都是近來馬亂的關係。」 陸念宗道﹕「老丈,我今晚要在這裡住一宿,要等一個人,也許明天才走﹗」 老農連聲道﹕「不要緊,公子你住一年半載都沒關係,祇是老朽招待不週,請勿見怪。」 說完立即招呼家人準備吃的和洗澡用具。盥洗過後,吃了飯,老農還是陪他聊天。 當此之際,忽然聽見女主人與人在外面說話﹕「對不起,公子,晚餐剛過,同時我這樣人家 ,那裡還有空房。」 又聽一個青年人的聲音道﹕「大娘,沒得吃的不要緊,但隨便找個地方,我靠一夜也就行了 。」 女主人道﹕「實在對不起,你找別家吧﹗」 接著就是關門的聲音。 陸念宗聽聲音好熟,立向老農道﹕「老丈,快去請那人進來,可能是在下的朋友。」 老農急急走出,開門聲,也許已走出了一段路,約半盞茶的功夫,他領來那個一人。 陸念宗一看,立即叫道﹕「果然不錯,原來是肖兄﹗」 來人居然是肖貴,看到陸念宗時大笑道﹕「賢弟,你又如何在此﹖」 陸念宗指著老農笑道﹕「這是小弟的熟人。」 又向老農說道﹕「老丈,快找點吃的來﹗」 肖貴搖手道﹕「無須吃的,我只找地方過夜就行了,此處不像中原內地,野外太冷了。」 老農道:「好的,那老朽去端些飯菜來,你們二位多聊聊。」說著起身入內。 陸念宗忽然問道﹕「肖兄,你身邊還有個男孩,一個女孩呢﹖」 肖貴道﹕「原來在千佛洞外,竟被你看到了,哈哈﹗真麻煩,好在遇上他們師傅,被帶走了 。」 陸念宗笑道﹕「小貝殼和珊瑚,只要他們的師傅外出半天,他們就非開溜不可,而且到處鬧 事,闖禍。」 肖貴問道﹕「賢弟﹐小虎子和老黃還沒有到嗎﹖」 陸念宗笑道﹕「我派他助古天鳳兩個丫頭,同時護送一程,說好在玉門關相會,此處是通玉 門關的必經之地,他們一到,定能知道我在這裡。 」 接著又道﹕「肖兄,小弟就是今日不久前,遇到令師和百齡大師。」 肖貴訝聲道﹕「家師竟然離開了少林寺﹗」 陸念宗道﹕「最近一年來,只怕有更多的隱士奇人,也會出現在江湖。」 肖貴嘆聲道﹕「目前江湖動態不明,蘊釀的大事情太多了,誰也無法逍遙自在啦﹗」 陸念宗笑了笑道﹕「肖兄,令師為了你的身世,非常操心,在無計可施之下,居然叫小弟協 助,你說好不好笑﹖」 肖貴道﹕「家師太過認真了,其實一個人只要想得開,就算身世不明,有何害處﹖」 陸念宗道﹕「肖兄達人,小弟敬佩不已,不過能查當然查一查,如實在查不出也就算了。」 肖貴道﹕「賢弟如何查法呢﹖」 陸念宗道﹕「聽說你有一件東西,名為雙龍黃玉懷鎖,能否借我帶一段時期﹖」 肖貴道﹕「當然可以,賢弟如要,愚兄就給你好啦﹗」 說著就從頸上取下交給陸念宗。 陸念宗笑道﹕「那是笑話﹗小弟絕不敢當。」 接過來,詳細觀賞一會,可是看不出名堂,搖搖頭﹕「看不出什麼異處,好罷,我帶一段時 間再說﹗」 說完,二人不久即相對打坐,算是過夜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忠臣之後傳絕技】 玉門關的漠風和黃沙,日夜不停的吹,每到深夜,寒冷刺骨。 剛過子夜,陸念宗已經醒來,他的功力深不可測,練功坐息,無須多久就補足了精力﹗可是 肖貴還是老僧入定一般。 陸念宗仗著一點松脂星火,從懷中拿出肖貴的懷鎖,就燈下細察,起初,他仍就沒有發現可 疑之處,詎料,突然覺出,黃玉鎖的龍眼不對,那是淡紅色的。 接著又搖搖頭﹕「不,珍奇之物,自有其妙,這紅色龍眼,也許是自然的,所以被玉工利用 作龍眼,否則就不奇了。」 推翻自己的發現,但又不肯放棄,雙目始終不離開龍眼。 懷鎖上面的雙龍,是一面一條,陸念宗左察右看,最後又有了發現,龍眼是淡紅不錯,可是 只有一面龍眼是自然的,而另一面卻是用精工嵌進去的。 他有了進一步的發現,於是用左手的食指去摸摸一粒龍眼,但沒有什麼,及至他摸另一粒龍 眼時,一夾﹐居然啪的一聲,玉鎖如盒子一樣,跳開一方,等於張口一樣。 陸念宗大喜,忖道﹕「秘密找到啦﹗」 就借著燈光,睢著盒內,祇見裡面沒有什麼,僅僅只有一小捲紙兒﹐他用兩指夾出,打開一 看,上面有字,秀麗的字蹟,顯然出之女人之手,其意為﹕「公子名文繼祖,乃太保之三子,希 仁人君子救撫之,荷花絕筆。」 陸念宗看完跳起,幾乎叫出聲來,忖道﹕「他……他就是文太保之子﹗我還以為他是宋室遺 孤啊﹗」 「阿彌陀佛﹗」 突聽屋外響起一聲佛號﹗陸念宗立知是誰,急急開門出迎道﹕「無名大師﹗」 這一聲,連肖貴也被叫醒了,隨後趕出。 到門外,確實是無名和尚,祇見老僧合十道﹕「陸少施主,你真是絕頂聰明之人﹗」 陸念宗驚問道﹔「大師知道了﹖」 無名和尚道﹕「貧僧的功力,雖然不及施主一高深,但施主的自言自語,聲音傳達戶外,貧 僧當然聽到了。」 肖貴不知他們說什麼,上前向無名僧致禮道﹕「師傅,為何深夜至此﹖」 無名僧道﹕「就是為了找陸施主。」 陸念宗道﹕「大師請進屋裡坐﹗」 無名僧合十道﹕「出家人,深夜入民宅,罪過罪過,少施主,那就請你告訴小徒罷﹗」 陸念宗立將玉鎖的秘密說出。 肖貴難免一陣激動,含淚向無名僧道﹕「師傅現在你老不再懷疑徒兒是宋室貴子了吧﹖」 無名僧道﹔「其實宋室確有遺孤,在亂軍中被一宮女抱走,現在查出你是文太保之後,同樣 非常重要﹗」 陸念宗向肖貴恭喜道﹕「文兄,現在你認祖歸宗,從此改名回來文繼祖了﹗」 文繼祖長揖道﹕「多謝賢弟了。」 陸念宗道﹕「既然宋室有遺孤逃脫之說,不管活不活著,你我今後的擔子可不輕。」 說完交還他的玉鎖,又笑道﹕「這一折騰,天都快亮了﹗」 無名和尚向文繼祖道﹕「徒兒,陸少施主為當今武林奇士,你要向他多多親近。」 文繼祖道﹕「師傅,陸賢弟乃天縱之才,徒兒就是向他討教些什麼,只怕也學不到啊﹗」 陸念宗大笑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昨夜我翻看玉鎖,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無名和尚道﹔「陸少施主說的極是,徒兒不可氣餒,好自為之,為師有事,這就別了。」說 完拂袖而去。 兩人剛想進屋,忽然聽一聲犬吠,陸念宗立即停身道﹕「小虎子和老黃找來了。」 不錯,祇見老黃自遠遠的林深處衝來,見到陸念宗,又蹦又跳,接著就是小虎子,祇見他高 興道﹕「真的找到了,老黃確實有一手﹗」 陸念宗笑道﹕「小虎子,你那邊情形如何﹖」 他邊問邊介紹道﹕「這是……」 小虎子咭咭笑道﹕「這位是肖大哥﹗」 陸念宗道﹕「不對,是文大哥﹗」 小虎子一愣﹐噫聲道﹕「改名換姓了﹗」 文繼祖立將經過說出道﹕「小虎子,你替我高興吧﹗」 「啊呀﹗有這種奇事﹖」 小虎子驚訝不己,又道﹕「師哥……不,陸……」 陸念宗見他語無倫次,不禁笑道﹕「文大哥知道沒有關係﹗」 文繼祖有點糊塗,怔怔的道﹕「你們在說什麼呀﹖」 陸念宗道﹕「家師為了某種原因,不願江湖人知道我是他的徒弟,因此叫小虎子在外人面前 ,不可叫我師哥,可是他的毛嘴就是口快,常常叫出來。」 文繼祖哈哈笑道﹕「原來如此啊﹗」 陸念宗又問道﹕「你那面的經過呢﹖」 小虎子道:「古姑娘的丫頭幸好沒有重傷,後來古姑娘趕到時,對方被老黃咬跑了,她們不 要我護送,因此我就來了。」 陸念宗道﹕「你們在此等著,我進去向主人告辭,馬上要走。」 主人還沒有起床,陸念宗只在屋裡朗聲說說而已,聽到沒聽到﹐他也不管了,這是熟人的好 處。 三人一條狗,趁著日光剛出,陸念宗他們向南直奔,也不擇路,速度也不慢,這在小虎子的 眼裡感到有點不同尋常。 「師哥……」 文繼祖拉他一把道﹕「又忘了﹖」 小虎子立即改口道:「陸哥哥……」 他好像不順口,喊了又頓了一頓。 陸念宗放慢腳步問道:「你是問我去那裡﹖」 文繼祖道﹕「我也有這意思,你去那裡﹖又不走大路,難道有急事﹖」 陸念宗道:「昨天夜裡,我從那農家主人口中,聽到一個消息,說在朱古寺出了一點怪事, 這事剛好與要找尋的事情很有關係﹗」 文繼祖道﹕「朱古寺我經過一次,可是沒有喇嘛,香火全無,等於荒寺一座﹗」 陸念宗道:「事情定出在朱古寺的北面,那兒有座一山峰,為青海第一高峰﹗」 文繼祖啊聲道:「陸兄你說的是老虎口那座峰啊﹗我知道,在亹源城以北,山下有鎮名金沙 城,難道那裡出了事﹖……」 陸念宗道﹕「那座山,居然有人阻止獵戶幹活,那證明山上有名堂。」 小虎子道﹔「陸哥,八成是邪門盤據啦﹗」他終於改口了。 文繼祖道﹕「那與陸賢弟有何關係。」 陸念宗道:「不但與我有關連,與你也有關連,當年殺我一家的邪魔,名叫火焰王,這賊八 成現在是邪教一黨,令師把你從福州梅嶺救出,又是同一晚上,玉鎖字條上的荷花,當然是你家 的丫環﹗這中間的一切,推想可知了。」 一言提醒了文繼祖,大聲道﹕「也是我的仇人﹗」 太陽已昇起來,但被東面的山峰擋住,一夜沒有睡,奔了一大早,可是在他們不當一回事, 及至正午,他們已深入祁連山脈。 文繼祖指著左側高峰道﹕「那是祁連門的根基地。」 陸念宗道﹕「他們的全門的精華已轉入地下了,與其他門派一樣,生怕元庭個個擊破,只有 你們少林寺占點便宜,元庭尚未光顧。」 文繼祖道﹕「那是元庭信佛教,不過他們信的是喇嘛教,少林寺的長老們也不敢大意﹐早有 準備。」 這時小虎子帶著老黃走在前面,忽然回頭叫道﹕「有人家﹗」 陸念宗道﹕「歇歇罷,你去買吃的﹗」 這是老差使,小虎子應聲奔出,老黃跟著﹗直朝農家而去。 當小虎子買到東西回來時,面色有點怪怪的,還未坐下,文繼祖問道﹕「小虎子,你怎麼了 ﹖」 小虎子緊張道﹕「元庭來了不少人,就在我買吃的這一家側面,那是一家大戶﹗」 陸念宗奇怪道﹕「難道來打祁連門﹖」 文繼祖催著大家快吃,接道﹕「那我們得見機行事,不能袖手旁觀。」 接下問小虎子道﹕「來了些什麼人物﹖」 小虎子道﹕「在外面的二十幾個,青一色是紅衣雷霆軍,還有七個老少不等的大喇嘛。」 陸念宗想想後道:「紅衣雷霆軍加喇嘛,這,這不似攻祁連門,一定另有問題﹐要是攻祁連 門,不會這樣大張旗鼓,憑小虎子看到屋外的陣勢,那已足夠掃平祁連門了,何況還有屋裡面不 知多少﹖很明顯,高級的全在屋裡。」 小虎子道﹕「這就想不通了,這裡祇有祁連門呀﹗」 小虎子想不出道理,雙手亂搓。 文繼祖忽然道:「祇怕不止攻打祁連門,他們滅了祁連門,然後西可攻金門派,南可取峨嵋 ,又可打崑崙和雪山戈壁。」 陸念宗搖頭道:「這樣說來,那他們的力量又不夠了,不過……他們在此出現,總之不是單 純之事,等會暗中察看他們的統領就明白了。」 三人一會就吃完了,正在此時,陸念宗突然朗聲道﹕「是何方朋友在暗中探看在下等人﹖」 倏忽間一道雪白的影子,帶矯笑道﹕「你真厲害,怎樣小心也蹣不過你。」 人影一曳下地,原來竟是古天鳳。 三人起身,陸念宗心中暗奇道﹕「她被小虎子送走了,為何又來這裡。」笑接道﹕「汝本佳 人,為何作賊﹖」 偷聽偷看,難脫嫌疑,他似真似假的說。 古天鳳一聽氣道﹕「姓陸的,不思報答,反而罵人,你簡直是忘恩負義﹗」 真的生氣了,她所說的恩,當然指陸念宗請她救崑崙子羅。 陸念宗仍舊帶笑叫道﹕「青天大老爺,冤枉呀﹗誰知藍衣神龍硬要爭功,否則在下怎能忍心 袖手呢﹖」 古天鳳哼聲道﹕「天知道,以後呀﹗以後要我幫忙呀﹗我才不管哩﹗」 陸念宗笑道﹕「別說得這樣難聽好不好,在下知道姑娘有副慈悲心腸,到時候……」 古天鳳道﹕「住嘴,我才不管你的事﹗」 說著反向小虎子道﹕「小虎弟,謝謝你,你們在這裡幹啥﹖」 陸念宗又接道﹕「看看軍隊打仗呀﹗」 古天鳳一噘嘴,依舊不理,追問小虎子道﹕「小虎子,你說呀﹗」 文繼祖接口道﹕「姑娘,在下等是路過此處﹗」 古天鳳看著他問道﹕「你是什麼人﹖」傲氣十足。 陸念宗不怕碰釘子,還是笑接道﹕「他是在下好友文繼祖,姑娘好神氣唷﹗」 古天鳳走近小虎子,輕聲道﹕「雷霆軍在前面,不是說你們怕,最好不要碰面﹐他們才不管 江湖上什麼規矩。」 小虎子借機問道﹕「來這麼多人幹啥﹖」 古天鳳道:「我也是剛才知道,他們由兩位國師領著,來了三個十人組,還有十大喇痳,奉 法王之令,要奪西方教主的半部「天尊玄秘」,但對方也有準備,五大教主現在有三個在迥鷲峰 落星谷,還有一個神秘人物在暗中指揮,人數定也不少﹗」 陸念宗聞言,不禁暗喜,哈哈笑道﹕「這真是大戲呀﹗」 古天鳳哼聲道﹕「我知道你打什麼主意,難怪在這裡出現,八成想搶死魚是不是﹖」 陸念宗大笑道﹕「彼此彼此﹗」 古天鳳順手塞了一隻包袱給小虎子,回頭向陸念宗道﹔「你得意吧﹗我將你在此現身的事, 馬上去告訴國師,等著瞧吧﹗」說完飄然而去。 小虎子和文繼祖大急,同聲道﹕「我們快離開﹗」 小虎子連手中小包袱也忘了看﹗陸念宗搖頭道:「她說的是氣我之言,保證她不會這樣做, 你們放心罷,快,我們搶到前面去,找個適當之地,隔山觀虎鬥﹗」 文繼祖見他說的如此肯定,忽有所悟,立顯神秘的笑意道:「賢弟,我有了靈感,她對你表 面兇霸霸的,實際上她是怕你惹上麻煩,此來特別暗通消息,存心衛護,那真有意思﹗」 陸念宗哈哈笑道:「文兄居然找我開心了,這丫頭喜怒無常,說好嘛﹐溫順似頭綿羊,說翻 臉呀﹐誰都受不了,我見她時,首先就得早作準備,不然會整得你啼笑不得,女孩子多變,最好 呀,不到萬不得已,最好敬鬼神而遠之。」 文繼祖哈哈道:「我看賢弟對女孩子頗有心得,象古姑娘這樣又美又文武全才的妞兒,愚兄 也遇到一個,受了幾次活罪之後,我就不敢和她見面了﹗」 陸念宗大笑道﹕「文兄,那女孩叫什麼名字﹗」 文繼祖道﹕「我想賢弟也許見過,她是天山人﹗個子不高,也是武林妞兒,但我不敢問她高 姓芳名啊﹗」 陸念宗拍手叫道:「崆峒派筆、劍雙絕,哥哥名金雕,妺妺叫金雁,中原各派後起精英群中 ,屬她兄妺武功最高,那妞兒確確實實難纏,但不要緊,文兄如有意思,月老包在我身上。」 文繼祖連聲道﹕「得了得了,我見了她就頭痛﹗」 三人一犬,提起輕功,直奔迥鷲峰,但至一座森林邊緣,耳中聽到痛哼之聲,三人立停止步 。 文繼祖道:「奇怪,在這種毫無人煙之處,那來的病人﹖」 陸念宗道﹕「出去查看一下,也許是武林人負傷所致。」 他們走出森林,外面有片亂石地區,這時地上躺著七個青年道人,一個個面呈黑紫之色,都 痛得翻翻滾滾﹐只有一個還打坐運功抗拒,但也十分危險了。 文繼祖一見那個坐的,不禁驚叫道﹕「武當派,「道林七子」,這是他們的老大﹗」 陸念宗一看不禁嚇叫道﹕「這是什麼奇毒﹖」 立即走到七子老大身上先拍一掌,然後出白衫裡拿出一隻小瓶,倒出一粒銀色小丹藥,交由 文繼祖道:「由你餵他,我助他逼毒﹗」 文繼祖問道﹕「賢弟,能救嗎﹖」 陸念宗尚未識出何種奇毒,他沒有把握,但在非常緊急之際,他必須先救尚能運功抗拒之人 ,所以他一面搖頭,一面坐在七子老大身後,雙掌按住後心。 須臾之間,七子老大喘息猛吐,黑水如泉,由口吐出。 陸念宗跳起叫道﹕「有效了,小虎子,快找水來,幫他漱口。」 說著又拿出另外一隻瓶子,倒出一粒瑪瑙色的丹藥,等七子老大漱口後,立即交其服下。 他不等七子老大有何言語,沉聲道:「文兄、小虎子,你們火速將這些丹藥餵進他們口中, 將其一個個,拖扶到林中,人人讓其盤膝而坐﹗但注意,選好地形﹐必須兩個傷者並坐一起才能 辦事。」 七子老大這時吞下了丹藥,人竟豁然而癒,他根本對施救之人沒有絲毫時間道謝,祇得領命 而去。 陸念宗自己沒閒著,他在自己的小包裹裡,拿出一根金色絲線,吩咐道:「你們三人,坐在 傷者身後,雙掌按住傷者後心﹗」 三人照做之後,又吩咐道﹕「你們自己不必運功,但要口含我的金線﹗」 一條金線橫放各人口中,每一人張口含著一端,陸念宗自己含住末段,這次的雙掌垂放雙腿 之上,閉目盤膝,過了一會兒,面如血噴﹗ 文繼祖、七子老大、小虎子,一個個感到有股非常奇怪的力量,由全線導入口中,通達全身 ,然後出雙掌灌進傷者後心﹗這次時間不短,良久才聽到傷者喘息,緊接就是齊吐﹗六個傷者, 六腹黑水如箭﹗ 小虎子早就準備好清水,陸念宗已恢復原狀,但也有點疲倦,他叫三人起來,各自分別照前 行事,他吩咐完,自己則又坐下閉目養神,顯然這次消耗不少內力。 七子全癒後,但不敢出聲,生怕驚動了陸念宗,祇見他們一個個流露出萬分感激之情,七個 道士身不由主地,一齊在陸念宗面前排立為禮。 陸念宗有了感覺,睜眼跳起道:「各位道長,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 七子老大口念﹕「無量壽佛﹗施主,活命之恩,武當七子乃出家人,不敢言報,永生身受了 ﹗」 陸念宗哈哈笑道﹕「這是各位道長命不當亡﹐適遇在下經過,少盡綿薄之力,不必放在心上 ,來來坐下,大家好談﹗」 七子依序坐在陸念宗對面,文繼祖和小虎子坐另一面,大家都望著陸念宗。 陸念宗笑了笑,同七子問道﹕「道長們,你們七位同時為何全遭毒害,難道是吃壞東西不成 ﹖」 七子老大嘆聲道:「陸大俠,一言難盡,也算是飛來之害,這話從何說起呢,論治傷療毒, 本門也算得別具功效,可是這次遭遇,竟束手無策,甚至連毒都不識﹗」 文繼祖道﹕「你們武林七子,江湖中盡人皆知,不獨劍術高,醫理好,今天到底是什麼一回 事呢﹖」 七子老大嘆道:「貧道兄弟由崑崙回程,經過朱古寺,本來要去祁連門,這是既定行程,但 大出意外,剛到朱古寺的山門口,發現寺中蛛網密佈,於是不便入內,打算在山門外稍息前行。 」 文繼祖接口道﹕「事情就在這時發生了﹖」 七子老二接口道﹕「施主說對了,貧道大師兄眼快﹐發現一個蒙面女子,身穿祿衫﹐直朝貧 道等坐處行來……」 小虎子打岔道﹕「多大年紀﹖」 七子老三接下道﹕「少施主,誰能看出啊﹗」 七子老四道﹕「貧道聽出她聲音,八成不出二十歲﹗」 七子老五道﹕「四師兄,別亂說,還是大師兄向陸俠士說個重頭吧﹗」 七子老大又嘆了一聲,同陸念宗道:「陸大俠,貧道四師弟說的沒有錯,那女子很年青,她 一到,就問貧道等要去那裡﹗貧道不必隱瞞,說要去祁連門。」 陸念宗道﹕「這有什麼不好﹖」 七子老大道﹕「詎料那女子又問道:「那是要經過迥鷲峰峰囉﹖」貧道一聽這種口氣,就如 有問題,正待考慮,豈知貧道七師弟口快……」 七子老七道﹕「大師兄,我說去路經過迥鷲峰沒錯呀﹖」 七子老二道﹕「沒錯,就是這句話引起她的殺機﹗」 文繼祖詫然道﹕「她就放毒﹖」 七子老大道﹕「還沒有,貧道七師弟說著朝迴鷲峰方向走時,詎料那女子鏘的一聲拔出長劍 ,毫不按照江湖規矩,突出奇招就攻﹗好在貧道早已料到該女子來歷可疑,否則貧道五師弟的背 後首當其衝。」 陸念宗靜靜的聽著,小虎子可就又忍不住問道﹕「道長動作快,閃身擋住了﹗」 七子老大點頭道﹕「貧道立以一招迥峰落雁救了老五,但卻被那女子勁力震退三步﹗」 文繼祖大驚道﹕「那少女子居然有如此高的內力﹗」 七子老二道﹕「就是因為如此,貧道等大大吃驚,最後真是泄氣,竟以貧道七兄弟才將她圍 住﹗」 這時陸念宗開口問道:「那女子的劍術是何來歷﹖」 七子老大道:「在陸大俠跟前,決不會說貧道賣弄,論劍術,本門確有獨步之處,當與那女 子纏鬥二十幾招時,貧道才察出她的劍術竟是失傳百年的『大劈劍法』,這種劍法全憑內功深厚 才能練成,出手劍力萬鈞,難怪第一招就將貧道震退三步﹗」 文繼祖道﹕「你們武當七子聯手,那是難得一見的事,這真不敢想像﹗」 七子老大嘆道:「貧道兄弟,自出道以來,這是第二次了,其實第一次鬥那「日光教主」時 ,也是因某倭刀刀法怪異而聯手﹗」 陸念宗道﹕「俄羅斯大劈劍法確實不同于其他劍法﹐招式直接又多變﹐內徑雄厚而招招殺手 ﹗」 七子老七接道:「那妖女自己明白,要想脫身也不易,於是妖女竟放出一種血紅的毒煙。我 們吸入煙時,難免閃避,她就浪笑而去﹗」 文繼祖啊聲道﹔「你們中毒後又走到這裡才大發作﹖」 七子老大點頭道:「貧道等沿途想盡一切方法,實在支持不住了﹗幸逢陸大俠遇上搭救﹗」 陸念宗道﹕「難道你們又經過迥鷲峰才到此﹖」 七子老大道﹕「貧道既知問題出在迥鷲峰,當然是繞道來此,本想運功抗拒,到了祁連門再 作打算﹗」 陸念宗道﹕「現在在下不必驗毒也知是何毒物了﹗」 七子同聲問道﹕「是何奇毒﹖」 陸念宗道:「俄羅斯人迷信巫術,巫婆之多,多於我們中原佛、道兩教,於是那些巫公巫婆 ,無不窮畢生之力追求巫術和武功,這樣他們才有所憑籍,你們所遭遇的,名為『九毒巫煙』, 此毒吸入,循血液運行,至心臟而亡,好在各位功力深厚,加之一開始就以內功護住丹田,否則 只要半日之內就會死亡﹗」 七子老大又施一禮道﹕「江湖近年傳說,陸大俠功深莫測,醫道神明,貧道等何幸,得遇大 俠救援﹗」 陸念宗笑道﹕「醫術一道,學無止境,陸某僅僅初通皮毛耳,道長太過獎﹗」 話到這裡,那七子老么又道﹕「我又想起一件事了﹗」 老大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在阻止,可是文繼祖追問道﹕「快說什麼事﹖」 七子老么道﹕「當那妖女還沒撤出血煙時,貧道聽到有個老婦的聲音叫『青青』哩﹗可能是 那妖女的名字﹗」 陸念宗本想這時與武當七子分手,但他又怕武當七子正當元氣尚未全復之時又遭意外,於是 遲遲不說,當此之際,居然有個異服老婦,竟在此眾人坐的一座小峰上往下探望,她旁邊還有位 少女。 老婦顯然知道眾人中有個她摸不清楚的人物在場,因此既不接近,也不敢現身,這時她向身 邊的少女道:「青兒,這次妳犯了大錯了﹗」 少女不懂,聞言愕然道﹕「師傅,我錯了﹖」 老婦冷聲道﹕「丫頭,妳輕易釋放九毒巫煙,現被那個白衫青年識破﹐妳我今後的行蹤就難 以順利了。」 她說到這裡,顯然這心境不安的少女不明白,問道﹕「師傅,妳老不是說過,九毒巫煙在江 湖算得一絕,無人能解啊﹗」 老婦叱道:「那……那……是在俄羅斯,這是中國,中國是東方最神秘之邦,妳想想看,成 吉思汗的騎兵,居然攻破我們俄羅斯的首府,現在我們到中國來,任務重大,不可輕率﹗」 少女似很少見到師傅如此嚴肅,心中嘀咕,連聲道:「師傅,徒兒知道,以後不再隨便了﹗ 」 老婦哼聲道:「妳任性,為師難道不清楚,過後,哼﹗過後又故態復萌,算了,現在隨為師 去落星谷,看看總教主火焰王的佈置如何﹖」 少女道﹕「師傅,總教主奉了父王之命,來到中原,聽說並不順利,我看他這『督執法』有 問題﹗」 老婦道:「他身為五大教之上的總教主,兼督執法,現在在中原又傾我們大部人馬出動,他 如搞不好,妳父王再寬恕,我可就不管了,怎麼說他也是中原人,當年他在中原……」 老婦說到這裡,似有什麼顧忌而住口,一頓另起話題道﹕「那個三督堂歐奴王我看也有問題 ﹗」 少女道﹕「師傅,西方教主有什麼問題﹖」 老婦道﹕「他得到中原「天尊玄秘」,居然久久不向妳父王呈送,是何居心﹖」 少女道﹕「他不是向父王說過,他想奪到元庭法王的「太陰玄秘」後一並奉上嗎﹖」 老婦陰森森尖笑道:「那只有妳父母那種人才會相信,總之,妳父王被妳母后壓得太緊了, 妳母后說什麼,他就認為是什麼﹗」 少女道﹕「師傅,這與母后有什麼關係﹖」 老婦道﹕「妳太年輕,有些事,妳不懂,歐奴王是妳母后的大哥,妳知道嗎﹖」 少女搖搖頭,又點點頭,似懂非懂,再不說話,靜靜的跟在後面,直赴落星谷。 迥鷲峰,形勢奇特,地形險峻,一年四季被雲霧封鎖,峰的東南西三面為原始森林,人跡希 罕,北面是千丈峭壁如削,直到谷底,迥鷲峰以此得名,另有一谷壁下,成斗形,谷中祇北面一 口可進,另三面都是絕壁懸崖,武林高手,非輕功特高者很難上下。 邪教選下該處做一行動中發號施令之地,確有見地,元庭那喇嘛法王,派左右國師率大批喇 嘛,加上三個雷霆軍十人組前來奪取『天尊玄秘』半部﹐祇怕力量不夠哩﹗ 落星谷就是在迥鷲峰下那座險谷,峭壁下有個古洞,進口成拱門形,內可容數百人,那個神 秘的總教主兼督執法者,就是藏在洞裡最深處﹐其手下五大教主現已到達三個,那就是日光王、 月光王和歐奴王,加上三教中大批高手,現又來了那老巫婆加神秘少女,估計其實力,絕不弱於 對方,還有險可持。 這時天已全黑,山風呼呼,遍野陰森,谷中更如鬼域,到處是一片死寂,僅見洞裡火光熊熊 ,由洞口到深洞處,全是松枝火把,兩側把守森嚴。 後洞中沒有什麼佈置,全是石墩羅列,正面坐著一位紅罩蒙頭,紅袍紫披的高大人物,無疑 就是總教主兼督執者,紅罩裡露出兩隻恐怖的眼睛,隱射異光,內行人一見,就知他是內功深厚 莫測之人。 總教主左側坐著那老巫婆和少女,右側坐老一個倭奴人,那就是日光王,還有一瘦一肥的兩 位六十左右的人物,那可能是月光王和歐奴王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良久,這才見老巫婆發出不耐的聲音道﹕「督執法,是什麼一回事,對方尚不發動﹖」 蒙面紅袍人對她似很尊重,欠身道﹕「神巫姥姥,也許尚未展開陣勢哩﹗」 老巫婆向瘦老人問道﹕「南方教主,你是二督堂,洞外第一線是你的屬下把守,難道毫無動 靜回報﹖」 瘦老人道﹕「神巫姥姥,不要急,敵人不是草包,這一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呀﹗」 老巫婆陰陰笑道﹕「他們不疑「天尊玄秘」真個在此﹖」 肥胖老人道:「雙方言妥,他們帶『太陰玄秘』前來,我方將『天尊玄秘』獻出,誰的一方 大敗,兩部玄秘就歸勝方,這之前都不可以先動手﹗」 老巫婆向總教主道﹕「總教主,是這樣言定的嗎﹖」 紅袍人欠身道﹕「神巫姥姥,這是原則﹗」 老巫婆道﹕「還有詳細規定﹖」 紅袍人道:「他們如果明來,放他們入谷,雙方拿出玄秘,互相驗明真實之後,將兩部書用 布袋包好,吊在谷中央那株黃檀樹的尖端,再互派四名高手守住樹下,在勝負未分之前,誰都不 得上樹取走。」 老巫婆道﹕「這到是有意思﹗那樹有多高﹖」 她似有了什麼打算,問話時,眼睛綠焰熠熠。 這時忽有一個大漢走入稟道﹕「啟稟總教主,五大護法到﹗」 紅袍人和另二一位教主一齊起身,似對所謂五大護法十分尊重,紅袍人立即道﹕「有請﹗」 老巫婆仍舊不動﹐但對少女道﹕「你那五位哥哥居然也來了﹐可見你父王對這兩半部秘本﹐ 看得非常珍重啊﹗」 少女道﹕「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老巫婆噫聲道﹕「還有別的原因﹖」 紅袍人接道:「那是本座向主子請求的﹗請主子派五大護法前來對付中原藍衣神龍和另外一 個姓陸的小子,這兩個傢伙功力深不可測,一明一暗,對我打擊中原武林和元庭,大大不利﹗」 少女立接道﹕「師傅,那個治好武當七子之人,八成就是其中之一啦﹗」 老巫婆道﹕「中原武林,派別太多,高手如雲,目前難以斷言,總之我老婆子也要找他鬆鬆 節骨了。」 這時陸續進來五位青年,最大的的二十八、九,最小也有十七、八歲,他們一到,日光王、 月光王,首先迎接,接著是歐奴王叫道:「五位護法,怎麼深夜趕來﹖」 五護法對他也尊重道﹕「舅舅可好﹗」 歐奴王大笑道﹕「好,好﹗」 紅袍人讓坐道﹕「五位護法請上坐﹗」 五青年同聲道﹕「我們不坐,甚至馬上就走,督執法,這裡的事情由你處理﹗」 少女叫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難道你們不是來協助奪取玄秘的﹖」 五青年中,為首的道﹕「妹子,上有神巫姥姥在,還用得著我們﹗」 他們齊向老巫婆道﹕「姥姥,母后不放心妺子﹗請姥姥多多操心。」 老巫婆嘿嘿尖笑道:「青青是我老婆子的徒弟,我能不操心,你母后這句話是多餘的﹗」 五個青年似也知老巫婆不好惹,聞言不再多說,他們立即又出洞而去,但走到兩丈外,老大 又回頭道:「督執法,元庭方面,人數越來越多,中間有個金披紅袍之人,不知其身份,目前還 在西面一谷中,大概在三更時會到﹗」 紅袍人道﹕「大護法請放心,我方有萬全準備﹗」 老巫婆道﹕「法王親自來了﹗」 紅袍人急問道﹕「神巫姥姥,那金披紅袍人竟是元庭法王﹗」 老巫婆道﹕「不要擔心,把他交給老婆子我﹗」 到達三更左右,谷外火光衝天,元庭那面以已到了,他們在光明處卻祇有五十餘人,很明顯 ,一定也分兩批行動,另一批當然是對付谷外的對手了。 谷內這時把守在進口處的人,全撤退入谷,同時火把通明﹐為首的總教主率眾分半圓形立於 後谷壁下。 元庭以金披紅袍喇嘛為首,左右是兩位高大喇嘛僧大搖大擺,目中無人,後隨的有十二位喇 嘛僧,再後面就是雷霆軍,有五十人,居然又增加了。 元庭法王到了進口內,根本不看谷內形勢,距離中心一株大樹的五丈處才停下。 那株大樹高十丈,八成就是黃檀樹了。 邪教這方也前進了,同樣到大樹五丈外停止。 元庭法王宏聲大叫了﹕「請總教主出來,本法王到﹗」 紅袍人走出五步哈哈大笑道﹕「本座在此﹗」 法王也上前,哇哇叫道:「本法王已帶玄秘在此,請派人來驗﹗」 總教主後面出來一個老書生似的人物,直向對方走去,同時也大聲道:「本座的玄秘也在此 ﹗」 法王身後居然也出來一位讀書人﹗斯文的走向對方。 雙方驗過真實後,各方才派出四名精壯高手,將雙方玄秘包起,按照雙方協議,把布包掛在 檀木樹梢,然後雙方四人提功盯住對方7一切完成,總教主宏聲道﹕「法王閣下,第二步由閣下 提議,單打群鬥都可﹗」 金披紅袍人嘿嘿笑道﹕「本法王倒想先與總教主過三招﹗」 這面老巫婆尖聲行出道﹕「由我老婆子來會會秘宗大師如何﹖」 法王一見大笑道﹕「原來俄羅斯神巫姥姥大駕在此,好極啦﹗當年一架沒有打過癮,今晚倒 要分出高下。」 老巫不知施的是什麼法術,右手向空一拿,倏忽間多了一隻金柄大掃帚,一看不是普通之物 ,金柄粗如手臂,掃帚部不知是何種物品,似毛似線,色呈五彩,震動時沙沙發出異聲,她連抖 數次,尖叫道:「金剛法師,來囉﹗」 法王反手一按,從一紅衣喇嘛手中接過一支九環金杖,嘿嘿道﹕「羅斯神巫,妳飛帚不必炫 耀﹗」 言罷一震臂腕,九環齊鳴,撼人心弦,威力驚人﹗ 雙方都是數年前的老對手,此時一撲就干起來了﹐立即把谷內震得地動谷搖﹐砂飛石起,雙 方的松油火把,竟被吹息大半﹗ 在這種情形之下,雙方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大喊,竟如潮水般向對方撲出﹗大戰群鬥,一觸 即發,立成混勢﹗ 當谷中打得天翻地覆時,陸念宗領著文繼祖、小虎子和老黃犬正好趕到迴迥鷲峰頂上﹐腳步 還未停穩,詎料有兩道黑影,飛撲而上﹗ 老黃比人快,在黑夜,他比人的眼睛更強,汪的一聲﹗身如箭射,第一條黑影只慘叫一聲, 就被老黃打下谷去了﹗ 第二條黑影還沒有搞清楚,立覺脖子一緊,又被老黃甩出數丈,摔落在亂石上,只跌得頭破 骨折,連聲音都未叫出來。 文繼祖一見,不由心寒,詫然道﹕「老黃好猛啊﹗」 小虎子道﹕「對方也是活該,他們想突襲,反被老黃暗襲了。」 順著去路,三人一犬,到了壁頂,同谷內一看,竟是翻江倒海一樣,火光裡人影如幻,兵器 聲震耳鼓﹗陸念宗細察全場,心中顯然明瞭大半﹗他再看四週,輕聲道﹕「不要大聲,四面谷壁 處處有高手﹗」 文繼祖道﹕「你的內功高深,看看是那一方的﹖」 陸念宗道﹕「雙方都有……」 語由未盡,猛見一道黑影由側崖上瓢起,直向谷內撲去﹗文繼祖和小虎子噫聲道﹕「那是個 女子﹗是誰,看不清﹗」 陸念宗笑道﹔「是古天鳳,她已落在谷中心的獨立大樹上了﹗可惜那樹下的八名高手還一點 不知哩﹗」 文繼祖道﹕「叫我去也察不出,打的那麼亂,聲震谷搖,一個人落在樹上,只怕除了你,別 人能嗎﹖」 陸念宗看到古天鳳在樹上取到什麼東西,立即運起內功﹐看清後忖道:「原來是布袋,啊﹗ 我明白了,那是雙方所爭的之物﹗原來雙方用這種方式來解決,那真有意思,現在變成漁翁得利 了。」 他不將所見告訴文繼祖和小虎子,僅暗暗微笑﹗不知其用意何在﹖接著﹐他向文繼祖道: 「我們不必淌這倘子的渾水,走﹗」 帶著二人一犬,轉身向南方趁夜急奔,日出時,到達一座小城。 文繼祖道﹕「這是亹源城,賢弟,到這裡來幹什麼﹖」 陸念宗道﹕「聽消息呀﹗我們先落店吃飯,不出半日,這裡就有轟動武林的大消息傳開了。 」 三人落在一家名叫「虎兒居」的客店裡,點了酒菜,要了三斤生牛肉給老黃,邊吃邊談。 該地吃早餐的人特別多,二三兩兩的,一批一批的進了店,一時之間,座位滿了大半。 大出意外,店門外忽然發出打鬥聲﹗小虎子站起來,道﹕「我去看看﹗」 文繼祖道﹕「不必管他,免惹麻煩﹗」 小虎子道﹕「可能是那場打鬥的餘因哩﹗」 陸念宗笑道﹕「你吃飽了就去看看罷﹗」 小虎子走出店,只見店外右面街旁圍觀不少人,人群中有六、七個人群毆一個青年,那個青 年卻毫不在乎,以一敵七,奮力抗拒﹗但身上已有了血跡。 小虎子一見有氣,衝過去大叫道﹕「以多凌弱,不是好漢﹗」 他拔身飛過人群,雙掌齊飛,只打得對方東倒西歪﹗七人不敵,閃躲開來,其中一人指著小 虎子罵道: 「小子,你是什麼東西﹖」 小虎子拍拍手大笑道:「小爺爺不是什麼東西,只是路見不平,怎麼樣,不服再來呀﹗」 那為首的哼聲道﹕「等一會有你受的,小子,不要走。」 一頓又向那青年道﹕「趙起,除非你逃出亹源城遠走高飛,否則你就等著瞧﹗」 那青年挺胸冷笑道﹕「大爺不走又怎麼樣﹖想要老子拿孝敬銀子,門都沒有﹗」 那七人去後,小虎子走向青年道﹕「這位大哥,這是怎麼一回事,傷重嗎﹖」 青年穿著樸素,氣宇昂然,一表不凡地答道﹕「不要緊,謝謝小兄弟,來,咱們找地方喝兩 杯﹗」 小虎子道﹕「虎兒居還有我兩個兄長,咱們就到那兒去如何﹖」 青年一扭頭﹕「走﹗」 二人進了虎兒居,直奔文繼祖和陸念宗。 陸念宗一見小虎子和青年,笑道﹕「小虎子,怎麼了﹖」 小虎子一面拉橙子,一面笑道:「有七個混混,圍攻這趙哥哥﹗真是豈有此理﹗」 陸念宗起身拱手道﹕「趙兄大名是……」 姓趙青年也欠身道﹕「在下趙起,請問三位如何稱呼﹖」 陸念宗道:「這位是文大哥,在下陸念宗,這是小虎子﹗請趙兄多指教﹗」他一一介紹。 趙起道﹕「不敢,不知三位府上那裡﹖怎麼也在這裡﹖邊疆地方不好混﹗」 文繼祖笑道:「我們都是孤兒,到處流浪,四海為家,剛才趙兄因何打起來﹖」 趙起嘆聲道﹕「不瞞三位,在下也是孤兒一個,小時候被義父帶到苗區謀生,不久前,義父 過世了,在下一人,在苗區住不下去,意欲回中原,路過此地,詎料被此地的混混要我拿孝敬, 天天找麻煩,今天我忍不住,因此打起來﹗」 陸念宗道﹔「既然我們同病相憐,何不一塊走﹖」 趙起嘆道﹕「在下身無分文,豈不拖累三位﹖」 文繼祖道:「你太見外了,我陸賢弟最重義氣,我們有吃,你也有吃,談什麼拖累﹖」 趙起道﹕「在下毫無謀生之長呀﹗」 陸念宗道﹕「先別談這些,大家喝酒,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天生我材自有用﹗」 忽見門外進來一個大漢﹗走向一桌大叫道:「胡元通,好消息,好消息……」 他氣喘吁吁﹗那面一桌坐有三個,也是江湖壯漢,其中一人問道﹕「打聽到了﹖」 說話的就是被大漢稱胡元通的人,他一把拉住大漢,又道﹕「怎麼樣﹖」 大漢道﹕「你表兄完蛋了﹗」 那胡元通跳起罵道﹕「周彪,格老子,你敢損我﹗」說著一拳揍過去﹗ 那個大漢被打得連退數步,人也火了,撲上一掌,結結實實打在胡元通的臉,「啪」響一聲 ﹗ 同桌人一見,立即閃出兩人,一個拉一個,同聲道: 「你們瘋了,說打就打﹖」 胡元通跳叫道﹕「格老子,他說我表哥死了也就是了,竟說是好消息,我非揍他不可﹗」 掙扎著,又要衝出。 同彪大叫道﹕「你媽的,你沒聽清楚就翻臉,來罷,打完了再講理﹗」 拉他之人道﹕「周彪,你素來說話,沒頭沒腦,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周彪這時一想,也知自己不對,氣也平了,掙脫手道:「胡元通叫我打探老虎口的消息,當 我到了老虎口時,一看前面來了不少負傷之人,我立刻躲到一處崖石後面,那批負傷之人,陸陸 續續的從我身前經過,好在我認得胡元通表哥一位同事喇嘛,於是走出招呼﹗」 拉他之人道﹕「那是西藏第一高手呀﹗」 周彪道﹕「對,他也曾見過我,因此我才敢露面呀﹗」 胡元通也知有了誤會,於是行近道﹕「金風大喇嘛怎麼說﹖」 周彪道: 「邪教一方,只有十五人活著﹐你表哥這面,說來也差不多﹐雷霆軍沒有一個活著,連你表 哥在內,四個十人組,沒有半個活的﹗金風大喇嘛還折了一臂﹗」 原來胡元通也是蒙人士而且是亹源城守軍,不過他是便衣,陸念宗輕聲道﹕「這裡是蒙族, 屬青海左翼盟十二旗,我們走﹗」 他們剛起身,祇見那胡元通喝道﹕「南人,不要走,你們剛才說什麼﹖」 陸念宗笑道﹕「朋友,難道不能說話﹖」 胡元通喝道:「放肆,大爺早就留心你們了,你不斷向爺們這邊注意,顯然有什麼企圖﹗」 文繼祖接口道﹕「朋友,妳叫我們留下又怎樣呢﹖」 胡元通哼聲道﹕「到衙門去問話﹗」 陸念宗大笑道﹕「朋友,現在就去﹖」 胡元通立向同伴道﹕「我們帶他們走﹗」 陸念宗向自己人一招手,不再理胡元通。 胡元通一見大怒,立與同伴追出,大喝道﹕「想逃﹗」 陸念宗到了店外,回身冷笑道﹕「瞎了眼的衣西,少爺是什麼人﹗」 胡元通聞言大怒,一縱上前,就是一招雙風貫耳﹗ 文繼祖將手一抬,硬往上接,只聽「喀嚓」一聲,那胡元通的雙臂齊折,只痛得他歪牙裂嘴 ,罵個不停,其他數人一見大驚,猛向後退。 陸念宗叱道﹕「還要不要到衙門去了﹗」 那周彪立即大叫道﹕「拿奸細,拿奸細,打傷守軍,那還得了﹗」 喊只管喊,他們也不敢動,陸念宗揮手道﹕「我們走﹗」 三個青年,一個小童,帶著老黃,提步急走,出了南門,直奔大道而進,在路上,趙起提出 疑問道:「陸兄,那胡元通為何叫我們為南人﹖」 陸念宗嘆聲道:「元庭佔據中原後,把人民分成四等,他們叫他自己蒙族為「國人」,那西 域人為「色目人」,將長江以北的漢族叫「漢人」 ,把長江以南的人叫「南人」,他們最看不起的就是南人了。」 文繼祖接道﹕「還有哩,稱呼不同,待遇不同﹗所以我們在店中連多看他們幾眼都得找麻煩 ﹗」 趙起道﹕「今後真得當心一點,否則麻煩可多哩﹗」 這時忽見陸念宗面上顯出異色,這在小虎子最易看出,因為他對這位師哥了解太多了,於是 問道:「陸哥,怎麼了,有高手跟蹤我們﹖」 陸念宗道﹕「不但是高手而已,居然是個少見的高手﹗」 文繼祖道﹕「在那裡﹖可能是亹源城追來的高手﹖」 陸念宗道﹕「這個人的功力在京城中也沒有幾個,何況亹源城這小地方﹗我們不必管他,看 看他有什麼企圖。」 趙起只跟他們不到兩個時辰,這時才看出這批新交的朋友都是非常之人,內心慶幸不已。 陸念宗走著走著,愈覺暗中之人可疑,於是他向老黃吩咐道﹕「老黃,你難得遇到一個好對 手,現在派你個差使﹗」 老黃跳起撲向陸念宗﹗「汪」叫一聲,顯出興奮之情。 陸念宗笑道﹕「這個對手你要小心,搞不好你要吃癟啊﹗」 老黃汪的一聲,立即向左側山丘樹林射去﹗文繼祖嘆聲道﹕「賢弟,這年頭真是人不如狗﹗ 」 趙起驚奇道﹕「這黃狗能敵超等高手﹖」 陸念宗笑道:「老黃不是尋常之狗,等會你就知道了。」 山丘林中已喝聲連連,小虎子大聲道﹕「幹上了﹗老黃從來沒有發出如此猛烈的叫聲﹗」 文繼祖急道﹕「我們快去,免得老黃吃虧﹗」 陸念宗笑道﹕「大不了老黃打敗回來,誰也打它不死﹐我們在前面那大樹下休息﹗」 四人走到大樹下坐著,耳聽一個老人之聲大叫大鬧,同時也聽老黃狂吠不停,陸念宗不自禁 的大笑道:「這個人的功力,無疑已到化境了,否則老黃不會大怒﹗」 小虎子道﹕「這人到底是誰﹖你估計他的功力如何﹖」 陸念宗道﹕「憑老黃的緊急的叫聲,那人的內力,祇怕與湖海四老齊名了﹗」 遠遠由左側山丘土出現一場非同尋常的局面,只見一個身穿破爛的老叫化,正與老黃鬥得風 起雲涌一般,翻翻滾滾地狗撲人閃,人攻狗避,打得緊急萬分﹗陸念宗一眼看出老叫化子是誰了 ,不禁大聲叫道:「老黃,不得無理,火速回來﹗」 老黃聞喚,閃身後退,頭一扭,又如箭一樣向大樹衝來。 老黃一退,那老叫化也隨後跟到,且向陸念宗大罵道﹕「小子,快還我老叫化子的寶衣來, 否則決不和你甘休﹗」 陸念宗大笑迎上道﹕「老混混,你老真是為老不尊,怎可在暗中盯梢﹗」 老叫化的百補衣,右手袖子沒有了,他狠狠指著老黃罵道﹕「畜牲,你真狼,居然狠心撕掉 老人家我的寶衣﹗」 老黃避得遠遠的,一見老叫化罵它,可也不服氣,也向老叫化汪汪大叫﹐這可把幾個青年人 逗引得哄然大笑。 陸念宗邊笑邊道﹕「前輩,別逗樂子了,快說來意吧﹗」 老叫化哈哈笑道﹕「你把耳朵送過來﹗」 陸念宗靠過去,老叫化子在他耳中嘀咕一陣,祇見陸念宗的面色現出驚奇之情,同時不禁叫 出道﹕「難道是真的﹗」 老叫化道﹕「這種事豈可開玩笑﹗」 陸念宗立即向文繼祖和趙起道﹕「二位請過來,見見老前輩﹗」 二人上前拱手,陸念宗道:「這前輩是四海幫幫主,和『丐幫』在武林與湖海四老齊名,他 老人家有心收二位作弟子,這是二位莫大的造化﹗」 二人聞言,驚喜不已,同時要行大禮﹗ 老叫化子連忙道﹕「不必不必﹗」 又向陸念宗道:「我教我的,你教你的,今天你把你的心法傳授給他們,明天我老叫化子就 帶他們走路﹗」 陸念宗誠聲道﹕「晚輩尊命﹗」 文繼祖道﹕「陸賢弟,你也要傳授我們武功﹖」 陸念宗道﹕「小弟早有此心,今有趙兄,可說一舉兩得﹗」 老化子接道﹕「我們合作,將來叫他們在武林大放異彩﹗」 老少五人一犬,找到一處僻靜的鄉村,在一戶靠近密林的農家,落足住下,吃過晚飯後,天 色全暗,由老叫化帶著小虎子和一條犬,不斷繞著農家巡邏,以防萬一,陸念宗則帶著文繼祖和 趙起二人,緊閉房門,在房中練心法,陸念宗不惜把天尊玄秘盡自己心力﹗全部傳授,這是他不 忘大宋的忠心。 當天將黎明時,二人自認不忘時,陸念宗才如釋重負,打開房門,輕鬆一下,通知老化子和 小虎子進來。 老叫化子一進房,立即向陸念宗道﹕「剛才後面經過兩條人影﹗」 陸念宗急問道﹕「難道是衝著我們來的﹖」 小虎子接道:「我也看到了,我不敢驚動房中的你們,又不敢離開去查,不過他們未曾停止 ,但也未運輕功,看身影,好像是一男一女﹗」 老化子道:「不管怎麼樣,我老人家帶著文、趙二人立即動身,你帶小蘿蔔去追查一下﹗我 老人家擔心是衝著我來的,因為有你在,他們不敢下手,等你走了,我老人家可就責任重大了﹗ 」 陸念宗忖道﹕「文世祖免可自保,趙起就很危險。」立即道﹕「前輩可以帶他們向西南火速 前行,晚輩在暗中護送一程,等過了黃河就安全多了﹗」 老化子道:「這更好,我老化子繞過蘭州再向正西﹗目前祇有苗區最安全。」 商議一定,陸念宗叫小虎子留下一錠銀子在房中,不便叫起主人,大家立即動身。 一個早晨,大家全力前進,不及中午,已全部過了黃河,這才互道珍重分手。 大家雖然分了手,可是陸念宗依然不放心,他帶著小虎子和老黃,就近買了早餐,到達一處 瞭望良好的山崗,小心觀察,看著動靜,當然老黃也少不了三斤牛肉。 當坐下吃東西時,小虎子似忍了什麼事在肚子裡,不說難受似的道﹕「師哥,我有一件事情 ,忍了一天一夜了,問你肯不肯說﹖」 陸念宗鄭重道:「我明白,但我警告你,除了師傅,連湖海四老都不可告訴﹗」 小虎子道﹕「那又是為了什麼﹖」 陸念宗道﹕「我不是怕四老走露風聲,總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虎子點頭道:「我的這張嘴,師哥是知道的,祇要吩咐的事,沒有不敢不聽你的﹗」 陸念宗點頭道﹕「這點我明白,你要問的,可是老化子昨天向我耳語的事﹖」 小虎子驚訝道﹕「師哥,你真厲害﹗正是這件事﹗」 陸念宗道:「當年老化子在福州梅嶺關救了一個四歲多的小孩,也就是趙起,他把他送到他 師弟處去撫養,也就是趙起的義父,因為老化子師弟不敢教趙起基礎武功,那是怕打壞趙起的基 礎,所以祇教他普通拳腳﹗」 小虎子道﹕「老化子救趙起時,也是師傅救你,無名大師救文繼祖大哥的時候﹖」 陸念宗道﹕「完全沒錯﹗可是你知道趙起是誰的後代嗎﹖」 小虎子點頭道﹕「我早就猜到啦﹗」 他忽然輕聲道﹕「是太子﹗」 陸念宗向四外看了一下,點頭道:「趙起是『端宗』生的,初生時,因正當南逃之時,恐防 有變,三朝之期就封立繼承,可惜愈來愈亂,終被元軍衝散,在亂軍中,幸被宮女抱出逃亡,後 來逃到梅嶺,終於與文繼祖一家相遇,不久又與家母相逢﹗」 小虎子道﹕「那個火焰王又為什麼要殺你一家﹖」 陸念宗道:「我也不明白,但按照傅說,那魔頭八成想將我們三家捉去向元庭請功﹗後來目 的未達,反被湖海四老圍攻,於是他在中原無法立足,八成逃到俄羅斯去了,所以我想,最近這 批邪教,都是屬俄羅斯的屬下,那火焰王亦在其中﹗」 小虎子道﹕「現在我們處於兩面為敵之境,師哥如何處理﹖」 陸念宗道:「元庭氣運正盛,要想推倒元庭,復興宋室,連師傅都說不可能,那要看勢行事 ,不過將來有點跡像,南方各地義民已紛紛發動,福州有個首領名『陳桂龍』的,廣東有個『林 桂芳』的都有了一點氣候,不過他們志在打家劫舍,浙東有個『尤宗祖』出沒海上,其餘邕川、 賓州、梧州、韶川、衡川、潮州、惠州,以至四州,都動靜,打的都是反元旗幟﹐目前元庭全力 對外,未將這些義民看在眼裡。」 到了中午過後,陸念宗漸漸放心,於是領著師弟,帶著老黃,轉向東行。 在甘肅接近陝西處,有一條大河,名叫馬連河,要想去陝西,必須經過『宮河鎮』,時逢洪 水氾濫,渡船不通,要過河的,祇有集聚在河口小鎮等水退。 這時的『安平客棧』,簡直住滿了過河之人,等時間,消磨時間,最好就是淺飲小酌,出門 人,沒有不能喝兩杯的,所以安平客棧早已座無虛席了﹗ 雨是沒有一滴,洪水顯為上游發生,因此客人很少帶有雨具,過渡的生意人並不多,因為道 路不靜,善良的老百姓寧願呆在家裡,以策安全,當然也有為生活而冒險的,但是女人卻難得一 見,青年女子更不敢外出家門一步了,可是這天就不同,祇見客棧走進三個少女,還有個蒙著面 的藍衣人物跟在後面﹗ 三個少女本就很引人注目,現在發現那個藍衣人物,詎料卻驚動大半吃客﹗ 客棧沒有樓房,也沒有什麼雅座,小二哥發現客人群中有點異樣,幹這一行的,眼睛雪亮﹐ 腦筋更不尋常,知道來的客人不是好惹的,立即上前打招呼,找最好的座位。 在這時,忽聽左側靠角落一張桌上有兩個武林人,其一輕聲道﹕「藍衣神龍難得這樣出現過 ,此地可能有事情要發生了﹗」 另外一個是中年人,他禁止說話的壯年道﹕「事不關己,少開口,你知道那三個少女之一是 誰呀﹖」 壯年人搖頭,面現驚疑之情,問道﹕「那一個,她是誰﹖」 中年人道﹕「在江湖轟動武林的古天鳳呀﹗」 她是那著綠色緊身衣服之女子。 壯年人詫然道﹕「居然是她﹖怪,她和藍衣神龍走一起﹗」 另外一邊﹐居然坐著衡山派掌門弟子『神算子』黃道高,這時他已看出那藍衣神龍對古天鳳 有魂不守舍之情﹐而古天鳳對他亦不尋常﹐暗自嘀咕﹐他這時吃著飯﹐心中忖道﹕「久聞藍衣神 龍一切舉止行動,莫不表現出豪情萬丈,對古天鳳尚且傲骨天生,今天怎麼了,那種表現,等於 貓兒見了魚似的﹖」 他結了賬,悄悄的出了安平客棧,既然不能過河,於是向東偏北,沿河而下。 時當午後,黃道高大的走了十里,忽見前面的小道上轉出一個很熟的側影,立即緊跟而上﹗ 那人走出小道後,也是奔東偏北,黃道高這時認出竟是陸念宗,不禁朗聲叫道﹕「陸大俠留 步﹗」 陸念宗聞聲回頭,一見是黃道高,立即拱手道﹕「黃大哥,你真是算子,居然算出小弟在此 ﹗」 黃道高聞大笑道﹕「說笑,說笑了,陸大俠的行蹤,我那敢去算,不過這時相遇,實為巧合 ,然也非巧合不可,否則可要找苦我黃道高了。」 陸念宗詫異道﹕「有要事﹖」 黃道高點頭道﹕「適才不久前,我在安平客棧見到古天鳳也在那裡,甚至還有藍衣神龍相陪 ﹗」 陸念宗聞言一愣,暗道﹕「不可能,我在這裡呀﹗」 立即追問道﹕「發現什麼疑問﹖」 黃道高道﹕「久聞藍衣神龍豪氣萬丈,對女色從不放在心上,又聞那古天鳳從來視天下男子 如草芥,然而今天一見,全與傳說不符﹗」 陸念宗道﹕「請兄台說下去﹗」 黃道高嘆聲道:「今日一見,女的對男的,雖無什麼親熱表示,但她的目光瞞不了我,尤其 那藍衣神龍,他對古天鳳那種神態,我將其好有一比……貓兒見到了魚蝦。」 陸念宗聞言,心中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不由自主的向黃道高道﹕「黃兄,在下想馬上走趟 安平客棧。」 黃道高擺手道﹕「不必,我神算子算定他們也會由這條路上來,陸大俠不如在此等著。」 陸念宗道﹕「好極了,我們到左側林中觀察,到時黃兄不必露面,但由小弟行事。」 黃道高連連點頭,二人立向林中走,到了林中,黃道高問道﹕「小虎子和老黃呢﹖他們從不 離開你呀﹗」 陸念宗道﹕「今日還在一塊,但不久前,被一個前輩要去辦事去了﹗」 黃道高突然拉拉陸念宗道:「我神算子不負虛名,他們來了,你看那藍衣神龍和古天鳳走得 多近,我看這傢伙絕非真正貨色,八成是冒充的﹗」 陸念宗一打手勢﹐制止黃道高露面﹐自己則奔到一條岔道口。 當古天鳳他們行至岔道口時,陸念宗故裝作不見,也向前行。 古天鳳一見,似感愕然,立即叫道﹕「陸公子,陸公子﹗」 陸念宗聞聲,這才停身回頭,裝出意外的表情,朗聲笑道﹕「原來是古姑娘﹗」 古天鳳走近,問道﹕「陸兄如何在此出現﹖」 陸念宗看了藍衣神龍一眼,哈哈笑道﹕「區區最近發現武林世風日下,假貨太多,是以到處 查緝那些匪徒到底有何企圖﹗」 古天鳳愣愣的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藍衣神龍似待陸念宗接下去,拱手道﹕「這位就是陸大俠,久仰了﹗」 古天鳳介紹道:「唉﹗我真糊塗,只顧說話,忘了給你們介紹了,藍衣大俠,他正是陸大俠 ,目前武林,莫不把你們二人,視為古之虻髯客與崑崙客哩﹗」 陸念宗哈哈大笑道﹕「久聞藍衣神龍,真有神龍見首不見尾之譽,乃當今第一號神祕人物, 但不如傳言之實﹗」 藍衣神龍冷聲道﹕「陸大俠,你言外有音,不知是什麼意思﹖」 陸念宗也冷笑道﹕「目前江湖,常有一些武林宵小之輩,冒充他人字號,作出損人利己之事 ﹗」 藍衣神龍大怒道﹕「姓陸的,你則指桑罵槐,我藍某可不吃你那一套﹗」 陸念宗朗聲道﹕「藍衣神龍﹗不﹗穿藍衣的,聽說你在武林放言,有心與陸某一見真章,今 天到是時候呀﹗」 古天鳳一聽二人愈說愈僵,嬌聲道﹕「你們怎麼了﹗今天沒有一點風度了﹗」 藍衣神龍借機下台道﹕「好罷,古姑娘,今天看在妳的份上,在下不與計較﹗」 轉頭又向陸念宗道﹕「姓陸的,咱們兩人,遲早要見個真章的﹗」 他說完又對古天鳳道﹕「本想再送姑娘一程,現在姓陸的大煞風景,在下告退了,後會有期 ﹗」說完閃身,朝右側小道揚長而去。 陸念宗一見,朗聲招呼道﹕「藍衣人,你小心點,當心撞上正點子,那卻鬧不成雙包案啦﹗ 」 古天鳳一見藍衣神龍拂袖而去,心中有點怪怪的,不好氣的向陸念宗道﹕「姓陸的,你這人 太過份了,你們雖非朋友,但也不宜出言無狀呀﹗」 陸念宗大笑道:「在下知道古姑娘一定會責備在下,因為藍衣神龍曾經五度幫助姑娘,對不 對,可是姑娘也得提防一二啊﹗這個藍衣人決非真正的藍衣神龍﹐也許這人對姑娘有所企固﹗」 這時黃道高也出現接口道﹕「對,古姑娘,剛才這藍衣人絕對是假的﹗」 古天鳳不理黃道高,仍不高興的向陸念宗道﹕「姓陸的,你說,他有什麼企圖﹖」 陸念宗哈哈道:「真正企圖當然無據論斷,不過據在下猜測,不外三點,第一,破壞真正藍 衣神龍形象,第二﹐也許想在姑娘身上以軟功夫得到兩件東西……」 他剛說出「兩件」二字,古天鳳面色立變,嬌聲道﹕「你說什麼,兩件……」 陸念宗故意逗道﹕「我剛才說過什麼﹖兩件……」 一頓,又大笑道﹕「算在下說溜了嘴,不過,第三麼﹖……」 古天鳳忖道﹕「這傢伙好厲害,他明明知道我奪到了天尊玄秘和太陰玄秘了,但……他如何 知道呢﹖……我相信沒有人知道啊……」 她心中想,口卻不停,哼聲道﹕「第三是什麼﹖」 陸念宗嘆聲道﹕「古姑娘,妳實在生得太美啦﹗……」 他不再說下去,言外之意,藍衣神龍是有某種邪念。 古天鳳不語,她是在衡量陸念宗所說的一切,同時她對陸念宗一直就面惡心喜﹗良久才道: 「姓陸的,你該不是存心破壞﹗假如你錯了,我……我以後再不幫你了﹗」(她曾幫過陸念宗向 雷霆軍要回崑崙子。) 陸念宗大笑道﹕「在下不避一切進言,當然是怕姑娘吃虧上當﹗」 一頓又神秘的笑道﹕「要說另有目的﹐那也未嘗不可呀﹗」 他的豪放不羈,似真似假,古天鳳被搞得喜怒不得。 陸念宗說完,一拉黃道高,同古天鳳拱手道﹕「再會了﹗」 他走到十丈外,忽想起什麼回頭道﹕「真正的藍衣神龍叫在下帶個口信給姑娘,他說請姑娘 於三天後的晚上到紫荊關西面城牆上一會,不見不散。」 古天鳳聞言,真感到莫名其妙,忖道﹕「難道剛才的藍衣神龍真的是假冒不成,否則他不親 口告訴我,反而由陸念宗送口信﹖」 陸念宗和黃道高很快就失去身影,可是古天鳳還是在當地發呆,直到她的丫頭叫道﹕「小姐 ,妳怎麼了﹖」 古天鳳回頭向兩丫頭問道﹕「剛才那藍衣神龍可真是假的﹖海棠、明鏡,難道妳們也沒有看 出什麼﹖」 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古天鳳只好問丫頭,海棠和明鏡面現疑色,都未接口。 古天鳳一急,嬌聲道﹕「你們怎麼了,啞巴﹖」 海棠急急道﹕「小姐,我想到一事,不知對不對﹖」 古天甩問道﹕「什麼事,快說呀﹗急死人啦﹗」 海棠道:「以往的藍衣神龍,雖然對小姐不假顏色,但他對姑娘的安危,卻關心備至,同時 小姐可否體會到,那藍衣神龍的風度學止,言談神態,簡直和陸念宗大俠有點近似,而剛才的藍 衣神龍,我和明鏡都感到有點異樣,說句小姐莫見怪的話……」 古天鳳見她吞吞吐吐,追問道﹕「有點什麼﹖」 海棠道﹕「粗俗﹗那在面罩裡的雙眼,真有點邪氣﹗」 古天鳳叱道﹕「你們為何早不提醒我﹖」 明鏡道﹕「這一段時間,那有婢子等進言之機啊﹗」 古天鳳嘆口氣道:「算了,以後妳們要替我多多注意﹗也許今天,我真錯怪陸念宗了﹖對了 ,你們想想看,陸念宗是怎麼回事,今天說的話,多半在打啞謎一樣,但無不言中有物﹗」 明鏡道:「陸相公說的話,婢子等毫不懷疑,他雖然有點玩世不恭,但那正是他坦蕩君子之 風,這真正是江湖豪俠放浪形骸,不拘小節的大丈夫作風﹗」 古天鳳不禁嬌笑道﹕「死丫頭,妳們對他到是印象很深哩﹗」 明鏡也笑道﹕「小姐,彼此彼此……」 古天鳳故意嬌瞋道﹕「明鏡,妳該打……」 主婢三人說笑著直向東行,很明顯,古天鳳要到紫荊關赴約去了。 當三女不斷的緊趕路程,生怕耽誤與藍衣神龍相約之期時,詎料經過一處山崗,忽然聽到一 聲陰笑之聲,聲音發自崗上道:「古天鳳,乖乖的,快把妳身上兩部東西交出來,不然的話,明 天這個時辰,嘿嘿,我會來收妳的屍首﹗」 古天鳳聞言一怔,暗忖道﹕「我認為那夜落星谷的行動,神不知,鬼不覺,日前陸念宗的話 裡有話,現在又被這個人知道﹗」 她拔身而起,身輕如燕,箭一般到崗上,舉目一看,居然見不到人影,不禁嬌叱道﹕「什麼 人,為何不出來﹖」 兩個丫頭趕到,海棠問道﹕「小姐,是誰﹖」 古天鳳道﹕「連影子都沒見到﹗」 明鏡道﹕「她是個女的﹗」 古天鳳道﹕「管她,她既不出面,我也不是嚇大的﹗……」 她的話未了,明鏡突然驚叫一聲,揮手一掃,立從古天鳳背上掃掉一隻雪白東西。 「蠍子﹗」她的武功盡得古天鳳所傳,勝過普通的高手,那一掌,勁風所及﹐蠍子已死。 古天鳳一見,希奇道﹕「那裡有這種雪白的蠍子……」 話未完,忽然感到全身冰凍一般,不禁大驚道﹕「不好,我中人家暗算﹗」 算字出口,全身發抖,面色大變。 海棠大驚道﹕「小姐,前面是鄖西﹐我們好找大夫﹗」 古天鳳顯然受不了了,顫聲道﹕「不能去鄖西,妳們架著我,我已站立不住了﹗」 海棠道﹕「那就坐下休息一下,不找大夫怎麼可以﹖」 古天鳳急道﹕「不能休息,快架我走,一定要趕到紫荊關﹗」 兩個丫頭不敢抗命,一邊一個,架起飛奔﹗當快到紫荊關時,古天鳳已全身僵硬,接近死亡 了,海棠哭道﹕「明鏡,這怎麼辦﹖」 明鏡雖也心急如焚,但她比海棠老練,戚然道﹕「不管怎麼樣,必須趕到她吩咐的地方,也 許……也許見了藍衣大俠還有救﹗」 二人咬牙急奔,可是她們的雙手,也感冷凍刺骨。 好不容易,總算被她們趕到紫荊關的一處非常冷僻的城牆上,算算時間,還不到三天。 三人的身體剛落定,二婢真感到心驚膽戰,生怕那放毒之人出現。 海棠輕聲向明鏡道﹕「如果那放毒人這時出現,小姐氣如游絲,那我們兩個絕非對手﹗」 明鏡道﹕「希望藍衣公子快點來,假設那人先到,他就算不殺小姐……只怕……」 海棠問道﹕「說呀﹗只怕什麼﹖」 明鏡道﹕「小姐的東西也會被搶走啊﹗」 一道黑影,如電飛來,二女一見,同時嬌叱,全力撲上。 「住手,是我﹗」黑影發出叱聲﹗ 聲音很熟,二女猛退,同聲道﹕「是藍衣公子﹖」 來人正是藍衣神龍,祇見他行近問道﹕「你們小姐怎麼了﹗」 他看到二女身前躺著一個人。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朦朧月色朦朧情】 海棠急道﹕「公子,我家小姐快死了﹗」 藍衣神龍聞言一震,急急上前問道﹕「出了什麼事﹖」 明鏡接道﹕「遭人暗算,全身冰凍,請公子看看,祇怕沒有氣了﹗」 藍衣神龍走近,伸手一摸,大驚道﹕「中了玄冰蠍的毒﹗」 海棠問道﹕「公子,還有救嗎﹖」 藍衣神龍道﹕「尚還來得及,因為她表面僵硬,丹田仍有內功護住﹗」 明鏡道﹕「公子,你能救小姐嗎﹖」 藍衣神龍道﹕「不必多問,耽誤時間,此處不宜,又怕敵人循路追來,必須找一處秘密洞府 才行。」 明鏡急道﹕「這兒那來的洞府,連小山洞恐怕也沒有﹗」 藍衣神龍道﹕「妳們兩人把雙眼緊閉,不許張開,每個人將雙手緊緊抓住我的後衣襟﹗」 他親自抱起古天鳳,又問道﹕「抓緊沒有﹖」 二女不知他要做什麼,緊緊抓住,同聲道﹕「抓緊了﹗」 藍衣神龍道﹕「將眼閉緊,我說縱時,你們同時縱起﹗」 二女會意,當藍衣神龍喝聲起時,只見他拔身上沖,連同二女,帶飛出如電﹗ 兩婢只感身邊風勁,足不落地,身體橫飄,尤如騰雲駕霧,也不知多少時間,及至腳落實地 ,這才聽到藍衣神龍道:「可以放手睜眼了,火速去找樹枝生火,我帶妳小姐進洞去了﹗」 二女睜開眼,舉目四望,詎料竟是四面環山,身在一處深深的谷地,時在未申之間。 海棠噫聲道:「這是那裡﹖」 明鏡道﹕「妳問我﹖我問誰﹖」 她發現落處緊靠峭壁懸崖,背後就是一座山洞,接著輕聲道﹕「快去找樹枝生火﹗」 當二人找了兩大抱枯枝走進洞口時,祇覺裡面黑沉沉的,深不可測,最後覺出洞內時寬時窄 ,但愈往內走,反而視線愈亮了,終於,她們發現藍衣神龍正在餵小姐什麼東西。 藍衣神龍知道她們已到,連聲道﹕「快快快,把火生起,愈大愈好﹗」 二女拿出火種生火,之後又聽藍衣神龍道﹕「好,你們一人扶著小姐坐起來,一人伸出雙手 將她的雙手端正如打坐式﹗」 二女立即照作後,藍衣神龍又道﹕「你們要忍住寒冰,千萬別鬆手,否則會送了妳們小姐的 性命﹗」 說完,他坐在古天鳳後面,伸出左掌按住背心﹗運出內功,不一會,祇見古天鳳全身冒出熱 氣,又俄頃之間,整個古洞如處雲霧之中,這時二女竟冷得大打牙戰,抖個不停。 好在為時不多,二女已覺冰冷之感全消,又聽藍衣神龍道﹕「妳們將妳小姐扶向火堆,她已 被我點了睡穴,讓她好好休息﹗」 海棠問道﹕「全好啦﹖」 藍衣神龍點頭道:「酋初即醒,這裡有張字捲,當妳小姐醒時交給她,我要會她的原因就在 此,叫她最好在此多住幾天﹐現在我走了﹗」 二女見他不由分說,閃身不見﹐不禁暗叫道﹕「他真是出沒無常啊﹗」 當古天鳳醒來時,二女立即說明經過,又將字捲呈上﹗ 古天鳳聽說是藍衣神龍救了她,外表不露聲色,內心卻情波激蕩,她打開字條,見是兩張, 一張上寫道:「近來江湖出現妖巫,武功莫測,妖術尤甚﹔太陰神功無口訣,你今後難擋強敵, 望苦練三日,莫出此洞﹔藍衣神龍現有五個,甚至六個,要識真假不難,全憑觀察,余本當給妳 暗號,但奈個性何,再會。」 古天鳳暗嘆道﹕「難道這就是他的君子作風﹖耿直骨氣﹖我真拿他毫無辦法。」 再看第二條,原來就是她師傅陰山聖母夢寐以求的『太陰玄秘』口訣,不由驚喜至極﹗大叫 道﹕「藍衣……你……太……」 她忽見二女望著她,不由臉一紅,罵道﹕「死丫頭,妳們不認識我了﹖」 二女也不自禁的同聲格格笑道﹕「小姐,洞頂不高啊﹗當心撞了腦袋﹗」 古天鳳也笑了﹐但又想起了藍衣神龍。 「小姐,這是什麼洞,在這洞裡待三天,怪難受的,怕不怕那放毒的女人追來﹖」 海棠一連串地提問題,古天鳳一個也答不出,不過她有一點可確定,藍衣神龍將她們帶到這 裡,那一定很安全,否則藍衣神龍不會離開的,然而這是什麼地方,她向明鏡道:「妳到外面去 看看,也許我們曾經走過這地方。」 明鏡搖頭道﹕「這裡是一座深谷,外面環繞著四面高峰,要想看清形勢,非到谷外不可。」 古天鳳道﹕「三天時間不短,飲食必須準備,妳們小心出谷,我現就要用功了。」 二女聞言,走到洞口,正待翻上懸崖,但猛見洞口石上留字跡,寫著:「桐柏山外不可去, 如需飲食谷內尋。」 二女一見,驚訝不已,立即回洞。 古天鳳問道﹕「怎麼樣﹖」 海棠道﹕「這是桐柏山啊﹗藍公子留字在洞口,禁止出谷外呀﹗」 古天鳳道﹕「藍公子還有什麼吩咐﹖」 明鏡道﹕「藍公子說,要飲食就在谷內尋找,他既然這樣說,谷內一定有泉水和獸類﹗」 海棠嘆聲道:「由紫荊關到這裡,少說點也有七百里﹗半天不到,藍公子竟帶著三個人,簡 直比飛還快,這種功力,實在不可思議﹗」 「什麼﹖他帶起我們來的﹗」 明鏡道﹕「他抱著小姐,我和海棠卻拉著他的衣服,腳不落地,就是這樣飄來的呀﹗」 古天鳳聞言詫然,忖道﹕「就是法王也辦不到啊﹗這……這……將來……」 兩個丫頭不知她自言自自語說什麼,只見她表情古怪。 古天鳳在谷內下苦功練口訣心法,她怎麼也想不到在紫荊關的城牆上,這時出現一個滿身異 裝的老婦人和一個少女在爭論不休﹗ 祇聽老婦人尖聲叱道:「死丫頭,為師的算定那兩部玄秘是被姓陸的小子搶去,妳硬是說被 這丫頭奪走﹐現在好啦,這丫頭到此已失去蹤跡,白白斷送為師一隻寶蠍。」 少女道:「師傅,那夜晚,我看的沒有錯,那古天鳳真的在落星谷懸崖出現過﹐同時見她行 蹤詭秘﹐是她奪走兩部玄秘毫無疑問,可是她怎麼會逃出師傅掌心呢﹖」 老婦叱道﹕「還要強辯﹗」 一頓也覺不對,噫聲道:「玄冰蠍的毒氣,為何到此中斷了呢﹖」 少女道﹕「古天鳳死了不打緊,可是她身上兩部玄秘可就下落不明了﹗」 老婦道﹕「玄秘不在她身上,我們找那姓陸的去﹗」 少女道﹕「假設也不在姓陸的身上呢﹖」 老婦道﹕「那就只有法王了,也許法王事先埋伏,總之這三方面絕不能放過﹗」 老婦的話剛停,忽然聽見暗中有人哈哈笑道﹕「羅斯神巫,祇怕法王這時正在練功哩﹗我指 引妳一條明路,這時趕去,時還未晚。」 老婦尖叫道﹕「你是什麼人,法王在那裡﹖」 暗中人道:「我是誰不重要,別躲誤時間,法王現在在「隆中山」﹐不過憑妳師徒二人麼, 祇怕力量不夠呀﹗對方如今比在落星谷時更強﹗」 此時﹐只見老婦口中念念有詞,但念了許久,似未收到效果,她居然面色大變﹗ 少女一見,大驚道﹕「師傅,怎麼了﹖」 老婦頹然搖頭道﹕「對方竟能破我法力,這人太強了,我們走﹗」 當老妖婦帶著少女走了不久,卻在一處林後出現兩位青年,其中居然有陸念宗,祇見他吁吁 ﹕「金兄,好險呀﹗」 另一青年哈哈笑道﹕「賢弟,你也有怕的時候﹗可是我卻不知險在何處﹖」 原來這青年就是名聞江湖的崆峒派『筆劍雙絕』的『文昌筆』金雕。 陸念宗見他不知厲害,不禁鄭重道﹕「那老妖婦想將我們置之死地哩﹗」 金雕嚇聲道﹕「她又沒有追來﹖」 陸念宗嘆聲道:「今後你如遇到那老妖婦,最好及時開溜,剛才她不但施展巫咒暗算我們, 同時還暗放毒物來害我們﹐當時假如不是我對她早作準備,現在我們還能說話才怪。」 剛才的經過,金雕根本就不懂,聞言詫異道﹕「愚兄不懂,也不知如何防範,可是毒物在那 裡﹖」 陸念宗道﹕「抗拒巫咒,祇要提高內功,心無所惑,但內功必須深厚才有用,對付毒物,也 要事先預防,將內功發出體外,則毒物無法侵入﹗」 他說著走到林邊,找尋一會,指著給金雕看,道﹕「那就是,被我玄功震死了﹗」 金雕就近一看,驚奇道﹕「能飛的毒蜘蛛﹗」 陸念宗道﹕「這是產於海裹的奇毒之物,經老妖婦培養,再施巫術驅使,比苗區蠱毒還要厲 害﹗數日前,已有古天鳳遭過暗算,不過那是另外一種名叫玄冰蠍的毒物﹗」 金雕聞言,使他毛骨悚然,怔怔的道﹕「中原來了這個老妖婦,不知要死多少人,賢弟,你 得將她除去才行。」 陸念宗道:「不那麼簡單,老妖婦除了巫術、施毒,還有莫測的武功,她可以與元庭法王打 成平手,你就可想而知了﹗」 他說完走道:「我們現在去會令妺,一同前往隆中山,目前我們盡量挑起他們火拼,不到萬 不得已,絕對不可與其正面動手﹗」 金雕追上笑道﹕「各派武林高手,莫不以你為首,你的擔子可重了﹗」 陸念宗道﹕「這是承蒙看得起,其實若憑我一個人之力,那怕全身是手也徒喚奈何。」 他們在天河鎮上會見了金雕的妺妺「無風劍」金雁,但金雁道﹕「這裡還有峨嵋派日月雙刀 姐妹,她們也要去。」 金雁穿著一身綾質短襖,健美中有幾分男子氣。 陸念宗道﹕「你是說伍玲和伍珊﹖」 金惟道﹕「正是她們,她們一聽有你在此,都鬧著要去﹗」 金雕道﹕「她們在此作什麼﹖」 金雁笑道﹕「還不是追崑崙雙摩勒﹗」 陸念宗笑道﹕「這兩對早就應該結成連里了,這樣追追避避,總不是辦法﹗」 三人來到一家客棧,找到上房,金雁在外叫道﹕「伍家妺子,快開門,看看是誰到了﹗」 房中嬌聲答應,門一開,同時走出一雙姊妺花,她們一見陸念宗,不禁同聲道﹕「啊呀,陸 大哥,好久不見啦﹗」 二人同樣的打扮,上下一身綠,腰繫紅絲帶,背上都斜揹著一把刀。 陸念宗笑道﹕「你們找到摩勒了沒有﹖」 高的可能是姐姐,祇見她哼聲道﹕「找他們幹嘛﹖快請進﹗」 陸念宗笑道:「我們不坐了,現在就要動身﹗」 二女聞言,同聲道﹕「剛好﹗店錢剛結了,走吧﹗」 他們一齊出店,直奔隆中山。 隆中山在襄陽以西,離城約數十里,在漢水南岸,這時在山中一座神殿內,集滿了元庭高手 ,大半為雷霆軍,足有百人,無疑,竟來了十組,還有數十位喇嘛和一批作武林裝束的江湖人物 ,當中一排有十八位著紅袍的大喇嘛﹗ 一個胖大金披紅袍的正是金撥法王,似乎正在指示什麼。 在法王左手邊坐的,臉似鍋底的大喇嘛,可能就是左國師,當法王言詞才停,祇見他猛得站 起,聲如虎嘯的道: 「在落星谷,我方損失數十人,這次非殺他個片甲不留,唯一大家要注意的是,對方有妖巫 放毒,大家一開始,首先就得提高警覺﹗除此之外,大家要全力衝殺,不必講什麼江湖規矩。」 在法王右邊的骨架老僧,當然就是右國師了,當左國師坐下時,他慢條斯理的起身道: 「大家聽好,兩部玄秘,以目前來說,咱們這面確實沒有得手,各位不要聽信傳言,魔教硬 說落在法王手中,那也隨便他們說什麼﹖不過這裡沒有外人,玄秘後半部的太陰神功,確是在隆 中山找到,魔教這次前來,無非是以落星谷為藉口,真正的用意,當然是要奪這半部,目前那總 教主已到達襄陽城外了﹗看來﹐這一仗比上次更險,聽百人長探得的消息,魔教又由羅剎調來更 多邪門人物。」 在喇嘛群中,有人發問道﹕「右國師,聽說那個魔教總教主似是等那個老巫婆。老巫一到, 他們就會攻來﹖」 右國師嘿嘿笑道﹕「那老巫正在追查三公主的下落,她疑心太大,以為玄秘被三公主奪走了 ﹗」 又有一個喇嘛起來道﹕「據苗區的密報,九洞苗王似已出動,而且帶著九洞洞主﹗不知有何 企圖﹖」 右國師聞言,轉身向法王道﹕「回法王的話,這是真的﹖」 金撥法王擺擺手﹐叫他坐下﹐少停向全體深沉的道﹕「九洞苗王白宣,無事絕不出苗區一步 ,當年朝庭曾經派大軍征討,但無功而返,第二次征討緬甸時,他還率領九洞苗兵大扯後腿,這 次他入內地,八成不懷好意,本座早已派出人手打探,目前尚無動靜。」 左國師起立道﹕「法王,他該不會與魔教聯手吧﹖」 金撥法王連連搖手道﹕「絕對不可能,這點大家請放心,不過本座所擔心的只有兩個人物… …」 大家見他不說下去,莫不疑懼重重﹗但又不敢催問,還是左國師問道﹕「法王,可是……」 法王接下道:「一為藍衣神龍那神秘小子,一為北地的「血魔王」﹗藍衣神龍還講江湖道義 ,那個血魔王假如來了,他的王后也會來,那才是大劫到了﹗」 左國師問道﹕「血魔王的王后可是……」 金撥法王有點掩不住的緊張道:「三十年前,以玄冰神劍橫掃十國武林的『羅剎幽靈』﹗她 沒有是、非分別,也不管犯不犯她,高興就放,不高興就殺﹗無人能逃過她的劍下。」 法王這一提起羅剎幽靈,全場面色難看啦,可是誰敢離開﹗好在目前尚未撞上,但卻各懷鬼 胎了。 陸念宗率領一男三女,似是某個時間,非趕到某地不可,祇見他們全力奔進,直到離隆中山 十里處的一座不太起眼的小山口,他領先走進,又看看天色,吁口氣道﹕「還好,沒有錯過時間 ﹗」 金雕起疑問道﹕「賢弟,你與誰約會﹖」 陸念宗道﹕「與一個朋友﹗」 山口不當要道,裡面有座茅屋,他們進去,見到一對中年男女。他們一見陸念宗,喜上眉梢 ,男的道﹕「公子,你真是信人,從不誤時﹗」 陸念宗輕聲道﹕「駱駱還沒有來﹖」 中年人道﹕「第一次來過了,第二次是你們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茅屋不大,裡面卻十分干淨,陸念宗招呼大家落坐後,中年婦人敬上茶水,之後,陸念宗問 中年人道﹕「駱駱來時說了些什麼﹖」 中年人道﹕「法王召來一批北方的江湖高手,在隆中山又得到了半部玄秘,在京內還召集了 二十四位大喇嘛,駱駱只說這些就回去了。」說完﹐見陸念宗點頭﹐又道﹕「各位慢坐﹐我去幫 忙弄吃的﹗」 當中年人離開後,金雕兄妹和伍氏姐妹,人人都覺出陸念宗神祕莫測。 金雁向陸念宗道﹕「陸哥哥,我們不是外人吧﹖」 陸念宗朗聲笑道﹕「如果我把你們當外人,那就不會帶你們到這裡來了﹗」 伍玲接口道﹕「我們總覺得你太神秘了,心中怪怪的﹗」 陸念宗點頭道﹕「既然這樣,那就公開給自己人聽聽吧﹗不然的話,你們反把我當外人了。 」 他喝口茶,問道﹕「你們讀過「孫子兵法」沒有﹖」 四人齊點頭道﹕「那當然看過呀﹗」 陸念宗笑道﹕「看書要能用才能行,能用就是懂,能行就是去作,兵法只有「用間」,你們 看過,當然也懂吧﹖」 四人同聲叫道﹕「駱駱是你放在元庭的『間』﹖」 這一叫,把裡邊的中年人叫了出來,問道﹕「那位要什麼﹖」 陸念宗笑道﹕「不要什麼,你來,我忘了給你們介紹介紹﹗」 中年人會意,先向四個青年拱手道﹕「少俠們多指教。」 陸念宗輕咳一聲,笑道:「我有五個最忠誠、最能幹、最勇武的朋友,知道他們的人,稱他 們為『江湖五絕』。現在你們面前的,是夫婦兩人,叫『長耳夫婦』,消息靈通,江湖事,沒有 多少能逃漏的﹗」 長耳連聲道﹕「公子,誇獎了﹗」 四個青年聞言起身拱手,面呈敬意。 陸念宗接下又道﹕「長耳在五人中排行老大,第二就是你們聽過的『駱駱』,在元庭雷霆軍 中作內應。駱駱體形高大,勇猛如獅虎,力大無窮﹐等一會他會來﹗」 伍珊道﹕「陸哥哥,你真了不得,連近衛軍都有你的『秘間』,難怪喲,你的『神秘』二字 ,絕非虛有。」 伍玲急急罵道﹕「妹子,多嘴,少打岔好不好﹖」 陸念宗笑道﹕「讓她說,現在輕鬆一下,過後可有緊張了﹗」 一頓,接下道﹕「第三個名叫『地鼠』,短小,精幹,視死如兒戲,輕功如飛,穿窬如鼠﹔ 第四個叫『猴眼』,夜能視物如白日﹔第五個叫『靈鼻』,凡人經過之地,人數多少,是男是女 ,連時間也算得出﹗這五號人,是我左右手,現在你們都知道了。」 四人齊聲道﹕「我們簡直是在聽你說神話故事一樣﹗」 陸念宗笑道﹕「我與他們沒有彼此可分,也絲毫不受拘束,大家如一條命﹗」 一頓又嘆道﹕「可惜他們硬要稱我為什麼公子,聽起來真不舒服﹗」 裡面有人接口道﹕「我們才不管你舒不舒服﹗」 原來長耳嫂的聲音,陸念宗笑道﹕「長耳嫂,叫我名字不行嗎﹖」 後面又接道﹕「要行的話,早就行了﹗快別開口了,駱駱到了﹗」 此時﹐外面有人宏聲道﹕「大哥﹗公子來了麼﹖」 陸念宗招呼道﹕「駱駱,我到了,快進來﹗」 門口有人低頭走進,但卻是蒙面的,身材果真是異於常人﹗ 祇見他向屋裡一打量,向陸念宗沉聲道﹕「公子,他們是﹖」 陸念宗道﹕「自己人﹗」 那巨人點點頭,走到陸念宗身前道﹕「魔教尚未到,我現在被派出擔任五里內的巡邏工作, 所以不用穿雷霆裝了﹗」 陸念宗問道﹕「可有重要消息﹖」 駱駱道﹕「九洞苗王帶領九個洞主南下,企圖不明,三十年前橫掃十國武林的『羅剎幽靈』 已過了天山﹗」 他說完轉身,一閃而去,陸念宗向四人道﹕「他來得匆忙,四位莫怪﹗」 四人根本就聽而不聞似的,這時同聲道﹕「這……這太可怕了,『九洞苗王』,『羅剎幽靈 』,大劫到了﹗」 陸念宗笑道﹕「這事我早已知道,實在說,大宋亡了,天下越亂越好﹗今後只要大家小心, 謹慎,當出面的出面,不當出面的,袖手旁觀,身在江湖,本來就是提著腦袋吃飯的,怕什麼﹖ 」 他剛說完,突然進來一個瘦小精靈的青年來,身法之輕快,無與倫比,大家一看,驚訝不已 ,如非有陸念宗在,那非出手不可。 陸念宗笑道﹕「猴眼,事情辦好了﹖」 原來這人就是陸念宗身邊的五絕之一的老四——『猴眼』﹐見問笑道﹕「公子,老妖婆身上 我可不敢伸手,她一身不是邪,就是毒,不過在那少女身上我倒是撈了一把,你看,這一瓶是什 麼玩藝兒﹖」 陸念宗接過,把玩一番,聞了聞,再取下瓶蓋,倒出少許,見是細如綠豆般的黑色藥丸,點 頭道﹕「這是羅斯神巫所練的避毒丸﹐大有用處﹗」 他給伍氏姐妹,金氏兄妹每人一粒,笑道﹕「可以即服,終身避毒﹗」 四人毫不懷疑,接過吞服了,陸念宗將瓶收下,手中尚餘六粒,交與猴眼道﹕「你們六個人 也要服用,以防萬一﹗」 猴眼接下,急奔入內,不久,長耳夫婦擺出吃的,大家一齊進食。 飯後,陸念宗向猴眼道﹕「你目前不必離開我,等地鼠和靈鼻回來再走。」 猴眼道﹕「地鼠去探魔教人馬,靈鼻則去探九洞苗王去了,只怕非一天半日能回來,公子要 在這裡待多久﹖」 陸念宗道﹕「我馬上要走。」 回頭向金雕道﹕「四位在此等到天黑時﹐一同去陸屏山會齊各派高手﹐同時將這瓶藥分給每 人一粒﹗小心伺機而動,非到元庭與魔教兩敗俱傷之際﹐切不可出手。」 金雕道﹕「各派高手都來了﹖」 陸念宗道:「到了多少不知道,但小弟早已發出通告,還有一點,你去時告訴他們,下手時 不管那一面,除重傷者不可加害,否則一律鏟除,尤其是魔教方面,記住,不可硬拼﹗最重要的 是,不要讓敵人看出我們是那一方的。」 金雕問道﹕「不入隆中山內﹖」 陸念宗笑道﹕「你打過獵,難道不懂圍獵﹖他們雙方都是野獸,也都是獵人,你們這次只撿 現成的﹗」 金雕大笑道﹕「不殺重傷者,所以你不說鷸蚌相爭,其理在此啊﹗」 伍玲接口道﹕「既然不讓敵人識出我們的真面目,到時最好蒙面行事﹗」 陸念宗道﹕「當然,這點我早已交代武當派「道林七子」了,因武當靠近隆中山,所以連他 們的道袍都得換掉。」 說完,又交代長耳道﹕「你們夫婦二人不得離開此地,凡是我方傷患,必定來此,你們有我 的藥箱,請負責救傷工作。」 陸念宗一切交代完畢,立即帶著猴眼,同大家拱手而去。 猴眼追隨在後,問道﹕「公子,我們去那裡﹖」 陸念宗笑道﹕「迎接九洞苗王﹗」 猴眼詫異道﹕「公子與他有交情﹖」 陸念宗大笑道﹕「貓與老鼠永遠也成不了朋友﹗」 一頓,又神秘的笑道﹕「我知號稱天下玩毒高手的九洞苗王,不可能輸於羅斯神巫﹗」 猴眼跳起笑道﹕「公子要挑起赤鍊蛇吞蜈蚣﹗」 陸念宗笑而不答,腳下已加了一點功力,直奔正西而行。 這時在側面遠處,居然有三個少女在暗暗盯著,時隱時現,顯然不願讓陸念宗發現,但這是 白費心機,當她們盯出不到五里,祇見陸念宗笑向猴眼問道﹕「你看到沒有,她們從什麼方向來 的﹖」 猴眼笑道﹕「由武安鎮方面追上的,公子,古姑娘對你,我猴眼總感到莫名其妙﹐有時如好 友,有時如冤家,真正是女人多變,好在我猴眼長相不雅,沒有人看得順眼,我也對女人不感興 趣。」 陸念宗笑道﹕「你猜猜看,她在暗中盯著我們幹嗎﹖」 猴眼道﹕「一猜必著,她盯你是不是永遠穿著白衫﹗」 言中有物,陸念宗大笑道﹕「你不愧是我的好助手﹐可惜她老是毫無所獲﹗」 猴眼也笑道:「她那裡知道,她能看到你時,你已知道她到了,這樣一輩子也看不到她想要 看到的﹗」 當午時快到之際,陸念宗一指前面道﹕「前面不遠處有一鎮,我們在鎮上吃過飯再走。」 猴眼道﹕「那是『歇馬河』鎮,沒有什麼可吃的,不如趕到『楊日灣』﹗」 陸念宗笑道﹕「你又想到高陞客棧了,不錯,粉青河的清蒸鯰魚,味道鮮美﹗同時老闆也是 老朋友了,好,加點力﹗」說完奔出。 猴眼跟上笑道﹕「你看看古天鳳露不露面﹖」 陸念宗搖頭道﹕「不會,她不揭穿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未到鎮外,突然覺出左側情況有異,陸念宗回頭道﹕「猴眼,小心了,左側有五個非常高手 。」 猴眼道﹕「我知道,公子,他們繞到前面了,不知是不是對付我們來的﹖」 陸念宗道﹕「很明顯,如果不是衝我而來,他們沒有必要藏著,但很奇怪,他們的輕身功夫 ,不下於湖海四老,而五個有這樣同等功力的,中原武林根本找不出呀﹗」 前進不到半箭之地,恰是急彎之處,剛一轉過,立見當道排立五個蒙面人﹗硬將道路給擋住 。 陸念宗回頭向猴眼道﹕「遠立旁觀,不許出手,現在我知道他們是誰了﹗」 猴眼道﹕「他們蒙面現身,必有原因﹗」 陸念宗顯已知道對方蒙面之意,不理猴眼,上前哈哈大笑道﹕「各位蒙面攔途,可是想學毛 賊打劫﹖」 對方為首的發出生硬的漢語嘿嘿陰沉道﹕「姓陸的,人聞閣下在中原神出鬼沒,武功高強, 在下等只想討教你幾招看家本領﹗」 陸念宗大笑道﹕「閣下定是大護法『血影子』,不知要單打獨鬥還是連令弟等一齊上﹖」 對方一聽陸念宗竟能叫出字號,不由身體一震,退了半步,接著嘿嘿道﹕「閣下真是名不虛 傳,初次見面就知大爺是誰了。」 陸念宗朗聲道﹕「閣下後面四位定為『血毒子』二護法,『血見風』三護法,『血流紅』四 護法,哈哈……血魔五子難得同時現身﹗」 後面四人聽罷,一齊步出,其一雙掌一翻,現出紫黑之色,冷冷的道﹕「陸念宗,既然知道 咱們五兄弟齊到,那你也就知道後果了﹖」 猴眼正在注意對方,不料身後有了動靜,回頭之下,祇見古天鳳向他鄭重道﹕「快叫你家公 子不可大意﹗」 猴眼暗忖﹕「怪,到了緊急關頭,她又關心起公子了。」 接口笑道﹕「古姑娘﹐來得巧,莫非要助一臂之力﹖」 古天鳳搖頭道﹕「你的公子生性狂傲,他才不要別人幫助呢﹗」 陸念宗似在等對方發難,而對方卻慢慢圍成半圓形﹗ 一面移動﹐一面緊盯著陸念宗身形,那情形,就知道大敵當前,絲毫不敢分神。 在這緊要關頭,陸念宗突然面色有異,這是他從來沒有的情況,祇見他的眼神不但沒有注意 五個強敵,相反向四野掃視﹗ 原來在此當口,他已發現前右側的樹林裡隱藏著一個看似三十餘歲的婦人﹗目射寒光,竟媮 媮在觀察。 那婦人的出現,陸念宗覺得大異尋常,口中念念有詞似的:「她﹗她是誰﹖她來了這麼久了 我才發現﹐不妙,她的功力不在我之下,不好,除了『羅剎幽靈』,不可能有第二人了﹗」 他靈機一動,又忖道﹕「我本想趁此機會,毀掉這血叫五子,看來現在不行了﹗」 陸念宗心機過人,這時以已想到什麼,表面上現出一副毫無敵意之情,朗聲笑道﹕「大護法 ,可以出手了﹗」 血影子嘿嘿笑道﹕「姓陸的,你認為先發制人還是先發制於人﹖以動制靜還以靜制動﹖」 陸念宗大笑道﹕「大護法,其實這兩者之間,皆有利弊,以動制靜必須雷霆萬鈞,如此使對 方想靜也靜不了,以靜制動則須攻少守多,伺機以閃電之勢,要十拿九穩,先發制人在於快,使 對方窮於防,無法施展己身之長,致於制於人者,那是先發者招式一出手因心浮氣燥,招式常有 破綻,在下此言,不知大護法可有同感﹖」 血影子忽然緩聲大笑道﹕「你真是個不討厭的敵人﹗」 他說完大叫道﹕「兄弟們,上﹗」 五條人影立於倏忽之間化作數不清的幻象,如一片人網,緊緊將陸念宗困住﹗奇的是全不發 招,但人網愈困愈小。 陸念宗依然立如泰山,他的沉靜,竟使對方全不敢出手﹗ 左側立有古天鳳、猴眼兩人,看得心情緊張,急燥不安,她們想得到,越是這種情形,越是 嚴重,那是不發則已,一發必定石破天驚。 躲在暗中的婦人,似乎看出了結果,居然自言自語地念道﹕「五個畜牲不識好歹,竟找上老 娘要對付人﹗」 她忽然回頭輕叱道﹕「誰敢藏在石後﹗」 她反掌就有出手之勢,但忽聽一個少女急急道﹕「母后,是青兒我﹗」 音落身現,原來是老妖巫身邊的少女﹔婦人一見叱道﹕「為何不明來,想找死啊﹖」 少女道﹕「母后別生氣,女兒才到呀﹗」 說著靠近,注視著鬥場,問道﹕「哥哥他們為何不攻﹖」 婦人冷聲道﹕「丫頭,妳懂什麼,這時進攻,祇怕有三個沒死﹗」 少女嚇聲道﹕「那母后快出去呀﹗」 婦人冷笑道﹕「等他們死了後,我再替他們報仇﹗為娘的連妳父王與他人動手都不助陣﹗」 血魔五子到底修為不足,這時都無耐性了,突聽齊聲大吼,以五個方位,同時撲進﹗ 眼看十隻重如山岳拳掌,一齊罩在陸念宗身上,但在電光石火間﹗ 耳聽血魔五子又驚叫閃出,同時聽到陸念宗叫道:「承讓承讓,五位的功力,使在下佩服之 至﹗」 血魔五子個個面慚,原來他們十隻掌拳,明明罩在陸念宗身上,但卻感到空無一物,也是他 們功力已到化境,反應如電,竟在那樣困難之下,仍能閃開,更使他吃驚的是,人人都察出自己 的胸口衣服上,都多了一個小指孔﹗ 陸念宗自己也在忖道:「這五個魔子真不簡單,以他們五人,祇怕足夠能和湖海四老了打成 平手﹗今天太不巧了,如果不是他們母親藏在暗中,今天除去有多好﹗」 古天鳳看得目瞪口呆,但見五子不會再攻,立即退去。 猴眼也不留她,眼看血魔五子連招呼都不打,顯然記恨之心。 陸念宗一看血魔五子既不攻,也不退,於是拱手道﹕「諸位,後會有期了﹗」 他生怕羅利幽靈出馬,轉身一招猴眼,繞過五子,朝前飄然而去﹗ 那婦人事先算計,他的兒子們必有幾個傷亡,然而大出她的意外,對手出招居然如此寬宏, 傷都不傷﹗於是愣在一旁。 「母后,母后,妳怎麼啦﹖」少女看出她母親有異。 婦人被叫驚醒,面無表情,也不理女兒,更不出面去會五子,立即拔身而起,朝著陸念宗方 向奔出。 到了揚日灣,陸念宗和猴眼落店吃飯,猴眼正大快朵頤之際,外面走來一個披頭散髮,四肢 異於常人的人物,因為他的四肢比常人要長得太多﹗ 陸念宗一見,笑著招呼道﹕「靈鼻,你找到了,我本以為要在長耳處等你呢﹗」 那人原來是陸念宗身邊五絕之一的『靈鼻』﹗看起來真不順眼,誰又知他卻有一技之長。 靈鼻一到,翻眼向猴眼罵道﹕「猴子,當初你怎麼說的,害我等得冒火﹗」 猴眼滿口是魚肉,含含糊糊道﹕「公子不許離開,怪不了我﹗」 靈鼻坐下後向陸念宗道﹕「公子,他說的可真﹖」 陸念宗道﹕「我不知道你們有約會,他沒有說謊,快吃飯,我們要向西行﹖」 靈鼻一聽要向西行﹐接口道﹕「去會九洞苗王﹖」 陸念宗道﹕「你有他的行蹤﹖」 當伙計替他送來碗筷時,他向客店四面一睢,輕聲道﹕「左角上坐的那個,耳朵上帶隻大鋼 耳環的,就是『餓狼洞主』,等一會還有幾個會到﹗」 陸念宗聞言,不禁多看了幾眼,只見他皮膚呈古銅色,除了那隻大耳環,其實與漢人無異, 不禁向靈鼻問道﹕「他沒有著苗裝﹖」 靈鼻笑道﹕「這叫做入鄉隨俗,如果他到中原內地來,還穿著苗裝,那非得引起無數人好奇 不可﹗」 三人吃完飯,陸念宗輕聲向猴眼和靈鼻道﹕「你們在此喝茶,我去拉關係﹗」 靈鼻不解,問道﹕「拉關係﹖餓狼恐怕不吃你那套﹖」 陸念宗道﹕「試試看吧,我到苗區去過很多次,對苗人的性情頗有了解,聽說這餓狼與九洞 苗王有點親戚關係,能拉上他,對苗王容易接近,好在我對苗語還懂得幾句,「古吉格答,哇吆 啪底」﹗」 猴眼道﹕「洞主們與九洞苗王,人人都能說漢語,如能說上幾句苗語,他們一定高興,公子 ,我看你有幾分成功的希望了﹗」 陸念宗走到櫃台,特地要了一大壺好酒,一隻大烤鴨,裝出三分醉,慢慢走向餓狼,哈哈大 笑,他懂得苗人的個性,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他對面,大聲道﹕「朋友叫……來……來……喝 ……兩壺﹗」不說喝兩杯,妙﹗ 餓狼一見,注視有頃,不開口﹗ 陸念宗「嚓」的撕下半隻烤鴨,粗魯的送過去,大聲道﹕「吃﹗喝﹗」 猴眼一見,幾乎笑出聲,忍住向靈鼻道﹕「我們公子象真似的,作什麼像什麼﹗」 靈鼻掩嘴道﹕「給中原中高手看到,不把人家笑死才怪﹗」 猴眼急急道﹕「餓狼上道了﹗」 餓狼真的在笑了,只見他接過半片烤鴨,猛啃一口,大碗倒酒,還哇哇叫道:「好﹗」 陸念宗大聲道:「我……我姓陸……當年……在貴……洞,承蒙……貴……族兄弟……熱情 招待……你……不是餓狼……洞主嗎﹖……怎麼,不……認識我……啦﹗」 苗人心粗,那管什麼過去,看眼前這人很對胃口,祇見他哇哇大笑道﹕「兄弟,不管過去, 來,喝個痛快﹗」 陸念宗這時搬了位,靠過去啦﹗一手搭在餓狼肩,故裝神秘道: 「洞主兄弟……不,洞主老大哥,這次來內地,一定是辦貨……要的是……吧……沒問題, 包在我……我身上。」 餓狼也輕聲道﹕「小兄弟,這次不是辦貨的,告訴你,千萬勿走露風聲,這次我們九個洞主 齊到,連苗王也親自來了﹗」 陸念宗裝出大驚,連酒態也嚇醒似的,詫異道﹕「大事不妙,要打架呀﹖」 餓狼安慰道﹕「不要怕,小兄弟,我們是來奪寶﹗當然也要打架﹗打架怕什麼﹖」 陸念宗道﹕「洞主大哥,聽我說,你們快回去﹗」 餓狼跳起叫道﹕「為什麼,難道有十萬元軍﹖就是十萬元軍又有什麼可怕﹗」 陸念宗急急道﹕「洞主大哥,元軍沒有可怕的,想當年,你們不是把元軍打得東倒西歪﹗」 這一捧,餓狼大樂,哈哈笑道﹕「一點不錯,兄弟,那還有什麼可怕的﹖」 陸念宗嘆聲道:「你知不知外國來了大批高手,其中有三個怪物,可厲害得很啦﹗一個叫「 羅斯神巫」的,不但會邪法,而且還會施奇毒﹔一個名叫『羅剎幽靈』的婦人,武功可深不可測 ,最後一個叫『血魔王』的,還懂得呼風喚雨哩﹖」 餓狠大叫道:「那好極了,我們九洞之人,無一不會使毒﹗邪法算什麼,苗王會仙法,武功 更不在話下﹗到時見個真章,你們漢人有句老話,不是把式不下鄉,不是肥田不栽薑﹐我們全部 出動,就算忽必烈親自來,我們也殺他個片甲不留,兄弟,對不起,我要去接苗王了,要喝酒, 下次喝個痛快﹗」 陸念宗見他大步出店,不禁暗笑道﹕「看情形,目的已達,想不到這樣容易﹗」 他也向猴、靈兩人一招手,火速離店。 在路上,靈鼻怪聲笑道:「公子,你的表演太妙了,現在我明白﹗這次行程,目的在使這兩 方不得與九洞苗王聯手,相反叫他們三面對抗﹗」 陸念宗笑道﹕「這種手段雖不光明,但時勢如此,我也不擇手段了﹗」 猴眼道﹕「我討厭那些宋襄公之流,什麼不重傷,不擒二毛,那都是假仁假義,等到自身難 保,生命垂危時,又來怨天尤人﹗」 靈鼻大笑道﹕「猴子,好啦﹗少發宏論,酸死人﹗」 陸念宗笑道:「他說的沒有錯,江湖白道上,這種人多的是,人家施陰謀殺了他老子,而他 卻不在敵人杯中下毒,而又落在敵人手中時,他就說這是命中注定,你們說,這種人該不該死﹖ 」 猴眼道﹕「這叫活該﹗」 靈鼻突然向陸念宗問道:「公子,近兩個月來,我發現了三個非常可疑的人物,我雖然未見 到他們施展刀劍和內功,但卻見到他們輕功﹗那可是前所未見,若與公子你來比劃一下,他們絕 對不落公子下風﹗」 陸念宗聞言一震,道﹕「是老一輩的人物﹖」 靈鼻道﹕「不,他們是年青人,一個男的,看來比公子大不了多少,兩個女的,估計都不出 二十歲﹗」 這一說起,竟把陸念宗的腳步都停住了,祇見他倏忽立住道﹕「打聽出他們是何來路﹖」 猴眼也愕住了,但見靈鼻怔怔的道﹕「無從打聽,也許是邪教方面的,也許不是,總之不是 中原人物,不過穿著打扮又無異樣﹖」 猴眼罵道﹕「狗鼻子,你只會嗅,那裡會看,衣著不可為憑,羅斯妖婦尚且假裝漢服。」 靈鼻生氣也罵道﹕「猴子,他們的語言也……」 一頓嚇聲道﹕「對了,那個年紀較大一點的青年男子,說話帶了一點山東口音,兩個少女卻 帶一點粵南口音﹗」 陸念宗道:「你在什麼地方發現的,他們施展過什麼輕功﹖」 靈鼻想想後道:「男的是在五天前的傍晚,路上行人稀步,我見他走到巫峽時,竟一振雙臂 ,身如蒼鷹,倏忽之間過了巫峽﹔一個少女,走路足不及地﹔另一個少女竟在森林裡將一隻黃鶯 追逐得飛投無路,這都是在湘西發現的,但兩女絕非同路人。」 陸念宗嘆聲道﹕「這都為兩部秘笈而來的。」說罷默然起行。 日落西山,天色漸黑,猴眼問道﹕「公子,要落店還是趕路﹖」 陸念宗環顧四野,一指前方左面道:「再走三十里,那兒有座古寺,不過早已荒蕪了,但有 一點好處,那裡接近隆中山,一切動靜,我們可以瞭如指掌之間﹗」 猴眼大喜道﹕「好極了,我先走,找間人家,準備吃的,否則到了荒寺得餓肚子﹗」 靈鼻叫道﹕「那就快走呀﹗我陪著公子慢慢來﹗」 當猴眼搶到前面走後,陸念宗想到未來,深深感覺事情愈來愈複雜﹗擔子愈來愈重,不禁長 吁一聲。 在高手口中的慢慢走,那也比普通人快上好幾倍,三十里,在普通人要走大半天,但在陸念 宗他們,不須半個時辰。 在黃昏轉為夜幕低垂時,他們二人已走上一座林木陰暗的小山時,靈鼻忽然停住,甚至俯身 地面,顯然發覺什麼。 陸念宗見多不怪,問道:「有什麼人物不成﹖」 靈鼻道﹕「這兒除猴子經過,還有一個女子進了古寺,可是猴子為什麼不回頭稟報﹖」 陸念宗鄭重道:「也許他在暗中觀察﹖」 他猜的不錯,猴眼回來了,祇見他由林中輕縱而出,低聲道﹕「古寺來了一個少年女子,她 好利害啊﹗」 陸念宗笑道﹕「她已發現你了﹖」 猴眼點頭道﹕「當我小心進入山門時,她竟在大殿內發話,喝叱我不要鬼鬼祟祟,因此我就 不敢去啦﹗」 陸念宗笑道:「你真是的,老江湖了,被人叱一聲就嚇住了,深山古寺,人人莫不能去,她 能獨佔不成,隨我來。」 行進山門,步入大殿,可是那有什麼少年女子,猴眼不禁愕然﹐靈鼻打趣道﹕「猴子,你有 幾夜未曾睡覺啦,白日說夢話﹖」 陸念宗忽然一指後殿道﹕「他沒說錯,人家在後殿,我們就在前面好啦,不過太黑了﹗」 靈鼻道﹕「看看菩薩前面有燃剩的臘燭沒有﹗」 猴眼呸聲道﹕「省點罷,所謂荒寺,那就是沒有香火呀﹗那來的殘燭剩臘﹖」 靈鼻哼聲道﹕「瞎子,你看,後殿有火光射出哩,人家找到臘燭,難道我們找不到﹖」 陸念宗笑道﹕「不用抬槓啦﹗也許人家是帶來的,我們找點柴火來,夜晚有點涼,一方兩便 。」 靈鼻聞言,立即走出山門,奔進林中,看到遍地都是枯枝,俯拾即是,不禁自言道﹕「早知 如此,不如打隻野獸來……」 剛低下頭,突覺耳邊勁風掠過,不由地一閃,抬頭發現一個黑影進了山門,靈鼻急急拾起一 把枯枝,追進山門,但見陸念宗和猴眼二人若無其事,不由張口要問。 陸念宗見情,立即打個手勢,出聲道﹕「柴撿來啦,快生火﹗……」 火字未落,他突然停止﹗猴、靈立知有異,輕輕問道﹕「公子……」 陸念宗不等二人問出口,身快如風,到了後殿﹗猴、靈也不簡單,急跟而進。 後殿沒有別人,只陸念宗向他們道﹕「好快的身手﹗」 猴眼問道﹕「那少女呢﹖」 陸念宗一指地面道﹕「她殺了這人就走了﹐你們看看,躺下的是什麼人﹖」 二人俯身檢視,只見躺下的是個蒙面人,奇的是屍身上還有一張字條,猴眼拾起一看,上面 寫的是﹕「輕狂賊子,死有餘辜﹗」猴眼大驚道:「近在咫尺,死者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陸念宗道﹕「傷在那裡﹖」 靈鼻接道﹕「胸口有洞,毫無血跡,但又是劍傷﹗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陸念宗鄭重道﹕「無血劍﹗」 靈鼻揭去面罩,嚇然大叫道﹕「羅剎人﹗是個青年,莫非……莫非……」 猴眼問道﹕「你認為是什麼人不成﹖」 陸念宗走近一看,詫然道﹕「血魔五子老四——血流紅﹐功力高深,可見下手的女子……」 猴眼道﹕「下手的女子怎麼樣﹖」 陸念宗嘆道﹕「這女子的功夫,只怕連古天鳳都不是對手,她是誰呢﹖」 靈鼻沉重的道﹕「八成是我發現的那二位少女之一,公子,無血劍又是什麼一回事﹖」 陸念宗道﹕「武林八大異劍之一,但已失傳數百年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海外何來三異士】 靈鼻嘆聲道﹕「這真是殺人不見血的兵器﹖」 猴眼疑惑道﹕「那血流紅定在什麼地方看到那少女進寺,否則當他進殿時,竟一直奔後殿, 連我們在前殿都沒看到﹗」 陸念宗道﹕「血流紅單獨離群,當然是早已查名少女的蹤跡﹗但他沒有想到,這一來把命送 掉。」 他說完忽又道﹕「不好,我們快離開,否則要揹黑鍋﹗」 大家立即由後殿翻出古寺,經山道奔出,他們不是怕,而是冤枉惹麻煩,當走出半里時,猴 眼叫道﹕「公子,現在去那裡,再向前走,不出三、五里,已是隆中山區啦﹗」 陸念宗道﹕「前面十字路口有座涼亭,快天亮了,那兒該有賣茶賣早點的﹗」 靈鼻道﹕「還早哩,過路的人,一個也不見,涼亭還沒開門﹗」 陸念宗道﹕「兩湖地區的涼亭,休息時是不關門的,我們到裡面休息也比露天好。」 到了十字大道,一座古老的涼亭規模不小,入拱門上寫?大個三字——「萱蔭亭」。他們走 進拱門,祇見一列長條青石條凳,都還沒有半個人影﹗亭外四面,全為合抱的松柏,蔭被數畝。 猴眼拿出吃的,三人慢慢充饑﹗但不久,忽見數條人影,由南端大道拖拽而來,有哼哼叫喝 的,也有哎哎罵罵的,一進亭內,才看出是九個大漢﹗他們進亭後即東倒西歪,也不管亭中是否 有別人在座。 「他媽的,這由那裡說起,連寶都沒有看到,入山就幹上了﹗」一個斜靠石凳的大漢,看勢 傷的不輕,但還罵不絕口。 另外一個哼?接口道﹕「這一場又是兩敗俱傷﹗總教主看拿什麼給老王爺交代﹗」 又一個血流如注的,哼哼道﹕「那位身上有金創藥,替我敷一點可好﹖」 在角上一個呸聲道:「媽的,大家都好不到那裡,誰替我們敷﹖省著點吧﹗當心敵人追來, 休息一會,我們還要趕路,能逃出隆中山就算命大了。」 猴眼輕聲向陸念宗道﹕「公子,隆中山早已幹過啦,這批傢伙一定是魔教方面的﹗」 靈鼻道﹕「他們如果不是重傷,我真要動手了﹗」 陸念宗示意道﹕「他們傷的不輕,逃出隆中山,又經過我們的人那一關,算他們命大﹗」 天快亮時,這批傢伙又拖拽著走了,但不久,又來了三個喇嘛,一個缺臂,一個斷腿,還有 一個面色慘白,進入亭中,三個都全倒下了﹗ 陸念宗見三僧比前面一批傷勢更重,立起不忍之心,起身行過去,先替面色慘白的一看,暗 驚道:「中了天蜈毒﹗」 隨立即摸出一瓶丹藥,倒一粒,餵給他口中,招手猴眼和靈鼻道﹕「你們過來,一個助他逼 毒,一個幫我包傷﹗」 猴眼嘀咕道﹕「不殺他們就好啦﹗還要救他們,真是的﹗」 陸念宗道:「江湖上莫不稱我為神醫聖手,我豈可負此虛名,前面那批,不救也能好,這三 個和尚就不同,如不急救,馬上會死﹗」 拿出丹藥,交與靈鼻,指示施救,不一會,三個和尚都醒了﹗那中毒的反而傷癒如常,他怔 怔一會,立即知道是什麼一回事,忙合十道: 「是那位施主慈悲﹖救活貧僧。」 猴眼急接道﹕「當然是我家公子﹗」他指著陸念宗。 和尚道﹕「阿彌陀佛,謝謝施主﹗」 陸念宗暗笑道:「念什麼阿彌陀佛,在你手下,不知殺了多少人哩﹗」擺手道: 「和尚,今後你們也得自我反省一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尤其你們出家人,應嚴守清規,過 去的一切,相信比誰都清楚,三規五戒,是你們基本立場,從此遁入深山,少管紅塵俗事﹗」 他不等另外兩僧開口,立即帶猴眼和靈鼻,大步行出涼亭。 不到半里,忽由前面岔道口出現六個人﹐陸念宗立即示意,三人火速閃開,齊向側面雜草奔 去,但靈鼻和猴眼只知有異,不明原因,是以同聲道﹕「公子,前面六條黑影是什麼人﹗」 陸念宗笑道﹕「猴眼,你也沒有看清,那可是怪事﹖」 猴眼道﹕「雖然霧重,但也看到了,但不知是何人物呀﹖」 靈鼻道﹕「你吹牛,說說看,是些什麼人﹖」 猴眼道﹕「一個老婦人,一個少女,四個青年,難道不對﹖」 陸念宗點頭道﹕「對是對,但妳不知他們來路﹗告訴你們,其中有兩個可能是經過隆中山一 場兇殺出來的,另外四個也許沒有去過隆中山。」 靈鼻道﹕「公子,這樣等於沒有說﹖」 陸念宗笑道﹕「你不要急呀﹗我們暗中追上去﹗」 一停又道﹕「老婦人就是羅斯神巫,少女是她徒弟,也就是血魔五子的妺妺,血魔五子現在 祇有四個了。」 猴眼會意道﹕「剛才那四個青年就是了﹗不知他們會去那裡﹖」 靈鼻呸聲道﹕「公子要追,當然是要查出他們的去處呀﹗」 陸念宗想想後道﹕「左前方是去襄陽,難道他們敢進元兵眾多的大城巿﹖不然就是去會總教 主。」 其實都猜錯了,他們追到一處山下,對方都停住不進了,祇見他們在商議什麼,可惜不敢太 接近,陸念宗急急道﹕「猴眼,你的輕功好,由他們背後的岩石處接近,看他們說什麼,必要時 我會出面的。」 有陸念宗在,猴眼什麼也不怕,立即提功繞出。 足有一刻之久,只見猴眼回來輕道﹕「血流紅的死訊,他們知道了,居然還查出那少女是誰 啦﹗目前在商議去什麼地方,八成已知道那少女的落足之地﹗」 陸念宗問道﹕「那少女是誰﹖」 猴眼道﹕「只聽到說什麼瓊島仙子,又說什麼姓劉的死丫頭﹗」 陸念宗鄭重道:「瓊島在南海,是南海門所在,想不到南海門也來了一手,無怪那少女的功 力如此之高,這樣看來,猴眼所見的另外一男一女,八成也是海外來的。」 靈鼻問道﹕「公子,南海門到底是什麼門派﹖」 陸念宗道:「南海門門戶獨立,從來不與中原武林談交情﹗武林一脈相傳,既神秘又以高深 的劍術聞名,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一旦衝突起來,那就不問是非黑白,武林人,莫不敬鬼神而 遠之。」 前面六人分開了,血魔四子先動身,老婦和少女則落後約半頓飯久,然去向未變。 陸念宗眨眨眼,似明白對方的用意,輕聲道:「這個老妖在施詭計了﹗那少女也可能離此不 遠,我們不必直跟,走,朝左側,與血魔四子平行﹐這樣可以前後兼顧。」 三人向左側急進,及至看到血魔四子時,估計約無法聽出腳步聲,遠遠地跟蹤,靈鼻出聲向 陸念宗道﹕「老妖施什麼毒計﹖」 猴眼搶口道﹐「這個還要問﹖真笨,先用前面四人攻擊,然後老妖出面﹗」 陸念宗搖頭道:「不盡然,前面四人先纏住是不錯,老妖為怕少女脫逃,必定在其中要施妖 法和毒物﹐不過老妖沒有想到,血魔四子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就有傷亡發生,妖婦之心,只知害 死對方,而未想到自己人員傷亡。」 前有高山出現,陸念宗急急道:「少女可能在山中,我們繞遠一點,搶到前面去,找地形藏 起來,最好雙方面都不要發現我們,倒看老妖施展什麼毒﹖」 靈鼻急急道﹕「這座山我來過,那面是懸崖,靠漢水,那山峰當地稱它為「兔兒峰」,山中 有一座道觀,奉的是關公,共有五個道士。」 陸念宗疑問道﹕「難道那少女會住在道觀裡﹖」 猴眼道﹕「管她住那裡,我們快點,不然反被那四個魔崽子追上了。」 三人搶前約半里路,直奔一座廟後,陸念宗吩咐猴眼道﹕「廟中道人認識你,你去那少女必 定不懷疑,如果少女不在,廟裡道人也許知道一點,你就火速回來,如在廟中,你也要回來,知 道吧﹗時間不多,快去快回,對方馬上會到﹗」 猴眼去後,陸念宗又向靈鼻道﹕「快上右面那棵大樹,觀察來路,看血魔四子來了沒有。」 靈鼻提功拔昇,登至樹梢,可是他發現另有變化,輕聲在樹上道:「公子,正面那四個傢伙 還未到,但右面有個人影在林中閃動,動作十分快速,左面也有,是元庭喇嘛的右國師,還帶? 五個大喇嘛﹗」 陸念宗聞言,不由大疑,噫聲道﹕「那就怪了,他們來此何為……﹖」 靈鼻又叫道﹕「公子,又有兩個人影在右側出現,奇怪,都是女的。噯呀,其中一個是古天 鳳﹗她來作什麼﹖」 這就更複雜了,陸念宗道﹕「繼續觀察,看還有什麼變化﹗」 猴眼回來了,祇見他走近道:「公子,那少女去廟裡,是向道人借火種和飲水,但不在廟中 ,據道人說,八成在靠後面的谷中,那兒有個山洞,前洞是谷地,後洞口是漢水。」 陸念宗笑道﹕「她選的地方到不錯,攻可以進,退可以逃。」 靈鼻又在樹上叫道﹕「公子,魔教這面,四魔子入山口了,遠處還有一大批,老妖婦卻不見 影子﹗」 陸念宗道﹕「快下來,我們先到谷上找地形,八成是隆中山的問題還沒解決,眼看的還有一 場火拼﹗」 猴眼嘆聲道﹕「在魔教方面,每次決鬥,死的都是三流以下人物,元庭方面就是那雷霆軍最 倒楣。」 耳中突然傳到喝叱之聲﹗ 三人聞聲一愕,陸念宗笑道:「幾場撕殺下來,元庭方面和魔教,已經殺紅了眼,遇著就幹 上啦,過去看看﹗」 三人順著林木走,繞到西面,立見有四個人在火拼,喝叱連聲﹗陸念宗一看,詎料竟是元庭 左右國師和東方教主『日光王』及南方教主『月光王』,不禁暗笑不已,點頭道﹕「這才是棋逢 對手﹗」 靈鼻道﹕「雙方的暗地裡,一定有人助陣﹗」 陸念宗道﹕「不管他們了,快到谷地去,那面如果動上手,必定比這裡精彩。」 未走數丈,忽聽有人在叫﹕「陸哥哥,快到這裡來﹗」 陸念宗察出聲音是由一座巨石後面傳來的,循聲尋去,原來是衡山派神算子黃道高,和崆峒 派的金雁兩人,笑問道﹕「你們為何藏在這看熱鬧﹖」 神算子黃道高道﹕「我們剛到就看見這場決鬥,不由得留下來看看﹗」 猴眼道﹕「黃大俠,隆中山方面,我們的收獲如何﹖」 金雁接口道﹕「倒楣,逃出來的,全是傷得不輕,陸哥哥不許對重傷的下手,收獲當然不多 呀﹗」 陸念宗笑道﹕「不要緊,只要自己人沒有損失就好了,不知他們雙方損失如何,又因何收場 的﹖」 黃道高嘆聲道﹕「在那種火暴場面下,我想一定有一流高手傷亡,但在半夜殺出無名少女兩 人,還有個少年,他們不問黑白,亂搞一通,見人就殺,最後竟聽到那法王大吼大叫,說寶物不 見了。」 陸念宗詫異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黃道高嘆道﹕「雙方面高手,少說也有兩百餘眾,居然被一個由南島來的少女搶走了﹖」 金雁接下去道﹕「那個女子臨走留下話,說不管是誰,有本事到瓊島找劉綠萍要﹗其實她也 太狂了,最後被雙方夾攻﹗幾乎出不了隆中山,總算她心思靈巧,結果被用聲東擊西之法,突圍 逃出。」 陸念宗道﹕「但她為什麼又在這山中藏身,且又被那兩方追來這裡﹖」 黃道高笑道:「聽說南島門的人,非常驕傲﹐打贏了還好,一旦打輸了﹐非要拿回面子不可 。她脫身時並未立刻離開,不知在什麼地方,竟殺了魔教的一個護法,後經魔教發現﹐追到這裡 ,我們是看風勢跟來的,賢弟居然早知她在此地﹗」 陸念宗笑道﹕「我們是自巫婆口中偷聽來的﹗」 猴眼叫道﹕「那面也有打鬥聲音傳來,我們快去,可能是在谷內。」 陸念宗領先在前,避開可能看到的敵人,順著林密之處,迅速奔向谷地,不錯,激烈撕殺聲 ,真是起之谷內,不知是那兩方面。 陸念宗選擇一座凸出崖壁,立即招手大家各覓藏身之地。 這時看清谷內大部情況,正在打鬥的是魔教中尚未為武林所悉的人物,另一面當然是元庭中 人,可是也很面生,因此黃道高急急問陸念宗道﹕「賢弟,那兩個是什麼人﹖似未在江湖露過面 ﹖」 陸念宗仔細看著,皺眉道﹕「沒見過﹗」 這次情形,似與落星谷和隆中山大不相同了,在暗中隱藏,尚未現身的,在高手的眼中,可 以確定,不但比上兩次大決鬥的人物有多不少,甚至更複雜﹗ 但這時在谷中現身動手的,又只有那兩個不知來歷的人物,陸念宗警告道﹕「你們小心,今 天情況有異,明槍易躲,慎防暗算﹗」 金雁問道﹕「連元庭和魔教都藏起來幹嗎﹖」 黃道高經驗豐富,鄭重道:「這是有陰謀的前兆,姑娘要明白,元庭的法王,是喇嘛教中頂 尖人物之一,而喇嘛教的密宗功夫,亦正亦邪,其瑜珈術就是神秘莫測的功夫,魔教中人更不用 說,真正硬功夫少,邪門外道更多,現在又加上老巫婆的巫、毒兼施,稍有不慎,性命難保。」 陸念宗道﹕「黃大哥真是老江湖,不獨料事無矢,見地亦高人一等,可惜不知我方的人物來 了多少,希望他們也能看出危險所在。」 金雁接道﹕「不用問,可能全來了,怎麼辦,根本無法提出警告﹖」 陸念宗嘆道﹕「希望他們能看出才好﹗」 一頓,想起一事向黃道高道﹕「黃大哥﹐我幾乎忘了,你們知不知魔教的魔王也來了﹐他在 隆中山出現過沒有﹖」 金雁急接道﹕「聽說血魔王是到了,但沒有在隆中山現。」 陸念宗沉聲警告道﹕「血魔王來了不要緊,你們可得知道,連他魔后也到了,你們切記,她 的表面上看來,頂多能看出三十餘歲,實際年齡,少說點也有七十開外了,以後見到這種婦人, 必須走避為上。」 黃道高驚道﹕「竟有這種事,傳言她就是『羅刺幽靈』﹗聽說還是中原人哩﹗」 陸念宗笑道﹕「確是中原人,而且非常美,但毒如蛇蠍。」 突有一絲細而清晰的聲音傳來道﹕「你們這些青年人,看不出都是一群老成人,好﹗看來我 們這批老傢伙後繼有人了。」 黃道高望望陸念宗,面現驚訝之色。金雁、猴眼、靈鼻也在望,但沒有一人出聲。 陸念宗同樣一怔,但他很快就說﹕「是那位前輩在『流空送語』﹖何不現身賜教。」 那聲音又傳來道﹕「好小子,你竟聽得出我和尚是『流空送語』。真不簡單,見面不必,但 後會有期﹗」 陸念宗又道﹕「請問谷中交手的是什麼人,望前輩指點。」 那自稱和尚的傳音笑道:「穿黑衣的是法王師弟,號『沙漠風』,他不是喇嘛,穿紫衣的是 北方教主『法陸王』。小子,當心他的毒功,還有瑜珈幻影﹗好了,望施捨主不必多問。」 陸念宗不再開口,但他怎麼也想不出這傳音之人的來歷。 黃道高問道﹕「賢弟,這和尚施的是什麼法﹖音細如絲,但又這樣清晰,家師為何從未說過 ﹖」 陸念宗道:「一個練內功的人,他如果將精、氣、神,練到一元復始之時,那就到達化境了 ,有了這種內功之人,他很自然的能運用這種傳音之法,此法又有很多名稱和等級,也就是說, 各有成就不同,當然以內功高低等級有別﹗比方剛才這位高僧練的名叫『流空送語』,還有『丹 田傳聲』、『臨風寄意』、『意動音達』,等等,妙在他要向誰說話,只有誰才能聽到,他不想 第三者聽到時,那怕第三者立在他身邊也休想聽到一點聲音﹗」 他這一解說,人人聽得驚奇不已,金雁問道﹕「剛才這前輩練的這種算幾等﹖」 陸念宗笑笑道﹕「我們作晚輩的,豈可評論長輩的事,姑娘,妳懂嗎﹖」 金雁自知失言,愧然不語。 突然傳來一聲大震,谷壁為之動搖,大家注意一看,祇見谷中打鬥雙方退後五十六丈,原來 是硬拼內力的結果。 靈鼻輕聲道﹕「剛才這下真如鬥牛,看樣子,雙方都震動了真氣,不然不會停下來﹗」 祇見一方開口了,那北方教主發出嘿嘿之聲叫道﹕「沙漠風,今天個人恩怨到此為止,等那 『天尊玄秘』有了結果,咱們再分個高下。」 此言一出,沙漠風當然同意,因為他也無力可拼了,但仍強裝無事的大笑道﹕「法陸王,老 夫從來不欺欲振無力之人,讓閣下休息一會也罷﹗」 北方教主大笑道﹕「沙漠風,常言道,魚死了﹐腮還在動哩﹗你我心裡都有數﹗」 兩個死要面子,明明都不能打了,硬還要逞口舌之利,只見他們分手時,身體還搖擺不定哩 ,這可引得暗中觀看的金雁幾乎笑出聲來。 谷內那個洞口,清楚的呈現在南面的峭壁下,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出面向裡衝,陸念宗不由好 奇,輕聲道﹕「那少女一定在洞內,可見她的威力不小。」 黃道高也笑道﹕「這也難怪,她在暗中,功夫又棒,想進去的,那個不怕偷襲﹗」 靈鼻道﹕「是我就用煙火燻地出來﹗」 陸念宗笑道﹕「你忘了這山中道士的話,此洞還有出口呀﹗」 金雁道﹕「如此僵持不下,終不是個結局呀﹖」 陸念宗搖頭道﹕「就是怕他們用毒,如此一來,少女就待不下去,要就出來拼,不然就由後 洞逃走,不過南海門的人不會認輸。」 黃道高疑問道﹕「元庭方面不出來攻洞,魔教方面無人出面,這到底在搞什麼鬼﹖難道要長 期守下去﹖」 陸念宗道:「這就叫作暴風雨前的平靜,如我猜得不錯的話,元庭方面似等魔教發動後,逼 出少女,雙方難免有一場撕殺,等到魔教全部用上時,也就證明魔教人員損失可觀了,於是元庭 展開兩面攻擊,這是以強壓弱之計,這一招非常有用,可是魔教中人,又不是傻瓜,因此不肯先 動手。」 金雁道:「我看也不會太久,少女搶走天尊玄秘,這對法王太沒有面子,也是非常大的損失 ,目前法王是有魔教這個障礙在眼前,無疑是暫時忍耐﹐魔教方面被少女殺了一位護法,這更無 法忍耐,當然也因元庭之故才得下不動,但絕對不會等太久。」 陸念宗笑道﹕「金姑娘所說極是,不過他們各有各計劃﹐是毫無疑問……」 話還未停,忽聞草叢有個人物接近,黃道高立向陸念宗示意,大有先發制人之勢。 陸念宗攔住道﹕「等看清再說﹐以免誤傷﹗」 那人似早已知道陸念宗在此,人尚未現身,封先出聲﹕「陸賢弟,你真的在此。」 立見叢草中露出個頭來,也是青年人,原來是長白門的飛鷹賀陽,祇見他低姿靠近道﹕「陸 兄弟,我得到一個奇怪聲音通知,說你在這裡。」 大家聞言,莫不詫異,黃道高問道﹕「那是誰﹖」 陸念宗忽然啊聲道﹕「一定是那不肯露面的神秘和尚﹗」 一頓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賀陽道﹕「我們的人,全部都已到達這谷的四週,要問你如何行動﹖」 陸念宗謙道﹕「大家太客氣了,怎麼把小弟看成發放號令之人﹗」 黃道高鄭重道﹕「中原武林,連老一輩的都稱許,我們同輩又那個不敬重你,你別多說了, 快點交代賀兄弟,叫他通知大家。」 陸念宗想想後道:「賀大哥,既蒙諸兄弟姐妹們不棄﹐那就請告知他們,這次與隆中山不同 ,不但大家不要出手,甚至叫他們小心兩件事,一是防毒,二為元庭法王請來的一位怪婦人,我 己發現她在谷中北面,在前年,我剛出道時遇上她,幾乎入了她大迷魂法,此婦名叫高原仙姑, 連湖海四老都說厲害非常﹐最重要的一點是魔后『羅剎幽靈』,她的玄冰劍法,一旦交手,對手 如臨北極寒冰,沒有高深的內功,無法接她三招,她如發動玄冰魔法,這座山谷,立如處身嚴寒 冰嶽之中,連草木都無法活上一時﹗只有這兩個婦人一現身,務必叫他們事先提功預防,千萬不 可兒戲。」 賀陽謹慎道:「我會叫大家小心,不過還有一事須告訴賢弟,那就是這古洞有出路,當時我 看到有法王手下和魔教爪牙都派有大批高手在那兒,才引起我發現。」 陸念宗啊聲道﹕「那兩方也知道了,可見少女想逃也不容易了﹗」 正當四野平靜,谷內不見人影的時候,倏忽之間,從南面密林裡人影閃動,緊接?一排行出 四個青年,他們後面卻擁上整整十個大漢,但未急進,而是嚴肅慢行,直朝懸崖峭壁下的古洞逼 近。 陸念宗急急向賀陽道﹕「這是你回去通知的最好時機,目前一定會把所有眼光引到谷中,你 可迅速回去。」 當賀陽離開時,黃道高道﹕「金雁姑娘猜對了,魔教方面終於沉不住氣而出動了。」 又道﹕「這四人我倒是沒見過﹖」 金雁接道﹕「他們就是魔教四護法,也就是老血魔的兒子,看到現身這四人,老大、老二、 老三和老五,他們會在隆中山出現過,我看過那老二曾與元庭右國師交過手,功力不弱於右國師 ﹗」 陸念宗笑道:「可惜那老四連慘叫聲末出就死在少女手中。」 血魔四子已逼近距洞口三丈之處停住,只見老大怒叱道﹕「賤貨妳出來,妳殺我四弟,難道 想在洞中躲一輩子不成,如再不出來,休怪我手下無情﹗」 洞中仍無動靜,魔子老大見連人影都沒有,祇氣得破口大罵。 山谷上下,人上數百,各方都有,然而誰又知道洞內情形,其實這時洞中形勢并沒有洞外平 靜,這時竟有三個人打得聞風變色哩﹗ 原來這洞深達兩里,但在最中央有處寬達二十餘丈的洞肚,四面石筍林立,泉聲淙淙,這時 在開口處成品字形坐著三位青年男女,那是兩女一男,經過一場棋逢敵手的火拼之後,三人都已 筋疲力倦,於是不約而同的各坐一方,閉目調元,毫無疑問,一旦元氣恢復,定必再鬥,祇要稍 微弱一點,就得先死身亡。 妙就妙在這裡,經頓飯之久,他們三人竟是一同躍起,其中男的一振青衫,手中寶劍一指道 ﹕「久聞南海「東海神珠」張楚紅姑娘,武功蓋世無雙,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被指的少女嬌聲叱道:「哼﹗『迷島神劍』袁凡,你在流求號稱海上獨尊,今日卻以百招之 多,未佔絲毫上風,這又是怎麼說法,居然自鳴得意,豈不遺笑大家﹗還有這位『瓊島仙子』劉 綠萍,無血劍令群豪喪肥,且能趁法王之虛奪得至寶天尊玄秘,但在這場之下,同樣逞不了分毫 之強。」 那少女原來就是奪走玄秘之人,只見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道﹕「二位趁洞外數百人之眾毫 不在意,居然由後洞水面偷入到此,竟大言不慚,要我的玄秘,百招過了,是否再拼下去﹖」 迷島神劍哈哈笑道﹕「憑區區手中神劍『龍泉』,姑娘,在下奉陪倒底﹗」 東海神姝嬌叱道﹕「袁凡,你的龍泉遇上我「青光」寶劍﹗又待怎樣﹖」 瓊島仙子又笑道:「二位手中不錯都是古兵神器,然而我的『無血劍』寸步不讓,再鬥下去 ,大不了同歸於盡,要想把寶物安全得手,二位應有自知之明吧﹗其實我所得的玄秘,僅僅只有 半部,半部學成,所得有限,如依我之見,不若開誠相見,聯手對付洞外的強敵。」 迷島神劍袁凡聞言有理,向東海神姝張楚紅道﹕「姑娘意下如何﹖」 張楚紅道﹕「理由不賴,問題是怎樣的結果﹖」 劉綠萍道﹕「依我之見,我們三人聯手,敗了不必談,任人宰割,勝了,再奪取魔教手中另 外半部,豈不是合成全部天尊玄秘,到那時以兩種解決,一,再分高下,存者得之,其次,三人 合練,永不相爭。」 袁凡和張楚紅二人聞言合情合理,同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三人各伸手,緊緊一握。 可是三人將手鬆開時,張楚紅又向袁凡道﹕「假設我們衝出洞口,劉家妺子一見敵圍混亂… …」 劉綠萍格格笑道﹕「張家姐姐,你怕我趁勢溜之大吉是不是﹖」 袁凡接道﹕「不錯,漏了網的魚,妳能再網住她,只怕……」 劉綠萍笑道﹕「練成這半部玄秘,充其量,也不過象我現在的武功一樣,這又何苦來哉﹖」 二人想了想,同時默然,但又相視一笑,於是朝前洞走去。 這時在谷中的懸壁上,陸念宗忽對黃道高笑道﹕「你們在此勿動,那個傳聲老和尚招呼我過 去哩,待我看看他到底是誰﹖」 金雁急急道:「陸哥哥你看,魔門五大教主都出陣了,他們一大群也跟進了,嚇,一十,二 十,三十……總計四、五十個,他們看來是勢在必得哩﹗」 陸念宗回頭一看,笑道﹕「不是勢在必得,而是了解對手太厲害了﹗」 說完,隱身而去。 魔教群逼到洞時,洞中兩女一男,同聲叱出,真如天將下凡,三支寶劍,立成三道寒光捲出 ,首當其衝的恰是血魔四子。 血魔四子自不等閒,聞聲亦大喊一聲,率眾圍上﹐後面五大魔教教主,應聲跟上,率手下圍 成三道人牆﹗ 沒有一頓飯功夫,魔教中人,竟連連慘叫﹗ 黃道高輕聲道﹕「奇怪,洞中多了一男一女,哇,他們功力一樣高,這一仗夠瞧啦﹗」 猴眼視力,真有過人處,他首先叫出道:「魔門四子,又去了三個,這下可教老血魔嘗到痛 苦的滋味啦﹗那個大魔子如不逃走,老魔頭就絕後啦……」 他的話聲還未盡,谷中又慘叫數聲,黃道高嘆聲道﹕「這三個青年男女,真正算得上人中龍 鳳﹐以目前之勢,魔教爪牙必敗無疑﹗」 突聽空中發出一聲長嘯,緊接落下兩道人影,其中一聲女人喝道﹕「你們退後,由本后來收 拾他們﹗」 在這種場合之中,比千軍萬馬廝殺還要兇險,指揮者要想阻止或扯退,都十分困難,兩軍對 壘,不是說退就退,稍有失誤,生命比水面的泡沫消失得還快。 從空中落下兩個人,一個是紅髮胖臉,高大兇惡的老人,他手持一把巨大的狼牙棒,足超兩 百餘斤,穿兩色寬袍,右黑左紅,他就是江湖聞名變色的『血魔教主』,此人一生神秘恐怖,這 是他第一次現身,可能是因其五子死了四個之故﹔另外一個是位三十餘美貌婦人,也是陸念宗會 見過的那位,但其真面目仍未可知,她就是魔后『羅利幽靈』。 停在魔后後的老魔,一見喝止不住,一棒高舉,就待衝出,可是北面卻有人陰笑連連的行出 兩人,也是一男一女,不過男的是位紅袍金披的和尚,嘿,法王出面啦﹗另外是個五十餘歲的婦 人。 法王與婦人面對魔王夫婦,相距數丈,停住注視,毫無一絲表情。 羅利幽靈一見那婦人,似感一怔,繼而冷笑道﹕「高原仙姑,五十餘年不見了,妳也前來插 一腿﹖」 那婦人冷冷的陰陰的說道﹕「彼此彼此,不過沒有妳心裡那分痛苦,插腿麼,以妳目前的打 扮,當然妳比較吃香囉﹗」 羅剎幽靈哼聲道﹕「高原仙姑,妳知本后現在的心情吧﹗」 她說話的聲音,竟己發出抖動,高原仙姑冷聲道﹕「你連連喪子,可是那對我有益無害呀﹗ 」這婦人實在可怕﹗羅利幽靈恨恨的道﹕「本后明明知道妳比蛇蠍還毒﹗妳丈夫死無淚,子喪而 不哀﹗我倒忘了。」 高原仙姑嘿嘿笑道:「羅剎妹子,妳別唱的比鳥叫還難聽,一嫁為農婦,再嫁商人妻,三嫁 當煙花,四嫁、五嫁毒夫殺子,哈哈,六嫁居然稱起本后來了,其實妳喪夫亡子是家常便飯,得 了吧﹗妳的心呀﹗早就由紅變紫,由紫變黑,現在不問可知,以由黑而發霉啦﹗」 羅剎幽靈咬牙切齒道:「看情形,今天我們是拼定了。」 回頭向老魔喝叱道﹕「老不死的,你聽到沒有,我們拼呀﹗」 血魔王大叫道﹕「當然要拼,但……但……夫夫……夫人,我們在這邊打,可是那三個小畜 牲誰……誰去收拾呀﹖」 事情擺在眼前,羅利幽靈聞言,真是又氣又急,尖聲道﹕「老鬼,你收拾那三個小畜牲,這 邊由我來……」 高原仙姑冷冷接道﹕「羅利妺子,妳一個人能嗎﹖莫忘了,我這邊還有法王哩﹗」 又是一聲尖叫發自空中,落下時,一看竟是老妖巫婆。 高原仙姑一見,冷笑道﹕「騎掃把的,你那套不夠成分,一切毒物加巫咒,在本仙姑的迷魂 大法的籠罩之下,不值分文,省點罷﹗」 老妖巫尖聲叫道﹕「光吹沒有用,大家走?瞧。」說完怒發衝冠。 法王看出情形不利,急急向高原仙姑耳語道﹕「仙姑,妳已多年不知這巫婆的實力了,她如 出手纏住本座,而羅剎女吩咐血魔獨擋那三個青年,加上他五名教主,暫時絕不致於敗退,羅剎 女則放手攻妳這種形勢,我們就吃不消了﹗」 高原仙姑衡量事實,立即向巫婆笑道:「老妹子,妳已有八十好幾了,怎麼了,經不起三言 兩語氣成這個樣子,好罷﹗依妳之見,我們雙方作何決定﹖」 巫婆同樣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油條,一見對方轉舵,一張怪臉也笑了,實在笑得使人毛骨悚然 ,接下道:「依我之見,雙方聯合起來,先收拾那三個厲害娃娃如何﹖」 高原仙姑露出狡滑輕笑道﹕「結果呢﹖」 巫婆也笑道﹕「妳放心,我們絕對不會以強勢壓弱勢,相反,還會將玄秘奪回,物歸原主, 妳該放心了吧﹖」 高原仙姑怎麼會相信她的話,她轉向法王交頭接耳了。 巫婆趁機會,立向魔后道﹕「內當家的,剛剛妳聽我說的了﹗如果對方同意,今天我們能放 手收拾那三個小畜牲,假設他們不同意,那今天就難辦了。」 羅剎幽靈忖道:「他們同意,必然作壁上觀,我們對付三敵時,如佔上風,他們必在我們後 面進攻,我們敗了,他們必以所屬全力再攻三個畜牲,以生力攻疲乏,便宜撿定了。」 她向巫婆道﹕「親家,(她的女兒是老巫徒弟,故有此稱)她會同意嗎﹖」 巫婆笑道﹕「妳看,高原潑婦不是來了﹗」 她說的不錯,高原仙姑已帶笑行來道﹕「騎掃把的老妹子,法王已同意了,下一步由妳安排 吧,如何出手﹖」 羅剎幽靈接道﹕「妳和法王截住洞口,斷其退路﹗由其後方夾攻,絕對不能放其一人脫身。 」說完,立與魔頭和巫婆同時撲出。 高原仙姑也與法王繞過鬥場,如飛要截洞口。 當法王和高原仙姑快到洞口時,詎料大出意外,猛見洞口出現兩人﹗一前一後,迎向他們。 高原仙姑一見,不禁一怔,接著陰聲道﹕「原來是花街和尚和柳巷道人﹗」 前面道人哈哈笑道﹕「仙姑,妳是婦道人家,怎麼口出髒話。」 法王接道﹕「流浪道人,江湖上的人誇講你銅拂功力絕倫,以故送你銅拂道人之名,還有那 鐵頭陀花戒僧,聽說你們并稱為武林雙絕,今天如要替那三個小輩撐腰,那就請嘗嘗本座的法杖 滋味如何了。」 那和尚搶出大吼道﹕「先別吹,我們兩個比起來,我和尚比你和尚還強一點哩﹗」 道人打趣道﹕「鐵頭陀,你到說說看﹗強在那裡﹖」 花戒僧大笑道﹕「你聽清楚,他是和尚,我也是和尚對不對﹖他有袈裟,我也有,然而他是 光頂禿子,我卻強在有頭髮呀﹗」妙論﹗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鬼湖奇人何處尋】 道人聞言,不禁朗聲大笑道:「一點不暇,哈哈………」 法王大怒道:「鐵頭陀,你根本不算出家人,除了初一、十五吃花齋之外,其他日子連狗 肉都吃,你早該入地獄了,還有臉見我佛如來。」 鐵頭陀大笑道:「阿彌陀佛,出家人戒瞋,法王爺,何必大發無名,吃點狗肉有什麼不可 ,總比你替忽必烈殺人如麻要好得多,有朝一日,咱們去見五殿閻老五時,下地獄的只怕閻老 五看中你這光禿哩!」 法王禪杖一抖,就要出手,卻被高原仙姑阻住,回頭陰陰的向僧道罵道:「老雜毛,賊禿 驢,你們到底要怎麼樣?」 鐵頭陀哈哈笑道:「隨便,要打奉陪,不打就在這兒聊天!」 法王大叫道:「動手就動手,難道本座還怕你們不成!」 一抖禪杖,又要動手,但他尚未橫出,突聞一聲嬌叱道:「住手,這一僧一道由我來!」 來的是個少女,也就是古天鳳,她為什麼要替法王接下一仗呢!而法王一見她,又為什麼 乖乖的後退呢?可是古天鳳剛待拔劍時,猛聞半空中響起一聲驚天長嘯,聲震岡迴,全谷尤如 萬鑄同發,意使打鬥都停,莫不愕然驚望。 一道藍色人影,由空而降,直落鐵頭陀和銅拂道人身前,倏忽間,谷上谷內,同時發哎呀 ………「藍衣神龍」! 不錯,來的真是蒙面的青年藍衣神龍,只見他環顧全谷之後,卻恭敬的向僧、道二人拱手 為禮道:「二位前輩請退到洞口去,這面由晚生代勞。」 僧、道二人不但聽話後退,而且愕然! 藍衣神龍又向古天鳳大聲道:「妳也退下,這谷中沒有妳的事!」 古天鳳怔怔的道:「我……我……也退下……?」 藍衣神龍道:「妳想怎麼樣,叫妳退下就退下,難道要我出手?」 古天鳳見聲厲勢嚴,驚的連連道:「好嗎,好嗎,我退下就是嗎………」 之後,藍衣神龍面對法王和高原仙姑冷冷的道:「那一位先與在下走十招,在十招之內, 能將在下打出這一丈之內的圓圈,則在下決不插手。」他邊說邊在身前劃個一丈大的圓圈。 當他俯身在劃圓圈時,法王的兩隻眼睛,發現古天鳳不斷在使眼色,那是叫他們快離開! 法王的面色,不斷的變化,他居然還是不敢違抗古天鳳似的,當藍衣神龍劃完圓圈時,立 即找下台階,宏聲道:「藍衣神龍,本座有個條件,你如答應,連眼前十招不必動手!」 這句話一出,連藍衣神龍也大感意外,問道:「有何條件?」 法王道:「你能使那奪本座玄秘的女子,什麼瓊島仙子劉綠萍的把玄秘交給你,然後我們 選一地點公開決鬥,勝者玄秘屬誰如何?」 藍衣神龍哈哈笑道:「一言為定,何時何地,任閣下選擇,那怕就在紫京城內,在下一定 赴約。」 法王招手高原仙姑道:「我們走,到時不怕他不來。」 當他們走後,那面的三個青年男女,並未被魔群圍住,因為藍衣神龍剛到時一聲長嘯,至 今使羅剎幽靈沒有出手,其爪牙當然不要說,一齊退後觀察,可是三個青年男女也無衝出。 這時藍衣神龍大步走向羅利幽靈和血魔王道:「二位,現在看你們這一面了,要打,現在 開始?」 羅剎幽靈大叫道:「本后自進中原,早就知道有你這號人物,但不知你是這三個小輩的什 麼人?」 藍衣神龍搖頭道:「毫無淵源!」 血魔王接口大怒道:「那你憑什麼插手?」 藍衣神龍冷笑道:「你自己數一數,你這面有多少人?居然以百數十眾圍攻三個青年人, 在我中原來說,這是無恥至極!」 羅剎幽靈冷聲道:「他們殺了我四個兒子!」 藍衣神龍哼聲道:「那祇怪他們學藝不精,以數十倍之多,死何足惜!」 羅利幽靈叱道:「你既然硬架梁,那本后只有一拼了!」 藍衣神龍冷笑道:「妳的玄冰神功我最清楚,而我神功妳卻一點都不知道,這是武林大忌 ,我本想不提醒妳,但目前妳對我還有很大的用處,如果妳仍舊不悟,那就莫怪我下手無情了 。」 血魔王聞言大疑,宏聲問道:「你還有什麼陰謀不成?」 藍衣神龍哼聲道:「你魔都中收留我一個莫大的仇人,如果我這時除了你們夫妻,也許我 永遠找他不出了,二位如果在下此時是在口出狂言,那也不難明瞭,請那位出手,與在下印證 一下內功。」 血魔王粗中有細,他是親眼看到法王和高原仙姑不戰而退的,但這時要照法王那樣退走, 那十分不甘心,於是立對羅剎幽靈道:「夫人,妳看如何?」 羅剎幽靈輕聲道:「這人的確高深莫測,目前我的玄冰神功尚未到達至境,一旦動手,沒 有把握,等我玄功到十二層時,再來收拾他。」 血魔王道:「我的血魔神功如何?」 羅剎幽靈搖頭道:「你自認能勝高原仙姑沒有?她都忍氣退去,你能自不量力,同時我們 的功夫不能配合,單獨作戰,勝算難料,我一生不打沒有把握的戰!」 血魔王點點頭,立向藍衣神龍道:「藍衣神龍,你要我們撤走可以,但也有一個條件?」 他說時眼角瞄向巫婆。 他的舉動,早被藍衣神龍看到,不由暗笑,問道:「什麼條件?」 羅斯神巫尖笑道:「那是我老婆子所立之地,你也在這裡站一杯茶久!」 藍衣神龍朗聲大笑道:「有何不可!」 羅剎幽靈認為丈夫粗中有細,不禁暗喜,回頭向手下喝叱道:「你們全部撤走!」 說完,也和血魔王退到遠遠的谷旁林邊。 羅斯神巫趁此時機,不知在搞什麼鬼,直待他自己人完全退開後,才尖聲道:「藍衣神龍 ,現在看你的了!」 說完也退到血魔王身邊。 這時那三位當事人,同聲大叫道:「藍衣大俠,他們有詐!」 這三人今天自問無法脫困,內心由衷感激這個從未謀面之人,甚至她們進入中原,其動機 還是要與藍衣神龍一較長短的。 藍衣神龍聞言,朗聲笑道:「君子一言,豈可反悔!」說完,若無其事的走至神巫所立之 處,一步踏上,揹手而立,面對林邊,朗聲笑道:「諸位,在下所立之處,沒有錯吧?」 老妖一見,不禁大嚇,猛地轉進林內不見。 魔王面色非常恐懼,一把拉住羅剎幽靈去的無影無蹤!這可把三個青年楞住了,一齊走去 問道:「藍衣大俠,沒有古怪?」 他們這時忽然發現藍衣神龍的雙腳,根本就沒有落地,不禁大詫,同聲叫道:「鵝羽浮空 !」 藍衣神龍飄然移開當地,笑道:「還是三位的真功夫勝過他們,那三個那魔沒有看出我的 腳下!」 迷島神劍袁凡問道:「藍大俠,你也不能踏上這塊地方?」 這一問,問得藍衣神龍心中一震,不錯,他什麼都不怕,就算千毒萬毒也不怕,可是,他 知道羅斯神巫有一種名叫「隱形冰蛟涎」的一種絕毒,竟能夠滲透任何玄功內勁,是以老巫婆 叫他立在她所立過之處,便知必有毛病,因此他施展絕世輕功「鵝羽浮空」。 藍衣神龍不與回答,立從身上摸出一塊精鋼小球,順手向剛才所立之處投去,詎料那硬如 金鋼石鋼珠,立即冒出白煙,眨眼化為烏有! 祇驚得三青年張口結舌,齊聲叫道:「好厲害的奇毒!」 藍衣神龍道:「神巫這種毒,是以其巫咒控制的,否則這一地面又焉能化呢?我如不將鋼 珠投下,那怕十年八年也在原地不得消失,好在只要有物觸及,其毒即消。」 瓊島仙子劉綠萍問道:「假設和他動手,她立即放出這種奇毒,祇怕天下無人能敵?」 藍衣神龍搖頭道:「這種毒不是一般毒物,它不能放出,換句話說,是被動的,與其本身 元神合而為一,假如她與妳打鬥,妳的寶劍刺到她的身上,對她生命有了危險,那她毒性起了 反抗,毒性沿著妳的寶劍,其速如電,立即通到妳的身上,使妳化為白煙!比方她剛才留在此 地的『隱形冰蛟涎』,她也伏下元神,以巫咒控制,不過她是不能亂放的,這一放,她必損失 元神,此次她回去還得坐練半年才能恢復,等於生一場大病。」 東海神姝張楚紅道:「難怪她逃得那樣快呀!」 藍衣神龍道:「這種毒我替她取個恰當的名字,叫作『元神毒』比較名副其實,因為她把 這種練成元神與毒合而為一,再加巫咒控制,真正的作用,是她拿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絕招。 」 當四人在談老巫之際,忽然走近僧、道和古天鳳三人,他也被藍衣神龍的鋼球化煙而吃驚 ,鐵頭陀面對銅拂道人嘆道:「過去武林傳言,我們尚半信半疑,現在證實,絕非空穴來風了 。」 銅拂道人道:「今天若非藍衣小子替我擋退法王和高原仙姑,一但動手,八成也會同歸於 盡,好險!」 藍衣神龍聞言,不禁大疑道:「老妖巫的毒元神,與法王和高原仙姑何干?」 鐵頭陀鄭重道:「小子,你那裡知道,四十年前的武林傳言,至今知道的太少了!」 古天鳳急問道:「四十年前有什麼傳言?」 銅拂道人笑道:「目前武林有十大異人之稱的,你們可能已見過大半了,羅剎幽靈、法王 、羅斯神巫、高原仙姑,血魔王是今天同時露面,其中還有妳的師傅。」他指著古天鳳。 古天鳳不語,暗忖道:「這兩個僧、道是何來歷?他們對我這樣清楚!」 迷島神劍不管古天鳳,接道:「前輩繼續說呀!」 鐵頭陀接下道:「老道已說出六個了,還有一個也已現身,他就是九洞苗王,另外三個不 提也罷,否則你們女娃兒聽了,恐怕睡不了覺!」 東海神姝格格笑道:「前輩,我們可不是未出閨門的女兒啊,你老祇管說。」 鐵頭陀哈哈笑道:「餘下那三個怪物,根本沒有姓名,一個是『活僵屍』!一個是『無殿 閻羅』,第三個名『黑棺材』,這十個人當中,只有陰山聖母比較正派!古姑娘,妳不要見怪 ,妳師傅就不該練『太陰元神』!」 古天鳳還是不語,藍衣神龍看她一眼,不願叫她,但追問僧道,道:「兩位前輩,難道他 們都練成元神?」 銅拂道人點點頭,嘆聲道:「這種極端的功夫,在正派武林,可說無人過問,告訴你,羅 剎幽靈練成『玄冰元神』,血魔王練成『血元神』,羅斯神巫的『冰蛟毒元神』,簡稱『毒元 神』,你們已見識了,但剛才名之為『分元神』,那是要想致你於死地,她才敢大傷本元,此 後恐怕要再加練一年才能復元。」 袁凡問道:「九洞苗王呢?」 鐵頭陀道:「他練的是『蠱元神』,法王練的是『顛倒元神』!」 劉綠萍插嘴道:「奇怪的名字,何謂『顛倒元神』?多古怪呀?」 鐵頭陀哈哈笑道:「他武功來源出自瑜珈術,此功有將身體顛倒練功之法,所以他在其中 悟出顛倒元神練法。」 藍衣神龍點頭道:「今後與其交手,一見其顛倒時,最好提高警覺。」 銅拂道人鄭重道:「他們不到生死交關頭時,絕對不肯與敵偕亡的,比方高原仙姑的『古 木元神』也好識出,她在生死關頭時,就把背部靠住大樹,因為她是在高原森林中,找到個成 了氣候的木客練成的。」 古天鳳終於開口了,問道:「還有那三個可怕的怪物呢?」 鐵頭陀笑道:「他們不是什麼怪物,其實也是人,不過他們所練的是左道旁門武功而已, 活僵屍練的是僵屍功,所以他把未產前的孕婦殺了,取其胎兒,練成『僵屍元神』,如五殿閻 羅,他把剛斷氣的死者偷走去練『厲鬼元神』,致於黑棺材有點特別,他用萬年古木精英,雕 成一口小小的黑棺材,再把黑棺材練成元神。」 藍衣神龍問道:「他們這些個邪門,難道沒有剋制之法了?」 鐵頭陀笑道:「你今天就嚇走了五個!不過這是他們一方面不明你的來歷,心中犯疑,其 次是他們尚未無路可走,總之他們有個通病。」 藍衣神龍問道:「什麼通病?」 銅拂道人大笑道:「怕死!」 大家聞言一愕,劉綠萍搶先道:「他們都怕死?」 銅拂道人點頭道:「練來不易,一旦遇上硬對手,當明鬥她們沒有希望時,那就必須拼命 ,在拼命之前,他們當然要衡量值不值得,否則他豈肯拼嗎?今天來說,藍小子作出拼命之勢 ,那他們自找台階而下了,像羅剎幽靈,她連兒子被殺都不願拼命哩!」 眾青年聞言,連連點頭,藍衣神龍嘆聲道:「請二位前輩說說對付他們有何剋制之法,祇 算驚退他們與江湖危機無補。」 僧、道二老齊聲道:「世上只有一個人能知這批練有元神的人物剋制之法,可是這個人只 知在鬼湖隱居,但鬼湖太多,誰又能知他在何處鬼湖?」 藍衣神龍問道:「此人何名?」 銅拂道人沉思一會,向鐵頭僧道:「我們找了他三十年沒有找到,他不會活到現在吧?」 鐵頭陀道:「希望很少,不過讓藍衣小子去找找也無妨。」 他向藍衣神龍道:「小子,這人是個怪老人,找到他也很難,要他說話也很難,他名叫『 曆書子』!又名『鬼湖隱士』,也名『搜奇先生』,從不與別人來往!他年青時是個神偷!收 山後不知去向。」 銅拂道人向鐵頭陀笑道:「也許他有傳人也未料?」 鐵頭陀笑道:「那種古怪老人,他能收傳人?」 藍衣神龍道:「多少有點希望就好!」 袁凡道:「我們大家展開找尋工作。」 僧、道二人同聲道:「這要看你們青年人的了,現在我們分手了。」 大家在分手之後,劉綠萍立在身上摸出一包東西,交與藍衣神龍道:「你不能失信與法王 ,也不要和他比武了,我不想你去冒險!」 藍衣神龍明白包裡是什麼,點頭道:「謝謝姑姑!」 古天鳳一見劉綠萍說出「我不想你去冒險」這句話,心裡立起莫名的滋味,同時又聽張楚 紅道:「藍衣大俠,今天承你相助,小妹永銘不忘!」 古天鳳不語,等袁凡與藍衣神龍商量過後,她卻低頭而行,居然不擇方向。 藍衣神龍追上叫道:「古姑娘,妳要去那裡?」 古天鳳聞言一怔,苦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藍衣神龍道:「你去崑崙鬼湖走一趟如何?」 古天鳳點點頭道:「你要我找曆書子?」 藍衣神龍道:「不錯,崑崙鬼湖在無生谷,不過那兒非常危險,妳小心。」 古天鳳點點頭,飄然而去,藍衣神龍翻上谷去,也不知去向。 在谷的四面,所有的人都走,唯獨黃道高和金雁、猴眼、靈鼻仍舊未離,他們苦等陸念宗 不到。 「諸位,久等了!」 倏然聞到陸念宗的聲音,四人跳起同聲道:「你去那裡?」 陸念宗嘆聲道:「暗盯羅剎幽靈呀!她們並沒有回去!」 黃道高道:「你會到怪僧沒有?」 陸念宗道:「你們沒有看到一僧一道來谷中?傳音之人就是鐵頭陀呀!」 黃道高點頭道:「原來就是那個怪頭陀,可惜今天這場難得一見的場面,未到高潮就散了 。」 陸念宗道:「我們的人都散了?」 金雁道:「神算子大哥叫他們分批去尋找曆書子了,我們是在等你,不然也走了!」 陸念宗道:「鬼湖之名,共有六處之多,我們大家也分別去尋,我剛回來的時候,又遇到 那兩位前輩,經指點,叫我們先去天山和崑崙山,天山的鬼湖在雪蓮峰後,其地奇險,但比崑 崙無生谷鬼湖要安全,你們幾個,最好再找幾個一同去。」 黃道高問道:「那兩位老前輩,把找曆書子先生老前輩的事都告訴你了。」 陸念宗點頭道:「如不找到曆書子老前輩,今後中原武林勢必無法生存了。」 黃道高立即招手道:「金雁姑娘,我們走!」 告別之後,陸念宗帶猴眼、靈鼻,日夜趕路,沿青海、西康邊區,踏入崑崙山脈。 他們三人剛到青海楚瑪爾河上游的「葉魯蘇諾爾」湖,卻在路上遇上小虎子和老黃狗。 小虎子一見大喜,老黃則跳起丈高,叫個不停,猴眼和靈鼻也很高興,問道:「小虎子, 你為什麼和老黃在這裡?」 陸念宗笑道:「一定在找我吧?」 小虎子搖頭道:「師傅叫我在這裡等,叫我把老黃交給你後,立即和猴眼、靈鼻去日客則 另有任務。」 陸念宗咦聲道:「師傅真是神仙,這一手我真沒有辦法學到,好,猴眼、靈鼻,那你就和 小虎子去罷!」 猴眼點頭,三人立即告別,留下老黃,陸念宗帶老黃在日落時到達通天河最上游的各爾山 口鎮,在那兒落店,再上去就沒有人屋啦! 邊區鎮市與內地不同,客棧也很不高明,換句話說,那就只有給過夜而已,吃的簡單,招 待更不用說,他們當地的風俗,可說是回子佔多數,烤牛肉是主食,好在該地近西藏,青粿飯 也還有,俗稱「久巴」,到底是什名字也不知道。 當陸念宗落店吃過晚餐,餵過老黃,正待休息時,忽聽店外人聲嘯然!於是帶著老黃,走 出店門一看,只見街道上議論紛紛,連店家也在人群中。忙將店家叫來問道:「店家外面出了 什麼事?」 店家急急道:「公子,本鎮自古至今,都很平靜,可是自從上個月起,鎮頭鎮尾,每到天 黑,就出了怪事。」 陸念宗道:「什麼怪事,這街上好像人心惶惶,大家奔走!」 店家道:「人心惶惶是大家都趕著回家,一到酉時過後,莫不關門不出了!」 陸念宗道:「總有原因呀?」 店家道:「有不少人看到僵屍出現,而且專找少女,和少婦,凡被僵屍抓去的,至今沒有 一個回來!前天,有樵夫上山打柴,居然發現兩具屍體,那正是東街被抓去兩個少女!」 陸念宗暗驚,忖道:「莫非活僵屍竟在此地作怪,」正想著,突然他看到一個少女由西街 行來,注意一看,那竟是古天鳳,不由大喜,急急迎上,叫道:「古姑娘,妳也到了這裡?」 這一叫,也把古天鳳叫得高興道:「陸兄,你到這裡作什麼?」 陸念宗笑道:「不瞞妳,要到鬼湖找人,妳呢?」 古天鳳愕然道:「鬼湖找人。」 一頓又道:「我是藍衣神龍叫我來的,也是去鬼湖,那真巧,不謀而合呀!」 陸念宗問道:「妳是剛才到?」 古天鳳道:「不,來了一天了,本想一到吃頓飯就走,後來聽說此鎮出了僵屍,因此我打 算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陸念宗笑道:「原來妳也聽說了,不過恐怕是那活僵屍在此地出現,我們要小心,今晚妳 住那裡?」 古天鳳道:「我還未落店,只怕這時已找不到店子了,因為早就關門啦!」 陸念宗道:「妳跟我來。」 店家立在門口,陸念宗向他道:「店家,替我再準備一間靜一點的好房間,把吃的送到房 間去,這是一位俠女,她要替本鎮除害,要好好照顧。」 店家一聽要替本鎮除害,不禁大喜,連聲道:「公子放心,公子隔壁房間最好不過了,小 的這就去,請俠女隨小的來。」 古天鳳向陸念宗笑笑,輕聲道:「你真會安排,三言兩語,比什麼多說都好!」 陸念宗笑道:「妳吃過後,我們到鎮外去查查看,不知有什麼可疑之處!」 古天鳳隨店家進去後,陸念宗立在門口,向街上兩頭瞻望,只見再也看不到人影,邊地鎮 市,連燈光也只是從門縫中透出一點點。 不出頓飯之久,古天鳳腰掛寶劍也走出來,一見陸念宗,笑道:「怪事出現,聽說都在三 更後,現在還早哩,我們出鎮去查如何?」 陸念宗點頭道:「靠近鎮市沒有用,咱們提功走遠一點。」 二人不走街道,拔身上屋,橫過鎮市,直奔正西開始,繞鎮半里搜查,凡有可疑之處,莫 不仔細觀察。 在路上,古天鳳笑向陸念宗道:「陸兄,有件事我對不起你!」 突如其來的說詞,陸念宗詫異道:「什麼事?」 古天鳳道:「你記不記得不久前,有個假藍衣神龍的事?」 陸念宗笑道:「妳查出了?到底是什麼人冒充的?」 古天鳳氣道:「是血魔王第二個魔子『血毒子』,他之所以冒充藍衣神龍,居然有三個陰 謀,第一,他要破壞藍衣神龍在江湖的形像,第二,他竟想在我身上打主意,第三,他想奪取 我的寶物。」 陸念宗笑道:「那東西連他三個弟弟,都死在瓊島仙子劉綠萍手裡了。」 提起劉綠萍,古天鳳心中就有點不自在,不過她是江湖上女中姣姣者,不似平凡之輩,氣 度自然不同,接道:「當天你在什麼地方觀看?」 陸念宗面露莫名的微笑,點頭道:「藍衣神龍把那場難得一見的場面搞散了!………」 一頓,又顯詭笑道:「我看藍衣神龍對劉綠萍和張楚紅蠻有意思的?」 古天鳳望望他笑道:「說真的,劉綠萍和張楚紅兩個,我也很喜歡她們,長相不但美,而 且落落大方,毫無嬌柔作做之態,武功又高,我想武林中男士們沒有不仰慕之人。」 陸念宗聞言,暗笑道:「好厲害!」 接下又道:「妳看那迷島神劍袁凡如何?」 古天鳳又瞄他一眼笑道:「青年中的上上之選,有君子之風,風度出眾,面無邪色,不過 當然比不上你呀!」 陸念宗聞言,輕聲笑道:「妳又找我的開心了,當心老黃咬妳啊!它是不讓別人欺侮它主 人的。」 提起老黃,古天鳳咦聲道:「剛才我還有看到它跟在你後面,這一會兒竟不見了。」 陸念宗立即道:「它比我們靈敏,一定有所發現,我們暫時勿動。」 古天鳳嘆聲道:「你這隻狗,對你來說,確是一大助手,足可勝過十大高手,真是獸類一 絕,千年,萬年難得一見的神犬!」 在月光下,突然黃影一閃,老黃回來了,祇見它向著陸念宗輕輕嗡叫連連。 陸念宗急向古天鳳道:「它查出毛病了,離此數里有座古廟!我們小心去看看。」 古天鳳驚奇道:「你懂得它的意思?真是不可思議!古廟中怎麼樣?」 陸念宗笑道:「它的意思,有三個可怕的傢伙,我想,那不是活僵屍了!也許………」 古天鳳道:「也許是下流黑道人物在此作怪,裝神弄鬼?」 二人長身奔出,須臾看到古廟,裡面竟還有燈火! 古天鳳道:「該不是和尚?」 陸念宗笑道:「老黃不會這樣差勁,我們偷偷地接近,看看到底是什麼人,但不一定與鎮 上有關。」 二人的輕功,一個出類拔萃,一個已入化境『,就是老黃,起落之間,比落葉還輕,他們 由廟後接近,同燈光處探視,這一見,幾乎把古天鳳驚得叫出聲!原來後殿中間,燈光照處, 居然坐著三個活死人!全身穿的,如死人入殮時的古式壽衣,頭戴壽帽,披頭散髮,面如白紙 ,目呆無光,手如枯枝,古天鳳雖說是武功超群,但她到底還是個少女,好在陸念宗立即制止 。陸念宗在她耳邊細語道:「各爾山鎮發生的事兒,一定是他們了!」。 古天鳳也細聲道:「他們真是活人?」 陸念宗點頭道:「一點不假,不過他們練的是僵屍功,因此把整個形像練成這副模樣了, 看情形,他們的功力已到七成,距到火候已不遠了,當心他們的屍毒!聞到時不但腥臭惡心, 而且奇毒迷人!」 耳聽一個活屍發出刺耳的怪聲道:「二位師弟,這次師傅出山,可能會將江湖搞得驚天動 地,我們也可享受一番了!」 另外一個尖聲如鬼,露出白牙森森的道:「邊疆地區的娘們太粗,我們三級門下沒有一二 級師兄們幸運,他們到內地去,娘們美,又有金銀財寶可撈。」 那個先開口的道:「師傅并沒有禁止我們,今晚再找幾個娘們玩玩,明天就向內地走!」 陸念宗忽然一拍老黃,喝聲:「收拾他們!」 老黃怒吼一聲,撲入就咬,兩隻前爪,勢如獅虎! 三個活死人那裡能料到有突變,閃避不及,壽衣被咬得片片紛飛!忙亂中,立即向老黃圍 攻,怪叫如鬼,亂作一團。 古天鳳和陸念宗也已進入後殿,但不出手,緊緊監視。 三個活僵屍一見又有兩個男女青年進來,心中大急,其一尖聲叫道:「你們是什麼人,竟 敢放狗傷人?」 古天鳳嬌叱道:「你們是人嗎?各爾山鎮上,已被你們三個敗類害死多少婦女了!快說, 你們的師傅是誰?」 其中一個活死人陰聲道:「我們是枯骨仙師門下,告訴妳妳也不知道。」 陸念宗冷笑道:「活僵屍就是活僵屍,什麼枯骨仙師,快說,你們合計有多少,現在分佈 那些地方?」 那活死人陰聲怪氣道:「整個江湖都有,快點把這畜牲叫退,不然大爺施放法寶啦!」 古天鳳突然寶劍出鞘,嬌叱一聲,寒光連閃,捲入鬥場,祇見幾個翻轉之間,立即慘叫不 斷,霎那之間,三個活死人屍橫在地,但卻臭氣難聞! 老黃似愛乾淨,汪聲大叫,立即閃出。 陸念宗一見,哈哈大笑道:「快去洗個澡!」 古天鳳收劍走向陸念宗道:「倒楣!殺這種敗類真惡心。」 陸念宗和她走出後殿,笑道:「好在他們無暇施放屍毒水,否則妳更受不了!」 二人回鎮,但見店門已關,於是他們由店後推窗而進,古天鳳回自己房裡,老黃卻守在陸 念宗門外。 天亮時,陸念宗把店家叫來,說明昨夜經過,同時吩咐店家道:「本鎮從此平安了,我們 吃過早餐要上路,請準備幾天乾糧。」 店家一聽大喜,當陸念宗和古天鳳離開後,不久,消息已傳開各爾山鎮。 各爾山鎮是人崑崙山脈的入口之一要道,他們二人一狗,順要路走至中午,陸念宗一指左 側道:「那兒有清泉,我們吃乾糧,休息一會,沒有人行時,可以運經功了。」 古天鳳笑道:「你不可太快喲,否則我跟不上。」 陸念宗微笑道:「趕路不是打鬥,快了何用,太快那能欣賞崑崙山風景。」 吃罷乾糧,剛剛起步,古天鳳忽然發現正面一座高峰之上,在高峰最高處有兩條人影,竟 如兩道流星,糾纏飛舞,不禁吁聲道:「陸兄,那兒有兩個非常高手在決鬥!」 矩雖太遠,陸念宗隱隱約約的看出是一個少年和一個老人,也感驚訝道:「那是誰?」 古天鳳鄭重道:「這種地方,竟有這樣高手,看勢必有重大事情發生!」 陸念宗道:「那到未必,不過看他們能在樹梢上施展全力,如沒有超人的內功,那絕對辦 不到,看他們動作,就算中原各派掌門人也不如,我們快去看看。」 二人提功急奔,放步長身,勢如飛馬,不到杯茶久,登上峰顛!距離數丈,掩入樹後,只 見那青年一身破衣,長相不惡!身材雖不高大,但動作敏捷如電,出手又重又快! 另外一個老人,陸念宗啊聲道:「五花洞主。」 不錯,他曾經裝醉在五花洞主面前耍寶探消息。 陸念宗對青年大有愛才之心,於是立即出面叫停,道:「五花洞主老哥,快停手,那是小 弟的朋友!」 這一叫,五花洞主火速閃開,回頭一望,他還不錯,居然仍認得陸念宗!哇哇大笑走近叫 道:「兄弟,你也來了!嗨,你的朋友可真壞呀!」 陸念宗懂得苗人個性,伸手一拳,打在胸口大笑道:「老哥哥,什麼事?」 那青年有點莫名其妙,他自認沒有陸念宗這樣的朋友,但不作聲,只怔怔的楞在那兒。 五花洞主見陸念宗動向原因,不禁氣道:「兄弟,你的朋友偷了我天下無雙的防毒珠!你 說壞不壞?」 陸念宗行向青年道:「真有這種事?朋友,可不能說慌啊!」 那青年喃喃笑道:「我只知是粒怪珠,可不知什麼天下無雙防毒珠!不錯,大爺近來手頭 太緊,這粒珠子也許能值十兩八兩銀子。」 陸念宗看出他十分傲慢,絕對不是以言語可解,忖道:「他能在五花洞主身上摸出東西, 顯見他有非常的扒竊功夫,這種人只能以藝服之。」 於是他帶笑走近,輕輕一拍他的肩頭道:「朋友,人家的東西,還給人家,要銀子容易, 在下有的是!」 青年搖頭道:「不行,他有本事,從我身上拿回去,現在我知道既是一種寶物,那更不能 還他。」 陸念宗暗笑,退開又向五花洞主道:「老哥哥,他不答應,不要緊,小弟身上也有一粒防 毒珠,你看看,如果不比你的差,那就由我小弟代他還你如何?」 說完伸手交與五花洞主,豈知老苗子接過一看,不由大驚叫道:「兄弟,你的防毒珠竟和 我的一樣啊!」 陸念宗笑道:「這樣看來,天下沒有無雙之說了!」 這時那青年有點懷疑了,伸手向懷裡一摸,不由面色大變!但又不敢叫出口! 五花洞主沒話說,立向陸念宗道:「小兄弟,看在你的面上,我老哥也不向他要原來的了 ,我還有事,就此告別了。」 陸念宗又在他肩上打一掌,大笑道:「老哥哥,今後你得將寶珠收好啊!再被別人偷走, 小弟我可再沒奉送啦!」 五花洞主連聲道:「當然,當然,下次見!」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山魈、木客、皆朋友】 五花洞主走了,那青年卻走向陸念宗道:「朋友,光棍不擋財路,你與老苗子是什麼關係 ?」 陸念宗道:「朋友,在下與老苗子不過一面之識,不知你朋友此問何意?」 青年冷笑道:「在下一時大意,上了閣下道,這并不證明閣下道行高超,你既要擋財路, 那也可以,但得劃下道來,咱們見見真章!」 陸念宗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朋友,不要緊,在下的意思,只想把老苗子打發走路, 免得纏住閣下脫身不得,致於財路麼?在下身上還有一粒,閣下拿去就是!」說完順勢拋去! 青年伸手接住一看,面色數變,二話不說,轉身而去。 古天鳳一見,心中暗道:「他真是江湖全能,連扒手這一行,居然也神手其技!」 現身格格笑道:「陸兄,太高了,還是老苗子倒楣,可是這青年是何許人物?」 陸念宗笑道:「內地裡還我不出這種人物,他能在老苗子身上動手腳,說起來自不簡單, 可惜他太傲了一點,今後妳當心點,否則妳身上的東西恐怕也會不翼而飛啊!」 古天鳳聞言一震,忖道:「他知道我身有東西,難道他發現我太陰玄秘啦!」 不自禁的,伸手摸摸身上。 陸念宗故裝不見,朗聲道:「走罷,耽誤不少時間了。」 崑崙山脈,西起喀喇崑崙山隘,東訖葉魯蘇諾爾湖,全長千餘里,崑崙派就在穆斯塔格山 主峰下山麓,地近西端,鬼湖在主峰之東,約三百里的無生谷,又名不生谷,谷之四面為群峰 環繞,四季多雲,樵獵不到,猛獸成群,毒物遍地。 古天鳳與陸念宗,也與常人十餘倍的快速腳程,經兩天兩夜,來到一處森林中,辨別一下 方位,坐下再吃點乾糧。 左側有泉聲,古天鳳道:「那面一定有山澗,我去洗洗手,你可不能來啊!」 陸念宗笑道:「凡是妳洗手啦、擦涼啦、整理頭髮呀,我都不會來看的,這叫作啞巴吃湯 丸,心裡有數,妳放心去,我運站都不敢站。」 古天鳳嘟著嘴,呸聲道:「你嚕囌什麼,壞死了!」 可是,她去不到一杯茶久,忽然在那驚叫道:「念宗,快來看!」 陸念宗聞聲急走,一到問道:「什麼事?」 祇見她指著溪邊的葉堆道:「你看,一隻這麼大的老虎,居然死在這裡,不知什麼時候死 的,似還沒有臭哩!」 陸念宗和她走近一看,估計足有五、六百斤,探手一摸,屍體半硬,咦聲道:「昨夜死的 !」 古天鳳道:「可能是中了獵戶的箭,逃到這裡死的,要不就是老死的?」 陸念宗搖頭道:「我敢肯定,妳說的都不是,誰也看不到老死的野獸,凡是野生動物,其 老死時,連河流、湖泊中的魚,自古有誰看到老死的,這隻老虎如果是老死的,它在未死之前 ,必定找處最最古怪的隱秘地去,如說是獵戶,那有兩種證明不是,第一,這已是崑崙山最深 最險之地,除了武林高手,獵戶絕跡,第二,妳查查虎屍,看看有無箭傷。」 古天鳳不服氣,伸手翻動虎屍,遍查全身,最後叫道:「有傷,在喉頭!」 陸念宗俯身察看,搖頭道:「這不是箭傷………」 說到此,猛的跳起道:「不好,我們一到夜晚要當心!」 古天鳳見他面色嚴肅,不禁詫異道:「有什麼事要發生?」 陸念宗鄭重道:「此處有山魈木客出現,這隻老虎,昨夜被山魈所殺,而且已吸盡其血! 」 古天鳳嚇聲道:「山魈木客,我只聽傳言過,但不知到底是什麼東西?」 陸念宗嘆聲道:「天地間常有不可思議之事,我是不信鬼神的人,但又無法證明,比方山 魈,木客吧!說起真不敢相信,但他偏偏就有,古人傳說,山魈,木客之形成妖物,大多是千 年以上古樹,崎嶇之地的怪石,還有就是千年沒有人跡的山谷、森林、古廟、古墳等等,今晚 我到要親身見見。」 古天鳳緊張道:「到底是什麼樣子,是不是三天前那批活死人?」 陸念宗道:「妳問我,我問誰?我們都沒有見過,不過,今晚能不能出現還成問題,可是 這東西不但為害人畜,而且已能吸血,八成已成了氣候!但放心,憑我們兩個,它還無法逞能 。」 古天鳳問道:「我們在此不動啦?」 陸念宗道:「此物白天不敢出來,見不得陽光,晚上出來,其速如風,力大如牛,但這也 是聽說如此,我們還是向前進!」 古天鳳一面行,一面問道:「一旦將它殺死,結果如何?是不是有屍體?」 陸念宗道:「傳言為,是古木則死時變段木頭,為不則變石,不一定就是了。」 他說完又對老黃道:「老黃,山魈能殺巨虎,你怕不怕?」 古天鳳注意老黃,祇見它大聲吼叫,蠻神氣的,陸念宗大笑道:「好,好,晚上先看你的 ,但當心牙齒啊,聽說那東西沒有肉啊!」 古天鳳道:「聽起來,愈聽愈可怕,沒有想到,世間真有這種東西!這崑崙山中,真是危 險重重。」 時間過得很快,日光在群峰裡最易消失,尤其是森林中白天,轉眼就大地冥冥,古天鳳練 成一身萬人中無一能及的武功,可惜她仍然不脫女性的本質,那就是膽量不及男士,你教她臨 敵廝殺,那是毫不含糊,可是一聽到鬼呀、妖呀、蛇啦,她就難免有點兒寒兮兮的。 陸念宗見她一面走,一面左張右望,前瞻後顧,不由輕笑道:「我的大女俠,何必緊張, 還早哩!就算那話兒要出來,只怕也得三更左右呀!妳連武林中一等一的魔頭都敢拼,那還有 什麼好怕的?」 古天鳳道:「我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總是嘀嘀咕咕的!」 忽聽暗中有人輕笑道:「最好退回去!」 陸念宗聞聲,朗聲道:「閣下何不出來一見!」 暗中人笑道:「你比我高明,我不敢靠近你!」 陸念宗哈哈笑道:「原來是你朋友,請教尊姓大名叫,上次尚未請教你就走了!」 暗中人原來就是扒老苗子五花洞主防毒珠之青年,祇聽他答道:「在下丁大化,本來要去 中原,後來看到二位要由這條路上走,所以不得不跟下來。」 古天鳳問道:「你要跟下來?為什麼?」 丁大化道:「怕你們殺害我的朋友!」 陸念宗大笑道:「朋友,你把在下等看成殺人不問好歹的敗類了,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是 那種人。」 丁大化冷笑道:「我早就聽到你們商量了,只要我的朋友們一出現,你們非殺他不可。」 古天鳳問道:「你朋友到底是誰,我們為什麼見面就動手?」 陸念宗忽有所悟,大聲道:「可是你那朋友已殺死一隻老虎了。」 丁大化氣道,「你懂什麼,那隻虎已經咬死五個人了,是我命令他殺的!」 陸念宗更覺莫名其妙,急問道:「丁兄,難道你的朋友不為害人類?」 丁大化道:「那到不一定,從此到無生谷,本來有十個之多,但其中只有兩個是兇的!後 來被八個良性的圍攻除掉了。」 陸念宗道:「朋友,它們能說話?也有靈性不成?」 丁大化道:「不能說話,良性的確有靈,等於家畜,它不吃東西,但能吸收靈水及一切流 質之物!白日不出,喜愛陰暗,良性的只要人不犯它,它絕不主動害人。」 古天鳳笑道:「你們如何成為朋友的?」 丁大化道:「很簡單,你們也可與其成為朋友,那是三次相遇中,只要你不犯它,今後它 還能保護你,比方我在這一帶森林長大,自我八歲起,自結交它後,每到夜晚,它必在我睡覺 的四週護衛,任何猛獸毒物,都不敢接近。」 陸念宗大笑道:「這真是奇聞,好!你放心,經你說明後,我們絕對不會殺它,不過我們 到是希望看看它是什麼樣子。」 丁大化道:「最好不要遇見,它們各有形像不同,高的有一丈多高,矮的如山豬,瘦的如 枯木,肥的像大象,不一而足,有猙獰可怖的,有如野人的,因其轉化前的本質不同而各異, 總之一句話,沒有可以欣賞的,也因為如此,它們撞上功力絕高的武林人,莫不遭殃。」 陸念宗笑道:「多承指點,朋友,你話罷,下次再會。」 丁大化道:「我暫時不能走,你可是姓陸?」 陸念宗道:「在下正是,不知兄台不走的原因何在,難道還是不放心?」 丁大化道:「你這人不錯,我要替你解決一件麻煩,你可知道,真鬼不害人,假鬼欲要你 的命?」 古天鳳啊聲道:「活僵屍的手下又有一批追來了?」 丁大化哈哈笑道:「不錯,這次來的都是三級品以上的,他們查出你們在各爾山鎮殺死了 他們三個師弟,已經來了一大批,不過這次他們來暗的,不過你們放心,我也通知我的朋友, 叫它們以暗襲暗。」 陸念宗笑道:「這有意思,朋友,我先謝啦!」 丁大化忽然在暗中叫道:「陸兄,那位姑娘可是古女俠?我這粒防毒珠送給她!西南多奇 毒,有此物在身,那就放心前進了。」 說完,只見由遠處射來一物。 古天鳳招手接住一看,確是老苗子的東西,立即道:「丁兄,我如何敢當?」 丁大化道:「別見外,妳能跟陸兄單身行走,顯見你們并非泛泛之交,送妳一件東西,這 是應該的,好,我走了,再會。」 陸念宗知道他已離去,不禁嘆道:「此人純潔可愛,不知是何來歷?八歲在此森林長大, 可能嗎?而且與山魈木客為伍,真是奇聞?」 古天鳳道:「我們此行,真是意外收獲,現在我們走罷,快過初更啦!」 二人繼續前進,及至半夜,陸念宗道:「找個地方休息一會,森林黑暗,最易迷失方位, 可惜這兒全是原始森林,簡直無處可以過夜,怎麼辦?」 古天鳳道:「邊走邊看,總有地方可停!」 二人又走了十餘里,結果還是沒有走出森林,這原始森林,好像無窮無盡。 古天鳳走著走著,問道:「陸兄,丁大化說的那事情還沒有動靜?三更快過去啦,難道? ………」 不錯,森林中除了梟叫,連風都沒有,陸念宗沉思一下道:「也許有某種變化?要不然的 話,那些活死人在尚未接近我們就被山魈木客擋住了。」 二人想不出原因,但在這時突見前面樹隙中立著一人,聽其問道:「二位才來?」 陸念宗一看是丁大化,不由訝異道:「丁兄,你在這裡!」 丁大化輕聲道:「事情有變化,那批傢伙沒有向你們下手,但卻超到前面去了。」 古天鳳疑道:「難道想在前面佈下鬼陷阱不成?」 丁大化道:「當時我也這樣猜想,但根本不對,因為我在後面盯著八個活死人,他們到達 森林井時,詎料那兒早有五批不同人物先到了,而這批活死人一到,各不招呼,也不說話,各 成一組,燒火烤肉,各自作吃的。」 陸念宗大奇道:「那是搞什麼鬼?難道專為等我去的?」 丁大化道:「不對,不對,後來經我仔細觀察,連八個活死人這一批,共六批,但沒有兩 批是同路人,不過我已察出他們有同一目的,在目的未現之前,他們絕對不會向別人找麻煩。 」 陸念宗大惑不解,問道:「假使我們現在去,難道連那八個活死人也不理會?」 丁大化道:「我想有八成是如此,我們去試試,就算我判斷錯誤,那我們也不怕他們,大 不了猛拼一場。」 古天鳳道:「好,我們去………」 一頓又問道:「什麼是森林井?」 丁大化道:「這片森林密密麻麻,長有三百里,寬度最大兩百里,最小也有八、九十里, 在這個全部範圍之內,只十個空地,每個空地,大的有五畝,小的只百丈方圓,人稱為森林井 ,又名樹井。」 古天鳳笑道:「原來如此,我們走,到要看看這幾批人在搗什麼鬼把戲?」 三人一犬,到達森林井的旁邊,古天鳳輕輕對者黃道:「你可不要出亂子啊?」 陸念宗笑道:「沒有我的許可,它比人還乖,妳放心。」 丁大化奇道:「這狗會格鬥?」 古天鳳笑道:「你那些朋友,只怕沒有一個是它對手,它能獨鬥五、六個武林高手!」 陸念宗忽然禁聲,悄悄的道:「我已識出幾批人物了,在東面的十一人,是魔教人物,偏 西的是法王手下,正北為苗洞青年,加上八個活死人這一批,還有一批………對了,好像是海 外來的,只有最後一批我看不出,不錯,他們都不會聯手,真怪,魔教與法王兩方面,本來見 不得面的,見面就動手,眼前的情形,好似各不相爭一樣?好,我們進去,也生火吃乾糧。」 丁大化道:「我替你們準備好了,吃的喝的都有!」 到了天亮,各批人物沒有招呼,一批一批的動身了,但很奇怪,先後雖然不同,然而方向 卻是一樣,這時陸念宗豁然明白啦!立向古天鳳道:「不好,都是去無生谷的!」 丁大化急問道:「去無生谷幹什麼?」 古天鳳道:「尋一個人,不過我們是真正的求人家,而前面這幾批恐怕不存善意!」 丁大化忽然默默無言,良久冷笑道:「他們作夢!」 陸念宗急問道:「丁兄,你說什麼?」 丁大化道:「沒有什麼,我是說,無生谷根本沒有人,他們祇是白跑一場,不過我不明白 ,他們找尋這人作什麼?」 陸念宗道:「這就很難說了,不過我們是求其指點一件重要事情!」 丁大化似不明白,點頭道:「天下的奇谷這樣多,他們為何獨找此谷?」 古天鳳道:「不是這座無生谷,一面是這谷中有個鬼湖之故啊!那個人是隱居在鬼湖某處 之故。」 丁大化道:「那你們不要去了,這座鬼湖,沒有人比我清楚,那兒真的沒有人!」 陸念宗停止前進道:「丁兄的話,我絕對不疑,古姑娘,那就轉天山吧?」 丁大化問道:「天山也有鬼湖?也住著一個你們要找的人?」 古天鳳笑道:「人是一個,但鬼湖有五、六個,不知他在那個鬼湖,因此我們計劃,要把 所有鬼湖都找遍。」 丁大化似在想什麼,良久才道:「你們到底要那隱士指點什麼?」 陸念宗嘆聲道:「丁兄,我不把你當外人,說實在的,最近江湖出現了幾個大魔頭,他們 都練成非常厲害的『元神』,如果要破這種功夫,只有那位隱士才知道,這樣你就明白了?」 丁大化啊聲道:「祇怕這是傳聞吧?那隱士真的懂得破解嗎?」 陸念宗道:「這不是傳聞,那位老前輩確實懂得破解!」 丁大化不再說什麼,但也不陪他們奔天山了,拱手道:「二位,此去天山,憑二位武功和 腳程,大概走四天就到,天山我不熟,不陪了,再見啦!」 陸念宗道:「丁兄,後會有期,請!」 丁大化走了之後,古天鳳向陸念宗道:「好在遇上這個人,不然去無生谷,又要浪費很多 時間。」 古天鳳到底是女人,女人總是比男人細心,她忽然向陸念宗道:「陸兄,那丁大化好像對 我們還有什麼不放心似的。」 陸念宗嘆道:「初次相見,難免要提防一點,這也是人之常情。」 古天鳳抬頭看看問道:「我們不知要在什麼時候走出森林?難道要走到天亮?」 陸念宗正待觀察林梢星位,可是老黃卻發出古怪嗡嗡之聲! 古天鳳覺出有異,急問陸念宗道:「陸兄,老黃怎麼了,脊毛直豎!不對呀?」 老黃難得有這種情形,陸念宗道:「它有了不同尋常的發現,大家小心!」 二人走出約五、六丈,突然看到前面有個黑黑的,高大而陰森的怪物,竟就在四丈之內擋 住去路,同時左右兩側也有! 古天鳳嚇聲叫道:「那是什麼,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陸念宗道:「這就是山魈!」 古天鳳一拔身上太陰神劍,冷笑道:「不管它,動手?」 陸念宗急攔住道:「不可,這裡還沒有離開丁大化所說的範圍,也許這就是他所說的朋友 ,我們有言在先,決不傷害它們,否則我們就是失信於人。」 古天鳳道:「它們擋住去路,這怎麼辦,難道繞大圈子?」 陸念宗道:「情願避開它們,多走一點路,妳看,它們并沒有向我們撲來呀!」 忽聽有人哈哈笑道:「不必繞路,我叫它們離開就是了。」 說完,接著聽到一種怪怪口哨聲,同時那些怪物聞聲而退,霎時不見了。 陸念宗已知是誰,朗聲笑道:「丁兄,你這種測誠之法,未免太厲害一點,假設我和古姑 娘是膽小之人,豈不是將我們嚇死才怪。」 古天鳳問道:「陸兄,他是用山魈來試探我們是否誠實呀!」 丁大化走出暗處,哈哈笑道:「陸大哥,真是對不起,小弟之所以出此下策,那也不得已 呀!因為又想告訴一件你想知道的事,然而又怕遇上偽君子。」 古天鳳見他行近,笑道:「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們?」 丁大化道:「你們要找之人,老實說,他就是三年前過世的家師!」 陸念宗驚訝道:「令師過世了,那………那丁兄一定已得令師真傳,但對小弟所說之事, 不知?………」 丁大化嘆道:「實不相瞞,在下雖為家師自幼養大,因為生性魯鈍,能學的實在有限,陸 兄所說之事,在下連聽家師講過都沒有,不要說學到了,希望陸兄不要懷疑小弟隱瞞什麼才好 。」 陸念宗大失所望,嘆道:「丁兄如要隱瞞,這次就不會再來相見了,小弟絕無懷疑之心, 問題是那批魔頭只怕再也無人能除了,這對武林是一大不幸之事。」 丁大化也感難過,嘆聲道:「陸兄也不必失望,武林中除了家師懂得之外,也許還有別人 懂得,千萬勿作絕望之想。」 這時天已大亮,古天鳳問道:「陸兄,我們怎麼辦,天山也不必去了。」 丁大化道:「當然不必了,我們作伴回中原內地罷,只怕內地已被活死人搞得天翻地覆了 。」 陸念宗道:「可恨元庭,既得大宋山河,又不把漢人看重,似活僵屍這種敗類,元庭有責 任保護老百姓,可是他們的勇士都拿來與武林為仇,真正可惡極了。」 古天鳳見他咬牙切齒,居然面色數變,時又憂形於表,只見她岔開話題道:「我們既然要 回內地,那就不必急趕路程,沿途一路察看,如有活死人出現某處,我們就順便除之,不知二 位意下如何?」 丁大化道:「這當然,在下是第一次進內地,人生地不熟,還要二位多多指點。」 陸念宗沒有意見,他這時仍被失意所煩惱。 當他們到達四川岷江汶川城時,又是過三天了,三人剛落店,陸念宗就看到古天鳳的兩個 丫頭,不禁很奇怪,立向古天鳳道:「古姑娘,妳的使女為何在此地出現?」 古天鳳急問道:「在那裡?」 陸念宗道:「剛才看到她們從店門外經過,向街的西面去了,妳現在去追還不會太遠,一 定能看到。」 古天鳳道:「我把她們放在襄陽,說過不見不散,她們竟敢擅自離開。」 陸念宗道:「那一定有要事,你快去追,免得錯過?」 古天鳳道:「二位請用飯,不必等我。」說完立即出店。 古天鳳這一去,卻使陸念宗和丁大化足足等了大半天也不見回來,於是只好在店中過夜, 然而到次日,仍舊未回,陸念宗立向丁大化道:「她一定有事情,我們不等了。」 丁大化笑道:「沒有女孩子在一塊,我們隨便多了,好,我們動身罷!」 出了汶川城,丁大化問道:「我們向什麼方向走?」 陸念宗道:「向東奔劍門關,我先探問一位朋友,問問他這一帶有無活死人出現。」 丁大化道:「那朋友叫什麼,一定也是武林人?」 陸念宗道:「是個樵夫,也是孝子,武功雖高,但因其老母故,從不走入江湖,以採樵度 日,奉養其母,他名叫『寒山樵子』王香。」 寒山樵子住在劍門關外的劍門山下,是數間茅屋,四周幽雅,風景絕佳,陸念宗和丁大化 二人於日落前才趕到,可是一進茅屋,到處都蛛網滿佈,那是有人住過的樣子,陸念宗皺眉道 :「難道是搬家了。」 丁大化道:「我們由附近鄰家打聽一下就明白了。」 二人走出茅屋,左右一望,祇百丈外的林邊,也有幾戶,於是行去打聽,但奇怪,竟也一 連幾家都是空屋,唯獨有一家,裡面住的是個老人,年約七十開外,丁大化行近問道:「老丈 ,請問這兒有個姓王的樵夫,近來搬到什麼地方去了。」 那老人有點重聽,問了三次才道:「你說王香呀!他快死了,現住郭村。」 陸念宗聞言大驚,大聲道:「老人家,他人很強壯,怎麼會快死了,得的什麼病?」 又要連問數次,祇見老人嘆處道:「是被鬼打傷的!」 提起鬼字,丁大化就想到活死人,追問道:「老丈,這裡有很多空屋,也是怕鬼才搬走的 。」這次聲音特大。 老人點頭道:「有三家是這樣的,另外兩家可不同,一家的媳婦被鬼害死了,一家的女兒 失蹤啦!王香的義妹也是如此,因此王香入山去找,可是回來就生病了。」 陸念宗立即一拉丁大化道:「又是活僵屍作怪,我們快找郭村,不知王大哥怎麼樣了。」 二人打聽結果,找到王香是被人救到一間空屋中,這時只剩下一口氣了,丁大化一看搖頭 道:「看這種情形,是屍掌所傷,只怕沒有救了,一身都發了黑,村民都不管他了。」 陸念宗急急道:「丁兄快找水來。」 交他一粒丹藥道:「運功力,將它逼入喉中!」 當丁大化接過丹去取水時,陸念宗手指如電,一連點了王香三十六道大穴。 丁大化取水已到,運功於掌,一手挫開下額,納入丹藥,運功逼入。 陸念宗叫他扶住王香,自己運起玄功,不一會,王香全身臭氣難聞,直至出盡,陸念宗才 收手道:「快使他躺下,這屍毒太厲害。」 王香躺下後,陸念宗另外交與丁大化一粒紫色丹藥道:「是這培元金丹,你照原樣餵下! 他的元氣大傷,無此不能如常。」 二人就在王香身邊守到中午,祇見王香大叫一聲跳起,但他一見陸念宗,立即道:「賢弟 ,是你救了我!」 接著又淚流滿面道:「家母被活僵屍害死了!」 陸念宗道:「大哥,我已猜想得到,但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令義妹的下落如何?」 王香嘆道:「死在劍門山上,那兒來了十一個,其實十幾個活僵屍我也不在乎,憑我自己 的功力,足可對付一半,加上你教我的三招,他們更加招架不住,然而,最後他們拿出看家本 領,以屍掌圍攻,因此我就敗下山來。」 陸念宗道:「屍毒功確是厲害,那怕沒有毒,就是那種腥臭,你再好的功力,也無法忍受 。」 王香看到丁大化,問道:「這位是?」 陸念宗道:「這丁大化兄,是我新交的好朋友,今後你多多親近,相互照顧,王兄,今後 你作何打算?」 王香道:「三年孝滿,再找兄弟你!」 丁大化道:「好極了,我就陪王大哥在此守三年。」 王香道:「不敢當,丁兄弟,陸賢弟是位奇人,他須人用,你最好跟他走?」 陸念宗道:「閒話少說,我們火速赴劍門山,先替伯母和令義妹報了仇再說。」 王香道:「我要親手報仇,賢弟,你的避毒丹一顆給我,憑你教我的三招,我非把他們殺 盡不可。」 丁大化道:「提防他們還有生手到來。」 王香道:「不會有增加,在劍門山的十一個,是白骨洞活僵屍二級弟子,這批二級活死人 ,共有五十幾個,經過這裡,留下十一個,其餘的都隨一級向中部及北部去了,昨天我還能省 人事,巧逢三個邪教人物,竟在我這屋外休息,聽他們口氣,好像說元庭高手死在活僵屍手下 已不下數人了。陸念宗道:「好罷,你是個孝子,如果不讓你了卻心願,只怕你一輩子也不心 安!」 說著,他突然在王香肩上一拍,又道:「那我們三年後再見。」 王香經他那樣一拍,猛感一股內勁由肩頭通達全身!不由暗道:「好兄弟,你又在增加我 的內功了,謝謝你,我永遠記得你。」 三人分手後,陸念宗和丁大化繼續向內地前進。 當二人走到午後不久,已經感到沿途情形有點不對勁,但不知是何原因?陸念宗漸漸察出 ,好像已走入敵人的四面監視之下,但又看不到半個人影。 在日落時,進了米倉山脈,陸念宗將情形告訴丁大化,同時指道:「前面有小鎮,名叫鷲 咀巖,試試看,有沒麻煩?」 丁大化道:「我一點也沒感覺,你都沒有察出,八成不簡單。」 進了一家客棧,定了房間,可是出乎意料之外,倏忽之間出現了古天鳳! 陸念宗愕然問道:「古姑娘,妳是偶然經此?還是早知我們在此?」 古天鳳一反過去輕鬆個性,立卻回頭向門外兩個丫頭道:「明鏡、海棠,你們守在門外, 一有動靜,火速來報!」 兩個丫頭輕聲道:「小姐放心!」 古天鳳一拉陸念宗道:「我們到房中去談。」 三人進了客房,古天鳳急不及待的向陸念宗問道:「陸兄,你今天有什麼感覺不對沒有? 」 陸念宗道:「有,總覺得一路上有無數隻眼睛在監視,但始終看不出人影。」陸念宗知其 問題有異。 古天鳳嘆聲道:「那是法王的『秘宗障法』作怪,到了黃昏,你會看到四面都有暗影飄浮 ,那是白骨僵屍的『黃昏影』,入夜,你會聽到處處有悽厲聲音傳來,那是羅剎幽靈『幽靈音 』,你要特別當心。」 陸念宗詫異道:「這三方聯手了,但為什麼要對付我?」 古天鳳道:「是羅剎幽靈派人向法王說,藍衣神龍可能就是你化裝的。」 陸念宗哈哈笑道:「法王同意她的看法?」 古天鳳道:「甚至出面與活僵屍暫時放棄敵對行動,一致對付你!」 陸念宗道:「他們三個親自出馬?」 「不,只是在暗中督陣,法王派出兩位國師指揮一大批一流高手,羅剎幽靈、血魔王、老 妖巫,三人也在暗中操縱。」古天鳳面帶憂色。 陸念宗依然瀟洒的笑道:「羅剎幽靈方面又是五大邪教加總教主在前當先鋒?」 古天鳳鄭重道:「聽說還由羅剎國調到一批防不勝的妖女高手。」 丁大化只聽不開口,但這時插嘴道:「我知道,那是十三奼女,個個妖艷動人,但卻人人 心如蛇蝎!武功出自羅剎幽靈一手調教。」 古天鳳咦聲道:「你在崑崙森林,怎知羅剎國事?」 丁大化道:「這是先師在生時說的!」 陸念宗笑道:「可惜我非『登徒子』。」 古天鳳道:「但你也就身入重圍啊!還有更麻煩的哩!聽說『白骨王』活僵屍身邊的八大 護法是這面的主力。」 陸念宗又奇道:「活僵屍又名『白骨王』?」 丁大化道:「那是他真正字號,其手下還尊其枯骨仙師哩,他的八大護法為『古塚精』、 『收魅使』、『集屍女』、『夜半紅顏』、『迷魂仙姑』、『十里香屍』、『白骨魈』、『悽 悽冤鬼』,那比一級活死人又高強太多。」 陸念宗立向丁大化道:「丁兄,請你和古姑娘立即離開,繞道奔三峽,敵人找的是我一人 ,我看他們奈其我何。」 古天鳳道:「你就不能避開這條路?」 陸念宗笑道:「我已代表中原武林,我如怕了他們,那中原武林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丁大化搖頭道:「我們見面雖沒有幾天,但我絕對不在困難的時候離開你。」 陸念宗道:「丁兄,講道義不是與朋友同死,我帶老黃要與對方鬥智,如果硬拼,當然我 是歡迎你的。」 丁大化道:「我不離開,就是不離開,因為我對邪門內情知道比你多。」 陸念宗嘆聲道:「你是初到內地,我不能叫你涉險,既然丁兄意決,小弟還有什麼話。」 回頭向古天鳳道:「你快點走,如果對方知道你來通消息,那會將妳捲進來。」 古天鳳以因某種原因,她不堅持同行,立即帶領兩個丫頭離店而去。 陸念宗和丁大化吃了飯,稍微休息一會,卻帶著老黃上街。 在街上到處走動時,丁大化問道:「你在找什麼?」 陸念宗笑道:「找刀劍店!」 丁大化咦聲道:「你身上不是一把劍?」 陸念宗道:「此劍不能隨便使用!除了到達生死關頭。」 丁大化漸漸覺出這個朋友神秘莫測,他也不便追問,一指前面道:『那兒好幾家!「陸念 宗點頭道:「這種地方不會有稱手的東西,我們隨便買一把應用吧!」 到了第一家,那只是賣農具和家用品,第二家,第三家依然沒有,不過找到第四家買了一 把生�蛌熙璊M,另外,陸念宗買了一大袋小鋼珠。 丁大化不知他買鋼珠何用,估什約千把粒,笑問道:「這幹什麼用,作暗器太小了,打鳥 又不了這樣多?」 陸念宗笑道:「你能打重的暗器有多重?輕的又有多輕?」 丁大化笑道:「家師是暗器能手,無鳳有十二兩,子午針細如汗毛。」 陸念宗笑道:「令師確是此中高手,不過重暗器打百步,那是愈重愈顯內力,輕暗器打十 丈,愈輕愈顯技巧,當然,這是包括百發百中,我從小練鋼珠!其實我包裹裡還有不少,但那 是精製的精鋼所煉,得來不易,不願隨便使用,這一次敵人在暗中,明打機會少,暗器正好派 上用場。」 丁大化疑問道:「那三批人的主要本領是有邪術,普通兵器和正常打鬥難道也有效?」 陸念宗笑道:「一般武林人有這種錯誤想法,因之助長邪門的威力,邪術非實質東西,其 效果不外擾亂正派心志,一個練武之人,最重要的清本守元,不受外力干擾,其內功才能發揮 ,一旦心神不寧,恐懼內生,自然被敵人趁虛而入,以目前我們的敵人來說,白骨王仗的是『 黃昏影』,她須要到黃昏及黑夜施其幻影,對方一旦恐懼、畏縮,那她的實力就趁虛而入了, 羅剎幽靈仗的是『幽靈音』,每到深夜,怪聲四起,音擾人懼,使人心志大亂,恐懼叢生,不 打自亂,法王所仗的是『秘宗障』,這種雖非完全邪術,但也所差無幾,施展開來,使對手滿 眼都是敵人幻影,甚至方位失據;總之,在內功精深之人守神不亂,他也徒喚奈何。」 丁大化嘆聲道:「賢弟,你這番精深之論,真與家師所談者如出一轍,在下佩服之至。」 陸念宗道:「丁兄過獎了,但今後所怕的也不可不防?」 丁大化急問道:「怕的是對方三個主腦人物聯手硬幹?」 陸念宗點頭道:「不過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就是!」 丁大化道:「何以見得?」 陸念宗道:「他們之間,終必有一場決鬥,那是各方都有無數高手死在對方手中,唯一只 有羅剎幽靈的人尚不知被白骨王活僵屍害過沒有?」 天色不早,二人本來打算在店中過夜,現在既有麻煩,如在店中過夜,一旦對方發動,無 疑連鎮上百姓也遭池魚之殃,於是陸念宗決心吃過晚餐動身。 他們剛出鎮,突然看到四個老人一齊由側面小路行出,陸念宗,不由詫然,忖道:「湖海 四老為何在此地出現?」 正在嘀咕,忽聽九九道長口念無量佛,首先向陸念宗笑道:「少施主,久違了。」 陸念宗拱手笑道:「四位前輩此來必有指教?」 老窮酸八方處士哈哈笑道:「少年人,無生谷空手而回!不曳氣呀?」 陸念宗笑道:「晚生雖未找到『鬼湖居士』老前輩,但卻結識那位前輩的衣缽傳人。」他 指著丁大化。 丁大化立向四老為禮道:「四位前輩好!」 百齡僧合十道:「阿彌陀佛,少施主,聽說老施主已去世,少施主又未得到各類元神控制 法,此事可真?」 丁大化點頭道:「也許先師了解晚生天質愚魯,功力太弱之故,毫無指點。」 敢死婆「玉面姥姥」道:「我不信,那種武林絕藝,曆書子不會不傳下來,你小子沒有學 到,我老婆子相信,也許令師是留有東西在無生谷,而你小子并不知道。」 陸念宗道:「四老就是為這個才來的?」 九九道人搖頭道:「你這次的麻煩太大了,沒有你想像的輕鬆。」 丁大化道:「前輩有何指點。」 八方處士鄭重道:「對方決心除掉陸少俠,已擺下三道關口,就算你們過了前面兩關,最 後他們首腦人物親自以五行陣出手,縱算你們得到元神控制法,那也祇能一對一,現在他們以 五對一。」 陸念宗笑道:「這是他們太看得起晚生了,這次晚生縱有什麼不測,可是在武林千秋萬世 裡,必定留傳不朽,死有何懼。」 八方處士朗聲大笑道:「好大的口氣!」 百齡僧道:「阿彌陀佛,少施主,不要太自信,對方如不打硬仗,他們合作放出音殺,你 又如何?你的寶劍恐無用武之地?」 陸念宗聞言一震,暗忖道:「這老僧真不簡單,他似以知道我的降魔劍了!」 玉面姥姥見他不語,鄭重道:「孩子,我們此來,決心助你一臂之力,雖不濟事,多少壯 壯你的聲勢呀!」 陸念宗立即拒絕道:「四位前輩好意,晚生心領,到時晚生如不能力敵,那就智取。」 他很明白,四老雖然名震武林,那也無法對抗法王和羅剎幽靈,現又多了白骨王,再加上 血魔王與羅斯神巫,這批人就算一對一,但也超越四老之上,他忽然想到鐵頭陀和銅拂道人, 問道:「請問四位前輩,可知近來出現一僧一道兩位老前輩?」 四人聞言,好似興奮不已,九九道人急急道:「是什麼樣子?」 陸念宗笑道:「他們有個不雅的字號,一個叫花街和尚,一個叫柳巷道人!」 百齡僧向九九道人點頭道:「原來他們兩位尚在人世。」 九九道人高興道:「陸少施主,你在那兒遇上他們的,他們已二十年未露面了。」 陸念宗笑道:「那是在隆中山東南一座谷內,是時正是血魔教圍困一名女子,可是法王也 插上一手,後來事情沒有擴大罷了!」 他這一簡單說出,四老似亦有耳聞。 玉面姥姥笑道:「這一次你去無生谷,也是經他們指點的?」 陸念宗點頭道:「沒有錯。」 八方處士道:「小子,你的運氣真好,別人找都找不到的人物,你都見到了,不過,這次 你的麻煩太大,如能再見到一個人,他對你定有幫助,但不知他是否還活著哩!」 玉面姥姥笑道:「老窮酸,你是指老我們一輩的『荒貨郎』前輩?」 八方處士點頭道:「他的『波浪鼓』和當年假道士的『攝鬼鈴』有異曲同工之妙,此二人 是老輩中音殺絕才,假道士傳言已死,攝鬼鈴下落不明,可是荒貨郎并無死訊,也許還在人間 。」 玉面姥姥搖頭道:「事已擺在眼前,孩子這就要前進了,那裡去找荒貨郎。」 陸念宗道:「四位前輩,請不必替晚生提心。」 百齡僧道:「少施主,一路小心,以少施主天縱之才,必能逢兇化吉,問題是這位少施主 ………」 丁大化道:「前輩,晚輩不在乎生死,對於邪門,晚輩見多了。」 二人送走四老後,即長身前進,陸念宗回頭道:「丁兄,當你感到心神不寧時,立即以手 牽住小弟衣服!」 丁大化道:「那會多消耗你的內功!」 陸念宗笑道:「不瞞丁兄,小弟早已打通任、督二脈,架成陰陽二橋,功力不虞潰乏!」 黃昏將屆,二人難免有點提心吊膽,尤其是丁大化,知道這一次,也是第一次與江湖邪魔 對手,甚至連江湖老輩都無法交付的大場面,他是既興奮,又惶恐,祇見他邊行邊左顧右盼。 陸念宗看在眼裡,笑道:「丁兄,無須擔心,現在還沒進入山區哩!」 丁大化問道:「為何要走山路,我早就想問啦!這會讓敵人更方便,走陽光大道,我們容 易提防呀!」 陸念宗道:「這一點小弟事先也考慮過,但大道上日夜都有買賣,當然也有無數農民幹夜 貨的,一旦對方發動,後果你想過沒有?」 丁大化啊聲道:「賢弟,你真設想週到,的確與眾不同,無怪武林同輩也好,老輩也好, 都對你尊重和愛護。」 陸念宗笑道:「這些雖小事,但我們身為正派之人,對弱小的顧慮,應該是大事了。」 丁大化口中在說話,兩眼卻未停,陸念宗道:「一有事情,老黃先就知道,你何必多操心 ?」 丁大化奇道:「真的,那我白擔心了。」 陸念宗道:「二十丈內它聞得出,百丈內它看得到,敵人邢術瞞不了狗眼,現在各路邪門 ,大半已知它的厲害。」 說老黃,老黃真有反應,祇見它張口咬住陸念宗衣服,口中發出嗡嗡聲。 丁大化一見咦聲道:「它在作什麼?」 陸念宗道:「我習慣它的聲音,那是說後面有人跟著我們了!」 丁大化急回頭,可惜山路多樹木,路也起伏不定,搖頭道:「沒有呀?」 陸念宗笑道:「有,是兩個!」 他一拉丁大化,立即在山道旁的石頭坐下來,也不藏躲。 過了一會,真的看到,那是兩人,丁大化咦聲道:「作買賣的?」 陸念宗笑道:「一個荒貨郎,一個是劃符念咒收驚的假道人!」 丁大化輕聲道:「湖海四老的老書生說的難道是他們?」 陸念宗輕聲笑道:「那是百多歲一個了,這兩人合起不出七十歲!」 丁大化道:「那有問題,作生意的不走大道,欲走沒有人家的山道,我們不得不防備!」 那兩個生意人快行近了,陸念宗道:「沒有事,他們雖然是武林人沒有錯,內功還是很高 的人物,不過他們絕對不是邪門。」 二人停止不前,生意人也行近了,只見他們一個肩上擔著荒貨,這是南方人常見的買賣, 貨物包羅不少名堂,家庭用品,婦女用品,小到針線,大到鍋碗,另外一個手持布帆,招子上 寫著「劃符、收驚、驅鬼避邪」,都是卅出頭的年紀,二人見陸、丁兩位,也不招呼,繼續前 進。 陸念宗起身,打手式,叫丁大化起身跟進。 可是他們前行,那兩人卻又停止了,也在道旁找石頭坐下啦! 丁大化心中直嘀咕,忖道:「越看越不對勁,他們一定想要搞鬼?」 陸念宗忽有所悟,走進了,立向二人拱手道:「老闆,我想買兩件東西,不知有沒有?」 荒貨郎起身道:「要買什麼,自己看罷!」 陸念宗道:「不必看,你只有一件,另一件在那位道長身上。」 道士也起身道:「貧道卻不是賣荒貨的?」 陸念宗哈哈笑道:「道長雖然不在三十六行,但卻是三教九流中人,賣符水、驅鬼收驚, 不也是作生意?」 假道人哈哈笑道:「說得好,朋友,你看上貧道何種貨色?」 陸念宗道:「道長手中金鐘和這老闆手中波浪鼓!」 荒貨郎聞言,面色數變,看看道人,問道:「你肯賣嗎?」 假道人大笑道:「貨賣識家,有何不可,當然賣!」 荒貨郎也大笑道:「這是我們吃飯的傢伙,賣掉了還能作生意?」 假道人笑道:「那只有改行了!」 他一頓向陸念宗道:「朋友,出個價吧!」 陸念宗大笑道:「前途有的是代價,二位要多少有多少,盡量拿!」 假道人點點頭,立將手中金鐘交與陸念宗道:「希望老弟好自用之,勿讓千年古物錯投其 主。」 陸念宗雙手接過道:「小弟將視同生命!」 荒貨郎也將波浪鼓送過道:「此物與金鐘同工,緩則重,輕則快,不響則危,亦須閣下珍 視!」 說完,立與假道士飄然而去。 陸念宗來不及請問姓名,對方已消失黑暗裡。 丁大化看得癡癡的,良久才嘆口氣道:「賢弟,他們………他們………」 陸念宗道:「他們無疑是四老所說的那兩位前輩的弟子,此來一定是奉命到此!」 丁大化啊聲道:「如果賢弟不悟,他們不再給你了。」 陸念宗笑道:「異人作事,即所為與眾不同,我幾乎失去機緣,現在我們可放膽前進了。 」 丁大化問道:「賢弟,音殺故然要寶物,但也要練成音殺之功呀!不然有寶物也抗不住對 方的源源如長江大河般音勁啊!」 陸念宗道:「音殺本來是以最高內功杖音浪攻擊敵人心神,摧毀敵人精氣神,攻破對手內 功,平常,小弟可以任何能發音的物件都運用,然而這次為對手圍攻,如無寶物相助,普通東 西,必一觸即碎,那太危險了。」 丁大化嘆聲道:「難怪連四老都替你擔心,我想四老不會離開的,他們一定會在暗中跟著 。」 陸念宗道:「我最擔心的是他們太接近,雙方如真走上『音殺』這一途,除非他們放鬆內 勁,不想幫我,否則非常危險,到時你也記住,千萬別提起內功!只心平氣和的坐在我身邊就 行了。」 丁大化點頭道:「我記下就是了,可是老黃怎麼辦?」 陸念宗道:「我的話它早聽到,你不必替它擔心!」 山路愈走愈崎嶇,估計已到三更,可是沒有絲毫動靜,陸念宗輕聲向老黃道:「跟在我身 邊幹嗎,向前打探一下呀!」 老黃聞言,四肢放開,輕巧的向前橫出,丁大化看到,咦聲道:「它的先天本來輕靈,居 然也懂輕功!」 陸念宗笑道:「看它比小牛還大,夜晚幹貨,高手不如它,你還沒有見過它的打鬥,真是 又狠又快!」 三更也到了,二人已進入山道深處,算算,估計離開吃飯的那座鎮上,足有五十餘里了, 不過他們不似平常,走起來慢得多了。 敵人沒有發動,一定有原因,是時間不到?或是放棄了?都不是,問題出在法王那一面, 離陸念宗目前的距離,約有十里的一座山頭,現在正是法王的位置,那是一株古樟樹下,法王 只帶著兩位喇嘛!但還有一位幪面女子,似是爭論什麼? 能與法王爭論的人物,真是不可思議,這老喇嘛連忽必烈都言聽計從,誰還敢與他爭吵? 可目是這時是真的! 祇聽法王沉聲道:「公主如果硬要阻止,本座只好拿出聖上所賜的『金龍佩』請公主離開 啦!」 幪面女子嬌聲道:「你有『金龍佩』,本宮卻有母后的『鳳凰玉令符』,你可知道它的威 力。」 法王大聲道:「那是滿朝文武不敢抗旨的東西,可是本座地位是超然的,公主如果硬阻止 發動攻擊,本座只有強行請公主離開了!」 幪面女子嬌聲道:「好,咱們走著瞧,回京時大家算算帳!」 幪面女子一氣之下,拔身縱起,一閃不見。 緊接著,從西面林中走出兩個人物,一為三十許美貌少婦,那正是羅剎幽靈,另一人是個 地位高的邪門,面如死灰,身如枯木,雙目血紅,狀至可怖,無疑,那就是武林人人聞之寒心 的白骨王活僵屍了。 祇聽他陰森森的道:「那丫頭走了,真是難纏!」 法王笑道:「不怕她不走,不過耽誤了很多時間!」 羅剎幽靈冷聲道:「是我的話早已宰了她,還與其嚕囌什麼?」 法王喃喃笑道:「妳想與陰山聖母為仇?妳能得到好處?」 羅剎幽靈忽又嬌聲笑道:「原來你老禿子也有顧慮?」 白骨王插嘴道:「可以下令圍攻了,說些廢話幹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羅剎幽靈陣】 法王忽見一個喇嘛如風奔到,問道:「姓陸的到了?」 那喇嘛急急道:「湖海四老出現在西面,宇宙雙奇出現在東面,還有兩個怪老頭出現在後 方。」 白骨王道:「湖海四老,虛有其名。」 羅剎幽靈冷聲道:「宇宙雙奇前來,這次自取其辱。」 法王道:「另外在後面兩個怪人又是誰?」 忽然有個高大老魔走出道:「那是本座的老仇人。」 白骨王面目怒張道:「好,我也有份,想不到荒貨郎和假道人還沒有去西天!我以為五十 年前仇恨永遠難報了。」 法王啊聲道:「原來是那兩個老不死呀!好,我們先打小的!」 這時陸念宗與丁大化恰行到兩側松林密佈的山道上,老黃似已察出異況,祇見它不聲不響 ,四腿如飛,回到陸念宗身邊。 丁大化一見,急急道:「敵人發動了。」 陸念宗點頭道:「不要慌,以靜制動,先看看他們玩的是什麼花樣?」 這夜沒有風,可是滿林漸漸無風自動了,緊接著,在淡雲疏月下,林中樹梢,處處黑影飄 動,異聲四起,一陣比一陣緊湊!砂石飛舞,聲勢的確震驚! 丁大化緊張的道:「四面圍攻了!」 陸念宗道:「這是剛剛開始,你注意著那些黑影,濃度低的,稍呈模糊不顯的,那是幻影 ,夾在多數幻影中濃度高,形跡顯的,那是真人,你愈冷靜,愈沉著,心定神疑,雙目就愈明 ,看得也愈清晰,他不靠近,我們不出手,只管前進,這樣敵人更不敢接近!」 丁大化道:「看看那些黑影的輕功,都是非常高手!」 陸念宗道:「不是這種高手,絕難配合幻影,更談不上趁敵心亂神浮而攻擊敵人了。」 丁大化嘆聲道:「今晚如不是跟你,我必入林中,找敵拼鬥了。」 陸念宗道:「敵人就是要你心浮氣燥,出手攻殺,結果你一無所獲而徒使本身筋疲力盡, 死於敵手。」 丁大化道:「這樣說,我們就這樣行下去?」 陸念宗道:「不,我如不給顏色看,太便宜他們了,總之,你不出手,他們的邪門也有變 化。」 丁大化看到陸念宗手中已捏著兩粒鋼珠,心想:「敵人這嘛遠,加上幻化無窮,你能打到 嗎?」 可是陸念宗尚未出手,突聽右側林內,發出慘痛的嚎叫了!這下可連陸念宗也莫名其妙了 ! 丁大化驚訝道:「是誰有這種本事,居然在幻影中殺人?」 右側林中幻影更盛,但慘叫聲也連連發出,陸念宗跺足道:「不好!姑娘出手!」 丁大化道:「那有什麼不好?」 陸念宗道:「她雖然攻敵不備,但也會被人發現而困住!丁兄,我在這裡誘敵,使敵人全 神灌注於我,你和黃犬去接應!」 說著立即交與兩粒丹丸道:「接近她時,交她一粒,你自己吃一粒!」 丁大化道:「這有什麼功用?」 陸念宗道:「吞下後,全身會散發濃濃蒸氣,身體掩入氣體,敵人無法看出,但只能維持 半個時辰!在蒸氣未失前,你叫古姑娘火速離開,你則回來我身邊。」 丁大化聞言,真是大喜之至,一招老黃,立即衝進右側林中。 丁大化剛入右側林,可是左側林的幻影如烏雲向陸念宗捲近! 陸念宗一見,冷笑喝道:「不怕死的僅管來!」 說著舉手一揮,兩粒鋼珠,帶出尖銳的破空之聲,立即慘叫傳來! 幻影在慘叫聲中,雖仍閃動不停,可是立即不敢接近!陸念宗一見,大聲叱道:「雕虫小 技,也敢賣弄!………」 他的話沒說完,右側林中,慘叫聲頻傳,幻影大半消失,他不由興起,雙手齊揮,鋼珠如 雨點發射,左側也慘叫聲高揚! 不一會,丁大化帶著老黃回來了,陸念宗一見問道:「古姑娘怎麼樣?」 丁大化道:「我接近她時,她連我也要殺,好在老黃發出叫聲她才清醒,不過她的身上已 有數處傷疾,血流不止!」 陸念宗急問道:「不要緊吧?」 丁大化搖頭道:「皮肉之傷,現在她聽妳的話離開了!」 陸念宗嘆聲道:「她太冒險了!」 丁大化一看幻影沒有了,一切恢復平靜,不禁笑道:「敵人走了,我只殺傷幾個!」 陸念宗道:「敵人不會走的,你等著吧!不知又有什麼手段使出來?」 說到這裡時,老黃突然向後橫出,陸念宗一驚,立朝後看,豁然發現三條黑影撲來,恰好 迎上老黃! 丁大化來不及向陸念宗,拔身衝出,大叫道:「來罷!」 陸念宗已見老黃猛撲不停,那三條黑影顯然大出意外,大家發出喝叱聲,甚至還有兩個少 女嬌叫聲。 陸念宗急急撲出,但一接近,不由大叫道:「丁兄,老黃,快住手,是自己人!」 老黃的反應比丁大化還快!一個翻身而回,丁大化卻愕在當地! 陸念宗哈哈笑著問那三人道:「三位因何來此?」 原來那三人竟是迷島神劍袁凡,瓊島仙子劉綠萍,東海神姝張楚紅,祇見袁凡接口道:「 閣下就是陸念宗兄嘛?」 陸念宗聞言一怔,暗叫道:「對呀!我認得她們,她們不認識我呀!」 不禁哈哈笑道:「正是,正是,在下見到三位時,是暗中!而三位並不識在下,何以來此 ?」 劉綠萍道:「我們本來與藍衣神龍分道去找各處鬼湖,但在得知曆書子已不在人世,而陸 兄卻在崑崙遇著曆書子前輩的傳人,因之半途撤回。」 陸念宗立向雙方介紹後又道:「三位所得消息,一定有專人轉達,甚至又到這兒來,大概 不是巧合吧?」 袁凡帶著微笑道:「那是一位名叫何九爺的前輩,指點一切,妙在我和劉姑娘、張姑娘并 非同一個地點,可是我們三人卻又是他老人家一人指示,你說可不可思議?」 陸念宗忖道:「原來是師傅施展『神行』法將他們召來幫忙的!」 接口笑道:「三位來得正是時候,在下剛剛和邪門發生一場小接觸,好戲尚在後頭。」 袁凡笑道:「我們三人已盡了最大的氣力趕來,結果還是沒有趕上第一回合!」 丁大化道:「有三位到來,我們可以放手幹了!」 張楚紅嬌笑道:「今夜時間不久了,敵人只有作見不得人的事,看情形,第二回合要到明 天晚上了!」 劉綠萍道:「他們也小看人了,確是邪門行為!」 陸念宗道:「他們不是小看我們,諸位要當心,剛才這一陣,只怕是放長線的,使我們小 看他們才是真的,對方三個主腦人物,沒有一個不是陰險詭詐之輩,而且江湖經驗老到不能再 老了,稍有疏忽,必上大當。」 時間過得很快,東面山頭出現了曙光,張楚紅說的沒有錯,敵人真的未再發動。 山路有走不完的樣子,一行五人,只有陸念宗地形最熟,其他四人,不是來自邊地,就是 來自海上,袁凡問道:「陸兄,前面是什麼地方?可有鎮市?」 丁大化接口道:「別想落店,陸賢弟是故意走山路的,他怕殃及百姓。」 袁凡點頭道:「這是對的,不過吃卻成了問題?」 丁大化道:「沒有問題,野生活我是行家!」 他東張西望,但要去打野味,但被陸念宗拉住道:「你生火吧!獵東西你恐怕要算第二號 高手了?」 丁大化不服道:「快沒有用,要會我!誰比我強?」 陸念宗一指老黃道:「它比你強!」 經過昨夜的一場打鬥,丁大化不服不行,聳聳肩道:「打鬥它比我強,鼻子更比我強,沒 話說,老黃,你去罷!少了不行,否則沒有你的份啊!」 劉綠萍一拉張楚紅道:「拾柴火是男人的,烤肉算我們兩個!」 丁大化哈哈笑道:「那我去打柴,袁賢弟,你去找清泉。」 武林人出門,最不可少的是乾糧、水袋,而且各有不同,甚至非常講究,袁凡拿出的是一 特別製造的河豚魚皮水袋,珊瑚嘴,不用時,收起來只有小撮,用時可裝十人飲之水量!精巧 可愛,堅固耐用。 在太陽昇起時,囪也烤好,但未見袁凡找水來,大家正感不耐時,只見袁凡奔到道:「這 山區的水源真難找。」 陸念宗笑道:「辛苦了,你走了不少路吧?」 袁凡笑道:「如果不遇到一位大娘給我一袋,只怕現在還沒回來哩!」 陸念宗聞言,立即道:「請把水袋給我看看?」 袁凡問道:「有問題?」 陸念宗拔開袋塞,聞了聞,忽然哈哈笑道:「不出所料,真的動了手腳!」 袁凡吃驚道:「那婦人………」 陸念宗笑道:「邪門真是一點都不放過我們,連飲水也要下毒!」 劉綠萍問道:「那婦人是?………」 陸念宗道:「當然是羅斯神巫的手下,因為這水裡下的是巫毒!」 衰凡聞言氣叫道:「害我跑這麼遠,結果不能飲,太氣人了!」 陸念宗笑道:「不要緊,化掉就能飲,他們這一套,在我面前毫無用處!」 說完,從身上摸出一粒丹藥,向袋口一丟,又道:「我先試試看,不然你們犯疑心。」 他滿滿的喝了大口,吁口氣道:「搞了一整夜,口真渴,現在你們放心吃烤肉,儘量喝。 」 張楚紅格格笑道:「陸大哥,只要跟你走,大家都安心,江湖多險詐,有你保平安,難怪 魔頭們聯手來對付你。」 陸念宗笑道:「邪魔這次聯手,祇是懷疑我是藍衣神龍,使我變成嫌疑犯,揹黑鍋,真是 冤枉?」 劉綠萍道:「不要說敵人,連我們三個也懷疑!」 陸念宗大笑道:「藍衣神龍害苦了我,將來非找他分個高低,算算總賬不可。」 張楚紅想起一事,向陸念宗問道:「陸大哥,那個何九爺是你什麼人?對你非常關心!」 這使陸念宗難以回答了,江湖上至今還沒有幾個知他就是何九爺的徒弟,連湖海四老都不 清楚,陸念宗楞了楞,祇好道:「我祇是九爺的寄名弟子,怎麼樣?」 劉綠萍嬌笑道:「他老人家真不講理!」 陸念宗大笑道:「他通消息給你們,是他主動的,但卻要向你們收一兩銀子對不對?」 張楚紅格格笑道:「對呀!這不是強買強賣麼!」 袁凡笑道:「我們一上岸,就在江湖人口中聽到了,那是何九爺的規矩,連黑、白兩道都 不敢不依。」 陸念宗笑道:「你們沒有看到我師弟在他老人家身邊?」 三人一齊搖頭,袁凡道:「他老人家的輕功腳程,祇怕是當今武林第一了,我們的去處他 不但知道,我們後來算時間,不出兩天,他老人家竟走了三千餘里,因為我是去郝連山鬼湖, 張姑娘奔賀蘭山鬼湖,劉姑娘奔長白山鬼湖,雖然沒有行追多少路,但都被他追上,而且指定 到這條路上來會你,你說神不神奇!」 陸念宗笑道:「在下當年拜師時,到不是為這些………」 丁大化忽然道:「我看到前面有人在鬼鬼祟祟!」 袁凡道:「那是難免的,我們不管他,大家吃完走路。」 陸念宗道:「諸位在一路前進中,特別要當心三件事,第一要注意健康,一旦有人生病, 那就全被栓住了,第二注意各種毒,血魔教有三個施毒的絕頂高手,白骨王最可怕的是屍毒, 也許我們左右前後就有奇毒暗藏著,當然,憑三位功力,普通毒是毫不在乎,但如血魔王的『 無形血毒』,『羅剎幽靈』的『玄冰寒毒』,老巫婆的『冰蛟巫毒』,武林聞名喪膽,一不小 心,就上大當。」 丁大化在行進中向陸念宗問道:「賢弟,大白天,出山路,走大道可以吧?天一黑,我們 再走山路如何?」 陸念宗道:「小弟正是這樣安排,前面有大道,通紫陽城,問題是元兵很討厭!」 劉綠萍道:「我們不進城,落市鎮,入農村如何?」 陸念宗笑道:「這樣故然好,但飲食起居就簡陋多了。」 張楚紅道:「你是擔心我們女孩子,那不要緊,既入江湖,就不要怕苦!」 丁大化道:「好,我帶老黃打前站!」 當他行出山道,走上大路時,忽然看到三個小孩子從一處竹林走出,丁大化身邊的老黃一 見,歡叫一聲,衝了過去。 丁大化有點莫名其妙,正在發楞時,陸念宗等走近,笑道:「那中間有我的師弟!」 不錯,老黃摸向其中一名小男孩,正是小虎子,另外一男一女,即為小貝殼和紅珊瑚,這 時三小帶著老黃走了過來。 陸念宗笑問小虎子道:「師弟,你和小貝殼、紅珊瑚因何在此出現?」 小虎子嚴肅道:「中原內地,到處閘鬼,搶婦女,劫金銀,搞得雞犬不寧,我奉師傅之命 ,奔走各地,祇要是各大門派的高手,都以師傅之意,請他們入內地展開搜查,現在有雪山『 寒冰劍』冷星,天山『孤星劍』程孝,崑崙隻劍的大、小摩勒等最先趕到。」 陸念宗道:「內地範圍廣大,去這幾個管什麼用?」 小貝殼接口道:「我也請了一批去了,他們是金山『金光劍』房玄華,祁連『神狼』土土 ,崆峒筆劍雙絕金雕、金雁,衡山神算子大哥黃道高,他們本來要去什麼鬼湖,後來得什麼消 息不去了,回頭遇上我。」 紅珊瑚嬌聲道:「你們兩個實在太差勁,我比你們請得多多。」 陸念宗笑道:「珊瑚,妳說說看?」 小女孩嘴巴一噘道:「陸哥哥,你聽著,我在湖北遇上兩批,那是武當七子,僅這一批就 比他們多,還有恆山西風劍展飛展大哥,少林金剛手『無名頭陀』,長白『天鷹』賀陽大哥, 黃河幫『龍頭老大』龍宮子,長江稱『龍頭老人』水府神,這次我們三人會齊,準備去請戈壁 雙雄烏氏雙傑,沒有想到遇上陸哥哥你!」 陸念宗見她咕咕喳喳說出一大堆,不禁哈哈笑道:「辛苦你們了,你們真能幹!」 回頭向袁凡等介紹道:「小虎子是我師弟,小貝殼是湖海四老中『八方處士』的書童,紅 珊瑚是玉面姥姥的徒弟,他們是江湖武林中出了名的頑皮三小。」 又對三小道:「這四位大哥哥,大姐姐,你們恐怕一個也沒見過?」 紅珊瑚一聳鼻子道:「誰說的。」 她指著劉綠萍道:「這位劉綠萍姐姐,是殺死血魔五子老四和老二的,她真有種,這位張 楚紅姐姐是殺死血魔老三的,這位袁哥哥是殺死血魔老五的,對不對?」 陸念宗咦聲道:「你們如何這樣清楚?」 小虎子哈哈笑道:「師哥,那一場大仗,我們也到那谷裡呀!而且就藏在法王那批人的身 後,我們都躲在大樹上,不過我們連大氣不敢出哩!」 陸念宗這時豁然,笑道:「你們真大膽。」 再指丁大化道:「你們再厲害,只怕不認識這位大哥哥了吧?」 他見三小六眼圓圓轉,忍不住又哈哈笑道:「提起他呀!你們可別嚇破膽,他是『山魈』 和『木客』的主人!」 三小真的聞言一震,他們知道陸念宗從不說假話,紅珊瑚驚叫道:「那怎麼可能?」 丁大化走進一步笑道:「小妹妹,我叫丁大化,告訴你們,山魈和木客,也有良性和惡性 之分,良性的,只要你對它有善意,你就不必怕它們,世人有養虎、馴獅的,其實它們比虎、 獅更猛、更善。」 袁凡接口笑道:「丁兄言之不訛,小弟曾經養過兩條巨大海蛇,養馴了,它比兔子還乖。 」 陸念宗向三小道:「你們任務未成,繼續去找,不過小虎子把老黃帶去,免得路上遇險! 」 小虎子高興得跳起道:「那太好了!」 分手後,陸念宗向袁凡道:「我們不再耽誤了,早到內地早替百姓除害。」 劉綠萍道:「只怕敵人糾纏不放哩!這方如無了結,想快也不可能。」 前面遠遠看出許多屋宇,袁凡道:「有鎮市了。」 陸念宗道:「那就是紫陽城!我們朝右手這條路走,繞道去高溝子鎮,免得元兵查問。」 丁大化領先向右,但走不多遠,忽見有四個女子,後隨十個大漢,立即回頭向陸念宗道: 「賢弟,那批人是什麼路子?」 陸念宗也感不對道:「跟上去,不遠不近,觀察一下!」 丁大化點頭同意,腳下加緊,五人約距一箭之遠才保持速度。 劉綠萍側顧張楚紅道:「四女中,好似兩主兩婢,妳的觀察如何?」 張楚紅點頭道:「不會錯,而且是蒙女漢裝,看走路就知道。」 陸念宗笑道:「張姑娘好細心呀!」 袁凡問道:「這從何看出?」 陸念宗笑道:「漢女出門,多坐轎,蒙女出門多騎馬,一旦改步行,漢女步法輕盈,蒙女 步法開大!」 張楚紅笑道:「陸兄,你真是無事不通,連點小事都知道。」 丁大化道:「我說他是天上放下來的!」 袁凡道:「四女後面十個大漢又是如何?」 陸念宗道:「不簡單,如我猜得不錯,這十人八成是武將,絕非普通江湖人,可是他們又 跟在四女後面,這就費解啦?」 袁凡道:「說不定四女中兩個主人是元庭………」 陸念宗道:「對,是元庭?………。大臣之女………不………遭,是元帝之女!」 劉綠萍訝聲道:「公主?不會罷,公主怎麼會做江湖打扮?」 陸念宗道:「沒有錯,蒙人不分男女,以武為主,不似漢人婦女弱不經風,不過,她們出 來作什麼?還帶武功高的軍官隨從?」 前面一群直奔紫陽,但陸念宗等并不因那批而改行程,他們依舊走高溝子鎮。 袁凡向陸念宗道:「陸兄,你有意打探剛才那批人的真實情況嘛?如果須要的話,小弟願 跑一趟。」 這正是陸念宗想要的,立即道:「袁兄願去,但得小心,我們約定明天中午在前途見?」 袁凡道:「不,也許今晚見,今晚敵人可能大舉發動。」 陸念宗點頭道:「任憑袁兄之意,再會吧!」 當袁凡走了之後,張楚紅笑道:「探消息,摸敵人的底牌,袁凡最拿手。」 劉綠萍笑道:「他的易容術的確高明,一旦易容,能瞞過最熱的朋友!」 陸念宗啊聲道:「那太好了,我正擔心他的安全哩!」 四人進了鎮,找了家客棧,趕快吃過飯,開了兩間房間,大家好好的休息,準備晚上有場 激烈的打鬥。 他們有這個好好的休息時間,袁凡卻正在緊張的時刻,他易容成一個平凡的市井商人,使 人毫不上眼,龍泉寶劍用布捲成一小綑,他找到那批人落腳的客棧,足一頓飯久,出來時面露 驚喜狀,可是才出店門,迎面撞上七個老苗子!他心頭一震,趕快閃開,而那些老苗子連眼都 不看他師入店。 袁凡知道,這七人一入店,八成有戲看,於是既不進入,也不離開就在店門外等動靜。 袁凡雖知老苗子來頭不對,可是他卻不知那就是九洞苗主之王的白宣帶領六洞苗圭在眼前 。 不出袁凡所料,裡面突然發出喝叱之聲,原來元庭的軍官們已和老苗子動上手了。 袁凡伸頭向店中一看,不得了,裡面已桌飛椅舞,亂成一片,在他眼裡,連四個女的都出 了手! 袁凡耳不但聽到裡面打得猛烈異常,同時聽到街上開來了大隊元兵,暗叫:「不好,我不 能捲進去!」 他一看右側有條小巷,隨即閃了進去。 元兵已將客棧圍住,但在裡面仍舊叱聲、兵器聲,打得更緊張,而且不斷發出慘叫聲。 足有半個時辰,猛見店房上躍出人影,袁凡一看,上房的是七個老苗子,可是後面追出兩 女兩男,死也不放,袁凡也就暗暗盯下去。 雙方追了二十餘里,恰好竟在陸念宗他們落足的鎮外被追上,七個老苗子一見甩不掉,回 身再鬥。 袁凡在暗中發現,元庭方面兩女的確不凡,劍勢霸道,功力高強,可是兩個元將卻差得太 遠,兩個鬥一個還是勉勉強強,二女一個鬥三個,可惜以寡敵眾,吃力非常,然而她們死纏不 放,袁凡在暗忖道:「蒙古女子真個強悍!」 袁凡看得入了迷,豈如有一條人影走到背後還未察覺!他這時立感肩頭有人拍了一下,猛 閃時,耳聽:「是我!」 那是陸念宗的聲音,袁凡立停,吁口氣道:「我怎麼了?」 來人正是陸念宗,祇見他笑道:「袁兄,看迷了!這很危險啊!」 大白天有人接近而不覺,袁凡聞言尷尬笑道:「小弟知過,小弟知過,陸兄,他們呢?」 陸念宗道:「他們休息,我是聽到聲音才來的!」 袁凡道:「那黃衫綠披的確是忽必烈的大女兒,漢名包蘭蒂,身穿紅衫黃披的叫錢銀紅, 是妹妹,我們看到十個大漢,其中兩個千人長,也就是這兩個,八個百人長可能完蛋了!不死 即傷,因為他們留在店中未出來。」 陸念宗道:「袁兄有面罩沒有?」 袁凡聞言,咦聲道:「你要幫助她們?」 陸念宗笑道:「你聽說貓兒哭老鼠沒有?這樣作,將來有用!」 袁凡立即拿出面具,笑道:「你是有深謀遠慮之人,去吧!但也不要傷了苗子!」 陸念宗笑道:「要傷他們,我又何必帶面具?」 他把面具帶上,但不立即前去,袁凡不解,問道:「你還不去?」 陸念宗微微一笑道:「一個病人不到死亡邊緣,他不會把大夫價值提高的!」 袁凡笑道:「你帶面具為的是不要讓老苗子們識破?」 陸念宗點頭道:「再替敵人增加實力是不智的!」 袁凡問道:「聽說九洞苗主等人人會蠱毒,可是今天他們卻無意施放,這又何故?」 陸念宗笑道:「當你用手可以抓到這兩條美人魚的時候,你就不會用網了。」 這時兩個元將已負傷不輕,撐不住了,兩位元女更是苦持不下,毫無還手之力,而且沒有 援兵,袁凡看出危機不遠,立即道:「可以出手了!」 陸念宗搖頭道:「她們不敗退,老苗子不追擊,出手還是太早,這兩個蒙古公主確實不簡 單,她們這次出來,到底為的是什麼?」 袁凡道:「聽說是奉了忽必烈的手諭,出來找尋一重要人物回京。」 陸念宗忽見兩名元將已倒地,蒙女似知不敵,雙雙躍開,翻身就逃,可是老苗子只有四個 大吼要追,被其中一個最高大的喝住了。 陸念宗看出形勢不嚴重,又將面具退還袁凡道:「這樣也好!」 袁凡推開他的手道:「面具你留著罷,我還有!」 這時七個老苗子已向西奔去,當地只留下兩個重傷之人,陸念宗要去救傷,袁凡笑道:「 這就不必了,二女回城,必定會派人來,到時反而進退兩難,我們走罷,兩名元將如真死了也 是活該。」 時已正午,二人回到鎮上,祇見丁大化正在店門口張望,一見二人,問道:「陸兄去了那 裡,袁兄又如何遇上的?」 袁凡道:「回店再說罷,快叫店家備飯,我們吃了,還可趕半天沒有麻煩的大路,一到晚 上,又要走山路了。」 丁大化吩咐店家開飯,二女也已來了,當大家共桌吃飯時,袁凡即將經過輕聲告訴大家, 同時向大家道:「元將死傷十來個,此處離紫陽城不遠,必被元兵大事搜查,我們吃完就走, 避開麻煩。」 陸念宗道:「袁凡兄所見極是,我們雖不怕,但也無必要。」 大約在午未之交,三男兩女,離店上道,但走不十里,忽見前進迎面行來一個頭束金冠的 老年道人,陸念宗一見,立即超前拱手道:「烏雲道長,好久不見了!」 道人為禮道:「陸施主,承蒙救命之恩,無從報答,一直耿耿於懷,今有一事,不知與施 主有關否?」 陸念宗問道:「什麼事,請道長賜教。」 烏雲道長道:「元庭派出兩批人馬,要捉一個女子回京,現在這個女子遭遇羅斯神巫的最 厲害巫毒再加咒語所制,交與法王運解入京,貧道不知與施主有無關係?昨晚得知施主在一處 山道上遭遇羅剎『幽靈陣』,并大破其陣,因此之故,貧道急急迎向這條路來,幸未錯過。」 陸念宗急急追問道:「法王所押解的女子,現在什麼地方?」 烏雲道長想想後道:「估計時間,目前已過了石泉城,以施主腳程,現在趕去,八成在子 午河能追上,不過施主要注意,押解的有四位千人長,六個百人長,這倒不放在施主眼中,最 重要的有右國師,還四個不明人物,估計其武功,恐怕還要比右國師高強,這是元帝近期由西 北利亞請來一大批的其中一部份。」 陸念宗道:「多謝道長!」 回頭向袁凡道:「我不在此,敵人也就不在乎了,對你可能不會發動,你們四人在後慢慢 追來,我必須先將那女子救出。」 袁凡道:「這裡我們自知應付,但不知那女子是誰?」 陸念宗道:「除了古天鳳,不會是別人。」 烏雲道長道:「那女子遭遇巫毒,加上咒語,現在四肢變得比嬰孩還小,其他地方沒有兩 樣,她是被兩個丫頭互相交換揹著走路的!」 陸念宗道:「你老對邪門妖術了解最深,懇請道長與他們同行,這樣晚生就沒有後顧之憂 了。」 烏雲道長連聲道:「你快點去,一旦他們過了渭河,那面有人來接,這面兩批也趕去,那 時要救人可能麻煩了。」 陸念宗明知敵人在暗中有監視,但也不管那麼多,長身起處,勢如閃電,百里大道,眨眼 不見了,只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四青年加個老人,這一呆,陸念宗不知到了那裡,烏雲道人忽然叫道:「各位施主,對哪 ,陸施主為何要單獨行動,但又叫我們在後趕去?」 袁凡雙手一拍,叫道:「是呀!那明明知道我們跟不上呀,快追!」 五人全明白了,隨即全力追出。 陸念宗當時料的沒錯,他的行動全落在敵人眼中,當他單獨奔走時,立有數條人影追下去 ,方位相同,但又不是追趕陸念宗,而是到了二十里外的一座山中去了。 高山中有座谷,谷中這時集結著百餘個活僵屍!圍著一個又高又大的老僵屍,不要問,那 一定是白骨王,這時谷外奔進三條影子,原來也是活僵屍,一進谷,就失聲報道:「大王,不 好了,姓陸的單獨向北去了!」 白骨王跳起道:「孩子們,一面通知法王和羅剎幽靈,其餘的隨我追!」 這次可真真正正鬧熱了,法王得了通知,他又派出兩路去通知由京埋出來的兩批回頭追, 百里之遠的路上,居然奔逐著七批人,在最前的,也離得最遠的,自然是陸念宗,第二無疑是 袁凡他們,他們後面約十餘里是白骨王,再次法王,法王一批人數最多,約有近兩百之眾,離 法王這批較近的是羅剎幽靈、血魔王、羅斯神巫三人帶有百餘手下,最後兩批是京裡出來的, 他們得信最慢,追出時間也慢。 其實這條路上還不止七批,誰知道九洞苗王率領九個洞主也在這條路上,另外更有三批, 一批是老少兩個荒貨郎及老少兩個假道士,另一批一僧一道,還有就是湖海四老。 這一串江湖,追進中有明有暗,有的不顧行人商旅,有些則離開大道,經過一天半的時間 ,陸念宗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離子午河還有五里的地方,那是前不見民房,後不見鎮市的荒野 ,終於被他追上了。 離視線不到半里,祇見一隊行人,沒有車馬,數一數,比烏雲道長說的人數多,清楚看出 ,共有二十五人,他認出明鏡揹著的正是古天鳳,而海丫頭緊緊相隨,右國師在最前面,有四 個中年人押後,其餘有老有少夾在中間。 陸念宗盤算一下如何下手,還是馬上?還是等到落店?這真使他猶豫不決。 又跟了半里,他幾次想打開包裹,似想取什麼東西,但他看看四野,然四野都有樹林,很 明顯,他是提防暗中人,又望望天色,可是天色晴朗,只是午後不久,他自言自語道:「這怎 麼辦,我不能讓對方看清面目,又不能換………」 換什麼?沒有人知道,最後他想到袁凡給他的面具,想到這,面露喜色,一拍腦袋,竟笑 啦,祇見他立即拿出面罩帶上,束一束雪白的長衫,突然加快腳步。 在陸念宗快接近時,那四個押後的中年人忽然回身,其一大喝道:「什麼人,繞路前進! 」 陸念宗冷聲道:「這陽關大道,人人可走!」 另一中年人叱道:「你是什麼東西,不許你走,就是不許你走,再不識相,老夫要你的命 。」 陸念宗的面罩已被四人看到,同聲喝道:「此人有問題,將他拿下。」 陸念宗哈哈笑道:「朋友,你們是幹什麼的,好大的口氣,在下不犯法,為什麼要將在下 拿下,難道你們是官差?嗨,是官差也得講理呀!」 邊說邊進,距離只有五、六丈了! 請看第二冊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